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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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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最後的告別

蕭昀澈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還行吧,算你過關。”

這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傲嬌怪啊。

大盛朝前些年國力也算強盛,只是這些年四方強敵環伺,邊境總有或大或小的戰事,士兵們常年征戰,這才不宜再久戰下去。

江見月雖是閨閣女兒,卻是將軍之女,從小幫著打理家中,朝中之事父親也會細說與她,是以懂得比一般女兒家多了幾分。

如今,蕭昀澈也樂得把這些事情告訴她,兩個人有時候雖然看法不同,但總能說上一說。

婚後的日子過得平淡又愜意,每日睡醒時能見到他合著的雙眸,總是在他的笑意中迎他回府,為他準備好一桌豐盛的飯菜。

席間,他會將朝中發生的事情挑一些有趣的講給她聽,會幫她夾菜,在她貪嘴怕胖的時候哄勸她多吃是福。

每每回江府,父親總是嫌他將她縱得越發嬌弱了。

數月間,京城局勢變動,如今的宋家早已超過當初祁家在京中的影響力,儼然成為了新的勢力。

陛下對這一切也只是看著,縱有言官不時上奏,陛下也從未真正斥責過,總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宋之璟在邊關已經數月,開始時吃過幾次敗仗,朝中非議想要換帥時,終於傳來大勝的捷報。

他能用戰功穩住了姐姐在宮中的地位,也穩住了自己的將軍之位。

只可惜,宋之璟前腳剛回了京,陛下厚賞旨意方下,一封言官的參奏信便呈上了皇帝的桌上。

那是一封參奏宋氏滿門在京中橫行霸道,以權謀私,買官賣官的奏折,下附的是一封宋寧遠的夫人與娘家哥哥商量賣官的書信,上面的印鑒是宋寧遠的。

宋氏一年來本就在風口浪尖上,可宋家上上下下非但不知收斂,還敢私下結交重臣,黨同伐異。

六皇子雖小,宋家卻已頻頻籠絡朝臣,儼然有了爭儲之勢。

天臨帝連一手扶他上位的母族尚不可忍,又怎會願意忍他宋氏。

早朝過後,宋家全族下獄,天臨帝下令刑部詳查,要求在10日內結案。

宮中,皇貴妃脫簪請罪,跪在禦書房前整整幾個時辰都沒等來見皇帝一面的機會。

“求公公再為我向陛下通傳一次”

禦書房門口,太監總管無奈地望著她搖頭,勸慰道;“娘娘,陛下如今盛怒,您就算再跪下去也是無用啊,萬一再觸怒天顏......”

話已至此,皇貴妃只說,“就這一次,再通傳一次吧。”

半晌,門被打開,皇貴妃看著沖她無奈搖頭的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整個人如同落葉般倒在地上。

宋氏在京城本就因許多事情引發民怨,如今一朝失勢,朝中竟連敢求情之人都沒有。

那些之前私下來往的朝臣,此刻恨不得縮在府中不出,生怕被牽連。

就連姻親柳家,也強逼女兒寫下一紙和離書,硬是將人帶走了。

刑部牢中,宋之璟一言不發地看完手中的和離書,看上自己那日空下的姓名旁寫上了柳希蕓的名字,釋然一笑。

陰差陽錯湊在一起的一段錯誤,不該耽誤她的一生。

他也總算是能在死前重歸自由身。

宋氏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規勸過,試圖阻止過,但仍是無法遏制地發展了下去。

如今,終至殺身之禍。

“李大人,在下想再見陛下一面,請您通稟。”

宋之璟將手中的一枚玉墜透過牢房欄桿遞出去,神情懇切,“這是陛下在我得勝之時賜予我的,當初,陛下承諾可以此物為信物,求他一件事。”

雖不知陛下究竟想做到哪一步,身為人子,身為宋家唯一的希望,他總要試上一試。

十日後,宋之璟被派到邊境駐守,官職不變,只是手中沒了實打實的兵權。

宋氏上下舉家西遷,隨宋之璟出城。

宮中,宋之璟見了皇貴妃最後一面,禦書房前,他望著姐姐,眼含熱淚,壓低了聲音。

“姐姐,以後我們不在京中,你一人在宮中,一切保重。”

她望著禦書房那扇大門,慘淡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我以為,他是真心寵愛我,寵信宋氏,不成想......”

話未說盡,因為宋之璟伸手打斷了她。

這個在她面前曾經還是個小小少年的弟弟,如今終於是長大成人了,他目光堅毅,看著她的目光中不無心疼,卻還是道。

“阿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從來不奢望太多,只希望你們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宮中人心覆雜,京城之中朝局艱險,你能護好自身,我與父母親在外面也便安心了。”

宮中一言一行皆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無法再說太多,宋之璟無奈轉身,一步一步離開了她的視線。

陛下在外戚勢力的威壓下成長,歷經艱辛拔掉祁氏,必不會再親手扶持一個宋氏出來。

何況......宋氏上上下下,本來也不夠光明磊落。

如今宋氏滿門能有這樣的結局,已是陛下大赦。祁家的苦果擺在眼前,宋之璟無不滿足。

離京那天,沒有人敢來送,曾經往來不絕的宅子門口,如今冷清地沒有一點兒人氣。

宋之璟騎在馬上回頭望著將軍府的牌匾,驀然輕笑了一聲。

正回過頭時,看見熟悉的臉,是她。

不遠處,江見月戴著帷帽,以輕紗遮面,正站在馬車旁望著他。

兩個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宋之璟望著,突然鼻頭一酸。

就這麽不管不顧地大跨步走過去,“月兒”

“此去山長水遠,萬望珍重。”

江見月來之前曾想過應該同他說些什麽,勸他放下過往,看淡朝中得失,勸他重新生活,勸他不要內疚,勸他......

可真的站在這裏時,她卻覺得什麽都不必說了。

他會懂的。

宋之璟眼睛酸的發澀,緊緊抱住她的那一刻眼淚終於忍不住大滴大滴掉下來,砸在她的肩膀上。

她聽見他有些哽咽的聲音。

“月兒,我會的。你也是,一定要過得好。”

風吹落葉,飄在她單薄的衣衫上,宋之璟低頭為她摘掉,聲音溫柔而莊重。

“我是真的很高興,你現在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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