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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個弟弟依舊是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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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個弟弟依舊是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包子。

柳小紅說到做到, 一下午的時間往山上跑了不少趟,企圖碰到江嬋媛然後分一半她的獵物。

可惜,一下午連人的影子都沒看見。

她罵罵咧咧, 一直念叨說白費時間了,有這精力她還不如再去找點野果子來得實在。

姜遠水安慰她一番, 見她還是說個不停, 又說就算江嬋媛是真的去別人家陷阱裏“撿”獵物或者上山打獵, 也不一定原路返回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

柳小紅開始念叨嫌江嬋媛不走原路, 非要繞道往回走,拿他們村的東西還要防著他們村的人,真是不識好歹。

實在被念叨的煩了, 李梅香沒忍住刺了她一句:“說不定人家江知青防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辛苦打來的東西擱我也不願意分給別人啊。”

這話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好嘛, 本想安生的大妗子更煩了。

柳小紅追著她問什麽叫“我這樣的人”, 非讓李梅香說個明白。

“李梅香你這話什麽意思?我這樣的人是什麽樣的人?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咱倆沒完!”

李梅香在院子裏洗碗脫不了身,被迫跟柳小紅唇槍舌戰。

她心裏苦喲。

早知道不多嘴了,她念叨讓她念叨唄, 左耳進右耳出得了,她非要搭那一句話做什麽。現在好了,還得跟柳小紅吵吵。

兩個女人的你來我往讓聞懷溪打了個冷顫。

太可怕了,這熱鬧不是她能看的,她要逃離戰場了, 免得戰火波及到自身。

聞懷溪走一半,李梅香碗洗完了, 她真的不想跟柳小紅掰扯,留下一句“我不跟你說了, 忙著呢。”後,放好碗筷轉身進了房子,來了個眼不見為凈。

聞懷溪眨眨眼,跟她的想法簡直一模一樣。

看了一眼仍舊說個不停的柳小紅,聞懷溪顧不上發楞,快走兩步溜進了外婆的房間。

李梅香這招釜底抽薪比上招有用得多,她一進屋,耳邊徹底清凈。沒了柳小紅不停的喳喳聲,李梅香看著房間裏的一切心情都好了兩分。

柳小紅再想罵人總不能進屋裏找李梅香。那屋裏不止住了李梅香一個人,還有姜遠峰呢。她一個做弟媳的闖大伯哥的屋子算什麽事,傳出去被那些老娘們能臊死。

院子裏大家該進屋的進屋,有事的專心做事沒一個人搭理柳小紅。她一個人說了許久沒人搭腔,悻悻然閉了嘴,左看右看也進了屋。

聞懷溪進正房的時候徐桂芳跟姜山坐在一起說著話,兩個早上為了衣服爭論不休的人現在又跟沒事兒人一樣討論著今天王娟相看的事兒。

聞懷溪進來也是為了問問徐桂芳她娟子姐跟男方相親順不順利,這不剛好巧了嘛。

聞懷溪在兩人的目光下“嘿嘿”一笑上了炕,光明正大的開始聽兩人說話。

“剛外面你倆妗子吵什麽呢?”

徐桂芳吃了中午飯跟王嬸子收拾完就回來了,所以今天下午的飯是她做的。吃了飯碗不是她洗,人早早進了屋休息,聽到外面兩個兒媳婦的爭吵也懶得理會。

徐桂芳不想給兩人的官司斷案,不過聽聽原因當個樂子倒是無所謂。

聞懷溪大概說了兩句,徐桂芳喝了口水表情一點不變。

“你大妗子該!跟柳小紅妯娌這麽多年不知道她是啥性子啊,你三妗子那是別人越說她越來勁的人,巴不得跟你說上個三天三夜。年輕的時候還沒了解夠嗎?她念叨她的,你們當沒聽見不就得了,你大妗子非要搭那一句話,搭了話自己就受著吧。”

聞懷溪好奇,“三妗子她一直這麽能說啊?”

姜山笑了笑,跟外孫女說起了以前:“不止,你大妗子也一直跟你三妗子吵,這倆人年輕的時候就這麽個處法兒。一個愛絮叨,一個愛搭話。現在還好,她倆年輕那會兒一天能幹八回仗。”

徐桂芳哼一聲:“要我說是閑的。春燕兒就不跟她們似的一天到晚吵個沒停。”

二妗子?

聞懷溪想想二妗子那悶葫蘆的性格……

外婆真幽默,二妗子能跟人吵起來才奇怪,人家那是純粹是不說話啊。

“行了,不說她倆了,我和你說說娟子跟她今天那個相親對象。哎呀,這倆人好玩兒得很。”

徐桂芳想到今天倆小孩兒那樣兒就想笑。

今天徐桂芳一大早去了老王頭家,當時王嬸子早早起來給王娟打扮。

王娟不僅長得像她爹,身材也像。濃密的黑發,一米七五的大個頭。

這年頭吃不好穿不好,男同志能長到一米七幾很不錯了。別說是女人了,她這身高男人堆裏也少有。

就先前王娟喜歡那個劉志斌,一米七二不算很低了,但女同志本就比男同志顯高,他看著比王娟矮了半個頭。

身高太高了就不好找對象了。

夫妻倆站人面前做媳婦兒的比丈夫還高,男人不樂意要這樣的媳婦兒,導致王娟的婚事在小夥子裏行情不太好。

其實王娟身板兒也結實。不過這不算啥缺點,這年頭身板結實才好呢。身體好少生病,還能三年抱倆。

對於鄉下人來說,王娟這樣的身材是稀缺貨,小子們不樂意,家長樂意啊,多少人爭著搶著給自家兒子定一個這樣的媳婦兒。

王娟一直不太受同齡男同志“歡迎”,卻是大娘們稀罕的兒媳婦。

只是吧,這樣的身材平日裏下地幹活什麽都好,到相親這個老娘想顯擺自家的閨女的時刻就有點“掉鏈子”了。

為了把王娟好好打扮一通好見男方,王大嫂甚至貢獻出了自己結婚時用的紅紗巾。

但是,這個紅紗巾配上王娟平時的衣服顯得怎麽那麽違和呢?

剛好徐桂芳到了,王嬸子趕緊拉了人過去幫忙看看哪點不對,為什麽這一身搭配起來那麽奇怪。

徐桂芳一眼就看出了問題:“娟子的衣服跟這紅紗巾一點都不搭啊。”

此話一出,王嬸子頓悟。

對啊,她家娟子的外套不是黑色就是藍色,跟紅紗巾配一起真的是,怎麽看怎麽奇怪。

“天還沒徹底暖和起來,總不能讓娟子穿短袖吧?”

王嬸子愁啊!

徐桂芳提議:“換件衣服?”

王嬸子更愁了。

“娟子就這兩件衣服。”

做衣服要布票的,布票就那麽多,每年都緊緊巴巴湊一起才能添件衣服。

娟子有兩件外套已經算是多的了,就算有錢,誰家也沒那麽多布票多做幾件啊。

徐桂芳說完也想起來娟子恐怕就這兩件衣服,她也開始愁了。

“娟子這,她嫂子跟你的衣服她恐怕穿不上,別戴這紗巾算了。”

王嬸子跟她大兒媳二兒媳都只有一米五幾不到一米六,跟王娟的身高差太多了。衣服做的再寬松,王娟也穿不上。

無奈,王嬸子只能被迫放棄了讓王娟再戴紅紗巾的想法,將它還給了大兒媳,然後王嬸子看著身上光禿禿的王娟開始了新一輪的發愁。

王娟倒是看得開:“就這樣唄。媽你別折騰了,反正我平常就是這樣。我早都說了像我平常那樣就行,你非要折騰來折騰去的。有必要嗎?為了一個相親這麽折騰,都不一定能成。”

王嬸子瞪眼看向閨女:“你就別上心吧,到時候人家看不上你正好高興是吧?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劉志斌?”

王娟真是服了,好好的她媽怎麽又想到劉志斌了。

“我不喜歡劉志斌了,上次咱不是都說清楚了嗎?劉志斌劉志斌,你怎麽什麽事都能扯到劉志斌!”

她都說不喜歡了,她媽怎麽就是不信呢。

王嬸子才不信王娟這話。

她又不是沒經歷過那個時候,她做小姑娘的時候又不是沒有喜歡的小夥子。即使爹娘不同意,那也偷偷喜歡了好長一陣子,後來是長時間不見才淡了那份兒感情。

年少慕艾,這才過了多長時間,那是說忘就能忘的嗎?

眼見母女倆要吵起來,徐桂芳連忙左右兩頭勸:“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娟子你別上火,你媽是為了你好,說話沖了點你別放心上。寶霞啊,你也別發愁,別說孩子,今天跟人家周家小子相看呢別扯劉志斌,相信咱家孩子,啊?

“咱娟子本來就是這樣,人家周家父母也知道娟子啥樣,既然同意相親就代表人家不看重那些。這樣,我記得你家二媳婦兒不是編頭發手藝好?你讓她給娟子編一個辮子,戴個紅頭繩也不算單調。”

“只能這樣了。”

即使王嬸子再怎麽想給閨女打扮,現實條件擺在這裏,她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最後,王娟由她二嫂給編了一個辮子綁上了紅頭繩,收拾得精精神神的等著周子安跟他母親。

周子安跟他母親來的挺早的,差不多媒人剛到沒多久人就到了,估摸著應該是剛上工的時候就從周莊大隊出發了。

周母是正經想跟王家做親家的態度。她來的時候帶了兩斤五花肉,一只雞,十八個雞蛋。

只看拿的東西,也知道人家這是看重自家閨女。

王嬸子把東西接到手裏的時候,整個人都對周家滿意了幾分。

自家準備的飯菜也才有幾個雞蛋跟一只雞一斤五花肉,剩下來都是地裏的菜不值錢,這飯又不是光人家周家母子吃,人家拿這些東西基本上是把這頓飯用的所有東西全都包圓了。

就沖著態度,她就對周家滿意了!

王嬸子一邊說著“怎麽這麽客氣帶這麽多東西”的客氣話,一邊觀察起來相親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周母身旁的周子安。

周子安個子挺高的,王嬸子瞧著比她家娟子還要高幾分,應該能有一米八。

這大個子一出來,態度禮貌恭恭敬敬地喊著她“嬸子”,又白白凈凈文文氣氣長得跟個姑娘似的,瞧著就符合她家娟子對“小白臉”的要求。

王嬸子更滿意了。

好好好,這周家小子真會長啊,這次相親穩了,她看□□成兒能成!

周子安跟王嬸子問好的時候,媒婆一個勁兒地誇著小夥子真禮貌,給周子安誇得臉都紅了。

王嬸子招呼著周家母子進。

一進去,周子安眼睛迫不及待地在堂屋搜尋,想看看王娟到底在哪。

王嬸子沒看到,徐桂芳是把他的反應全看在了眼裏,此刻跟外孫女講起來都是滿臉的笑容。

“你是沒看到啊,周小子那樣兒,一看就是早都對你娟子姐有點想法了。”

徐桂芳說的聞懷溪好奇死了,不停地追問著“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啊,”徐桂芳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出來了,“你娟子姐一出來,那周子安眼睛都亮了,跟長你娟子姐身上似的追著跑。”

周子安見到王娟地那一瞬,眼睛蹦出來的亮光能把徐桂芳射瞎,這模樣是個長眼睛的都能看到他是喜歡王娟了。

周母也不怕親家笑話,笑著揭了自家兒子的老底,“我家子安一直喜歡娟子呢,之前聽說娟子喜歡別人別提多傷心了。”

“真的啊?”

王嬸子第一次聽到這種事。

她家閨女在小夥子堆裏一向是不受歡迎的,乍然一聽有小夥子一直喜歡王娟,王嬸子驚訝地嘴都合不攏了。

她就說這個周子安合適!

“真的!”

“媽!”

周母和周子安的聲音同時想起,伴隨而來的還有周子安紅透的耳根。

周母迫不及待地想把王娟這個兒媳婦給自家兒子定下,一點不在意周子安害不害羞,叭叭地講起了她家兒子的“暗戀史”。

其實周子安小時候就很喜歡王娟了。

別看周子安現在有一米八,他小時候長得瘦小,還害怕蟲子,經常被班上那些高高大大的男同學欺負。

周子安自小愛幹凈,又是一個文靜的性子,自小都從來不會跟村裏那些小子一起上山下河調皮搗蛋。

周子安小時候最愛做的事,便是每天跟在自家媽身後幫她做點什麽,一個小子楞是比姑娘還貼心幾分。

沒上學那會兒,村裏就有那些愛說閑話的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什麽,總聚一起說周子安天天跟個姑娘一樣,不像他們家小子那麽淘氣,長大後該不會跟人家女娃娃一樣吧。

周子安路過她們,幾個人還要當著周子安的面兒不分輕重的開玩笑,周子安甚至被說哭過。

自家兒子哭了,周母很是生氣,追問原因後喊了自家丈夫直接去找那些人家裏,問人家的嘴為什麽這麽長這麽臭,我家兒子什麽樣兒關你家啥事。

通常這種情況下,雖然有些不講理的會覺得周家一家子小氣,開兩句玩笑都不行。可人家找上門來了,他們也會賠禮道歉給周家一個交代。

那些人被家裏教訓以後,不管心裏咋想,明面上的確是不再說周子安像個姑娘這些話了。

周母才不管她們心裏到底咋想,只要不在她兒子面前說,別惹她兒子哭,她就無所謂這些。

等後來周子安上了小學,那幾個多嘴的家裏孩子同樣上了小學。

周子安上小學的時候,本來能上學的姑娘就少,大多都是家裏男孩子才能上學,男女學生還涇渭分明。

小子們不會跟女娃娃們一起玩,小姑娘們也嫌那群淘小子天天臟兮兮的,不樂意跟他們待在一起。

因為經常聽自家長輩的話,那些孩子耳濡目染後對周子安就不是很喜歡,幾個玩的好的時不時欺負周子安一下。

熊孩子,那手不動一下好像證明不了它的存在似的,時不時犯賤打周子安一兩下,推一兩把,將周子安欺負哭。

偶然知道周子安怕蟲子後,開始跟家裏人一樣嘲笑他跟女孩子一樣,問他他爸媽是不是當初生錯了性別。

又或是時不時捉了蟲子嚇唬周子安,而後肆意嘲笑著被嚇哭的周子安。

他們並不會覺得這麽做有什麽,反而會覺得周子安怕蟲子就活該被他們欺負。而且周子安害得他們賠出去了雞蛋,他們就少吃了,活該。

但是對於小小的周子安來說,那些熊孩子的行為對他造成了嚴重的傷害,無數個夢裏都是那些熊孩子打他又或著捉了蟲子放在他桌子裏或是書包裏。

周子安那會兒天天被嚇哭,周母也天天來學校找老師談這件事,甚至還打到了那幾個孩子家裏去。

可是周母不能天天看著周子安,那些熊小子又最會見縫插針。

他們家裏當初被周母找上了心中不岔,知道自己兒子欺負周子安還誇欺負得好。

這種情況下,即使找了老師,即使找到了他們家裏,周子安受到的欺負不僅沒有變少,反而更加多了起來。

學校老師本來就少,一個老師帶幾個年紀不可能時時刻刻顧得上周子安,惹得周子安天天都要被嚇哭回家,說再也不上學了。

周母當時真的想過不讓周子安繼續念書了。

可不念書能做什麽呢?

念了書可以去城裏當工人,總比農民有出路得多。她家兒子念書又好,憑什麽因為這些人不念書呢?

周母氣得抹了幾天的眼淚。

正好這個時候,王娟這個“大齡兒童”來插班了。

王娟從小不樂意念書,跟周子安完全是相反的兩個個體。

她兩個哥哥念書一般。

大哥好歹念了初中,後來跟父親學醫,打算繼承老王頭衣缽做一個赤腳大夫。

二哥小學畢業後就不念了,被老王頭跟王嬸子送去學了一點木工手藝,平日裏給誰家打個家具什麽的換點東西也能給家裏添點菜。

王大哥王二哥上學的時候教過妹妹一點知識,王娟小時候跟著哥哥們學習的時候一點都念不下去,到了上學的年紀也是一拖二二拖三的。

她爺爺寵孩子,王娟不願意上學,上一代的老王頭就說不去就不去,由他在家裏教王娟學習,再遲一年念書。

眼見王娟實在不想去學校,老王頭王嬸子妥了協,留了她一年。

第二年王娟故技重施,可這回她爺爺也不同意了,跟著她爸媽一起壓著王娟去學校。王娟在家裏鬧了個翻天覆地,甚至想到了裝病。

家裏倆大夫,怎麽可能讓她裝成功?

王娟心一狠,給自己澆了一盆涼水跑去了山上。

九月初的天,下了雨開始涼了起來,山上更是陰涼。王娟成功把自己作發燒了。

這下好了,連病帶休息,加上爺爺心疼孫女,王娟在家裏躺了一個月。病好後才被送去學校。

這個時候,周子安已經在學校受了一個月的欺負了。

王娟力氣大,為人仗義,平日總跟那些男娃們一起上山瘋玩,一到學校迅速跟一群小男孩處成了大姐大跟小弟的關系。

小弟們為了討好大姐大,帶著她一起去欺負周子安。

王娟雖然能打架,卻不是一個喜歡欺負別人的。

知道他們的目的,王娟去了約定好的地方準備看看是哪個小倒黴鬼,告訴他家裏人,然後警告小弟們不要欺負別人再走人。

看到周子安的時候,那些小孩正捉了蟲子嚇唬他,有幾個甚至打了周子安。

周子安自己愛幹凈,又長得白白嫩嫩,跟那群臟兮兮的小孩一點都不一樣,站在其中頗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即使被他們的小臟手碰到了,這個弟弟依舊是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包子。

王娟一看到這麽個小弟弟迅速喜歡上了人家。

於是,正在打周子安的那幾個小弟倒黴了。

王娟跟他們打了一架,將欺負周子安的那些小孩打得嗷嗷哭個不停,也更加奠定了自己大姐大的地位。

那些小孩的父母見自家孩子被欺負了,直接找上了王家,讓老王頭給自家孩子一個說法。

王娟小嘴叭叭一通輸出,說明了自己打他們的原因。那些無賴的家長卻一句話不聽,總結說就是你家孩子打了我家孩子,賠錢。

王嬸子不是不會罵人,關鍵她不占理。

被欺負的不是自家孩子,打人的卻是,人家家長說又沒欺負你家孩子王娟憑什麽動手她都不好反駁。還好周家母子及時趕到才將那群人罵了回去。

老王頭雖然知道了前因後果,卻還是因為王娟的魯莽打了她一頓。

他以為關起門來沒人知道,卻不防院子外站了一個因為感謝王娟又專門跑來一趟給她送自己珍藏桃酥和糖果的周子安。

看到老王頭動手的那一刻,周子安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哭著沖了進去不讓他打,說要打就打他。

老王頭三個孩子都是皮實的,有一個女兒卻從來沒體會過別人家小棉襖的乖巧貼心,他家三個孩子都是打了都不哭那種,有錯認錯,沒錯死犟。

看到周子安跟串珠子似的眼淚,老王頭這手是怎麽也下不去了,這頓打不了了之。

免了一頓打,王娟更是喜歡這個弟弟。

自那以後,王娟跟周子安成了好朋友,上學一起玩,放假一起寫作業。

周子安學習好,王娟有什麽不會的他都給講。

驚奇的是,老師講的東西她聽不進去,周子安說的她願意聽。

周子安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她的小小老師,教她學習。

兩個孩子無話不談,一直到小學畢業,一個繼續念書一個回家種地分道揚鑣。

周子安剛上初中的時候,已經有了抽條的跡象,看起來是個大孩子了。

他時不時會來找王娟,兩人卻不怎麽能說得上話了。

後面再大點,男女有別,他不太好總找一個姑娘,就這麽跟王娟斷了聯系。

長大沒有人欺負他了,卻沒了王娟這個好朋友。

周母說到後面周子安不再來找王娟的原因還有點可惜。

“唉,我家子安從小就娟子這麽一個好朋友,後面淡了聯系我這當媽的心裏總有點不得勁兒。”說著,周母看到一旁站在一起的小年輕倆人臉上又掛滿了笑容,“現在好了,要是他們倆今天相看成功,我們可是要成為親家的,這倆孩子以後要在一起一輩子嘍。”

周母樂呵呵的,對這門婚事是一千個一萬個滿意。

哎呀呀,她就是喜歡娟子這姑娘,臭小子今天給她好好表現,爭取把丈母娘一家子拿下!

接到自家母親充滿暗示意味的目光,周子安的耳朵連著臉頰紅成了一片,一點都不好意思看身邊的人。

在一堆人面前說這些話,太奇怪了吧,尤其這裏面還有他喜歡的人。

真想找個地縫逃離這個地方。

可他們今天是來相看的,他也不好意思在這麽多人面前直接走掉,這樣會顯得他這個人很沒有禮貌。

他今天來的目的,是為了給未來丈母娘一家子留下好印象。

想到這裏,周子安即使害羞依舊昂頭挺胸,爭取讓他的未來丈母娘一家對自己滿意。

“哎呦呦,看來咱們周同志很滿意王同志啊,瞧瞧這臉,通紅!”

媒婆的這一句打趣讓周子安剛平覆一點的心情變得更加激蕩,他小心翼翼地擡眼瞄了一眼王娟,剛好跟對方的目光對視上。

王娟本來是跟著媽媽嬸子媒婆她們一起嘎嘎樂的,這突如其來的對視,整的她也跟周子安一樣不好意思了起來。

“媽……媽,你們別說了,該進去了,我嬸子來這麽長時間一口水都沒喝上呢。”

王娟的聲音莫名柔了起來,跟曾經喜歡劉志斌時一模一樣。跟那時同樣的是,她自己一點都沒聽出來,還以為自己的聲音跟平常一樣鎮定到無懈可擊。

其他人不懂這點區別,王嬸子跟徐桂芳對視一眼笑得開懷。

這次相親,果真是十有八.九能成啊!

徐桂芳繪聲繪色地跟老伴兒和外孫女描述著當時的情景,嘴角的笑容怎麽也壓不下去。

聞懷溪經歷過王娟面對劉志斌時的光速變臉,對外婆說的那個嬌羞的聲音有著真切的感受。

想想那時候娟子姐的“夾子音”,聞懷溪竟有了身臨其境之感。

搓了搓身上並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聞懷溪繼續認真聽外婆說話。

“這倆娃娃互相都有點意思。子安可比那個劉知青好多了,又知根知底的還是小時候就跟娟子一起玩的。他媽也實誠,瞧著是一個好相處的性子,聽說他爸人也好,娟子嫁過去好好經營日子不會差了。”

“你王嬸子說,當時聽了娟子那聲兒,她就曉得自家閨女這是看上周子安了。”

徐桂芳說到這裏忍不住哈哈大笑:“老頭子,你真應該聽聽娟子那聲音,跟她平時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

在場三人,只有姜山沒聽過王娟那標志具有反差感的聲音,徐桂芳替自己老伴兒感到可惜。

姜山無奈:“娟子都是大姑娘了,我一個老頭子聽什麽聽。行了行了,快別說胡話了,趕緊繼續說,說完好睡覺,你孫女這哈欠都打了不知道多少個了。”

徐桂芳在被窩裏捏捏聞懷溪的胳膊:“我小孫女困了?”

聞懷溪“嘿嘿”一笑。

這不怪她嘛,實在是被窩裏太暖和了,暖和的她都困了。

“那我兩句話說完你趕緊回去睡覺。”

“當時……”

當時王嬸子知道閨女看上周子安以後,為了給倆小年輕創造機會,她一把攙過周母的手,將倆人“趕”了出去。

“行了,你倆小年輕出去玩兒吧,我們跟你嬸子聊。”

將兩人趕出去後,留在屋裏的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了這樁婚事。

“剛在外頭我不是說了我家子安一直喜歡娟子嘛,所以這次大姐你讓媒人來我家的時候,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高興!”

周母頓了頓,不待王嬸子說話,接著道:“我家就這一個兒子,所以我想說,大姐你家不管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我們盡量滿足。只要能辦到的,我肯定給安排上。什麽三大件的,我跟姐你透個底,三件買不起,兩件咱家還是買得起的。”

剛說兩句說完的徐桂芳越說越興奮,越說越激動:“這話一出,那個媒婆不停地誇周家,恨不得讓我們娟子趕緊定下這個好婆家。”

姜山也點頭:“周家確實是誠心對娟子,他家小子又是獨生子,娟子嫁到他們家,學兵兩口子也就放心了。”

周家是這個時候少有的家庭。

在這個大家大家都有著五六個打底,六七個起步,甚至七八個孩子的時候,周家只有周子安跟他姐姐兩個孩子。

周姐姐早已陪了不少嫁妝嫁人,家裏只剩下周子安一個人。父母年輕,奮鬥出來的一切到時候都是周子安的老婆本。

他在相親市場可是一個搶手的香餑餑。

周母說的這麽透徹,也是為了讓王家人放心將閨女嫁給他們家兒子。

果不其然她那掏心窩子的話一出來,王嬸子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徐桂芳也不住地對著王嬸子點頭,就連一旁的媒婆都在心裏想著這次說的是一門好親。

雙方親家都和善,恐怕她的謝媒錢不少。

秉持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則,周王兩家的女主人開始了熱烈而又親切的交流。

屋內氣氛融洽,屋外卻是蔓延著尷尬。

王娟跟周子安這倆人好久沒有這麽單獨說過話了,出門走了好久都相顧無言。

自周子安上初中後分開不久,兩人漸漸的從一開始的聯系少變為不聯系。

但王娟不知道的是,其實周子安經常會來姜柳大隊偷偷看她,只是一直沒好意思上前打招呼。

當時的他,只以為這是自己舍不得王娟這個唯一的好朋友。

等前不久終於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王娟想表白的時候,那會兒的王娟已經喜歡上了劉志斌,天天追在劉志斌屁股後面幫他幹活。

周子安喜歡王娟,可沒有理由接近她,只能看著王娟喜歡上了別人,然後自己一個黯然神傷。

他剛冒出了個小芽的初戀就這麽夭折了。

他恨自己遲鈍,一直弄不清楚對王娟的感情,但是那會兒說什麽都遲了。

他回家一個人傷心了好久,自那以後再也沒來過姜柳大隊,只當自己才萌芽不久的初戀從未出現。

周母發現了兒子的不同尋常,一番詢問後懊惱地說她早知道兒子喜歡王娟,只是她當時覺得年輕時候懵懂的喜歡也是一種快樂。

她就這一個兒子,又寶貝得緊,不想破壞兒子人生中的任何一種感情,只當是慢慢看著兒子開竅長大了。

誰知就這麽一念之差,讓她看好的兒媳婦就這麽飛了。

周母不像周子安這麽消極,直接說可以幫他來王家問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王家人願意,王娟那邊很大概率也是成的。

周子安卻不想這樣。

他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不想讓王娟被家裏逼迫嫁給自己,從而錯失了喜歡的人。

他已經錯過了,並不想王娟因為他的錯誤買單而後也錯過喜歡的人。

他這麽說周母還能說什麽,只能勸他說兩人還沒在一起,劉 志斌是知青,不一定願意跟鄉下人結婚的,王家也不一定願意王娟嫁給劉志斌。要是這兩人不成,周子安還有機會。

周子安消沈了幾天的情緒因為這句話好轉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很過分,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是這倆人不成就好了。

終於,他想的一切實現了。

周子安是那天晚上回家的時候才知道王家喊了媒婆到他家裏問問他願不願意跟王娟相看。

聽到周母說她直接答應了,而且將日子定在了最近的幾天那會兒,周子安高興的整個人楞在了那裏,嘴角咧得大大的站著傻笑。

周母為自己兒子得償所願高興的同時感慨的抹了眼淚。

兒子終究是長大了,到了要娶媳婦的年紀了。

好在女方是王娟,是她從兒子小時候就滿意的兒媳婦對象,兒子也喜歡,這個結果再好不過。而且周子安的父親周福也很滿意王娟這個兒媳婦。

對於周家一家子來說,王娟做自家兒媳婦這件事情是皆大歡喜的。

當然屋外兩個年輕人的談話坐在屋裏的徐桂芳自然是不知道的,這些都是當時周子安告訴王娟後,王娟又在上工這會兒跟聞懷溪講了。

下鄉以來,聞懷溪跟表姐姜懷夢,李秀秀還有王娟這幾個小時候的小夥伴又迅速打好了關系,總在平常上工之餘說說話什麽的。

她們小時候關系好,幾個人又都是好性子的,現在相處起來也自然。

王娟跟聞懷溪說這些話不僅是有了戀情想跟朋友分享,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是,她是來邀請聞懷溪六月的時候參加自己的婚禮的。

雖然她們兩家關系好,聞懷溪肯定會跟著姜家人一起來,但是她小小的私心讓她想自己邀請聞懷溪。

“這麽快?”

聞懷溪震驚於這兩家的速度。

這就已經談好婚禮日期了?

“是啊。”王娟不覺得有什麽,“本來就是鄰村,又從小一起玩,家裏什麽情況,人好不好相處大家都知道。最重要的是,我家子安說想早點結婚。”

聞懷溪笑著打趣:“呦呦呦,這就你家子安啦?”

王娟可不會被她說害羞,反擊當場就來:“那你還有你家宋未晏呢。”

“我,我……”

她跟宋未晏情況不一樣,可這種話又不好跟王娟直說。

聞懷溪說不出來話了,王娟滿臉得意。

“咱倆誰都別說誰!”

看著王娟期待的樣子,聞懷溪露出笑容。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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