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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真是丟了我們知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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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真是丟了我們知青的臉!

老王頭扯住自家閨女的衣服就要強行帶著她走。

走……

不動。

一定是勁兒使的太小了, 老王頭默默使勁兒,再走……

還是不動。

老王頭再再使勁兒,同時用眼神示意王娟, 你倒是走啊!

不管老王頭用了多大的勁兒,王娟依舊穩如泰山。

老王頭索性不動了, 放開了拽著她衣服的手, 就那麽靜靜地盯著王娟瞧。

“你到底走不走了?還是你不聽爸的話了?”

劉志斌眼中猛地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她爸都拽不動人, 那今天這活兒還是不用自己幹的吧?

王娟自然是不想走的, 卻又不願意氣著她爸。

她仔細想了一會兒,用上了從村裏不知道哪個嬸子那兒學來的裝委屈大法。

她泫然欲泣地擡眼瞧了一眼老王頭,小可憐般委屈道:“爸, 你就讓我幹完再回去吧, 你看, 沒多少了的。劉知青一個人做不完了。”

“沒多少了還劉知青一個人做不完?”

老王頭無語, 他這閨女是不是腦子不好?

王娟也知道自己說的有問題, 她盡力忽略了老王頭的話,只是繼續那麽盯著他,希望以此打動老王頭好讓自己留下來。

劉志斌同樣期待地看著老王頭。

就讓她再幫我幹點吧, 我自己一個人真的幹不來啊。

被兩雙四只眼睛盯著,這下輪到老王頭壓力大了。

老王頭偏過頭不去看他們。

說真的,他閨女那張英氣的臉做出來這麽一副請求的樣子實在是辣眼睛,甚至還不如旁邊的劉志斌。最起碼劉志斌瞧著還有幾分可憐。

他年紀大了,眼睛實在受不得這個傷害。

老王頭大概看了一下劉志斌這邊到底還剩了多少活。等他瞧清楚這邊還有多少地沒鋤草以後, 嘴角抽了抽。

劉志斌這是一點沒幹全指著他閨女啊,還有, 娟子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什麽叫沒剩多少了,這麽一大片都還沒幹呢, 她是以為自己眼睛瞎嗎?

“你是不是覺得你老子瞎啊,這麽大一片兒地呢還就剩一點兒了。行了行了,別裝可憐了,趕緊跟我回去。”

王娟沒轍,她爸實在不同意她總不能繼續違逆他吧?她可不是那種會為了男人跟自家人吵架決裂的傻子。

將手裏的鋤頭遞給劉志斌後,王娟跟在老王頭後面走了,只留劉志斌一人還呆呆楞楞地站在原地。

老王頭問了聞懷溪得知她不跟著一起後,便帶著王娟離開了這邊。

等老王頭和王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知青們的視線中後,劉志斌的耳邊傳來了那些男知青的肆意嘲笑聲。

“哈哈哈,活該!”

“就是,真是不要臉,又被人家爸找來了,你就不能自食其力嗎?我們知青下鄉是來支援農村的,而不是像你這樣扒著人家村民幫你幹活兒。劉志斌,你真是丟了我們知青的臉!”

趙建設本就跟他有仇,此時更是不遺餘力地嘲諷著他:“劉志斌,你一個大男人還要人家姑娘幫你幹活兒,害臊不害臊啊!男子漢大丈夫的,能不能別跟個小白臉兒似的吃姑娘軟飯?”

那些男知青全都看不起,或者說是嫉妒劉志斌這個靠著騙女同志吃好喝好的人,這不,逮著機會就要嘲諷他一番。

當然,他們也是瞧不起趙建設的。當趙建設開口諷刺劉志斌的時候,有那些個看不慣他的也跟著罵起了他。

“趙建設你也不是啥好鳥,跟劉志斌比起來不遑多讓。還說別人呢,說別人知青能不能先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做了什麽好事?讓人家別吃軟飯,怎麽,你是沒吃嗎?”

“就是就是,你們這些人就是知青裏的毒瘤,就是有你們這樣的人在,大隊的隊員才對知青印象不好的。你們這是典型的一只老鼠壞了一鍋湯!”

趙建設被氣得跳腳,急急地跟別的知青互罵了起來。劉志斌也氣惱,不過他倒沒有那麽傻不楞登地跟人互罵,他是知道怎樣才能讓這些人比他還生氣的。

劉志斌面上絲毫看不出來他有多氣憤。他一改剛剛老王頭在時的懼怯和沈默,露出笑容自戀地說道:“怎麽,你們羨慕啊?哎,羨慕也羨慕不來,誰讓你們沒我長得帥有姑娘追呢。王娟同志願意幫我幹活,我當然不會傻子似的拒絕人家了。誰像你們,一個個虛偽極了!明明心裏也想著有人幫忙,老是嘴硬的不承認。”

他們知青點這些人一個個虛偽得很,對付這些人,就是要不要臉外加往心口戳刺。好在他劉志斌在這一點上從來都不掉鏈子。

他繼續笑著說道:“怎麽不說話了?知道自己虛偽了?那你們憑什麽說我?尤其是你趙建設,你還不是扒著人家聞知青不放?還有你們,剛剛王叔跟王娟同志在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現在批判我倒是積極。”他撇撇嘴,“真是一群慫貨!”

劉志斌說的一點沒錯,男知青們被他說的啞口無言。

誰讓他們剛才就是慫呢。

剛剛老王頭跟王娟在的時候,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那火無緣無故就燒到自己身上了。

畢竟他們都是知青,在村裏人看來,他們知青天然就是一個團體,跟村裏人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隊伍。

剛剛那種情況,他們幫老王頭是背叛了知青這個隊伍。幫劉志斌吧,這人到底品行敗壞,而且他們也瞧不起這人。

說來說去,他們沒必要幫老王頭,也委實沒必要為了劉志斌惹得一身腥,還不如老老實實閉嘴幹活兒不摻和這事兒呢。

此時自己剛剛的慫樣被劉志斌挑明後,這些個男知青漲紅了面皮,包括趙建設在內的他們全都吶吶地閉嘴不說話了。

劉志斌更得意了,仿若一只戰勝了的大公雞,昂頭挺胸地欣賞了一圈所有人臉上憋屈的表情。

呵,就是要這樣,不然他們還以為自己好欺負呢。

那天過後,聞懷溪再也沒在上工的地方見到王娟了。

據姜遠峰所說,老王頭覺得王娟喜歡劉志斌就是因為離他太近了,天天見面,所以才會對他情根深種,若是有一段時間不見面,王娟自然會放下這段感情。

為此老王頭特意讓姜遠峰將王娟分到了村西邊的地裏。

一東一西,勢必要讓兩人離得夠遠,不給王娟一點見到劉志斌的機會,也不給劉志斌方便找到王娟的機會。

他舍不得打罵自家閨女,也只好用這種方法,希望能有點作用。

好在讓他松了一口氣的是,王娟雖然喜歡劉志斌,卻不是那種會為了他非要反抗家裏的戀愛腦。

按照王娟的話來說,自己只是上學少又不是沒腦子,她人很聰明的好不好。

平常不聽家裏話幫幫劉志斌也就算了,家裏又不會因為這個拿她咋樣。真為了一個男人跟家裏鬧掰,她是傻了才會幹這種事。

因此王娟沒有一點反抗,乖乖聽了老王頭的安排去了村西邊的地裏上工。

王娟看得明白。

真要找劉志斌,就算兩人在一東一西也能找。

他們村再大也就是一個村,一東一西十分鐘的距離,又不是什麽生死之隔。她委實沒有什麽必要不聽家裏的話非要跟劉志斌待一起上工啊!

她是聽話了,劉志斌可慘了。

自從老王頭將閨女跟劉志斌隔開以後,那是心情一片大好。但是沒有了王娟的時不時幫助,劉志斌最近的日子便過得有點淒苦了。

這個日子淒苦倒不是生活水平的淒苦。

雖然劉志斌他家裏也就在他剛下鄉那會兒寄了信,等知道他安穩下來以後,再也沒給他寄過錢糧。但是劉志斌攏共下鄉沒兩個月,下鄉的時候又帶了他的那份知青補貼,錢財方面遠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甚至仍有不少富餘。

他的日子淒苦,指的是不僅沒了王娟的幫助,而且還沒了鋤草這個好工作。

因為劉志斌實在不願意妥協跟張小英處以結婚為目的的對象,被張小英她爹張會計單方面針對換活了。

劉志斌可是連鋤草這種在大家看來輕松的不能再輕松的活都要王娟幫忙的人,更別說那些重一點的活了。

好巧不巧,經歷漫長的嚴冬過去,當空著的土地已經變得瓷實的時候,姜柳大隊要開始埋土豆了。

冬季的那些菜早在去年十二月已經收完了,一二月那會天太冷又種不了什麽菜,這片地便從那會兒到現在一直空著沒松過土。可想而知紮地的人得多下力氣才能將土地紮到能埋土豆的標準。

紮地要實打實下力氣,怎麽想這活都比鋤草累多了。

劉志斌剛去了地裏兩天,就開始哭爹喊娘的,罵罵咧咧地咒罵著將他安排到了這裏紮地的姜遠峰和張會計。

當然,他心裏不斷念叨的人肯定也少不了張小英這個“罪魁禍首”。

不就是不願意跟張小英處對象嗎?

張會計那個老東西這麽做,就不怕自己去知青辦告他一狀?

劉志斌剛信誓旦旦的想著自己悄悄去gwh或者知青辦寫封匿名舉報信舉報一下張會計跟姜遠峰,轉而又想起來人家敢這麽做肯定是不害怕他告狀的,張會計這個安排知青辦應該管不著,他就算舉報了也沒用。

劉志斌哭喪著一張臉唉聲嘆氣,時而又一臉陰狠,不住地念叨著張會計大隊長別被他逮到小辮子,不然小心他去告狀!

路過的老知青見他這個模樣,懷疑地一直瞅著他。

“他這是?大中午的不去幹活在這兒嘟囔啥呢?”

老知青們已經有了不少經驗,吃完飯快速收拾自己一番後就打算睡下了。養精蓄銳才好面對中午的勞動嘛。

他們對劉志斌吃完飯不趕緊休息擱那兒嘟囔個不停的行為表示:劉志斌是傻子嗎?

昨天一回來就哭爹喊娘的,都知道累了今天不趕緊休息一下恢覆點體力,在那絮叨個不停是覺得這樣坐坐就能歇好啊,還是說指望有人給他換工作。

女知青不知道很正常,畢竟他們不在一個屋子裏住,知道點真相的男知青滿臉的一言難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猶豫著該不該跟她說。

知青們一看就知道這小子知道點什麽,招招手將他拉到一邊,幾個人湊在一起逼問著這個“小羔羊”。

“小劉知青,你知道點什麽吧?快跟我們說說。劉知青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把他咋了呢。”

“對啊,我感覺他那表情有點陰森,反正我是有些害怕的。”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我也是總感覺他憋著壞。雖然他笑得挺陽光的,但是我這心裏老是不得勁兒。就是毛毛的你們知道嗎?”

“對對對,就是毛毛的,害怕得很。”

被她們叫做“小劉知青”的這位劉知青正是跟聞懷溪劉志斌他們同一批下鄉的,那位平時並沒有什麽存在感的另一位劉知青。

他姓劉名叫興家,全名劉興家,是這一批下鄉的知青裏難得的一個老實人了。

沒存在感也只是在村裏人面前沒有存在感,畢竟有存在感的是趙建設,劉志斌那幾個人。

他覺得透明人挺好的,最起碼不是被大隊長記住的刺兒頭。

至於在知青點,原先的老知青倒是更願意跟他來往。

因為他跟劉志斌都姓劉又比劉志斌年紀小點,所以這些老知青在大家還不太熟的情況下,都是喊他小劉知青的,村裏人也是這麽跟著他們喊。

他倒是也沒什麽異議,自那以後劉興家就是知青點的小劉知青了。

劉興家在心裏權衡了一番後,打算跟這些老知青說一下。萬一劉志斌真搞個什麽幺蛾子,知青點的負責人也不至於全無防備。別讓隊裏人誤會他們跟劉志斌事一夥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快速往劉志斌那邊瞥了一眼,在發現劉志斌並沒有註意到他們這邊的情況之後,劉興家壓低聲音道:“你們也知道,昨天我們這些男知青被換到埋土豆那片兒地裏去紮地了,劉志斌可能有點適應不了。”

幾個知青面面相覷。

劉興家這話都是說的委婉給劉志斌留面子了。劉志斌那哪是受不了啊,是一點都幹不來。

怎麽說呢,他們也不是沒紮過地。雖然她們那是已經下鄉好久了才被安排去紮了一次地,但也確實是紮地啊。

她們也是幹了整整一天的,晚上回來的時候也沒像他這麽的……奄奄一息?

劉志斌是真的有點奄奄一息的樣兒了。

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番劉志斌,搖搖頭嘆息。

這還是男知青呢。

不就是紮了一次地嘛,至於這麽神勞形瘁的嗎。選男人可不能選這樣兒的,這種男同志等以後回城領糧食連糧食都搬不動還得媳婦兒去搬,實在是要不得啊。

知青們對劉志斌一陣嫌棄後,開始催促起劉興家讓他接著說。

“然後呢,我們都知道他昨天回來嚷嚷著什麽張會計針對他的話,還說什麽要不是針對他,怎麽鋤草鋤的好好的突然安排他們去紮地了。”

說到這裏,這位女知青翻了個白眼兒,一臉不屑地說:“他也不看看自己配嗎?還人張會計針對他?人家張會計閑得沒事兒針對他一個剛下鄉的知青做什麽。再說了,就算張會計針對他,安排隊員幹什麽活兒那是大隊長的事兒,總不能兩個人一起針對他吧?

“姜隊長不管咋說人挺公道的,基本對咱們知青和村民們一樣一視同仁,除了那些記分員啥的,剩下來的無論什麽活兒都是一樣分配的。”

要說完全一視同仁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們也沒指望過人家生產隊的隊長能對他們完全跟村民們一樣一視同仁。

他們是誰啊,他們才下鄉幾年?人家隊裏人一起又生活了多長時間?要真完全把他們這些下鄉知青當自己人,那他們還要笑大隊長是個老實的大傻子呢。

這樣基本公平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現在的工分是人六勞四,他們這些知青大部分都是掙不夠自己口糧,要分隊裏糧食的。

只要他們在姜柳大隊一天,那就是要吃人家村民的糧食的。

分人家隊裏糧食還讓人家把你捧著供起來嗎?最起碼人家沒有為難他們這就夠了,真的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高。

像劉志斌這種,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整天不是這個針對他就是那個針對他的,覺得別人跟他一樣那麽閑天天有空啊。

劉興家點頭。他也覺得這位跟他一個姓的知青腦子有點不太正常。還有那個趙建設,這倆人真的半斤八兩不相上下的。

他繼續說道:“我跟宋知青都還好,就是趙知青和劉知青,他倆從昨天開始一直在抱怨這事。甚至啊,”劉興家更加壓低了音量,“我昨晚失眠了去上廁所,迷迷糊糊出去的時候還聽到劉知青跟趙知青說要去公社告大隊長和會計,就說他們假公濟私,收受賄賂。只不過後面倆人又說大隊長和會計沒留下把柄,不好告又放棄了。”

劉志斌說聰明也不聰明,說不聰明也聰明。去公社告狀是一個昏招,但他能及時想到人家沒給他留把柄也算是聰明。

他跟趙建設兩個互相看不起的商量告狀就挺離譜的,但同時他也知道整個知青點只有趙建設會跟他一起幹這事,因為知青點只有他倆覺得大隊長處事不公。

“嗯……”女知青頗有些一言難盡的意味,“他倆是覺得大隊長處事不公故意針對他們?我記得所有男知青都去紮地了吧,他哪來的自信說人家大隊長針對他?”

“就是說啊,大隊每年都是這個時候埋土豆,男知青都會去被分去紮地那邊。這又不是今天頭一年這麽做。要是單單今年男知青被分去紮地,那他劉志斌說大隊長針對他我還信兩分,但是吧……”

劉興家也讚同地點了點頭,說:“對,我聽鐘哥說了,男知青每年都要去紮地的,像是先前我們被分去鋤草,那都是大隊長網開一面給我們時間適應。”

鐘哥鐘田生是第一批下鄉的知青,在姜柳大隊已經待了五六年了,既是知青點的老前輩,又是知青點的負責人。為人負責又待人真誠,對知青點的事一向認真負責,這些知青們都挺信服他的。

劉興家覺得,既然人家鐘哥這個老前輩都說了大隊歷年都是這麽安排的,那他們就聽著唄。

哪像劉志斌,真就對自己過度自信,總覺得是他拒絕了張小英,張會計不高興才去找大隊長給他們換了活兒,要不他們應該還是在鋤草那邊繼續上工的。

鋤草那邊雖然說基本沒啥活兒了,但是地裏長草這件事,這邊鋤了那邊長的,是不可能完全幹凈的,所以那邊還是有一部分人在繼續幹的。

就是因為這個,劉志斌堅信是大隊長針對他們,要不然他應該繼續在那邊鋤草而不是來這邊紮地。

聽完劉興家說的劉志斌自以為是的理由後,知青們紛紛沈默了。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人這麽自信無敵啊。她們算是見識到了。

老知青們知道了劉志斌是個什麽想法後,一個個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兒了。

他們真的沒想到,怎麽世界上還有這麽蠢的人。

人家都把事實擺明在你面前了你還不信,那別人能說什麽。

每個路過劉志斌的人都要看他一眼,看看他為什麽臉皮能這麽厚。

劉志斌被看得莫名奇妙的。

要是有一個人看他也就罷了,這怎麽個個都要看他一眼?

恰好這時,栗珍珍含羞帶怯地從女知青宿舍裏跑了出來,喊了一聲“劉知青”,往他手裏塞了個什麽後又害羞地跑了。

啊?

知青們面面相覷,對栗珍珍這當著眾人面兒悄悄塞小紙條的行為表示很不理解。

這怎麽塞個東西還這麽害羞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倆有個什麽是吧?

給東西就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唄,栗珍珍難道不知道這樣遮遮掩掩的反倒更讓人遐想嗎?

小紙條都塞上了,雖然整個知青點都知道栗珍珍對劉志斌有意思,但是她這大庭廣眾之下給男同志塞小紙條的行為,知青們表示佩服尊重且祝福。

劉志斌打開手裏的紙條瞅了瞅,上面是栗珍珍摘抄的一些書中的句子,其中最為顯眼的是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的情話,後面還附上了一句欲蓋彌彰的解釋:劉知青,昨晚讀書看到這些不是很理解的話,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幫我看一看嗎?那兩塊餅幹是我謝謝你幫助我的。你這麽優秀這麽有才華一個人,我相信你一定知道這些話是什麽意思的。

劉志斌頗有點意興闌珊。

又一個表白的。

什麽看到這兩句有點不懂,當他不知道這話是特意給他看的呢?“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①。

劉志斌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

這句話在他身上根本不適用!

栗珍珍喜歡他他當然知道,如果連這點幾乎算是明示的好感都看不出來的話,那他也幹脆別指望女同志幫自己幹活又給東西的了。

從小到大,他都是憑著自己這張臉和把握別人對自己的感情這兩樣東西在女同志中間無往不利的。

但是栗珍珍這也太摳門了。

兩塊餅幹就想讓他這個大才子指導自己?她未免有點太看不起他了吧,他劉志斌的指導就這麽廉價嗎?

他有點煩躁。

聞懷溪一給趙建設就是兩百塊,雖然最後要回去了,那也確實是給趙建設了,只不過他趙建設能力不行保不住這筆財。

再看看他這追求者,兩塊餅幹打發叫花子呢?更何況這根本不是白給他的,這算是他給栗珍珍指導的報酬。

比起聞懷溪簡單直接的給了兩百塊,這兩塊餅幹真是讓他看不上。

嘴上說著看不上,劉志斌到底誠實地將那兩塊餅幹收進了懷裏。

栗珍珍給他這餅幹可是鐵盒子裏裝的好東西,不是供銷社那些零散稱斤售賣的餅幹。

鐵盒子裝的餅幹只有大城市售賣,貴著呢,他劉志斌才不會傻傻的就這麽還回去或者給別人。

這是他指導栗珍珍學習的報酬!

不過栗珍珍這麽一搞,他倒是有幾分明白那些知青為什麽看自己了。

女知青無非是他長得帥唄。

他只要稍微收拾收拾,這些女同志就沒有不被他吸引的。

至於那些男知青,肯定是嫉妒這麽多人喜歡他才看他的。

劉志斌對自己無比自信。

他今天上工之前,為了去見張小英讓她幫自己說情換個工作,特意早起好好收拾了一番自己。還專門把自己的頭發好好拾掇了一番,換上了白襯衫黑褲子。

要知道自從下鄉跟泥土打交道以來,他已經好久沒有穿過自己那身白襯衫了,就害怕被土沾上了洗不幹凈。那他就真成泥腿子了。

今天好不容易穿這麽一身,去找張小英的路上那些大姑娘可勁兒瞅他呢,當時他就知道自己穿這身是穿對了。

等他見到張小英後,張小英眼裏下意識的驚艷也讓劉志斌滿意的在心裏點頭。但是兩人的洽談卻不如他所想的那般順利。

劉志斌想空手套白狼,不付出任何代價就想讓張小英幫自己跟張會計說換活兒。但是張小英咬死了除非兩人處對象,而且必須是那種跟村裏人明說的那種處對象,這樣她才同意跟自己爹說幫劉志斌換成別的工。

劉志斌實在是不願意賠上自己,所以這場談話以兩人不歡而散告終。

雖然張小英最終沒能為色所迷,但是那一路大姑娘小媳婦兒看劉志斌的眼神加上張小英實打實的反應還是給了劉志斌無邊的自信,讓他在這個時候覺得那些女知青就是喜歡他才看他的。

一定是這個原因!

在他這麽一通胡思亂想的時間裏,先前那些瞅劉志斌的女知青已經快速回了宿舍裏面躺在了床上,唯有栗珍珍,站在門口眼看著劉志斌將餅幹收進了懷裏後松了口氣。

她轉身雙手緊握,背靠在墻上,滿眼希冀地琢磨著自己跟劉志斌的事情。

劉知青看到了紙條,又將餅幹收下了,那他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寫小紙條之前,為了保證劉志斌一定能看到那句表白的話語,栗珍珍專門將那句話在整張紙中間寫的大大的,保證他一打開就能看到。

雖然假借的是請教的名義,但是栗珍珍相信,自己那麽明顯的暗示,劉志斌那麽博學多才一定會理解自己的心情,知道她是什麽意思的。

畢竟那句話,可是有名的情話。

栗珍珍低頭嬌羞一笑,想想劉知青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栗珍珍心情一片大好。就連想到中午的上工都感覺沒那麽辛苦了。

“栗珍珍你笑什麽呢?”

從門外進來的栗瑤瑤皺著眉,用不理解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栗珍珍,直把栗珍珍瞅的心虛不已。

“我沒笑什麽啊,倒是 你,大家都睡了好不好,你別說話了。”

撂下這麽一句話後,栗珍珍匆匆忙忙地轉身就往自己地床鋪走去,甚至因為走得太急腳下還拐了一下,瞧著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這下栗瑤瑤更看不懂她,眉頭也皺的更緊了幾分。

不過栗珍珍什麽樣兒跟她有什麽關系?

過兩天哥哥給她寫的信應該就到了,栗珍珍沒有。到時候她自己去公社取,羨慕不死栗珍珍。

這麽一想,栗瑤瑤皺著的眉頭又放松了下來,心情很好地回了自己的床鋪躺了下來,睡了一個香甜的午覺。

下午上工,劉興家在鐘田生的建議下,猶豫了很久,還是將自己聽到的事跟姜遠峰說了。

萬一那倆幹著活兒還是適應不了過兩天腦子真的不清醒將大隊長和張會計告到了大隊部,至少也能證明他們這些人的清白。

姜遠峰皺著眉,撞上劉興家的視線後拍了下他的肩膀:“行,我知道了,你先去上工。我跟張會計會看著來的。”

他是真的沒想到啊,居然能有劉志斌這等蠢人,想要去公社告他和老張徇私,理由還是針對外來的知青故意給他們安排重活兒。

他劉志斌未免太高看自己想太多了吧。

不說別的,張會計怎麽可能那麽光明正大的針對他?

要是真這麽做了,他劉志斌反手去知青辦把張會計告了,整個姜柳大隊的領導班子都要吃掛落。

知青辦不僅是大隊裏覺得知青有問題能去告狀,知青們覺得大隊有問題也可以讓知青辦替他們做主的。

還有公社,這倆地方的確是能壓住大隊,為的就是避免有哪個大隊的領導一家獨大,聯合起來欺壓村民。

要真是人家張會計針對他,劉志斌一找一個準兒,那時候他和老張都要出點血。

但是就他這點子破事兒,對於人張會計來說哪都談不上針對,畢竟男知青本來就不是做的鋤草這麽簡單的活計。

劉志斌能去鋤草,那是因為張會計專門找了姜遠峰說好話,再加上那些知青剛開始幹活兒的時候狀況不斷,姜遠峰自己也覺得這些新來的知青能力不行,這才給他們這一批新來的知青安排了鋤草的活兒。

等於別的新知青那都是間接沾了劉志斌的光。

他也不打聽打聽,先前來的那些男知青們,有哪一批是從這麽簡單的活做起的?

往年知青來的時候,那都是趕上農忙,一個個都先跟著搶收。

也就是今年這一批知青下鄉早,離收麥子還有一陣子,又湊巧沒開始埋土豆,幹的都是些比較輕松的活。

這些天鋤草拔草就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地裏沒多少草了,這活兒自然是要停了的。知青們也適應了一個多月,該給他們安排點比較有難度的工作了。

總不能天天讓他們這些大小夥子大姑娘的做些小孩兒和老太太都能幹的活兒吧?

劉志斌想要繼續幹輕松的活兒也行啊,只要他能找一家子養著他或者自己出得起錢買糧食,一毛都不欠隊裏的工分和糧食,他才懶得管他劉志斌上不上工。

就像村裏那些懷孕的婦人又或是在家中受寵的閨女,人家為什麽能幹點輕松卻工分少的活計?那是因為人家有家裏養著。

這些知青有什麽,他們只能靠自己養活自己。

一旦他不上工,到時候糧食不夠吃還不是得隊裏借給他。

劉志斌怎麽不想想,就他下鄉這麽些天來幹的活,到底有沒有隊裏給他的糧食多。

還針對他。

他們一天這麽忙,還要專門空出時間針對他,劉志斌真的是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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