凡煙小說

第80章 郁灝

關燈
第80章 郁灝

“阿耶也是為你好,往後無論你找了誰做皇夫,生下的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天下間只有你阿弟是最合適的!”郁灝此時的態度已經低了不少,但骨子裏依舊不肯低頭,所以才會脫口而出。

“大梁需要的是有德有才之人,郁常旭有什麽?血脈嗎?若真這麽算起來,小妹好像也可以。”

“二娘是女子,怎麽能……”郁灝話說了一半就卡住了,因為大梁的皇帝也是女子。

“回去告訴郁常旭和你的繼妻,永遠不可能!”招嵐說罷,又拿起另一張奏疏,“七天前,你們找了一堆男人準備送給我,其中有你繼妻娘家的人、郁家的姻親、還有你的一些幕僚家的孩子,這些就罷了,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麽要選一個胡人?難道因為這個胡人特別善於調制香料,好讓我無聲無息地死了,你們撿現成的便宜?”

招嵐的聲音很輕,可空蕩蕩的大殿裏卻隱隱有回聲,郁灝這一次才真正怕了。

豆大的汗珠從兩頰滑落,想要辯解什麽,卻發現辯無可辯。

招嵐敲了敲桌子,宣微殿外立即走進來兩個甲兵,中間還拖著那個容貌英俊的胡人。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胡人連連叩拜。

郁灝腳下一軟,咚一聲坐在地上,招嵐給甲兵使了個眼色,甲兵抽出佩刀遞給郁灝。

“殺了他,我就相信你與此事無關。”招嵐慢悠悠地說著。

郁灝卻仿佛溺水的人看見了浮木,手起刀落,血濺當場。

哐當~

郁灝丟了刀,終於彎下了膝蓋:“臣禦下不嚴,家中出現敗類卻依舊茫然不知,回去後臣必當肅清歪風,不使陛下煩憂。”

“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招嵐揮揮手,甲兵將胡人的屍體拖下去,內侍們連忙進來打掃。

血腥氣太重,招嵐說完就離開了,郁灝則在殿中跪了好久才強撐著站起來。

天子之怒,流血千裏。

此時的郁灝並非被逼著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胡人,而是親身體驗一場人命的微賤。

以往他也殺過人,可從來沒有哪一次給他如此大的沖擊。

只因這一次他也是魚肉。

郁灝是被攙扶著出宮的,宮外的心腹見後立即詢問發生了什麽,郁灝卻只是搖頭。

當天下午,郁家參與圈地的人全數被抓,他們的家人求到郁灝這裏,卻連面都見不到。

安定郡君也被郁灝趕出書房。

此時他依舊在思考招嵐說的“好消息”到底是什麽。

他生怕會錯了意,下一刻被斬殺的就是自己。

同一時間,胡人專門給招嵐研制的香料送去了崔逢春府上,後來經改進,去除致命成分後做成了獸類專用鎮定藥粉。

三日後,該殺人的殺人,該流放的流放,一箱箱銅錢從郁氏各分支擡出來,楊胄冷眼看著這一切,心想如果是自己,恐怕做不到這個地步。

因為他需要宗族的支持。

可郁招嵐似乎並不需要。

十二月初九,郁灝上書請求與安定郡君和離。

安定郡君是前朝宗室,婚喪嫁娶都要向本朝報備。

消息遞到了招嵐面前,招嵐讓人批覆“允”。

十二月十一,安定郡君帶著嫁妝離開郁家。

薛二也在這時候請求面聖。

“陛下,臣要狀告安定郡君謀殺!”薛二遞上狀詞。

一開始他也拿不準招嵐對郁家的態度,即便招嵐曾經應允過,如今也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帝王之心無法測度,一個不慎,往日所有功績皆可煙消雲散。

如今消息傳開,薛二覺得時機來了。

“那就審吧。”招嵐說,“安定郡君身份特殊,由刑部、禦史臺、大理寺會審。”

安定郡君和前朝許多士族皆有往來,招嵐樂見於借著這一場東風刮一刮士族的血肉。

十二月十三,郁灝再次請求面聖。

“燕娘好歹做了陛下十幾年的繼母,陛下趕盡殺絕難保不會被天下指責,還請陛下三思!”郁灝情真意切,看得出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當日回去後他想了很多,最終和安定郡君商定假意和離,暗中繼續往來,等招嵐氣消了再說。

可他沒想到剛和離,寵臣薛二就咬上來了。

前朝臨川侯和薛二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非要咬著燕娘不放?

郁灝難免會想,這一切是不是招嵐授意的。

“你們夫妻多年,感情還真是深厚。”招嵐笑著讓侍女給郁灝看座,郁灝只敢坐一點點,姿態比上一次還要低,誰見了不嘆一句深情?可招嵐卻覺得可笑,“既然舍不得,又何必要和離呢?”

“這不是你讓我……”郁灝被那雙平靜的眼眸看得打了個寒顫。

是了,這位皇帝從來就沒有說過讓他們夫妻和離的話,這些都是郁灝自己猜的。

招嵐是不會承認自己故意引導的,只說:“不如你去看看她吧,如果有證據能證明她是無辜的,我也不會讓好人蒙冤。”

“這……這麽多年過去了,證據怕是難找。”郁灝垂著頭,他很清楚事情八成就是燕娘做下的,如今只是不知道該推哪個人出來頂鍋而已。

“會不會有人看她不順眼故意陷害?”招嵐又開始引導了。

她早就將安定郡君的一切人際關系調查清楚,關系網中,的確有那麽幾個犯了事但是被家族抹平,偏偏就和安定郡君不對付。

郁灝眼神一亮,招嵐又補充一句:“不過凡事還是要講證據。”

十二月十五至十八。

七家士族接連曝出人命官司,還有一些內宅陰私,其中有一家正好喜歡豢養猛獸,且咬死過人。一時間,長安城都在傳,前朝臨川侯之死會不會是那家人做的?安定郡君是被人陷害的。

薛二氣地把門都踢壞了,薛娘勸他:“你別生氣,陛下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輕易讓她逃脫,或許陛下另有打算,你要耐心。這麽多年都等了,不差這幾日。”

同一時間,安定郡君在郁灝懷裏哭的梨花帶雨,因保養得宜,一把年紀了卻風韻猶存,哭起來更是讓郁灝心疼地不行,恨不得回到二十多年前幫心愛的女人殺了臨川侯,也免得今日受這場牢獄之災。

“別擔心,一切都過去了,你很快就能出去的。”郁灝保證道。

他人剛走,宮裏就來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