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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哎呦,又不是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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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哎呦,又不是沒看過

虞淺懷跑到夏高嚴眼前, 把傘舉過他的頭頂。

男生身上的雨氣撲面而來,帶著塵土的味道。

他立刻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虛弱地說。

“你別過來,我身上很濕。”

她的目光掠過他凍得發白的嘴唇和沾滿雨珠的睫毛。

心裏悶悶脹脹的堵得慌。

以前就聽說他這人有點軸, 但也沒想到會軸到這種地步。

連基本的“下雨往家跑”都不會, 嘖。

當然, 這不是說他智力有問題的意思。

虞淺懷嘆氣。

“我沒回你就趕緊走啊!怎麽想的?傻不傻?……”

女孩嘟噥著,滿眼都是不忍,她擡起睡衣袖子給他擦臉。

夏高嚴立刻別開了頭。

“別。”他有點抗拒,“把你衣服弄臟了。”

虞淺懷朝他擡了擡腿, 示意自己的兩只褲管早已被泥水濺了個五花八門。

“早就廢了, 沒事,我一會回去換。”

然後繼續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水珠。

男生的鼻尖被凍得發紅,皮膚一片冰涼濕滑。

她看到他穿在裏面的深色內搭都往外透出了顏色。

伸手一擰,全是水。

她捏了一下他褲腿的布料, 好在褲子還算比較厚。

而且因為他很瘦, 褲子穿得寬松,並不大面積挨著皮膚, 相比之下沒上半身那麽慘。

虞淺懷把傘往他手裏一塞,囑咐道。

“你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一分鐘!”

不等他開口, 她就轉身沖進雨裏, 三步並作兩步地向宿舍樓跑去。

虞淺懷以每秒兩米的速度沖刺上樓,絲毫沒註意到藏在樓門背後的某個人。

她離開之後, 溫念才從門口處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來。

她握著手裏的碎花雨傘,一臉頹然地走向樓梯。

回到寢室後, 周紅剛好從廁所裏出來。

剛剛她本想去陽臺盯著兩人進展,無奈因興奮過度,肚子有點疼,遂先去了趟廁所。

這會兒正好趕上她回來,周紅馬上沖了過去。

可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率先看見了她手裏裹得整整齊齊的雨傘。

臉上的笑意頓時僵在嘴角。

“怎麽了?他走了嗎?”

周紅一臉探究地問她。

溫念垂下眼睫,搖搖頭道。

“有人已經去了。”

眼前又浮現出虞淺懷親昵地擡起袖子幫夏高嚴擦臉的樣子。

也許她不該猶豫那兩分鐘的。

如果她先去,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溫念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性格好討厭,總是優柔寡斷、溫溫吞吞的。

“誰?”周紅瞪直了眼睛,“誰去了?”

溫念抿唇道:“虞淺懷。”

周紅的嘴巴瞬間挽成“O”型,眼裏的神色由驚訝轉變為憤怒。

一些諸如“狐媚”、“綠茶”、“妖艷賤貨”之類的詞匯在她腦裏飛快地劃過。

但為了在其他室友面前保持涵養和保守秘密,她沒有選擇直抒胸臆。

“該死!!她什麽時候開始註意他的……不是說他倆不熟嗎?”

周紅看一眼不知情的另兩人,壓低了聲音。

“不知道。”

溫念盡力壓住自己的情緒,但周紅一眼看穿她的失落。

她憤憤不平道。

“你看看,我一開始就跟你說她有心機,你還不信!我沒說錯吧?”

“什麽不熟,這不是送個傘就熟了嗎?搞不好她早就在計劃了,我敢打包票,像夏高嚴這麽搶手的男生,她絕對盯得死死的,你啊,什麽事都慢半拍!”

這一次,溫念沒有反駁。

其實那天她拿到夏高嚴的微信還挺開心的。

發完資料後,本還在心裏醞釀以後找什麽話題聊天,先接近他的精神世界。

沒想到虞淺懷捷足先登,直接在物理層面上和對方拉近了距離。

不過她想著,就算是自己去送的傘,也不敢撩起袖子幫他擦臉吧。

單這個舉動來說,她還是挺佩服她的。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臉皮厚的人先享受世界。

不過說到拉近距離,她倒是想起一個有點矛盾的事情。

“小紅,我怎麽記得,他倆以前好像是一個班的吧?”

聽見這話,周紅也楞了一下。

“啊?有這事?那怎麽會不熟?”

溫念搖搖頭,“不清楚,有點怪。”

周紅沈思片刻,眼珠一轉。

“沒事,待我去調查調查。”

溫念立刻擡眼看她,對方訕笑著撓撓頭。

“放心,合法手段。”

正好對面床的盧雲摘了耳機下床,兩人對了個眼神,立刻斂了聲音,分頭散了。

**

十分鐘前。

402寢的陽臺上,一個自然卷的短發女生端著一杯沖泡咖啡,靜靜地站在水池旁邊。

平靜的目光直達樓下。

她看見自己的限量版黑色雨傘被她的室友舉著,飛奔到對面的一棵樹下,然後罩到了一個男生頭上。

心裏對她的厭惡頓時又多了幾分。

不管是擅自拿傘,還是喜歡在寢室搞出聲響,還是疑似不顧他人死活地在水池染頭。

劉暢都覺得不舒服。

因為她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

再上某人給她說過的那些,關於虞淺懷的種種“劣跡”。

更讓她對她多了一層戒備之心。

看了一會兒,她覺得甚是無趣,於是坐回了座位上。

如果這次雨傘能完好無損地回來,她就暫且不計較。

但如果不是,那她就會說一些重話了。

她這個人,從來不懼怕攤牌。

打定心思後,劉暢翻開練習冊繼續做題,不是老師的練習冊,是她自己的。

她有獨特的學習技巧。

5分鐘後。

虞淺懷推開了宿舍門,帶著外面世界的一片狼藉回到了寢室。

她簇新的卡通睡衣此刻全部掛了彩。

袖子濕掉大半,褲腿全是泥點子。

拖鞋更是慘不忍睹,一路淌水,一踩一個腳印。

她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光景,立刻挽起袖子從衣櫃裏找了兩件衣服出來。

一件是她穿起來長過屁股的oversize大碼針織衫。

一件是同樣長度過襠的寬松型運動服。

這兩件用來應急穿一下應該是夠了。

拿完衣服後,順手把她那根萬年不用的浴巾也拿了出來。

虞淺懷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塞進口袋,然後跑去陽臺,準備再拿一把傘。

她的視線掠過那幾把傘,突然意識到……剛剛被她拿走的那把大黑傘好像是劉暢的?

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因為墻壁上好幾把傘都是黑的,她沒註意,以為是馮錚的就直接拿了。

她自己是深藍和橘黃兩把,但掛得比較遠,剛剛太著急就拿的最近的。

虞淺懷轉頭朝劉暢看了眼,看上去對方似乎並未察覺。

於是她不動聲色地取下自己那把藍傘,然後飛快地拎包出寢室。

傘的事之後再說吧,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夏高嚴在樓下等了一會兒,沒多久就看見虞淺懷再次出來,手上多了個帆布包。

他看到她身上還是穿的那套濕掉臟掉的睡衣,頓時皺起了眉頭。

“淺淺,你怎麽沒換衣服?”

虞淺懷沒答他這句話,她大大咧咧地擡手揮了個方向。

“走走走!我帶你去個地方,快!”

夏高嚴只得舉著傘跟上,好在這會雨比剛才小了些。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因為大雨的緣故,此刻路上的學生已經寥寥無幾。

只有雨聲和偶爾開過的電瓶車的聲音。

夏高嚴走在後面,不停地吸著鼻子,他擡頭看了眼前面的女孩。

穿得如此單薄,但連噴嚏也不見打一個,身體確實比他好多了。

虞淺懷把他帶去了她那個翻墻據點所在的小賣部。

她和那裏的老板很熟。

正好離她們寢室也近,不一會兒就走到了。

“張姨,可以借你房間用一下嗎?我朋友淋濕了,想換個衣服。”

虞淺懷禮貌詢問。

小賣部後院有個帶床的房間,老板夫婦二人平時就在那裏歇腳。

聽到“朋友”這個稱呼,夏高嚴頓時打起了一點精神。

他在心裏細細品味著,覺得比“同學”好多了。

張姨打量一眼落湯雞似的夏高嚴,立刻道。

“哎喲,怎麽淋得這麽慘的?快去快去,一會別感冒了。”

“謝謝阿姨!”虞淺懷乖巧地笑著,“對了,給我煮一碗8塊錢的關東煮吧。”

借了人家房間,當然得照顧一下生意。

和市井長輩打交道,虞淺懷還算熟練。

“好勒!快去吧,一會煮好我給你們端進來。”

張姨臉上綻開了笑容。

兩人來到後院,虞淺懷看準那扇房門,走了過去。

那扇門平日裏一般都敞著,許是因為今天下雨,暫時被關上了。

不過也是虛掩著的,一推就開。

裏面有床有沙發有椅子有桌子。

空間雖不大,卻也是五臟俱全。

虞淺懷把傘擱到房間內的空地,把幹凈衣服從帆布包裏拿出來,放到門口的木質沙發上。

夏高嚴關上房門,往裏看了眼,感覺屋內空間有限。

於是把傘收了起來,順便過去把虞淺懷那把也收了。

然後掛在門背後的掛鉤上。

女孩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伸了個懶腰。

她舉起手腕看了眼自己的袖口。

在體溫的“烘烤”下,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虞淺懷輕輕擡眼看向夏高嚴。

他已經把濕透的外套脫了放在旁邊的凳子上,身上只穿一件貼身的圓領衛衣。

對方正好也朝她看過來,兩人視線倏地撞上。

虞淺懷見他一動不動,表情微妙地盯著自己,覺得有點怪異。

她伸腳,輕輕勾了一下他的小腿。

“怎麽了?你不換衣服嗎?”

夏高嚴瞥了她一眼,白皙冷清的面龐上浮起一層薄紅。

他從沙發上拿起她的oversize毛衣,有點靦腆地朝房間另一頭走了過去。

虞淺懷突然懂了他的用意,她忍不住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

“躲什麽躲啊?又不是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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