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忙起來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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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忙起來也就是……
忙起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小攤前面排起了長龍, 不過今天買拔絲蘋果的人反而比前兩天少了很多。倒是紅酒燉梨，買的人一下子就多了。
周奕猜測這跟天氣也有一定的關系，今天的天氣太陰了, 又冷的很, 紅酒燉梨看上去更熱氣騰騰一些。
離他們遠一些的小吃攤子在賣燉魚湯, 生意也很不錯。厄洛斯很靈活變通地建議：“還剩一些牛肉丸，我猜我們做丸子湯應該也很好賣。”
周奕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的確大家看上去更想喝一些熱騰騰的湯水, 而且牛肉買的多，做的牛肉丸也多, 一時半會的吃不完，總要消耗消耗的。
兩個人商量了之後, 厄洛斯就在小黑板上新寫上了牛肉丸湯。價格兩個人也商議了一下，決定賣的實惠一點, 不要太高。畢竟現在要賣的這個牛肉丸湯並不是正經的甲級菜,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試驗品。再者移動小廚房賣的本來就是特價，也沒必要忽然冒出一個與眾不同的。
最後定下來五十個銅幣一碗，因為調料品價格的原因, 也不能真的訂的太低。這個價格已經是合理範圍內的最低價, 可謂跳樓甩賣，優惠到家。煮好沒一會兒攤前人數就爆滿, 一會兒就把剩下的牛肉丸都賣光了。
賣魚湯的老板幽怨地看著這邊，不知道心裏有沒有在估摸著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走人。周奕的生意雖好但目前沒有同行眼紅找茬, 大約也是大家都明白她不會在這裏長留的原因。
當然，和艾米漂亮的肌肉可能也有那麽億點點關系。
周奕慣於人情世故, 丸子湯最後一點鍋底一刮，給周圍的小攤販都送了一點。
冷天裏的一碗牛肉丸湯，又暖又熱, 味道更是鮮美至極。哪怕是表情最為幽怨的那位魚湯商販都沒法說不出什麽不好來，他生平第一次吃到如此鮮美的湯。蘿蔔清甜，丸子香味十足。那牛肉丸實在是他生平從未試過的美味，又軟又韌，彈性十足。送入口中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被咬下的牛肉在彈跳，口感美妙十分。
輸給這樣的牛肉丸湯，倒也讓這位商販心服口服。
心裏服了之後，這位小販神情也就沒有那麽哀怨了。他慢慢地、珍稀地把牛肉湯吃完之後，開始思考要怎麽讓自己的生意能夠紅火一點，多賺點錢回家。
他在那邊想了很久，眼睛一直看著周奕這邊。等到周奕把所有的東西都賣完，收拾收拾準備收攤的時候，他充滿笑容地走了過來。
他一臉有事要說的表情，雖然盡量讓自己誠懇了，但卻怎麽看都不誠懇。
厄洛斯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周奕前面，做好有什麽事就做那個拒絕的壞人的準備。
賣魚湯的小販卻根本沒有提什麽令人為難的話題，滿臉堆著笑容，盛情邀請周奕去他的攤子上坐一坐，喝一碗他做的魚湯嘗嘗。
魚湯小販搓了搓手，“你們請我喝了湯，我也想拿自己的料理來回報你們。嗯，只不過可能是沒有你們做的好吃啦……不過，這是廚藝所限，這已經是我想到能招待你們最好的東西了，還希望你們不要嫌棄才好。”
厄洛斯看向周奕，用目光詢問她的意思。他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但以周奕的性格，或許會給這位商販一個面子。
周奕並不想去。
老實說她一時還沒有想到這位商販是因為什麽來邀請她的，但看上去不是什麽好事。何況就算是好事……她也不是很想喝沒滋沒味的魚湯。
雖然後面那個真實原因她永遠也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異世界的調味品都不是很便宜，小商販不舍得往裏面放料，周奕只是用聞的就能感覺出來那鍋魚湯少油沒鹽。
不想吃，是真的不想吃，
厄洛斯從她看似沒什麽的眼神中感到了抗拒，自然而然的在前面頂鍋，“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們今天得早點兒回去，有些事情要處理。”
商販的笑容變得更加不自然。“那個……果然還是嫌棄我的魚湯味道不好。”
周奕：……其實你說對了。
不過她也沒興趣真這麽講出來啪啪打人家的臉了，笑了一下，“是真的有些事情要忙，如果可以的話是否能請您把魚湯給我打包一碗走呢？我們這有碗。”
把魚湯打包走之後，她再二次加工一遍都行，原味是真的算了。
商販露出了十分為難的表情，搜腸刮肚地想著挽留的話。
“你是不是有什麽想要我們幫忙的？”周奕臉上仍然帶著笑，看著像三月春風般溫柔。
商販剛覺得她好說話，便對上了她的眼神。眼波很柔軟，可是那眼神直直看過來時，無端讓魚湯小販覺得自己的後背發寒，覺得像面對一把見過血光的利刃。
在那眼神的註視下，已經沒詞的小販下意識就把真心話透露出來了。“想……想讓你們在我的攤子那邊多坐一坐，你們長得好看，就算是我做的魚湯沒有多好吃，有你們在也能多賣幾碗。”
周奕：……
好家夥，她直接好家夥。
原來魚湯小販打的是這個主意。
周奕根本沒有自己長得很傾國傾城的認知，所以也從沒有向這個方向想過。
魚湯小販把前面的話說出來之後，後面的話就順暢了很多，溢美之詞稀裏嘩啦的往外倒。“可能您的長相不是主流欣賞的美人，所以你沒有什麽感覺吧？實際我覺得……不，應該是所有看到您的人都會覺得您非常美。我從來沒有見過皮膚像您這樣白皙嫩滑的人，也沒有見過你身上那樣神秘的氣質。”
“就算是和王都最美的女人站在一起，您也不會失色的。大家第一眼去看或許會更喜歡容貌更搶眼更吸引人的美人，但只要時間超過十秒以上，就絕對無法忽視你的存在。你身上的那種感覺……一種說不出的，讓人不可能輕視的感覺。”
周奕在內心給他總結了一下。
修道者，氣質獨特。
修士開始修行後的被動加成還是有一點的，只要不是內心太邪惡猥瑣，總會有股出塵氣。
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還有這位……”魚湯小販看向厄洛斯，他前幾天看到過厄洛斯的罪鈴，明白厄洛斯什麽身份，但一點也沒露出鄙夷——畢竟還要靠人家拉生意。
魚湯小販道：“這位也有種強烈的貴氣，和一種我無法形容的感覺。我這一生見過最美麗的東西是被貴族家小姐不小心打碎的一盞琉璃燈，那盞燈被扔進河裏，陷在泥沙裏都漂亮的不得了。我還想去撈呢，晚了人家一步，沒搶到。看到您的時候，我就想起了那沒搶到的琉璃燈，我這輩子見過最貴最美的東西！”
魚湯小販期翼地看著周奕，“來我這裏坐坐吧，我的魚湯隨便你們喝，想喝幾碗都行。”
周奕沈吟。
現在魚湯小販的真實目的問出來了，不過這個真實的目的比起剛剛說的假話……好像也沒有哪裏變得特別有害了。
周奕嘆了口氣，“只是這樣的話，你可以直接把目的告訴我們的。”
魚湯小販聽著她這麽說，覺得這件事有門。“這……您的意思是？”
周奕本來也不著急回去：“魚湯就不用了，不過讓我們拿幾條鮮魚回去，就當是雇了我們，這價格行嗎？”
魚湯小販覺得也可以，就請他們去了自己的攤子。和周奕的移動小餐車不同，魚湯小販在這裏做的久了，東西全，占的地方也大，還擺了桌椅板凳給客人用。
周奕過來了，魚湯小販就給她和厄洛斯安排了最顯眼的位置，好吸引看美女帥哥的客人多買他幾碗湯。
周奕本以為厄洛斯會不自然，誰想到厄洛斯自然的很，比她還要輕松巴適，行動舉止沒什麽僵硬的地方。
周奕看了他一會兒，他註意到了，問：“看我幹什麽？”
周奕道：“也沒什麽，看你好像很習慣被人註視，有點……沒有想到。”
厄洛斯垂下眼簾笑了笑，“我自己經常讓自己意想不到，你會這麽感覺不奇怪。嗯……你想知道我為什麽看起來很自然嗎？”
周奕搖了搖頭，放空了腦袋什麽也沒猜。
厄洛斯露出點回憶神色，“我沒成為罪奴以前經常被人看，那時候就養成了不怕人看的習慣。”
周奕想象了一下，沒出事時，厄洛斯是天才魔法師，皇室血脈，五官英俊人又善良……
懂了，基本是個移動光源。
日系少女漫裏的王子殿下大約就是這種形象了，就是差了頭金毛，不然味會更正。
厄洛斯低頭攪動著魚湯小販還是給他們端了兩碗的魚湯，嘗了一口，“做罪奴的時間久了以後，我都以為已經忘記曾經的自己是什麽樣子了。不過把衣服穿戴整齊之後，發現還是記得一些的，不過很難回去了是真的。周奕……你那天晚上不明白為什麽我一定想死吧？”
周奕怔了一下，老實說她的確沒想明白，人的心思本來就是最難弄懂的東西。而厄洛斯的事她了解的更加少，或許能把握到大致脈絡，但人心往往藏在一個個細節中，飄搖不定，比浮冰更易消融，比風更難不捕捉。
厄洛斯又多喝了幾口魚湯，“厄洛斯與罪奴厄洛斯截然不同，我成為罪奴後沒有自盡決定活下去的時候，其實沒想過自己會變得迥然不同，甚至前段時間也都還有這種錯覺，直到被人用陌生詫異的目光盯著的時候，才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不過少年罪奴雖然又臟又弱又長不大還愛逞強，總體來說，我覺得還是沒有什麽大毛病……”
厄洛斯幹到了半碗魚湯，潤了潤喉嚨，除此之外他沒有什麽其他的表現，風輕雲淡，事不關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好像身為罪奴的他並不是他，而他是另一個人，從更久遠的過去或更遙遠的未來投來審視的目光，要將那個被拋離的自己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仔仔細細地剖開、看透。
“我有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樣子，簡直沒有什麽聯系性的兩種不同人生。那天晚上我意識到我還會繼續改變下去，不知不覺地有第三種樣子甚至更多，而那個我絕不是前兩個我所希望存活在世上的人，所以就那樣死去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厄洛斯沒再繼續發聲了，只是安靜地用柔軟的嘴唇無聲張合出一個幾個字——
安東尼。
周奕偏開視線，盡量輕松地笑著說。“你只是鉆了牛角尖，受到刺激與巨大改變，狀態容易左右橫跳也不奇怪，慢慢就會好。”
厄洛斯並沒爭辯，很安靜地接受了這個說法。“是，可能是還沒想開有點反覆，我還沒想明白很多矛盾的事。”厄洛斯說完把話題帶跑，歪了樓。“人們說這種不穩定的狀況是被魔鬼詛咒，不過按照我的知識儲備，這是一種出在心裏的問題。”
周奕的視線挪回他臉上，“確實和魔鬼沒什麽關系，那些大臣應該把這種常識多普及一點，少惦記點別人的錢。”
“嗯，你說的對。”厄洛斯咕嘟完了最後的魚湯，“糟糕，好像吃的有點飽。”
周奕無奈：“可以不吃的。”
厄洛斯用紙巾擦了擦嘴，“想到會浪費，不知不覺就已經喝完了。”
周奕看著自己眼前的那碗魚湯，在美德和嫌棄中左右搖擺。
不想喝是真的不想喝。
不然還是打包帶回去二次加工吧。
她的手伸向碗，還沒碰到，一只粗糙的大手先一步籠罩在了碗上。
周奕迅速收回了手，帶著一點輕松愉快。
不用喝了！
看出她情緒端倪的厄洛斯:……
“嗨，這位小姐。”按住周奕碗的是個看上去有兩個艾米粗的壯漢，冒險者打扮，背著兩柄大刀，渾身的肉幾乎撐破衣服，連臉上的肉都是硬鼓鼓的。“這魚湯都涼了，你的男人就給你吃這種東西嗎？他可真沒用。”
周奕：……
周奕上次刷手機上網的時候，看到男人罵大碼模特坦克並引發網絡罵戰，她深深懷疑這些男人的生活環境和素質教養問題，並想不到他們是怎麽用下流的腦子想出坦克這詞的。
但是此時此刻，她看到這個超大號壯漢，腦海裏詭異地浮現出了這個詞。
坦克。
很坦很克。
周奕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著這個油膩的男人，“所以呢？”
壯漢哈哈哈把魚湯灌進了自己嘴裏，“我請你去吃更好吃的東西吧，角牛肉怎麽樣？或許還可以點上一份魔雪史萊姆，那不是你們小姑娘最喜歡的東西嗎？”
周奕：……
她好像看見厄洛斯肩膀有在抖，別以為遮住臉她就看不見他笑。
周奕：“笑什麽？”
壯漢：“啊？”
厄洛斯放下手，“他說我是你的男人，聽著就讓人開心，我很高興。”
周奕：“我懷疑你在敷衍我。”
厄洛斯搖頭，“沒。”
壯漢不滿地打斷他們旁若無人對話。“這位漂亮的小姐，別再和這個沒用的男人多說了。你和他沒關系最好，這種廢物一樣的小雞仔一點時間也不值得浪費，我們一起走吧。”
周奕搖頭，“謝謝你的邀請了，不過我暫時沒有吃角牛肉的打算。”
壯漢冷笑一聲。“趁我還在請你的時候，你最好乖乖地起來。”
周奕紋絲不動。
厄洛斯安靜地看著他，“如果在地下城裏面也就算了，在外面也這麽囂張嗎？看來你和這周圍的衛兵有一點關系。”
壯漢呲牙笑。“你還算懂點眼色，告訴你，不只是衛兵，我和新任的治安官可是表兄弟。讓這個女人跟我出去玩玩，過幾天我會讓她回來的。”
厄洛斯捏住了鼻梁喃喃，“……治安官是專出人渣嗎？”
壯漢猛地抓住厄洛斯的衣領，“你說什麽？不想活了嗎？那我就讓衛隊的人來抓你，讓你好好嘗嘗被折磨的……”
“好啊。”厄洛斯道。
壯漢：“？”
厄洛斯這反應，把壯漢給整不會了。
厄洛斯道：“我不讓她跟你走，你讓衛隊的人來抓我們。”
壯漢：？？？
壯漢，“你真不想活了？”
厄洛斯亮出自己纖細的脖頸，臉上甚至有笑意，“不叫衛隊，不然直接殺了我？”
壯漢反而有點怵了，不敢下手，“你不是商人……有名有姓的貴族裏沒見過你們，私生子？是誰家的？”
他看兩人穿的好但居然喝這種廉價的湯，又沒在貴族舞會裏見過，身上更沒家徽，還以為是什麽暴富的商人。
難不成是鐵板？
厄洛斯反問，“老牌貴族裏沒見過你，才爬上來的？姓什麽？”
壯漢：“呃……”
周奕無奈地搖了搖頭，覺得可能不用她和她的冰藍小兔兔登場了。
壯漢不吭聲，大方展示的肌肉，縮起來了。
顯得不弱小，不可憐，但委屈巴巴……可能是因為肉擠的沒地方出現的委屈。
他把厄洛斯放下了。
眼看事情就要解決，周奕都做好準備欣賞壯漢的求饒模樣了，卻有個隱患爆發了。
壯漢用輕了力氣也還是重，厄洛斯腳一落地，眉頭皺起，一陣疼痛鉆心。
罪鈴又將他的腳磨出了血。
腥氣翻上來，本來弱小無助的壯漢猛然察覺到什麽，一把拽掉了厄洛斯的靴子。
罪鈴和流血的腳踝便暴露在天日下。
厄洛斯閉上眼，悵然嘆了口氣。
壯漢勃然大怒，“好啊！一個罪奴也敢戲弄我！你們的衣服也是偷的吧？你呢，你是不是也是罪奴？”
壯漢說著就想脫周奕的鞋子。
周奕擡起腳，準備把人踹出去。
這時候卻先有劍鞘遞過來，狠狠擊中壯漢的膝蓋。
一個冰藍色的影子擋在周奕面前，披風卷起一股寒氣，遮蔽了周奕全部的視線，也將她牢牢擋在身後。
周奕便收回腳，向出手的人看去。是張熟悉的臉，也是當時進地下城收集材料的時候的隊友。是那個脾氣很不好的劍士，只是他具體叫什麽名字，周奕早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
周奕只能萬能的：“是你？”
劍士卻不像蘿絲一樣友好，一句話就拉滿了尷尬。“我的名字是安柏瑟，周奕老板。”
周奕：“……嗯，安柏瑟閣下，謝謝你幫我。”
劍士冷哼一聲。“你們曾經找過我，雖然什麽也沒找到，不過我可以幫你一把。”
壯漢盯著安柏瑟衣服領口處的某個圖案，沒著急動手，但臉色很臭。“沒必要下這麽重的手吧？一個女人，你就要狠狠得罪人？”
周奕扶住流血的厄洛斯，問他，“那個圖案是家徽？”
厄洛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劍士冷嗤了一聲，“蠢貨！你去向你那個表哥告狀吧，恐怕他會帶著禮物來謝我打了你。”
壯漢狐疑地看了眼厄洛斯腳上的罪鈴，又看了眼周奕，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周奕身上。
在他簡單的認知裏，罪奴不可能有身份，那周奕的身份就值得商榷了。
猶豫再三，壯漢沒敢賭，又縮了。“好，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如果你敢騙我，事後也跑不了！”
說完快步離開了。
留下周奕等三人在原地。
周奕先客氣道謝：“謝謝您的援手，安柏瑟閣下。”
雖然她並不需要安柏瑟救，但安柏瑟確實出手幫了忙，不能不謝。
安柏瑟冷淡地一點頭，目光看向厄洛斯，盯著他的腳，“這種貨色都不敢打，真變成廢物了啊，厄洛斯。”
周奕：“……”
她有種錯覺，她認識的每一個有身份的人都認識厄洛斯。
不……可能不是錯覺。
厄洛斯沒搭理安柏瑟，看著周奕，“在想什麽？”
周奕道：“在想你如果是女孩子，就是妥當的女主。”
還是全員白月光華麗變身歸來覆仇那種類型的文。
這知名度……實在沒人能和她正面剛。
不，除非是把整個王都的少女心都刷了一遍的羅穆。
周奕想起了那雙介於藍與綠之間的眼睛，那張無論哪個女人看了都會心神搖蕩的臉。跨越了風格乃至性別，一種成為了具象化美麗的美。
那種魅力是全王都掃射的，不止貴族了，平民乃至乞丐都不可能被放過。
只要看一眼，就一輩子都不可能忘。
厄洛斯：……
雖然不知道周奕在想什麽，但總之一定不是他喜歡的事。
安柏瑟用劍鞘戳了戳厄洛斯的腿，“自己都站不了了嗎？”
厄洛斯直接往下摔，周奕瞬間回神，眼疾手快把他抱住了。
厄洛斯安靜地貼在周奕懷裏，擠出苦澀表情道：“是啊，已經完全廢了，輕輕一碰就流血，連自己站著都勉強。就是這種廢物，就算逞強強撐也只是笑話……”
安柏瑟的眉頭擰的很緊，“沒必要說這種話裝可憐，這讓你很可……”
周奕不想讓他繼續說了，安柏瑟人不是太壞，但這張嘴實在是有點讓人消受不了……
周奕：“安柏瑟閣下，我要帶他回去上藥了，謝謝您今天的幫助，稍後我會找人為您送上謝禮。”
厄洛斯靠在周奕懷裏，纖弱單薄，好像沒有重量。
一點都沒有靠自己起來的意思。
安柏瑟的視線在厄洛斯和周奕之間游移，看著厄洛斯一點都不自強的樣子，看著看著，忽然明白了什麽。
什麽站不直，他要撐完全能撐住，他的狀態根本沒有那麽差，這是故意的！
忍不住出言嘲諷，“居然為了討女人喜歡裝柔扮弱，你真是變得可笑。哪怕你當年踹斷我一根肋骨的樣子也比現在這種讓人做嘔的嘴臉讓人順眼。”
周奕：？
一根肋骨？
周奕有心想問問怎麽回事，克制住閉上了嘴沒問。厄洛斯倒是看出來，率先開口，“當年我想帶著母親逃出王都，在山上被他發現。我當時已經斷了一條腿，法力用盡，人也不太行了。強撐著給了他一下，踹斷他肋骨後那條腿也被他紮了一刀，傷的太重，失血過多昏迷了，沒跑成。”
“我廢了，你現在應該是劍術第一了吧？”厄洛斯靜靜地看著安柏瑟，“恭喜了。”
安柏瑟露出吃蒼蠅的表情，“別說的像你讓給我什麽，是我自己爭取來的。”
厄洛斯笑了一下，“的確是你自己爭的，我沒有什麽能讓給人的，我一無所有。安柏瑟閣下，這麽說你滿意嗎？”
安柏瑟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厄洛斯握住周奕的手臂，讓她帶自己走了。
厄洛斯走了一段距離後，才忍不住吐槽厄洛斯，“你是不是終於被雷帶壞了？”
厄洛斯還以為自己故意貼貼的事情被發現了，剛想直起腰，就聽周奕說，“現在你白蓮花懟人法是有一手的。”
厄洛斯看她，“蓮花你給我解釋過了，這幾個詞連起來用恐怕意思又得重新解釋吧？”
周奕不得不講解了個大概。“就是，讓自己看著很無辜很善良，但把敵人懟的懷疑人生？”
厄洛斯沈思，“我的確覺得自己無辜，也確實沒想讓安柏瑟高興。所以，大概也能這麽用吧……但我還是覺得你用的不太準。”
周奕：“總之，還是和雷學壞了吧？”
厄洛斯咳了一聲，“別說我的事了，用你的話說，我今天簡直流年不利。安柏瑟那個人討論起來都晦氣，我們還不如討論一塊豬肉。”
厄洛斯說起了艾米和花蔭，“他們兩個人去買牛肉，應該也累了。今晚要不要再找找蘿絲，讓她的隊友過來幫忙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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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攤前面排起了長龍, 不過今天買拔絲蘋果的人反而比前兩天少了很多。倒是紅酒燉梨，買的人一下子就多了。
周奕猜測這跟天氣也有一定的關系，今天的天氣太陰了, 又冷的很, 紅酒燉梨看上去更熱氣騰騰一些。
離他們遠一些的小吃攤子在賣燉魚湯, 生意也很不錯。厄洛斯很靈活變通地建議：“還剩一些牛肉丸，我猜我們做丸子湯應該也很好賣。”
周奕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的確大家看上去更想喝一些熱騰騰的湯水, 而且牛肉買的多，做的牛肉丸也多, 一時半會的吃不完，總要消耗消耗的。
兩個人商量了之後, 厄洛斯就在小黑板上新寫上了牛肉丸湯。價格兩個人也商議了一下，決定賣的實惠一點, 不要太高。畢竟現在要賣的這個牛肉丸湯並不是正經的甲級菜,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試驗品。再者移動小廚房賣的本來就是特價，也沒必要忽然冒出一個與眾不同的。
最後定下來五十個銅幣一碗，因為調料品價格的原因, 也不能真的訂的太低。這個價格已經是合理範圍內的最低價, 可謂跳樓甩賣，優惠到家。煮好沒一會兒攤前人數就爆滿, 一會兒就把剩下的牛肉丸都賣光了。
賣魚湯的老板幽怨地看著這邊，不知道心裏有沒有在估摸著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走人。周奕的生意雖好但目前沒有同行眼紅找茬, 大約也是大家都明白她不會在這裏長留的原因。
當然，和艾米漂亮的肌肉可能也有那麽億點點關系。
周奕慣於人情世故, 丸子湯最後一點鍋底一刮，給周圍的小攤販都送了一點。
冷天裏的一碗牛肉丸湯，又暖又熱, 味道更是鮮美至極。哪怕是表情最為幽怨的那位魚湯商販都沒法說不出什麽不好來，他生平第一次吃到如此鮮美的湯。蘿蔔清甜，丸子香味十足。那牛肉丸實在是他生平從未試過的美味，又軟又韌，彈性十足。送入口中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被咬下的牛肉在彈跳，口感美妙十分。
輸給這樣的牛肉丸湯，倒也讓這位商販心服口服。
心裏服了之後，這位小販神情也就沒有那麽哀怨了。他慢慢地、珍稀地把牛肉湯吃完之後，開始思考要怎麽讓自己的生意能夠紅火一點，多賺點錢回家。
他在那邊想了很久，眼睛一直看著周奕這邊。等到周奕把所有的東西都賣完，收拾收拾準備收攤的時候，他充滿笑容地走了過來。
他一臉有事要說的表情，雖然盡量讓自己誠懇了，但卻怎麽看都不誠懇。
厄洛斯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周奕前面，做好有什麽事就做那個拒絕的壞人的準備。
賣魚湯的小販卻根本沒有提什麽令人為難的話題，滿臉堆著笑容，盛情邀請周奕去他的攤子上坐一坐，喝一碗他做的魚湯嘗嘗。
魚湯小販搓了搓手，“你們請我喝了湯，我也想拿自己的料理來回報你們。嗯，只不過可能是沒有你們做的好吃啦……不過，這是廚藝所限，這已經是我想到能招待你們最好的東西了，還希望你們不要嫌棄才好。”
厄洛斯看向周奕，用目光詢問她的意思。他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但以周奕的性格，或許會給這位商販一個面子。
周奕並不想去。
老實說她一時還沒有想到這位商販是因為什麽來邀請她的，但看上去不是什麽好事。何況就算是好事……她也不是很想喝沒滋沒味的魚湯。
雖然後面那個真實原因她永遠也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異世界的調味品都不是很便宜，小商販不舍得往裏面放料，周奕只是用聞的就能感覺出來那鍋魚湯少油沒鹽。
不想吃，是真的不想吃，
厄洛斯從她看似沒什麽的眼神中感到了抗拒，自然而然的在前面頂鍋，“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們今天得早點兒回去，有些事情要處理。”
商販的笑容變得更加不自然。“那個……果然還是嫌棄我的魚湯味道不好。”
周奕：……其實你說對了。
不過她也沒興趣真這麽講出來啪啪打人家的臉了，笑了一下，“是真的有些事情要忙，如果可以的話是否能請您把魚湯給我打包一碗走呢？我們這有碗。”
把魚湯打包走之後，她再二次加工一遍都行，原味是真的算了。
商販露出了十分為難的表情，搜腸刮肚地想著挽留的話。
“你是不是有什麽想要我們幫忙的？”周奕臉上仍然帶著笑，看著像三月春風般溫柔。
商販剛覺得她好說話，便對上了她的眼神。眼波很柔軟，可是那眼神直直看過來時，無端讓魚湯小販覺得自己的後背發寒，覺得像面對一把見過血光的利刃。
在那眼神的註視下，已經沒詞的小販下意識就把真心話透露出來了。“想……想讓你們在我的攤子那邊多坐一坐，你們長得好看，就算是我做的魚湯沒有多好吃，有你們在也能多賣幾碗。”
周奕：……
好家夥，她直接好家夥。
原來魚湯小販打的是這個主意。
周奕根本沒有自己長得很傾國傾城的認知，所以也從沒有向這個方向想過。
魚湯小販把前面的話說出來之後，後面的話就順暢了很多，溢美之詞稀裏嘩啦的往外倒。“可能您的長相不是主流欣賞的美人，所以你沒有什麽感覺吧？實際我覺得……不，應該是所有看到您的人都會覺得您非常美。我從來沒有見過皮膚像您這樣白皙嫩滑的人，也沒有見過你身上那樣神秘的氣質。”
“就算是和王都最美的女人站在一起，您也不會失色的。大家第一眼去看或許會更喜歡容貌更搶眼更吸引人的美人，但只要時間超過十秒以上，就絕對無法忽視你的存在。你身上的那種感覺……一種說不出的，讓人不可能輕視的感覺。”
周奕在內心給他總結了一下。
修道者，氣質獨特。
修士開始修行後的被動加成還是有一點的，只要不是內心太邪惡猥瑣，總會有股出塵氣。
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還有這位……”魚湯小販看向厄洛斯，他前幾天看到過厄洛斯的罪鈴，明白厄洛斯什麽身份，但一點也沒露出鄙夷——畢竟還要靠人家拉生意。
魚湯小販道：“這位也有種強烈的貴氣，和一種我無法形容的感覺。我這一生見過最美麗的東西是被貴族家小姐不小心打碎的一盞琉璃燈，那盞燈被扔進河裏，陷在泥沙裏都漂亮的不得了。我還想去撈呢，晚了人家一步，沒搶到。看到您的時候，我就想起了那沒搶到的琉璃燈，我這輩子見過最貴最美的東西！”
魚湯小販期翼地看著周奕，“來我這裏坐坐吧，我的魚湯隨便你們喝，想喝幾碗都行。”
周奕沈吟。
現在魚湯小販的真實目的問出來了，不過這個真實的目的比起剛剛說的假話……好像也沒有哪裏變得特別有害了。
周奕嘆了口氣，“只是這樣的話，你可以直接把目的告訴我們的。”
魚湯小販聽著她這麽說，覺得這件事有門。“這……您的意思是？”
周奕本來也不著急回去：“魚湯就不用了，不過讓我們拿幾條鮮魚回去，就當是雇了我們，這價格行嗎？”
魚湯小販覺得也可以，就請他們去了自己的攤子。和周奕的移動小餐車不同，魚湯小販在這裏做的久了，東西全，占的地方也大，還擺了桌椅板凳給客人用。
周奕過來了，魚湯小販就給她和厄洛斯安排了最顯眼的位置，好吸引看美女帥哥的客人多買他幾碗湯。
周奕本以為厄洛斯會不自然，誰想到厄洛斯自然的很，比她還要輕松巴適，行動舉止沒什麽僵硬的地方。
周奕看了他一會兒，他註意到了，問：“看我幹什麽？”
周奕道：“也沒什麽，看你好像很習慣被人註視，有點……沒有想到。”
厄洛斯垂下眼簾笑了笑，“我自己經常讓自己意想不到，你會這麽感覺不奇怪。嗯……你想知道我為什麽看起來很自然嗎？”
周奕搖了搖頭，放空了腦袋什麽也沒猜。
厄洛斯露出點回憶神色，“我沒成為罪奴以前經常被人看，那時候就養成了不怕人看的習慣。”
周奕想象了一下，沒出事時，厄洛斯是天才魔法師，皇室血脈，五官英俊人又善良……
懂了，基本是個移動光源。
日系少女漫裏的王子殿下大約就是這種形象了，就是差了頭金毛，不然味會更正。
厄洛斯低頭攪動著魚湯小販還是給他們端了兩碗的魚湯，嘗了一口，“做罪奴的時間久了以後，我都以為已經忘記曾經的自己是什麽樣子了。不過把衣服穿戴整齊之後，發現還是記得一些的，不過很難回去了是真的。周奕……你那天晚上不明白為什麽我一定想死吧？”
周奕怔了一下，老實說她的確沒想明白，人的心思本來就是最難弄懂的東西。而厄洛斯的事她了解的更加少，或許能把握到大致脈絡，但人心往往藏在一個個細節中，飄搖不定，比浮冰更易消融，比風更難不捕捉。
厄洛斯又多喝了幾口魚湯，“厄洛斯與罪奴厄洛斯截然不同，我成為罪奴後沒有自盡決定活下去的時候，其實沒想過自己會變得迥然不同，甚至前段時間也都還有這種錯覺，直到被人用陌生詫異的目光盯著的時候，才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不過少年罪奴雖然又臟又弱又長不大還愛逞強，總體來說，我覺得還是沒有什麽大毛病……”
厄洛斯幹到了半碗魚湯，潤了潤喉嚨，除此之外他沒有什麽其他的表現，風輕雲淡，事不關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好像身為罪奴的他並不是他，而他是另一個人，從更久遠的過去或更遙遠的未來投來審視的目光，要將那個被拋離的自己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仔仔細細地剖開、看透。
“我有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樣子，簡直沒有什麽聯系性的兩種不同人生。那天晚上我意識到我還會繼續改變下去，不知不覺地有第三種樣子甚至更多，而那個我絕不是前兩個我所希望存活在世上的人，所以就那樣死去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厄洛斯沒再繼續發聲了，只是安靜地用柔軟的嘴唇無聲張合出一個幾個字——
安東尼。
周奕偏開視線，盡量輕松地笑著說。“你只是鉆了牛角尖，受到刺激與巨大改變，狀態容易左右橫跳也不奇怪，慢慢就會好。”
厄洛斯並沒爭辯，很安靜地接受了這個說法。“是，可能是還沒想開有點反覆，我還沒想明白很多矛盾的事。”厄洛斯說完把話題帶跑，歪了樓。“人們說這種不穩定的狀況是被魔鬼詛咒，不過按照我的知識儲備，這是一種出在心裏的問題。”
周奕的視線挪回他臉上，“確實和魔鬼沒什麽關系，那些大臣應該把這種常識多普及一點，少惦記點別人的錢。”
“嗯，你說的對。”厄洛斯咕嘟完了最後的魚湯，“糟糕，好像吃的有點飽。”
周奕無奈：“可以不吃的。”
厄洛斯用紙巾擦了擦嘴，“想到會浪費，不知不覺就已經喝完了。”
周奕看著自己眼前的那碗魚湯，在美德和嫌棄中左右搖擺。
不想喝是真的不想喝。
不然還是打包帶回去二次加工吧。
她的手伸向碗，還沒碰到，一只粗糙的大手先一步籠罩在了碗上。
周奕迅速收回了手，帶著一點輕松愉快。
不用喝了！
看出她情緒端倪的厄洛斯:……
“嗨，這位小姐。”按住周奕碗的是個看上去有兩個艾米粗的壯漢，冒險者打扮，背著兩柄大刀，渾身的肉幾乎撐破衣服，連臉上的肉都是硬鼓鼓的。“這魚湯都涼了，你的男人就給你吃這種東西嗎？他可真沒用。”
周奕：……
周奕上次刷手機上網的時候，看到男人罵大碼模特坦克並引發網絡罵戰，她深深懷疑這些男人的生活環境和素質教養問題，並想不到他們是怎麽用下流的腦子想出坦克這詞的。
但是此時此刻，她看到這個超大號壯漢，腦海裏詭異地浮現出了這個詞。
坦克。
很坦很克。
周奕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著這個油膩的男人，“所以呢？”
壯漢哈哈哈把魚湯灌進了自己嘴裏，“我請你去吃更好吃的東西吧，角牛肉怎麽樣？或許還可以點上一份魔雪史萊姆，那不是你們小姑娘最喜歡的東西嗎？”
周奕：……
她好像看見厄洛斯肩膀有在抖，別以為遮住臉她就看不見他笑。
周奕：“笑什麽？”
壯漢：“啊？”
厄洛斯放下手，“他說我是你的男人，聽著就讓人開心，我很高興。”
周奕：“我懷疑你在敷衍我。”
厄洛斯搖頭，“沒。”
壯漢不滿地打斷他們旁若無人對話。“這位漂亮的小姐，別再和這個沒用的男人多說了。你和他沒關系最好，這種廢物一樣的小雞仔一點時間也不值得浪費，我們一起走吧。”
周奕搖頭，“謝謝你的邀請了，不過我暫時沒有吃角牛肉的打算。”
壯漢冷笑一聲。“趁我還在請你的時候，你最好乖乖地起來。”
周奕紋絲不動。
厄洛斯安靜地看著他，“如果在地下城裏面也就算了，在外面也這麽囂張嗎？看來你和這周圍的衛兵有一點關系。”
壯漢呲牙笑。“你還算懂點眼色，告訴你，不只是衛兵，我和新任的治安官可是表兄弟。讓這個女人跟我出去玩玩，過幾天我會讓她回來的。”
厄洛斯捏住了鼻梁喃喃，“……治安官是專出人渣嗎？”
壯漢猛地抓住厄洛斯的衣領，“你說什麽？不想活了嗎？那我就讓衛隊的人來抓你，讓你好好嘗嘗被折磨的……”
“好啊。”厄洛斯道。
壯漢：“？”
厄洛斯這反應，把壯漢給整不會了。
厄洛斯道：“我不讓她跟你走，你讓衛隊的人來抓我們。”
壯漢：？？？
壯漢，“你真不想活了？”
厄洛斯亮出自己纖細的脖頸，臉上甚至有笑意，“不叫衛隊，不然直接殺了我？”
壯漢反而有點怵了，不敢下手，“你不是商人……有名有姓的貴族裏沒見過你們，私生子？是誰家的？”
他看兩人穿的好但居然喝這種廉價的湯，又沒在貴族舞會裏見過，身上更沒家徽，還以為是什麽暴富的商人。
難不成是鐵板？
厄洛斯反問，“老牌貴族裏沒見過你，才爬上來的？姓什麽？”
壯漢：“呃……”
周奕無奈地搖了搖頭，覺得可能不用她和她的冰藍小兔兔登場了。
壯漢不吭聲，大方展示的肌肉，縮起來了。
顯得不弱小，不可憐，但委屈巴巴……可能是因為肉擠的沒地方出現的委屈。
他把厄洛斯放下了。
眼看事情就要解決，周奕都做好準備欣賞壯漢的求饒模樣了，卻有個隱患爆發了。
壯漢用輕了力氣也還是重，厄洛斯腳一落地，眉頭皺起，一陣疼痛鉆心。
罪鈴又將他的腳磨出了血。
腥氣翻上來，本來弱小無助的壯漢猛然察覺到什麽，一把拽掉了厄洛斯的靴子。
罪鈴和流血的腳踝便暴露在天日下。
厄洛斯閉上眼，悵然嘆了口氣。
壯漢勃然大怒，“好啊！一個罪奴也敢戲弄我！你們的衣服也是偷的吧？你呢，你是不是也是罪奴？”
壯漢說著就想脫周奕的鞋子。
周奕擡起腳，準備把人踹出去。
這時候卻先有劍鞘遞過來，狠狠擊中壯漢的膝蓋。
一個冰藍色的影子擋在周奕面前，披風卷起一股寒氣，遮蔽了周奕全部的視線，也將她牢牢擋在身後。
周奕便收回腳，向出手的人看去。是張熟悉的臉，也是當時進地下城收集材料的時候的隊友。是那個脾氣很不好的劍士，只是他具體叫什麽名字，周奕早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
周奕只能萬能的：“是你？”
劍士卻不像蘿絲一樣友好，一句話就拉滿了尷尬。“我的名字是安柏瑟，周奕老板。”
周奕：“……嗯，安柏瑟閣下，謝謝你幫我。”
劍士冷哼一聲。“你們曾經找過我，雖然什麽也沒找到，不過我可以幫你一把。”
壯漢盯著安柏瑟衣服領口處的某個圖案，沒著急動手，但臉色很臭。“沒必要下這麽重的手吧？一個女人，你就要狠狠得罪人？”
周奕扶住流血的厄洛斯，問他，“那個圖案是家徽？”
厄洛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劍士冷嗤了一聲，“蠢貨！你去向你那個表哥告狀吧，恐怕他會帶著禮物來謝我打了你。”
壯漢狐疑地看了眼厄洛斯腳上的罪鈴，又看了眼周奕，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周奕身上。
在他簡單的認知裏，罪奴不可能有身份，那周奕的身份就值得商榷了。
猶豫再三，壯漢沒敢賭，又縮了。“好，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如果你敢騙我，事後也跑不了！”
說完快步離開了。
留下周奕等三人在原地。
周奕先客氣道謝：“謝謝您的援手，安柏瑟閣下。”
雖然她並不需要安柏瑟救，但安柏瑟確實出手幫了忙，不能不謝。
安柏瑟冷淡地一點頭，目光看向厄洛斯，盯著他的腳，“這種貨色都不敢打，真變成廢物了啊，厄洛斯。”
周奕：“……”
她有種錯覺，她認識的每一個有身份的人都認識厄洛斯。
不……可能不是錯覺。
厄洛斯沒搭理安柏瑟，看著周奕，“在想什麽？”
周奕道：“在想你如果是女孩子，就是妥當的女主。”
還是全員白月光華麗變身歸來覆仇那種類型的文。
這知名度……實在沒人能和她正面剛。
不，除非是把整個王都的少女心都刷了一遍的羅穆。
周奕想起了那雙介於藍與綠之間的眼睛，那張無論哪個女人看了都會心神搖蕩的臉。跨越了風格乃至性別，一種成為了具象化美麗的美。
那種魅力是全王都掃射的，不止貴族了，平民乃至乞丐都不可能被放過。
只要看一眼，就一輩子都不可能忘。
厄洛斯：……
雖然不知道周奕在想什麽，但總之一定不是他喜歡的事。
安柏瑟用劍鞘戳了戳厄洛斯的腿，“自己都站不了了嗎？”
厄洛斯直接往下摔，周奕瞬間回神，眼疾手快把他抱住了。
厄洛斯安靜地貼在周奕懷裏，擠出苦澀表情道：“是啊，已經完全廢了，輕輕一碰就流血，連自己站著都勉強。就是這種廢物，就算逞強強撐也只是笑話……”
安柏瑟的眉頭擰的很緊，“沒必要說這種話裝可憐，這讓你很可……”
周奕不想讓他繼續說了，安柏瑟人不是太壞，但這張嘴實在是有點讓人消受不了……
周奕：“安柏瑟閣下，我要帶他回去上藥了，謝謝您今天的幫助，稍後我會找人為您送上謝禮。”
厄洛斯靠在周奕懷裏，纖弱單薄，好像沒有重量。
一點都沒有靠自己起來的意思。
安柏瑟的視線在厄洛斯和周奕之間游移，看著厄洛斯一點都不自強的樣子，看著看著，忽然明白了什麽。
什麽站不直，他要撐完全能撐住，他的狀態根本沒有那麽差，這是故意的！
忍不住出言嘲諷，“居然為了討女人喜歡裝柔扮弱，你真是變得可笑。哪怕你當年踹斷我一根肋骨的樣子也比現在這種讓人做嘔的嘴臉讓人順眼。”
周奕：？
一根肋骨？
周奕有心想問問怎麽回事，克制住閉上了嘴沒問。厄洛斯倒是看出來，率先開口，“當年我想帶著母親逃出王都，在山上被他發現。我當時已經斷了一條腿，法力用盡，人也不太行了。強撐著給了他一下，踹斷他肋骨後那條腿也被他紮了一刀，傷的太重，失血過多昏迷了，沒跑成。”
“我廢了，你現在應該是劍術第一了吧？”厄洛斯靜靜地看著安柏瑟，“恭喜了。”
安柏瑟露出吃蒼蠅的表情，“別說的像你讓給我什麽，是我自己爭取來的。”
厄洛斯笑了一下，“的確是你自己爭的，我沒有什麽能讓給人的，我一無所有。安柏瑟閣下，這麽說你滿意嗎？”
安柏瑟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厄洛斯握住周奕的手臂，讓她帶自己走了。
厄洛斯走了一段距離後，才忍不住吐槽厄洛斯，“你是不是終於被雷帶壞了？”
厄洛斯還以為自己故意貼貼的事情被發現了，剛想直起腰，就聽周奕說，“現在你白蓮花懟人法是有一手的。”
厄洛斯看她，“蓮花你給我解釋過了，這幾個詞連起來用恐怕意思又得重新解釋吧？”
周奕不得不講解了個大概。“就是，讓自己看著很無辜很善良，但把敵人懟的懷疑人生？”
厄洛斯沈思，“我的確覺得自己無辜，也確實沒想讓安柏瑟高興。所以，大概也能這麽用吧……但我還是覺得你用的不太準。”
周奕：“總之，還是和雷學壞了吧？”
厄洛斯咳了一聲，“別說我的事了，用你的話說，我今天簡直流年不利。安柏瑟那個人討論起來都晦氣，我們還不如討論一塊豬肉。”
厄洛斯說起了艾米和花蔭，“他們兩個人去買牛肉，應該也累了。今晚要不要再找找蘿絲，讓她的隊友過來幫忙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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