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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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尚水西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不明，但極有可能是森白地。因為郵件內容是森白地的體檢報告。
體檢報告啊。
尚水西陷入沈思。
她聽說有些人會互換體檢報告。
這個行為在尚水西眼中堪比小學生互發晚安，隱晦但直接，暧昧但坦誠，目的不言而喻。
放在森白地身上，也挺合理的：他有時積極主動，有時卻會選擇逃避。
看來這次是選擇主動？
哼。
尚水西姑且原諒他上回落荒而逃的行徑。
尚水西噙著不自覺的笑，找出自己上次的體檢報告，發給了森白地。
門前流水：［圖片］
門前流水：【禮尚往來】
森白地：【什麽？】
森白地：【啊！】
森白地：【請稍等。】
森白地：【森白地.pdf】
尚水西疑惑但手快地下載了文件。
不下載之後要過期的。
打開後發現又是體檢報告。
尚水西：“？”
她將郵件附件也發了過去。
【這不是你發的嗎？】
大概過了不到一分鐘，森白地打了個電話過來，尚水西接了。
“水西，那是誰發給你的？”森白地的聲音聽著有些急切。
尚水西摸了摸耳朵：“不知道啊，不是你嗎？那你等一下哦，我把發件人的賬號發你。”
“好，謝謝水西。還有，那報告是假的，不要信。”
“這樣嗎，我還以為是信息洩露，看來可能是電信詐騙。”尚水西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假報告”認真地看了一遍。
先前一掃而過沒註意，現在再看，裏頭有些問題。
是那種正常人看了以後都會立刻敬而遠之乃至逃跑的。
“現在的騙術都是量身定制的。”
尚水西一邊“嗯嗯”敷衍過去，一邊打開了森白地親自發來的“真報告”。
尚水西對比兩份報告：“森老板。”
“怎麽了？”森白地毫不知情的模樣。
也可能是毫不在意。
尚水西慢吞吞地說：“可是，你發我的，和這位騙子發我的報告，內容一模一樣哎？”
森白地猝不及防：“什麽——不，明明不一樣。”
森白地發了張截圖。
“一樣的啊。你發來的圖片還是一樣的啊。”尚水西對比過截圖與原文件後說道。
“怎麽會？啊——我看到了，本地文件是正常的，但是對話框裏直接打開的文件和圖片是不正常的。”
“天吶，竟然有這種事。”尚水西用一種很誇張的語調混合著很平靜的語氣驚呼道。
森白地：“……”
森白地悶悶地說：“你在哪兒？我過來找你，請你親眼看看。”
尚水西捏了捏嗓子，細聲細語地說：“呀，修圖辛苦了，來得及嘛？”
森白地：“……”
聽著電話對面沈重的呼吸聲，尚水西還有些可惜。
怎麽不哭呢？
森白地再次開口：“我重新去做體檢，我會把紙質報告給你的。”
“紙質報告啊。”尚水西跟著念了一遍。
森白地閉上眼，放緩語速：“我從醫院送到你手上，或者你來看著它打印出來也行。”
“別白費工夫了。”
森白地一楞：“……水西？”
怎麽這時候才有了顫音？
尚水西沒深想，只是無情道：“你應該先去抓騙子，或者研究一下手機怎麽壞的。不管治標還是治本，總得先行動起來吧？跑去體檢算怎麽回事？留著漏洞不堵，不怕出更大的事麽？”
“水西……”
森白地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像是從蒙在鼓面上的獸皮變成了柔軟細膩貼膚的綢緞。
尚水西又摸了摸耳朵，瞇了瞇眼。
森白地：“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向你證明我的清白。”
尚水西聞言，還沒開口，森白地便笑了笑，接著說道：“不過現在我知道了。”
“水西相信我。”他笑。
尚水西燙手似的將手機挪遠了些，想了想不對，又撿回來說了句“那你忙去吧”，而後一把將電話掛斷。
斷線後，森白地臉上的笑容淡去。
他打開在線體檢報告，詭異的是，報告上也顯示他有傳染性疾病，和十分鐘前顯示的不一樣。
而常規體檢是不查這項的。
不過，正如他先前所說的，水西更重要。
眼下這異常還不如水西的看法更要緊。
涉及隱私，森白地只私下請人幫忙研究是哪裏出錯，另外拜托人調查郵件發件人，而他自己則去了最近的醫院做了體檢——和上一次體檢不同的醫院。
依然是常規檢查。
報告當天就出了。
森白地拿到手的時候，依然多出了不該多的內容。
他禮貌地咨詢院方。
院方得知後也大為不解，找了一通後發現也不是打印機壞了，只好表示會盡快排查原因。
第二天就告訴森白地，可能是他記錯了，因為醫院裏的記錄顯示他的體檢套餐不僅包括常規性體檢，也包括傳染四項。
森白地還不至於記性差到這個地步。
莫名其妙多出的誣蔑記錄。
莫名其妙發給水西的郵件。
……
其實可以再找一家醫院試試，或者去隔壁市的醫院，但森白地沒這麽做。
森白地沒去任何安全屋，直接買了機票，坐上飛機離開了江城。
“BOSS。”臨時被喊來接機的人恭敬道。
長途飛行令森白地臉色有些蒼白。
“去三所。”
“好的，BOSS。”
一行人到了地方後，直接進了地下室。
室內恒溫恒濕但難掩陰涼，森白地清醒了些許。
“博士，我想在這兒做個體檢。”其他人離開後，森白地對面前僅剩的一人說道。
“噢，當然可以。我的朋友，你看起來不太妙，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博士憂心忡忡。
森白地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麽，只是碰到敲詐勒索了。”
博士搖了搖頭：“我明白了，有錢人的煩惱。”
這裏是森白地投資的研究所，博士是他年輕時騙……挖來的天才。
博士其實對森白地大學竟然沒學醫表示了小小的憤怒，但看在經費和課題的份上，嗯，他想做什麽都行。
“需要我幫忙嗎？”博士客氣了一句。
沒想到森白地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博士頗為意外：“看來不是什麽小麻煩。”
博士任勞任怨地為森白地做了全身檢查。
“非常健康。”博士說，“不過得註意休息，或許你可以從每天多睡一小時開始。”
博士用兩根手指在眼前比了一個短短的距離，表示一小時。
可惜森白地沒看到。
博士聳了聳肩，轉身收拾儀器整理記錄。
森白地低頭在看體檢報告。
他從頭到尾翻了兩遍，最終確認，沒有多出任何奇怪的記錄。
“博士，報告我帶走了。”森白地收起報告。
“好的，白蘭地，記錄我會刪掉的，放心吧。”博士想起什麽，“你有急事嗎？不急的話，這邊有新進展，你可以來看看。”
森白地猶豫一秒，點頭：“我去看一下。”
“……”
“……按這種方式改進預處理方案後，有望降低移植死亡率，目前還在二期驗證。也就是說，可以進一步提高生存率。”
森白地翻著實驗報告，等博士說完後，點了點頭。
“照這個方向繼續去做吧，你們會成功的。”森白地說，“別忘了寫經費申請書。”
博士感動地想給森白地一個擁抱，可惜被避開了。
博士也不在意，喜氣洋洋地說道：“借你吉言。”
周圍幾個難掩疲色的研究員見狀，倒是活過來幾分，神情中終於有了人氣。
森白地沒再多留，帶著體檢報告回到了江城。
他給尚水西打電話，打到一半發現不對趕緊掛了。
沒想到尚水西打回來了。
“出什麽事了？”尚水西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
森白地的喉嚨動了動，沒出聲，口舌咽喉氣管肺跟火燎了似的，一片烏焦。
“森老板？森白地？森總？白地？森同志？奇怪，怎麽沒聲音？被綁架了你就敲兩下！”
森白地篤篤篤敲了三下。
尚水西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行吧，沒事就行。”
森白地清了清嗓子：“……水西。”
尚水西：“怎麽啦？”
森白地：“水西！”
尚水西：“嗯，我在呢，你說吧。”
森白地道歉：“水西，對不起，這麽晚了，打擾你休息了。”
尚水西哼唧兩聲：“你知道就好。”
森白地：“你明天還要拍戲嗎？”
“唔，今天拍得晚，明天不用，後天要。其實快殺青了，我估計半個月之內應該能搞定。”尚水西保守地說。
其實導演說的是一周。
但尚水西怕出什麽意外，一周過去沒拍完，反叫人傷心，幹脆多說幾天。
“好。”森白地想了想，說，“水西，我不想你叫我森老板了。”
尚水西懷疑森老板要麽喝醉了，要麽沒睡醒。總之她好聲好氣地哄道：“那你想聽我叫你什麽？”
“森總？小森？白地？小白？”
“我母親姓白。”
森白地聲線沈穩，但尚水西憑借著高超的職業素養，依然從中聽出了一點點委屈。
“噢，抱歉我不知道——啊，那你單名地嗎？小地？阿地？地地？”尚水西一邊試一邊把自己逗樂了。
森白地沈默片刻，張了張口，不知要說什麽。
水西以前是如何稱呼他的？
他不想說。
他只想聽。
對面半晌不出聲，尚水西沒辦法，只好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阿土？阿林？阿木？迪姆？森地？
“啊，我想到了——
“林間溪地，叫你林溪好不好？
“哈哈哈，好像在念網名。”
尚水西在笑。
“好。”
森白地突然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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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森白地身上，也挺合理的：他有時積極主動，有時卻會選擇逃避。
看來這次是選擇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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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西，那是誰發給你的？”森白地的聲音聽著有些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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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水西。還有，那報告是假的，不要信。”
“這樣嗎，我還以為是信息洩露，看來可能是電信詐騙。”尚水西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假報告”認真地看了一遍。
先前一掃而過沒註意，現在再看，裏頭有些問題。
是那種正常人看了以後都會立刻敬而遠之乃至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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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森白地毫不知情的模樣。
也可能是毫不在意。
尚水西慢吞吞地說：“可是，你發我的，和這位騙子發我的報告，內容一模一樣哎？”
森白地猝不及防：“什麽——不，明明不一樣。”
森白地發了張截圖。
“一樣的啊。你發來的圖片還是一樣的啊。”尚水西對比過截圖與原文件後說道。
“怎麽會？啊——我看到了，本地文件是正常的，但是對話框裏直接打開的文件和圖片是不正常的。”
“天吶，竟然有這種事。”尚水西用一種很誇張的語調混合著很平靜的語氣驚呼道。
森白地：“……”
森白地悶悶地說：“你在哪兒？我過來找你，請你親眼看看。”
尚水西捏了捏嗓子，細聲細語地說：“呀，修圖辛苦了，來得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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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電話對面沈重的呼吸聲，尚水西還有些可惜。
怎麽不哭呢？
森白地再次開口：“我重新去做體檢，我會把紙質報告給你的。”
“紙質報告啊。”尚水西跟著念了一遍。
森白地閉上眼，放緩語速：“我從醫院送到你手上，或者你來看著它打印出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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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白地一楞：“……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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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西……”
森白地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像是從蒙在鼓面上的獸皮變成了柔軟細膩貼膚的綢緞。
尚水西又摸了摸耳朵，瞇了瞇眼。
森白地：“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向你證明我的清白。”
尚水西聞言，還沒開口，森白地便笑了笑，接著說道：“不過現在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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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在線體檢報告，詭異的是，報告上也顯示他有傳染性疾病，和十分鐘前顯示的不一樣。
而常規體檢是不查這項的。
不過，正如他先前所說的，水西更重要。
眼下這異常還不如水西的看法更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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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我想在這兒做個體檢。”其他人離開後，森白地對面前僅剩的一人說道。
“噢，當然可以。我的朋友，你看起來不太妙，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博士憂心忡忡。
森白地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麽，只是碰到敲詐勒索了。”
博士搖了搖頭：“我明白了，有錢人的煩惱。”
這裏是森白地投資的研究所，博士是他年輕時騙……挖來的天才。
博士其實對森白地大學竟然沒學醫表示了小小的憤怒，但看在經費和課題的份上，嗯，他想做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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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尚水西打回來了。
“出什麽事了？”尚水西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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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水西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行吧，沒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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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水西：“怎麽啦？”
森白地：“水西！”
尚水西：“嗯，我在呢，你說吧。”
森白地道歉：“水西，對不起，這麽晚了，打擾你休息了。”
尚水西哼唧兩聲：“你知道就好。”
森白地：“你明天還要拍戲嗎？”
“唔，今天拍得晚，明天不用，後天要。其實快殺青了，我估計半個月之內應該能搞定。”尚水西保守地說。
其實導演說的是一周。
但尚水西怕出什麽意外，一周過去沒拍完，反叫人傷心，幹脆多說幾天。
“好。”森白地想了想，說，“水西，我不想你叫我森老板了。”
尚水西懷疑森老板要麽喝醉了，要麽沒睡醒。總之她好聲好氣地哄道：“那你想聽我叫你什麽？”
“森總？小森？白地？小白？”
“我母親姓白。”
森白地聲線沈穩，但尚水西憑借著高超的職業素養，依然從中聽出了一點點委屈。
“噢，抱歉我不知道——啊，那你單名地嗎？小地？阿地？地地？”尚水西一邊試一邊把自己逗樂了。
森白地沈默片刻，張了張口，不知要說什麽。
水西以前是如何稱呼他的？
他不想說。
他只想聽。
對面半晌不出聲，尚水西沒辦法，只好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阿土？阿林？阿木？迪姆？森地？
“啊，我想到了——
“林間溪地，叫你林溪好不好？
“哈哈哈，好像在念網名。”
尚水西在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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