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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畢業睡了一次,你還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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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畢業睡了一次,你還當真了?

一個白皙清瘦的男生坐在桌前。

低著頭,眼尾有著好看而不張揚的弧度。

他穿著一件白色體恤。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正有條不紊地整理著書冊。

看上去從容而淡漠。

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後。

虞淺懷心裏輕輕炸了一下。

像是蒲公英落入水面。

刮起細若游絲的漣漪。

她的手掌猛地收回,以至於撂倒了金銘的水杯。

“不好意思。”

虞淺懷扶起水杯,為自己的失態而道歉。

“沒事的。”

因為水杯的事,兩人一同轉回了身子,開始準備早讀要用到的資料。

他……為什麽會回來?

虞淺懷努力思考著答案。

這個問題壓倒了眼前的一切。

班上的人越來越多,新同學的到來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大家紛紛猜測那是誰。

金銘湊過來悄悄問她。

“淺懷,你知道他是誰嗎?”

她覺得她這個同桌神通廣大,說不定知道些什麽。

虞淺懷有些怔楞。

“他……”

隨後,她語氣輕松道。

“他是我的同學。”

她很快下了定義。

一如她做物理題那樣,沒有糾結太久。

雖然夏高嚴帶著與她有關的一部分記憶回到了這個學校。

猝不及防,令人意外。

但沒有關系。

她覺得這不足以成為一個問題。

虞淺懷迅速撥弄掉心裏那朵激起漣漪的蒲公英。

很快,有人便在呂永昌上傳的那份入學成績單上看到了新生的名字——他叫夏高嚴。

最為關鍵的是,他的高考分數取代了祁韋成了覆讀班的第一名。

於是小小的騷動逐漸演變成沸騰,並以人傳人的形式擴散開來。

“臥槽,新來的帥哥考了648分?!”

“這個分數還覆讀?我沒聽錯吧。”

“聽說是浙大退學來的。”

“浙大?我滴神,我要是能考上浙大,祖墳都要冒青煙了!”

“班長之前考了多少分來著?”

“500多吧,反正沒上600。”

“是592,只差8分,已經很不錯了。”

祁韋捏著自動鉛筆。

在聽見自己的名字後,回頭掃視了一眼。

關於他的討論頓時消了聲。

他繼續做題,筆芯卻“哢嚓”一聲斷掉。

他垂頭看了眼,重新按了一截出來。

這會兒,教室裏一雙雙眼睛全往後門盯。

馬星河也不例外。

他在這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感嘆道。

“嘖,今年什麽情況啊?這麽多大神,壓力太大了吧。”

他看了一眼前排的虞淺懷,有些遺憾她被調走了,導致他少了一個大腿。

前座男生心有靈犀地回頭,聲音壓得極低。

“這大學霸好像和虞總一個班呢,以前都是理(8)的。”

八卦傳得真快,立刻就有人發現這件事了。

馬星河楞了一下,嘴巴瞬間變成O型。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啊,你什麽表情啊?失戀了嗎?哈哈哈哈……”

馬星河伸手趕人。

“滾!”

他才不喜歡那個臭脾氣的女人,他只想要個物理大腿罷了。

但話又說回來,她似乎長得還可以……

處於輿論中心的夏高嚴沒太被這些聲音影響。

不過他擡起頭來,漫不經心地環視了下周遭環境。

他這個位置視野很好,班裏的狀況一覽無餘。

但座位上似乎沒有他想找的人。

最終,他在講臺角落的飲水機前發現了她。

虞淺懷今天穿了件淺色針織薄衫。

袖子隨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白瓷般的小臂。

清晨的陽光打在她側臉上。

把她的面部線條勾勒得昳麗又朝氣。

夏高嚴抿緊嘴唇,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接完水後,她松開按鈕,轉身上了講臺。

夏高嚴立刻收回了視線。

然而,她感覺到了。

也許是他收得太慢,也許是她發達的第六感觀。

總之,虞淺懷感受到了夏高嚴那道穿越重重桌椅直奔她而來的目光。

她若無其事地回望過去。

卻只看見對方低下脖頸後的黑色發頂。

切,什麽膽小鬼。

虞淺懷撇著嘴回到座位。

“淺懷,你同學好牛啊!”

金銘發出驚呼。

“是嗎?”

虞淺懷面不改色道:“其實他在我們班好像都沒進過前五。”

“那也很強了誒!你和他熟嗎?”

虞淺懷喝水的手頓了一下。

“不熟。”

**

31班的總體成績不是很好。

上二本線的只占三分之一。

上一本線的更是寥寥無幾。

除了祁韋,還有劉暢、方知意等5人。

現在加上夏高嚴,一共6人。

考了高分還來覆讀不多,這是人之常情。

夏高嚴是個例外。

虞淺懷繼續在手機上瀏覽成績單。

溫念差10多分上一本線。

金銘差50分。

周 紅差50分。

馬星河差60分。

虞淺懷……差70分。

她高考只考了485。

比二本線還低上10多分。

其實她不太想去回憶那噩夢一般的高考經歷了。

因為那個夏天她幾乎失去了一切。

她的夢想,她的愛情,她的名譽。

鈴聲乍響,虞淺懷收起手機。

其實她還是有一點怨氣的。

所以一會她要去問問他,問他為什麽回來。

明明她已經有了新的開始。

她不想在這裏遇見以前的同學。

**

因為調了座位的緣故,很快就輪到她所在的小組值日。

正好是今天。

虞淺懷擰完最後一次抹布時,組員們已經完成了自己負責的部分。

“你們走吧,我去倒垃圾就好。”

倒垃圾是假,質問某人是真。

她偷偷往後排瞄了眼。

夏高嚴還在座位上做題。

他的座位在已經被老呂調到了窗戶旁邊,和馬星河那組並在了一起。

這會兒已經過了飯點,教室變得安靜。

因為擦玻璃的同學關了窗,感覺空氣不太流通。

虞淺懷把靠窗的椅子一一收進去。

然後一扇一扇地打開窗戶。

從前到後。

快開到夏高嚴那排的時候,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去扔垃圾。

他從垃圾桶前轉過身子的時候,虞淺懷肆無忌憚地擋在他面前,手裏還拿著簸箕。

夏高嚴的面部表情波動了一瞬。

隨即很快恢覆正常。

他往旁邊退了一步,想要繞過她回座位。

下一秒。

她伸出簸箕,攔住了他即將邁出的腿。

夏高嚴的手指輕輕蜷曲。

虞淺懷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他鼓起勇氣擡眸看她。

兩道目光終於糾纏在一起。

女孩冷冷地開口。

“你為什麽回來?”

見他不做聲,她提高了聲音。

“不就畢業睡了一次,你還當真了?”

雖然教室裏已經空無一人,但夏高嚴還是在一瞬間漲紅了臉。

他的嘴唇翕動著,剛剛的清明自持蕩然無存。

他感受到了某種羞辱。

很快,這種羞辱轉化為了一種憤怒。

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有些輕蔑地說道。

“我覆讀是為了上清華。”

尾音裏帶著一點倨傲。

然而說完這句話之後,夏高嚴的心臟劇烈跳動,他甚至都懷疑她能聽到。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了。

原來……是為了考清華嗎?

虞淺懷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氣。

不是因為她就好。

作為一個優等生,有些追求是很正常的。

浙大確實不比清華。

她表示理解。

她睨了他一眼,聲音平淡道。

“哦,那祝你成功。”

然後從他腳邊收回了簸箕。

夏高嚴回到座位上。

虞淺懷朝角落走過去,把手上的簸箕放好。

再檢查一遍其他的清潔用具。

確認全部歸位之後,她來到馬星河的座位,把最後一扇窗戶打開。

夏末的晚風灌入室內。

馬星河的卷子被吹得嘩啦作響。

“啊切!”

夏高嚴立刻在座位上打了個噴嚏。

她身後傳來吸鼻子的聲音。

……

嘖,怎麽還是這麽病病殃殃的?

虞淺懷背對他翻了個白眼,又把窗戶“嘩”地關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後,她看了看墻上的掛鐘。

有點晚了,就不去吃飯了。

虞淺懷走出清潔角,從右邊的過道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把今天的作業拿了出來。

吃得早的同學開始陸續回教室了。

金銘也回來了,她驚訝地問她。

“淺懷,你沒去吃飯嗎?”

虞淺懷笑著搖搖頭。

“我今天做清潔,腳也還有點疼,懶得去了。”

今天她換了正常的鞋子,發現昨天的疼痛是不合適的拖鞋在作祟。

拆掉多餘的紗布之後她感覺好多了。

“哎呀你怎麽不早說,我可以給你帶吃的呀。”

“沒事。”

“我這還有個面包,要不……”

“不用啦,我一點也不餓,真的。”

回教室的人不多,兩人的對話聲清晰可聞。

夏高嚴剛咬下一塊面包,聽見那話,手下動作頓時一滯。

片刻後,呂永昌突然走到他身邊,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夏高嚴肩膀一抖,把面包放了下去。

呂永昌和顏悅色地說道。

“你一會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吧。”

夏高嚴點了點頭。

“嗯。”

他快速吃完剩下的半個,然後把做完的卷子收了起來,起身朝門口走去。

祁韋正好從後門進來。

兩人擦身而過。

夏高嚴微微側了下肩膀。

祁韋繞過最後一排,拐進第二條過道時,裝作不經意地回頭朝門口看了一眼。

這個高考超了他50多分的對手。

已經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教室後門。

祁韋覺得奇怪的是,以前他怎麽沒聽班裏的人提過他?

既然他和虞淺懷是一個班,那他至少應該聽過名字才對。

說到虞淺懷……他突然想起今天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祁韋俯下身子,伸手往桌肚裏掏了掏。

而後再次起身,朝虞淺懷的座位走了過去。

他看到她嘴唇輕咬,手腕撐著太陽穴,似乎在思考難題。

“虞同學,這個給你。”

他把一個東西擺到了她淩亂的桌子上。

這會他看清楚了。

她在做英語卷子。

虞淺懷驚訝地擡頭,目光順著他的眼神落回桌面。

落在那個小小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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