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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周奕專註於烹飪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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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周奕專註於烹飪的時……

周奕專註於烹飪的時候, 隔壁的街道上,煙正面朝著朔望的方向出神。

在這裏可以看到往地平線下降落的太陽,此刻它正掛在朔望屋頂上, 還沒有變得昏黃。那看似小小的一片圓有著一抹強烈的光華, 使人不能直視。

“你這樣盯著太陽, 不會感覺眼睛灼痛嗎?”

煙的身後站著一個人,這人與朔望眾人素未謀面, 但名字卻絕不令人陌生。

——克羅。

在拋棄了煙之後,他又來到這裏找尋煙, 請她和自己再聊聊天。

邀請的方式很粗暴,他讓手下把煙捂著嘴硬抓到這個隱蔽巷道裏來的, 煙的身上還有遮掩不住的紅痕與傷口。直到現在,綁在煙手上的繩子也沒有人給她解開。

煙閉上眼睛, 黑色的眼眸便被遮掩起來。她笑了一聲, 聲音裏淒涼與嘲諷交雜混織。“沒想到你還會關心我的眼睛,我實在是……沒想到。”

克羅用手指去挑她光滑的下巴,呵呵笑了一聲, 神色暧昧, 動作仿佛讓空氣變得粘稠。“這有什麽想不到的?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要我怎麽寵愛你都行。”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 克羅的手下把站在街道上逛街的煙強行帶到了這間屋子裏。克羅待在這裏等她,告訴煙可以把她接回去, 不再讓她在厄洛斯手下忍受屈辱,當一個罪奴的奴隸。克羅將不計前嫌地接納她, 願意重新讓她當自己最寵愛的情婦,乃至是經過見證的妻子。

這一切當然不是因為克羅幡然悔悟,發覺深愛著煙離不開煙。他同時提出了煙得到這‘美好的未來’的條件, 即是成功偷學到周奕的廚藝,尤其要弄清楚如何給赤紅惡魔果去毒。

煙是不想答應的。

煙寧願做厄洛斯的奴隸也不想做克羅的妻子。即使是面對自己的奴隸,厄洛斯也不會輕易的淩虐和放棄。克羅呢?煙還沒有忘記自己是怎麽輾轉到了厄洛斯手裏。即使有一日她成為了克羅的妻子,在需要的時候,她相信克羅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再把她轉手送給別人,然後另外娶一個更加年輕嬌美的妻子。

難道他還會怕別人因此說他品性惡劣嗎?

好像克羅有人品這兩個字可言一樣。

被克羅送給魯拉的時候,煙曾經認真地想過。也許克羅從來都沒有把她當做是人,所以也從沒有對她有過一丁點的愛。又或者人在克羅眼裏和籠子裏的鳥或地上的蟲子也沒有什麽不同,或者說和史萊姆的地位差不多?可以捏可以抱,餓了的時候又可以吃。

克羅給她時間考慮。

其實煙從來不覺得這件事情需要考慮,要她自己來做決定,那一切就都很簡單了——她會直接拒絕。

不過……

煙想起了周奕的臉,有些想要微笑。她壓下了剛想上翹的唇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麽異狀。

周奕之前就提醒過她,說克羅有可能還會再來找她。以克羅做事的風格來反推他的性情,他一定不會就此息事寧人,不再做出點什麽來是不可能的,總有一天會再來聯系最方便切入的薄弱點——也就是她。

周奕特意叮囑她,讓她千萬留心自己的安全,還叮囑了西莫分個人保護她。之後又溫言誇了她半晌,說相信她品格貴重,不會做不好的事。正因為這樣,如果克羅真的來找她,務必不要拒絕克羅,以免不小心白白送了命。先假意答應他,保住自己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故此,煙按住了自己想要拒絕的第一反應,盯著朔望的方向假裝糾結思考了半天,然後準備按照周奕教的來了。

“我可以答應你。”煙低下頭,聲音輕輕地吐字。“如果你真的願意在我把事情做成之後……讓我做你的妻子。”

純良的孩子虛與委蛇地忽悠克羅,技能熟練度不算高,說到一半還打了個磕絆。如果不是還在克羅身邊時,時常被逼著背誦哥哥專門找來的情話語錄攻略克羅,這時候的表現恐怕更要命。

為了逼真一點,煙還特意追問克羅:“不過我怎麽知道你不會騙我?如果我成功了,但你卻欺騙我呢?”

煙提出這樣的問題,克羅一點都不驚訝,甚至是早有準備,還在心裏尋思這次煙的表現總算是成熟了一點,好像比以前要多一些心眼了。

克羅心裏明白,煙對他那點稀薄的信任與依賴早已經在他把煙送給魯拉的時候斷裂了。這次也沒指望情分能派上什麽用場,從一開始就重點提她未來能得到的利益。

罪奴之奴,一個行走的笑話,比低賤更低賤。煙不可能找到比成為他的妻子更美好的未來,哪怕是情婦都比她現在的處境要好、身份要高貴,他相信自己給出的條件誘惑力十足。也考慮到條件太好,煙可能會覺得不真實,所以覺得他只是在騙她。

“我沒打算騙你。”克羅走到煙身邊,為她松開了手上的繩索。“我可以和你締結契約,保證一定會履行我的諾言。”

就像魯拉一樣,簽訂契約後,他即使心有不甘,也不能直接對克羅及其手下勢力出手。還得繞過一圈,通過學院眾人來給克羅下馬威。

煙猶豫道:“契約也未必保險,不然你又怎麽會把我送出去?對了……你現在不害怕得罪蒂法尼了嗎?”

提起蒂法尼,克羅的臉色變得非常不好看。“這次我又沒有動魔法學院的人!”

這樣提高了音量喊著,克羅遮掩了自己的目光。他確實是沒有動魔法學院的人,不過也早就給自己準備了後路。一旦蒂法尼真的那麽多管閑事,他就……他就再把煙送出去一回。

當然,他一定會在這之前,先正式讓煙成為他的妻子的。將妻子贈送給別人,大概能得到的諒解還會更大。

他握住了煙的腰:“契約不保險,還有更保險的方式嗎?煙,我的誠意真的很足,你還能找到第二條拿回往日富貴的路嗎?如你所期望的,一點風險都沒有的路?”

煙低下頭,她心底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樣,確切說是她根本不想回到以前那樣,她根本不想再做克羅的情婦。所以她也不會為了能安全得到那個她不想要的位置而死磕,輕松服了軟。“好吧,你說的對,我沒得選。”

克羅從房間的書架上取出一卷羊皮紙,以及特質的魔法藥水。藥水閃著淡金色的光,好像從陽光上面剪碎下來一點。

煙看著這顏色美麗的藥水,覺得有些可惜。

被用來寫這樣的契約,實在是這藥水的大不幸。

嗯,羊皮紙也很可憐。

克羅低頭快速寫就了一份契約,上面寫明煙如果真的偷到周奕的全部本事,就娶她為妻子,絕不反悔。但也寫明,煙必須恪守秘密,不能反手把事情捅給周奕換取好處。如果是失敗被發現,也不能牽扯出他來。

克羅把羊皮紙交給煙過目,在她身後一起看著這張他親手寫出來的契約。“雖然我覺得你不會那麽傻,但還是寫上吧。煙,不要想著把我賣了,周奕給你的好處絕不會比我給你的更多。而且……要是你真的頭腦那麽不清醒,我想丟一兩個罪奴的奴隸,也沒有什麽人會在意的。”

煙低下頭,沒有說話。心裏卻想到,不,有的。

厄洛斯會特意趕到衛隊的人面前救她和哥哥,周奕也會特意提醒她,讓她註意自己的安全。真的一不小心被抓住了,也以保住她自己為最優先的事。嗯,西莫也算一個,會專門分手下來保護她,雖然那個手下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煙在契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問克羅:“我哥哥在哪兒?還有,我身邊應該有人跟著的,你們把他怎麽樣了?無論是殺了他還是讓他回去告訴周奕我消失了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辦法解釋。”

“你哥哥會還給你的。”克羅呵了一聲,“至於暗中跟著你保護的人,你不用擔心,那個人大概玩女人玩的正歡。”

煙:……

煙很想皺眉。

煙問:“你……用女人收買了他?”

克羅悶笑,將煙往書桌的方向推:“不,他大概以為是意外的艷福,這時候應該正一邊為擅離職守心虛,一邊高興地……”

煙抓住了克羅的手,不讓他再往不該碰的地方碰。

克羅的目光凝在她身上:“不想做我妻子?”

煙偏開頭,“等你真的讓我成為了你的妻子再說,克羅……我還記得你是怎麽賣掉我。如果不是沒有路,我不會再回到你身邊的。”

克羅被澆了冷水,這次倒沒惱羞成怒打她,反而相當輕易地松開了手。“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好好幹,別辜負我的期望。”

同時在心裏盤算起該去另外哪個情婦那裏,好好享受一番溫柔鄉的滋味。

煙擡腿準備離開這個屋子,她很想去看看哥哥現在的情況。

克羅又抓住她。“等等!”

煙問:“還有什麽事?”

克羅從書桌上抓來一瓶藥,倒出來小小的一瓶蓋。“把這個吃了,你的手腕上還有傷,這種東西不應該帶回去給周奕看見。”

煙不想接受他的藥,但還是把那一口的量喝掉了。之後克羅打開房間的大門,對著外面拍了拍手,他的手下架著雷出現。

雷的頭破了,臉上都是血,手上也沾滿了血。

煙一下紅了眼,沖上前抱住了雷。“你們把我哥哥怎麽了?”

克羅的手下看著克羅辯解道:“也沒怎麽,他掙紮的太厲害了,所以才受了點傷。契約已經定好了,他不肯寫字,手上的血是按契約的時候留的。”

煙盯著克羅:“什麽契約?”

克羅嘴角上揚,勾成邪佞的模樣。“如果你成功不了,你還可以繼續做你的罪奴,但他就得死。”

煙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睛死死看著克羅。

克羅道:“好好做,這樣你就不用擔心哥哥死了,可以帶他享受富貴生活了。”

煙的身體都在發抖,很久之後才能吐出碎開的字:“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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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色昏黑,周奕感覺煙和雷是不是在外面逗留的太久的時候,兩兄妹終於回到了朔望。

西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有心情吐槽雷:“魯拉早就走了,果然幹了壞事是心裏發虛哈,帶著煙在外面待那麽久,看你妹妹被凍的,臉色都難看了。”

西莫說著脫下自己的外衣,想要給煙穿上,讓她緩緩。

煙眼睛出神地盯著墻壁,直到西莫的外套落在身上才抖了一下,擡起眼看著西莫,什麽話都沒說。但西莫不知道怎麽的,總覺得她有很多話想說,眼睛也好像有些格外的紅。

西莫立刻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又沖著外面喊某個名字,那是他派去跟著暗中保護煙的人。

那個人趕緊跑進來,連連說沒發生什麽事,心虛地要死要活,又說西莫實在太緊張了,根本不會發生什麽的。

周奕擔心克羅下手,西莫也害怕煙受到傷害。但西莫的大多手下都覺得他們一個想的多,一個關心女人關心的太厲害了。就像知道東西放在桌邊容易摔落,但在摔下去之前,沒人覺得它會摔下去。煙就像根五毛錢的棒棒糖,大家都覺得她不會從桌子上掉下去,隨手撂在胳膊肘旁邊,在桌邊晃悠。

沒有人惦記尚且危險,有人惦記更是完蛋。

煙低著頭,手指快把裙子揪爛了。

周奕一眼就知道一定有事,摘下圍裙,坐在兩兄妹對面。

雷摸索著抓住妹妹的手,忽然道:“給我一張紙,再把煙帶到樓上去。”

煙一下站起來,眼睛睜大,淚直接下來了:“哥哥!”

西莫沒說話,架著煙離開了。

周奕把筆放在雷手上,雷艱難地用潦草甚至重疊的字寫出今天發生過的事。周奕看完,並無驚訝之色地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你也實在太倒黴了一點。”

她另外取紙,刷刷地寫出好幾張配方,看的店內眾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西莫的手下都快傻了。

“這……這些配方是真的?”

“他們兩個加在一起都沒有這上面的一個字值錢吧?”

“太艹了……我想到朔望來工作了。”

“你才想?我早就想了!”

周奕寫完自己這幾道菜的制作方法,交給少年:“幫我拿上去給煙吧,讓她不用擔心自己哥哥的命。我就不上去了,免得她不知道怎麽面對我,我也不想被人跪來跪去。”

少年深深看周奕一眼,往樓上去了。

樓下的眾人仍然艷羨著竊竊私語。

雷心裏有動容,搖了搖頭,往前湊了一步,與周奕耳語道:“你做了什麽準備?打算怎麽暗算克羅?”

周奕心裏微驚,表面不露分毫。“你在說什麽?”

雷輕輕笑了一聲,“你那麽聰明,我不信你猜不到會有今天的事。你不是坐以待斃任人宰割的性格,不可能就這麽乖乖把自己的秘密交出去,你一定還有後招。”

周奕嘴唇若有似無地上翹,她的確不是這樣的性格,也的確預想過現在的局面。她能猜到克羅會動手,也猜到西莫的手下有出紕漏讓兄妹兩個落到尷尬境地的可能。

麻痹大意嘛……老話說的好,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不小心被偷太正常了。

還有句名言也說明了這個情況——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根本不會從歷史裏學會任何教訓。就算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麻痹而出了事,等摸魚的時候也沒人停止摸魚。

她早就有所計劃。

不過……

怎麽可能認啦!

周奕的手按在雷的肩膀上,按著他坐下,也在他耳側輕聲道:“我是想好好對付克羅,可誰讓你們兩個被拿住了。尤其是你……壞事是真的不能多做,不然真的容易變得倒黴,動不動受傷吐血,命被拿在人家手上也是家常便飯。”

雷:……

雷感覺胸口挺悶的,想吐血。

他悶了一會兒,伸手摸索著抓住了周奕的衣服。周奕穿了件毛衣裙,摸起來柔柔暖暖的。雷抓著他的衣服,輕聲吐字道:“我是倒黴,不過聽你這麽輕松,看來問題應該不大。”

確實沒覺得問題很大的周奕挪開他的手,頭痛於雷的過於精明。“哪裏輕松了?你真不討人喜歡,是不想報答我嗎?”

雷被挪開的手握住了空氣,他沈默了一會兒問:“你想要我怎麽報答你?”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偏開了眼睛,明明也看不見周奕的。

“當然是……”周奕站起身,“多給我搬磚。”

周奕道:“多磨杏仁,多洗盤子,多幫忙搬菜。”

雷輕笑了一聲,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嘆了口氣。

大概是磨杏仁太苦了吧。

周奕問:“不想磨杏仁?”

雷搖了搖頭,“你為了我和煙把秘密給了克羅,我怎麽敢不報答你,你要磨多少我就磨多少。而且……”

周奕:“而且?”

雷輕聲道:“而且……杏仁豆腐確實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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