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木材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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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木材門路
林素雲沒察覺到陳振河的情緒變化。
她跟著回屋以後, 覺得口渴了，正準備自己去倒水時候，想到宋青燕都不用開口跟顧志勇明說, 只需要一個眼神, 顧志勇就跟是宋青燕肚子裏的蛔蟲一樣，立馬把宋青燕想辦的事情給辦好。
雖然宋青燕夫妻是已經互相磨合了一年多的夫妻，她不能比，但她跟陳振河也算是戀愛多年，月底也要結婚了, 她直接向陳振河明示，陳振河總應該能夠辦好她交代的事情吧。
於是，林素雲直接靠回床頭。
伸手推了推身邊的陳振河, 林素雲說道：“我口渴了。”
陳振河想也沒想地說道：“口渴了就去喝水。”
林素雲：“可屋子裏沒水。”
陳振河頓時明白，這是讓他給她倒水呢。
憑什麽？
他又不是她的傭人。
不過，陳振河沒說破, 繼續裝糊塗, “屋子裏沒有，你去廚房看看，肯定有。”
林素雲也沒想到，陳振河這麽的不開竅。
她也只好明明白白地跟陳振河說道：“你去廚房給我倒杯水。”
陳振河一臉傷感地說道：“你可真是比我幸福多了, 想喝水了，也能夠讓別人給你倒。我父母在我還沒成年的時候, 他們就去世了，我是一個人孤零零地長大，即使冬天發燒, 實在口渴得不行，也只能夠自己從床上爬起來, 去接外面的雨水喝。所以，在沒下鄉以前，我覺得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這麽孤獨，可在下鄉的火車站裏，我遇到了同樣孤獨的宋青燕，她是代替她大姐下鄉的，雖然我們互相不認識，可因為同樣孤獨，在去鄉下的路上，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伴了。”
在林素雲下鄉，一眼看中陳振河的時候，陳振河跟她說過現在類似的話。
他說，他一個孤獨的人，在下鄉的路上，幸運地遇到了另外一個同樣孤獨的人。
在那一刻，林素雲以為陳振河喜歡宋青燕。
說這話是在委婉拒絕她。
可她從小要什麽就有什麽，哪裏被人給拒絕過？
婉拒也不行。
她林素雲不能接受。
所以，在陳振河“婉拒”她的時候，她對他的喜歡中就多了幾分勢在必得。
對於宋青燕呢，自然是滿身防備，畢竟宋青燕跟陳振河可是同樣孤獨的人，有著她完全不懂的共同語言。
也從此，每次宋青燕出現在她跟陳振河之間的時候，她對陳振河的喜歡就會變得更多一些，直到她放棄去上工農兵大學，陪他繼續待在鄉下，後來知道家裏有能力幫她重新回城，她就跟家裏鬧，讓家裏把陳振河也給弄回城裏，不然她寧願一輩子待在鄉下，也不會回去。
現在再聽到陳振河這麽的說，林素雲忍不住問他：“今天宋青燕已經明明白白地說了，她沒有喜歡過你，當年會老是親近你，只是以為你是人販子，你現在又當著我的面說這話，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她，讓我越來越喜歡你？”
在說這話的時候，林素雲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麽感受。
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
只想知道真相。
可能是陳振河即使耍了心機，主要也是為了得到她。
如果真是這樣，她倒也不會在乎。
她這樣膚白貌美，家世也好的稀缺女人，男人為了她耍心機也是應該的。
陳振河的面色微微一僵，似乎因為林素雲直白的問話讓他有點下不了臺，不過他並沒有驚慌失措，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雙眼緊緊盯著林素雲，陳振河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說是呢？”
自己的猜想得到證實，林素雲心情愉悅。
不過，她仍舊問了句陳振河，“為什麽？”
陳振河：“因為你這麽的漂亮，這麽的優秀，身邊還有這麽多男人圍著，如果我不用點小手段，我根本走不到你的面前，更別說走進你的心裏。”抓起林素雲的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吻，“你太好了，好到讓我不惜用一切手段去得到你。”
林素雲頓時心花怒放，“行吧，既然你是因為太喜歡我，所以才耍心機利用了宋青燕，我就大方地原諒你了。”
陳振河：“你真好。”
林素雲：“這還用得著你來說？”
臉上是滿滿的驕傲。
不過，既然陳振河這麽喜歡她，甚至喜歡到不惜耍手段，那她讓他倒杯水，也更是理所當然的了。
林素雲再次推了推陳振河，“我口渴了。”
陳振河眉頭微皺，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雙腳，有種剛才的話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好，我現在就去廚房給你倒水。”最終，陳振河無奈起來。
林素雲滿臉幸福地靠坐在床頭等著。
她想，陳振河現在都會給她倒水了，那讓陳振河跟顧志勇一樣，只要她一個眼神就知道她想要什麽並立馬去做，也應該不遠了。
這樣一來，陳振河也會很快超越顧志勇。
……
林爸他們已經吃好晚飯，各回各自的房間裏，只有張菊花在廚房裏清洗碗筷。
看到陳振河進來倒水，張菊花的眼珠子轉了轉，問他道：“這是給小姑子倒得水吧，小姑子的命可真是好呀，父母寵著，哥哥讓著，現在即使有對象了，也能夠拐著對象一起住在娘家裏，瀟灑得完全像個女王一樣。”
陳振河沒搭話，自顧自地倒水。
張菊花也不管陳振河會不會回應，繼續說自己的，“唉，如果我也有小姑子這麽聰明好了，找個沒有父母的，家裏也完全比不上自己的，這樣就可以跟小姑子一樣，讓他像哈巴狗那樣只圍著我轉，讓他給我倒水，他就必須給我倒水。”
說完這些話以後，好似才察覺到這話有些不妥當，張菊花連連向陳振河道歉，“對不起呀，我這些話不是針對你說的，我只是想到吃飯時候，這家人對我的態度，我就覺得後悔，想著如果當初我跟小姑子一樣找個上門女婿，我也不會在這家受這麽大的委屈。”
陳振河糾正張菊花，“我不是上門女婿。”
張菊花趕緊附和，“對對對，你不是上門女婿，是我不會說話，你只是特別聽小姑子的話，陪小姑子住在娘家裏。也不對，你不是特別聽小姑子的話，你只是……哎呀，算了，我這個人不會說話，反正我不是故意針對你說的。”
推著陳振河往外走，“你已經倒好水了，趕緊給小姑子送去，別讓她等急了。”
張菊花這話不說還好。
一說，陳振河就沒想著立馬回房間了。
他故意在外面磨蹭。
經過林爸林媽房間的時候，聽到裏面有說話聲，似乎還提起了他的名字，陳振河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林爸：“從前素雲是多麽的乖巧，一步一步按照我們給她規劃好的路線走，讓她下鄉就下鄉。結果在下鄉遇到陳振河的時候，她就開始變得叛逆，我們給她安排好的工農兵大學也不去上，如果上了就能夠安排她進我們的襪子廠，讓她在工會裏當個幹事，再慢慢輔助她往上爬，成為工會裏的主席，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每天除了想跟陳振河結婚以外，其他事情都不去想，完全沒了以前的好勝心。”
林媽點點頭附和，“是呀，也不知道陳振河給她吃了什麽迷魂藥，害得我們家素雲沒有了從前不服輸的心性。”
林爸：“雖 然陳振河考上了大學，外人都羨慕我們有個大學生女婿，但又有什麽用？女婿終歸是女婿，女婿再好，也不是我們林家的，就像張菊花一樣，她是嫁進我們家了，可身上到底沒有流著我們林家的血脈，扶持他們，等於扶持不相幹的外人有什麽兩樣？”
林媽：“不過還好，素雲身上的傲氣還在，即使一心想跟陳振河結婚，也沒完全被陳振河拿捏住，讓陳振河陪著她在娘家裏住。”
林爸：“呵，這哪裏是素雲有傲氣？這還不是陳振河沒地方去？他這個人窮歸窮，自尊心倒是挺強，如果不是城裏沒有房子住，你看素雲還有沒有這個能耐繼續讓陳振河住在娘家裏。也不知道陳振河驕傲個什麽勁，當上門女婿就該有上門女婿的樣子，不說不像張菊花一樣，把家裏給操持得井井有條，好歹平時也稍微有點眼色，知道伸手幹點活吧。”
林媽：“就是，現在吃我們的，住我們的，也花我們的，就是他回城，還不是我們背後出得力？平時對我們的態度卻很傲氣。”
林爸：“這就是他們窮人所謂的自尊心吧，也不知道他們守著沒用的自尊心能夠幹嘛？是能頂吃，還是能頂用？”
屋裏的林爸、林媽還在繼續說著，門外的陳振河卻聽不進去了，面色陰沈地離開。
……
隔天，林媽拿來陳振河、林素雲月底結婚時候要穿的新郎新娘禮服讓他們試穿。
其實現在這個年代，也沒有專門的新郎新娘禮服。
大部分都是穿工農裝。
如果是讚新的工農裝更好，沒有讚新的，或者連工農裝也沒有，穿平時穿得衣服，再在胸口上戴朵大紅花結婚也一樣。
林家的家庭條件比較好，林媽拿來的衣服是專門找人定做的。
新娘衣服是用紅色的確良做得襯衫，下身是用黑色的確良做得褲子。
新郎衣服就沒有這麽多講究，直接買新的工農裝。
林媽催促陳振河、林素雲去試穿，“如果不合適，趁著還沒到月底，還能夠再改改。”
林素雲拿著衣服，拉著陳振河回房間裏試穿。
很快，林素雲穿著新做的新娘衣服出來。
她在林媽面前轉了圈，詢問林媽：“媽，好看嗎？”
林媽：“我的女兒怎麽會不好看？就算是下凡的天仙，她也得被你給比下去。”
林素雲微揚下巴，“那是。”
林媽望著林素雲一臉感慨，“時間真是過得太快了，當年出生的時候，你弱得就跟只小貓一樣，我都擔心會養不活你，你哥哥也因此自責得不行，覺得當時如果不是他調皮，不小心絆倒了我，你也不會早產。”
林素雲拉著林媽的手，“媽，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現在不是已經平平安安長大了嗎？”
林媽：“是，是，你現在長大了，也很快要嫁人了。”
雖然林素雲的結婚，並不會像其他姑娘一樣，從今往後得要在婆家裏生活。
可林媽還是覺得，林素雲這麽的一結婚，就好像雛鳥長大要離開鳥巢一樣，讓她心裏產生了不少惆悵情緒。
於是，林媽捧著林素雲的臉，滿帶眷戀語氣說道：“讓媽好好看看你。”
林素雲失笑，“媽，我只是結婚，又不是離家，用不著這樣。”
林媽：“等將來你也生了女兒，你就知道媽現在的心情了。”
林素雲：“那好吧，你看吧。”
乖乖站定，任何林媽捧著她的臉看。
林媽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家的女兒就是好看，看看這眼睛，圓溜溜的，看看這鼻子，也是筆挺筆挺的，嘴巴小小的，紅紅的，下巴……”林媽疑惑地皺緊眉頭，“不管是你爸這邊，還是我這邊，全都沒有尖下巴的，家裏都是圓臉，你卻是瓜子臉。”
越看，越覺得林素雲長得不像自家裏的人。
林素雲：“這說明我會長唄，尖下巴、瓜子臉，顯得我的臉多小呀。”
林媽：“這也是，我們家裏的女孩就屬你最漂亮。”
也並沒有把林素雲長得不像自家的事情給放在心上。
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剛換好衣服站在房門口的陳振河，他由林媽的話想到了昨天在宋青燕家裏見到的牛荷珠。
他現在也才明白，為什麽他會覺得牛荷珠眼熟了。
她完全長了張林家的臉，都是圓下巴，圓臉蛋。
如果事情真的跟他猜想的那樣……
陳振河腦海裏不由浮現出昨天晚上林爸說得那句話，“女婿終歸是女婿，女婿再好，也不是我們林家的，就像張菊花一樣，她是嫁進我們家了，可身上到底沒有流著我們林家的血脈，扶持他們，等於扶持不相幹的外人有什麽兩樣？”
呵，這麽看中自家的血脈，一心只扶持自家血脈的人，如果知道這麽多年都在養別人家的孩子，不知道他的好岳父會怎麽想。
……
隔天，宋青燕去上班。
發現牛荷珠的眼睛似乎比昨天更加浮腫了。
在下班時候，宋青燕關心地問牛荷珠：“是不是又有什麽情緒憋在心裏？”
這話一問，憋了整整一晚上的牛荷珠，再也忍不住撲進宋青燕懷裏痛哭。
宋青燕趕緊帶著牛荷珠到沒人去的小巷子裏。
她讓牛荷珠趴在自己肩頭，盡情發洩內心中憋屈的情緒。
過了好久好久，牛荷珠這才擦著眼淚離開宋青燕懷裏。
宋青燕身上帶著手帕，她掏出手帕給牛荷珠擦眼淚。
牛荷珠：“沒事，我自己來。”
擦完以後，宋青燕的帕子都被眼淚給浸濕了。
牛荷珠怪不好意思，“把你帕子給弄臟了。”擡頭看宋青燕的肩膀，“你的衣服也是。”
宋青燕：“這不叫臟，這叫淚珍珠在我的衣服、帕子上融化，現在的珍珠多名貴呀，我可收獲了你不少的珍珠，得要謝謝你才是。”
牛荷珠成功被逗笑，心情也變好不少。
可能昨天已經在宋青燕面前袒露過自己的悲傷，牛荷珠完全信賴，或者說依賴宋青燕，直接跟宋青燕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其實也不怪我叔叔嬸嬸堂妹他們，之前就已經說好，他們給我安排好工作，房子就給他們，可讓我現在找個人嫁，我上哪裏去找？”
宋青燕勸說，“婚姻是一輩子大事，你千萬不要隨便湊合，一旦湊合了，痛苦的會是你自己，而且就算你找個男人嫁了，你就能夠保證男方有房子嗎？現在單位分房緊張，一家十幾口擠在小小的30平方裏都不算稀奇。”
拉著牛荷珠的手，宋青燕跟她商量說道：“我讓你直接住我家裏去，你肯定是不願意的。剛好，早幾天我在龍興街那邊買了房子，雖然房子比較破舊，可只有你一個人住的話，那肯定還是能夠住的，你如果不嫌棄的話，今天就可以搬進去。”
牛荷珠也早就想搬出來了。
可房子卻不好找。
現在聽宋青燕說，她有房子，牛荷珠立馬答應下來，“好，我今天就搬，房租就按照市場價給你。”
宋青燕：“不用付房租。”
牛荷珠不同意，“你不收房租，我是不會住進去的。”
宋青燕：“你別著急，先聽我把話給說完，我不收你的房租，主要是想讓你幫忙做得事情不少。”
牛荷珠：“什麽事情？”
宋青燕一一說給牛荷珠聽，“第一，你也應該是知道的，房子長時間空著不住人的話，它會壞得更快，我們夫妻目前住在家裏，也不可能會搬到龍興街去住，所以幾年都空著不住人的話，說不準哪天房子就直接倒了；第二，我剛才跟你說了，房子比較破舊，我們夫妻最近只要有空就會去龍興街那邊翻修房子，只有我們夫妻倆個，翻修速度肯定是慢的，可如果多了個你，翻修的速度就會快不少；第三，龍興街那邊，我們夫妻都不熟悉，周邊鄰居也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夫妻又不住在那裏，鄰裏的關系就需要有人幫我們維護，第四……第四等我以後想到了再說，目前就是這三點，但我覺得也已經足夠跟房租互相抵消掉了。”
牛荷珠：“青燕……”
宋青燕：“怎麽了？是不是覺得這種不付房租的形式比較吃虧？”
牛荷珠：“我怎麽會這麽的想？”
宋青燕：“既然你不是這麽的想，那就是你同意這種付房租的形式。”
拉起牛荷珠的手指，就像小孩拉勾勾一樣，互相碰了碰大拇指蓋章，“好了，我們的租賃契書現在就開始生效。”
牛荷珠也只好接受宋青燕的好意。
宋青燕：“你是打算先過去看看房子，還是直接回家搬東西？”
牛荷珠：“直接搬吧，早點搬，我叔叔嬸嬸堂妹也早點能夠松口氣。”
宋青燕：“那行，反正下午我也沒事，我幫你一起搬。”
牛荷珠：“嗯。”
來到牛荷珠家裏，牛荷珠的叔叔在上班，牛荷珠的嬸嬸今天休息在家，她的堂妹也在。
看到牛荷珠帶著陌生的年輕女同志回家，牛嬸微皺了眉頭，但也還是熱情歡迎宋青燕，“你是我們家荷珠的同事吧，快請坐。”
宋青燕：“謝謝荷珠嬸嬸，我不坐了，我過來是幫荷珠搬家的。”
牛嬸：“搬家？”驚訝得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堂妹卻高興得不行，連連追問宋青燕：“真的是來搬家的？你沒有撒謊？”
宋青燕：“我好像沒有撒謊的必要吧。”
堂妹高興得直歡呼，“太好了！我總算可以不用再跟我弟弟擠一間房間了！”
牛嬸瞥了眼宋青燕，趕緊拉住高興得都快找不到北的女兒。
隨後，她訕笑著對宋青燕解釋說道：“嗐，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其實平時時候她跟荷珠的關系非常好。”也關心地問了句牛荷珠，“怎麽突然說要搬走，總不能是這麽快就找到對象了吧。”
牛荷珠：“沒有，是青燕剛好有空的房子。”
牛嬸聽完後，看宋青燕的眼神頓時比剛才熱切不少，畢竟現在的房子雖然單位可以免費分，但有多餘的房子，可真是不多。
宋青燕是來幫牛荷珠搬家的，不是跟牛嬸搞交際的。
打過招呼後，宋青燕就跟著牛荷珠進屋，開始幫著她搬家。
牛荷珠的東西並不多，也就一床被褥，幾件衣服，幾本書籍，以及一些比較零碎的東西。
被褥卷起來，衣服也疊起來塞進被褥裏。
書籍、零碎的東西放進小箱子裏。
很快，牛荷珠的東西就整理好了。
在宋青燕、牛荷珠準備離開的時候，剛才一直在廚房裏忙忙叨叨的牛嬸拿著一個飯盒出來，她對牛荷珠說道：“荷珠，嬸嬸知道對不起你，可你的弟弟妹妹也的確都大了，也實在是沒有辦法，這飯盒裏裝得是你愛吃的排骨，以後有空的話，記得得要經常回家裏看看。”
牛荷珠從牛嬸手中接過飯盒，“謝謝嬸嬸，我會經常回來看看的。”
牛嬸要去送送牛荷珠。
牛荷珠婉拒了，“嬸嬸，你的膝蓋不好，還是別樓上樓下的爬了。”
牛嬸就說道：“行，那我讓你堂妹送送你。”揚聲去叫堂妹。
可堂妹在牛荷珠一騰出屋子，她就歡天喜地地往屋子裏搬自己的東西，哪裏有功夫去送牛荷珠？
牛嬸訕笑，“這孩子就是這樣，一忙起自己的事情，她的耳朵就跟聾了一樣。”
牛荷珠：“我知道，我不用任何人送，我有我朋友青燕送就可以了。”
牛嬸：“那好，我們就不送你了。”
牛荷珠：“嗯。”
來到樓下，宋青燕、牛荷珠倆人把東西綁在自行車上，隨後宋青燕騎著自行車在前面，帶著牛荷珠去了龍興街。
顧志勇忙完了回收站的活，在龍興街這邊翻修房子。
看到宋青燕帶著牛荷珠過來，倆人還是帶著鋪蓋來的，他也沒有多問，只幫著她們搬東西。
宋青燕問顧志勇：“房子翻修得怎麽樣？不會倒吧，我請了荷珠過來幫我們看房子，我們總得要保障荷珠的生命安全。”
顧志勇：“不會倒，我已經給加固過了。”
宋青燕點點頭，她又問牛荷珠：“你想住哪裏？樓上還是樓下。”
如果十幾口人住這裏，肯定會有些擁擠的。
只有一個人住的話，樓上樓下加起來差不多160平的房子，那就顯得特別空空蕩蕩了。
牛荷珠想了想，說道：“我住樓下吧，做飯什麽的也方便一些。”
宋青燕：“好，都依你。”
牛荷珠的行李全都給放在樓下。
這座房子，竈臺是有的，雖然也很破舊，但還算能用，可鍋碗瓢盆什麽的，老王家都已經給搬走了，甚至連床、凳子、椅子等等東西，全都沒留下一樣來，也毫不誇張地說，只要能夠搬走的，老王家早就已經都搬走了。
顧志勇：“我現在回趟回收站，看看能不能弄張床來。”
宋青燕：“你去吧，得要在晚上之前給弄好，荷珠晚上是要睡的。”
顧志勇：“嗯。”
在顧志勇離開沒有多久，宋青燕、牛荷珠也離開龍興街，騎著自行車往百貨大樓裏趕。
房子裏啥都沒有，不少東西都得要買。
這可是筆不小的開銷。
所以，在買鍋碗瓢盆的時候，宋青燕搶在牛荷珠之前付錢。
牛荷珠：“你這是幹什麽？”
宋青燕：“這些東西，我們夫妻也是要用的，怎麽好意思讓你來買？”
牛荷珠：“可我不是也要用？”
宋青燕：“我們就別爭辯了，這些東西又不是一次性消耗品，等你有了自己的房子要搬家的時候，直接留下來給我們不就好了？”
拉著牛荷珠直接去下個櫃臺買東西。
這次牛荷珠可不敢再讓宋青燕搶先付錢了，東西還沒看完，她就先把錢給營業員。
宋青燕：“放心，我不跟你搶。”
牛荷珠才不相信。
在百貨大樓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宋青燕、牛荷珠是滿載而歸。
回到房子之前，宋青燕帶著牛荷珠去了田婆婆那裏。
宋青燕：“你一個單身女同志在這裏算是初來乍到，什麽人都不認識，這位田婆婆住在龍興街差不多大半輩子，號稱是‘百事通’，只要是住在這龍興街的街坊，大多會賣個面子給田婆婆，我讓田婆婆平時照應下你，我也好放心些。”
牛荷珠：“青燕，真是太謝謝你了，事事都給我考慮周到。”
宋青燕：“不用謝，你可以這樣想，你住著我的房子，我對你的人身安全問題肯定也是要負責任的。”
可也不是誰都像宋青燕這樣，事事都這麽周到，考慮周全。
牛荷珠把宋青燕的好給暗暗記在心裏，想著哪天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她也能夠幫助到宋青燕。
田婆婆在家。
跟往常一樣，坐在自家門口前跟左右街坊聊天。
看宋青燕帶著個陌生女同志來找她，田婆婆問：“這是又有什麽事情要麻煩我？”
宋青燕笑，“婆婆，您說得這麽直，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從百貨大樓裏買來的東西，翻找出兩罐桔子罐頭，“剛才我們去百貨大樓了，看到有在賣桔子罐頭，知道您愛吃桔子，我就買來兩罐給您嘗嘗，如果覺得好吃，下次我再給您買。”
笑盈盈地遞給田婆婆。
田婆婆沒接，“你先說讓我幫你做什麽事情。”
宋青燕拉著牛荷珠向田婆婆介紹，“她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從今天開始她會住在龍興街裏，只是她一個單身女同志對我們龍興街又不熟悉，而您可是我們龍興街的百事通，所以請您在平時的時候，多多照應一下她，別讓別人欺負了她。”
田婆婆冷哼，“有我田婆婆在，誰敢隨意欺負人？”
這也就是說，答應宋青燕幫忙照應下牛荷珠了。
宋青燕：“我們的田婆婆就是個大好人。”
田婆婆：“你的嘴巴是比上次又甜了不少。”
宋青燕：“只對您甜。”
田婆婆笑著伸手點了點宋青燕。
從田婆婆這裏離開，回到龍興街街尾的房子，顧志勇已經從回收站那裏拿來材料，在那裏叮叮咚咚地敲著。
宋青燕：“床弄得怎麽樣？”
顧志勇：“再敲一枚釘子就可以了。”
宋青燕：“那你慢慢弄，我去幫荷珠一起整理下從百貨大樓買來的東西。”
顧志勇：“嗯，你去吧。”
新買來的鍋碗瓢盆要好好洗洗。
窗簾得要掛上去。
不過，窗簾的活，宋青燕直接交給了顧志勇。
窗戶太高了，她跟牛荷珠來掛的話，還需要凳子，顧志勇去掛的話，完全不需要。
這樣一整理，差不多已經是傍晚。
牛荷珠熱情邀請宋青燕夫妻留下來吃晚飯。
宋青燕看了眼顧志勇。
顧志勇知道宋青燕要問什麽，他回道：“剛才去回收站的時候，我回了趟家裏，已經跟爸媽說過，晚上我們可能不回家吃飯。”
宋青燕放心了，她對牛荷珠說道：“那我們夫妻就在你這裏蹭頓晚飯吃。”
牛荷珠為了能夠讓晚飯豐盛點，她特意去附近的國營飯店買來不少的好飯好菜。
本來是想直接帶宋青燕夫妻去國營飯店吃的，宋青燕說：“你今天剛入住這裏，在這裏吃，才有慶祝你搬進新家的感覺。”
牛荷珠想想也是。
三人圍坐在簡陋的飯桌上吃飯。
這張飯桌也是顧志勇從回收站那邊拿來的，縫縫補補，看著有些醜，不過牢固，人踩在上面也不會搖晃。
吃完飯，陪著牛荷珠聊了會兒天，宋青燕夫妻就回去了。
宋青燕：“晚上睡覺的時候鎖好門，如果有誰敲門，你不要開。”
牛荷珠：“青燕，你放心，我不是三歲小孩，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宋青燕：“那我們走了。”
牛荷珠：“嗯，路上小心。”
……
家裏。
沒有宋青燕夫妻在家，宋保旺、萬玉芳暢所欲言地說著宋愛燕離婚事情。
萬玉芳：“我沒有想到杜建國這個畜生會這麽獅子大開口，之前說要宋愛燕給他300塊錢，他才肯同意離婚，也同意把小傑給宋愛燕撫養，結果現在他還要房子，說他快要30歲的人，如果沒有房子的話，沒有女人會願意嫁給他。真是笑話！有沒有女人會嫁給他，關宋愛燕什麽事情？但如果宋愛燕不同意他的這些條件，他就不離婚。”
宋保旺：“是不是你最近經常去找宋愛燕被杜建國給知道了？”
萬玉芳：“啊？應該不會吧。”
宋保旺：“如果不知道，杜建國不會獅子大開口到這種地步，應該是知道你跟宋愛燕又開始來往了，然後他覺得宋愛燕身後有我們老兩口給她托底，杜建國就覺得宋愛燕也能夠拿出300塊錢跟房子來。”
萬玉芳：“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宋保旺：“你把這個猜測告訴宋愛燕，然後最近都不要去找宋愛燕了。”
萬玉芳：“嗯，最近我都不去了。”
宋保旺：“你也要跟宋愛燕說，讓她先不要急著跟杜建國離婚，她越著急，杜建國才更容易把她給拿捏住。”
萬玉芳：“我會跟她說的。”
可能老兩口說得太激動，完全沒註意到宋青燕夫妻已經回來了。
一回頭，看宋青燕夫妻都已經進到院子裏了，宋保旺、萬玉芳立馬默契停止對宋愛燕的談論。
宋青燕看宋保旺、萬玉芳沒有想讓她知道宋愛燕近況的意思，她也裝作自己沒有聽見，笑著對他們說道：“爸媽，我們回來了。”
宋保旺：“嗯，回來了就好。”
萬玉芳：“你那個叫牛荷珠的同事已經住進龍興街的房子裏？”
宋青燕：“已經住進去了。”
萬玉芳：“房子長時間空著是不好，即使翻修好了，沒人住，也會很容易壞掉，有人住著幫忙看房子挺好的。”
宋青燕：“嗯，是挺好的。”
萬玉芳：“那你這個房租是怎麽收的？既然牛荷珠是你的同事，這種金錢上的來往更要註意，萬一鬧僵了，以後在單位不好相處。”
宋青燕：“我沒收。”
萬玉芳：“啊，這一分錢都不收，這好嗎？”
宋保旺卻讚同宋青燕的做法，“不收錢也好，讓你同事記著你的人情，這人情有些時候可比金錢來得更值錢。”
宋青燕：“……”
她壓根就沒想著讓牛荷珠記著什麽人情。
她會幫牛荷珠，除了同事情分，帶過她上崗的師徒情分，還有就是牛荷珠被她叔叔嬸嬸他們排斥的無助模樣，讓想到了她小時候。
小時候看著父母偏寵宋愛燕，偏愛宋紫燕，唯獨偏偏忽略她，讓她覺得她在這個家是可有可無的，甚至是被排斥的。
她非常想離開這個有她沒她都一樣的家。
只是那個時候她年紀小，完全沒有經濟來源，心裏再怎麽的想離開，也只能夠繼續留在這個家裏，如果實在太傷心難過了，她就幻想幻想，一個絕世大好人突然從天而降，出現在她的身邊，說要帶她離開這個家，給她一個更好更幸福的家，借此來給自己療傷。
當然，幻想始終是幻想，永遠是變不成現實的。
可現在既然碰到了跟她幼年時候差不多遭遇的牛荷珠，她就忍不住變身成為她幼年時候渴望得到的大好人，也帶著牛荷珠離開讓她不高興，甚至痛苦的家。可能這樣在別人看來，是她伸手幫助了遇到困境的牛荷珠，可實際上她也是借著牛荷珠在治愈童年的自己。
顧志勇跟宋青燕是心靈相通的夫妻。
也知道，宋青燕從前在這個家的時候，她是什麽待遇。
一看她沈默的表情，頓時知道這是想到了從前不太開心的事情，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只緊緊握住她的手。
宋青燕回過神來，對他笑了笑，表示沒事。
宋保旺似乎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他立馬改口說道：“你做事情是越來越老練了，有些事情只要你覺得好就好，不用考慮太多。”
宋青燕也不想太過糾結以前的事情，她喜歡腳踏實地走好當下每一步路。
所以，她也沒有跟宋保旺翻從前的舊賬，只淡淡說道：“嗯，我明白。”
宋保旺：“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房間睡覺吧。”
宋青燕：“好。”
回到房間裏，宋青燕也沒有拉著顧志勇訴說她幼年的過往，只跟每個晚上一樣，堅持著每天的練字。
看著字練得越來越好。
翻看的書本也越來越多。
宋青燕這心裏就特別的有成就感。
她還對顧志勇說道：“我們這麽的勤奮努力，說不準哪天也能夠考上大學，成為大學生。”
顧志勇：“只要有這個想法，並努力去實行，肯定是可以的。”
於是，夫妻倆人懷揣著將來也能夠成為大學生的美好願望入睡。
隔天，宋青燕沒有像往常一樣，起來先練字，她吃好早飯就去了龍興街，看看牛荷珠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
牛荷珠：“挺好的，我沒有認床，認地方的習慣，一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宋青燕：“床鋪結實嗎？晚上睡覺翻身的時候會不會有異響？”
牛荷珠：“不會，你家志勇做得床鋪特別牢，我就是站在上面來回蹦也沒事。”
宋青燕：“那就好。”
牛荷珠：“你吃過早飯沒有？鍋裏還溫著粥。”
宋青燕：“我是吃過才過來的。”
牛荷珠：“我也吃過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翻修房子？”
房租沒有付，牛荷珠就想給宋青燕多做點事情。
宋青燕沒反對。
她讓牛荷珠拿著掃把上樓。
清掃完整座房子以後，宋青燕就拉著牛荷珠休息了。
宋青燕：“好了，現在就只剩下屋頂修補了，但屋頂太高不安全，下午志勇會過來修補。”
牛荷珠：“啊，這就是你昨天說得翻修？這不就是打掃嗎？”
宋青燕無奈說道：“真要好好翻修的話，得要不少的木材，可想要大量的木材，沒有點門路也弄不到。剛好，我跟志勇也沒有這個門路，之前也想著反正我們夫妻也不會住在這裏，先大概地整修一下，別讓它倒了，如果有材料了，再慢慢地一點點修。”
牛荷珠恍然大悟，“現在的木材是不好弄。”
如果她有這個門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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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雲沒察覺到陳振河的情緒變化。
她跟著回屋以後, 覺得口渴了，正準備自己去倒水時候，想到宋青燕都不用開口跟顧志勇明說, 只需要一個眼神, 顧志勇就跟是宋青燕肚子裏的蛔蟲一樣，立馬把宋青燕想辦的事情給辦好。
雖然宋青燕夫妻是已經互相磨合了一年多的夫妻，她不能比，但她跟陳振河也算是戀愛多年，月底也要結婚了, 她直接向陳振河明示，陳振河總應該能夠辦好她交代的事情吧。
於是，林素雲直接靠回床頭。
伸手推了推身邊的陳振河, 林素雲說道：“我口渴了。”
陳振河想也沒想地說道：“口渴了就去喝水。”
林素雲：“可屋子裏沒水。”
陳振河頓時明白，這是讓他給她倒水呢。
憑什麽？
他又不是她的傭人。
不過，陳振河沒說破, 繼續裝糊塗, “屋子裏沒有，你去廚房看看，肯定有。”
林素雲也沒想到，陳振河這麽的不開竅。
她也只好明明白白地跟陳振河說道：“你去廚房給我倒杯水。”
陳振河一臉傷感地說道：“你可真是比我幸福多了, 想喝水了，也能夠讓別人給你倒。我父母在我還沒成年的時候, 他們就去世了，我是一個人孤零零地長大，即使冬天發燒, 實在口渴得不行，也只能夠自己從床上爬起來, 去接外面的雨水喝。所以，在沒下鄉以前，我覺得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這麽孤獨，可在下鄉的火車站裏，我遇到了同樣孤獨的宋青燕，她是代替她大姐下鄉的，雖然我們互相不認識，可因為同樣孤獨，在去鄉下的路上，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伴了。”
在林素雲下鄉，一眼看中陳振河的時候，陳振河跟她說過現在類似的話。
他說，他一個孤獨的人，在下鄉的路上，幸運地遇到了另外一個同樣孤獨的人。
在那一刻，林素雲以為陳振河喜歡宋青燕。
說這話是在委婉拒絕她。
可她從小要什麽就有什麽，哪裏被人給拒絕過？
婉拒也不行。
她林素雲不能接受。
所以，在陳振河“婉拒”她的時候，她對他的喜歡中就多了幾分勢在必得。
對於宋青燕呢，自然是滿身防備，畢竟宋青燕跟陳振河可是同樣孤獨的人，有著她完全不懂的共同語言。
也從此，每次宋青燕出現在她跟陳振河之間的時候，她對陳振河的喜歡就會變得更多一些，直到她放棄去上工農兵大學，陪他繼續待在鄉下，後來知道家裏有能力幫她重新回城，她就跟家裏鬧，讓家裏把陳振河也給弄回城裏，不然她寧願一輩子待在鄉下，也不會回去。
現在再聽到陳振河這麽的說，林素雲忍不住問他：“今天宋青燕已經明明白白地說了，她沒有喜歡過你，當年會老是親近你，只是以為你是人販子，你現在又當著我的面說這話，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她，讓我越來越喜歡你？”
在說這話的時候，林素雲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麽感受。
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
只想知道真相。
可能是陳振河即使耍了心機，主要也是為了得到她。
如果真是這樣，她倒也不會在乎。
她這樣膚白貌美，家世也好的稀缺女人，男人為了她耍心機也是應該的。
陳振河的面色微微一僵，似乎因為林素雲直白的問話讓他有點下不了臺，不過他並沒有驚慌失措，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雙眼緊緊盯著林素雲，陳振河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說是呢？”
自己的猜想得到證實，林素雲心情愉悅。
不過，她仍舊問了句陳振河，“為什麽？”
陳振河：“因為你這麽的漂亮，這麽的優秀，身邊還有這麽多男人圍著，如果我不用點小手段，我根本走不到你的面前，更別說走進你的心裏。”抓起林素雲的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吻，“你太好了，好到讓我不惜用一切手段去得到你。”
林素雲頓時心花怒放，“行吧，既然你是因為太喜歡我，所以才耍心機利用了宋青燕，我就大方地原諒你了。”
陳振河：“你真好。”
林素雲：“這還用得著你來說？”
臉上是滿滿的驕傲。
不過，既然陳振河這麽喜歡她，甚至喜歡到不惜耍手段，那她讓他倒杯水，也更是理所當然的了。
林素雲再次推了推陳振河，“我口渴了。”
陳振河眉頭微皺，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雙腳，有種剛才的話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好，我現在就去廚房給你倒水。”最終，陳振河無奈起來。
林素雲滿臉幸福地靠坐在床頭等著。
她想，陳振河現在都會給她倒水了，那讓陳振河跟顧志勇一樣，只要她一個眼神就知道她想要什麽並立馬去做，也應該不遠了。
這樣一來，陳振河也會很快超越顧志勇。
……
林爸他們已經吃好晚飯，各回各自的房間裏，只有張菊花在廚房裏清洗碗筷。
看到陳振河進來倒水，張菊花的眼珠子轉了轉，問他道：“這是給小姑子倒得水吧，小姑子的命可真是好呀，父母寵著，哥哥讓著，現在即使有對象了，也能夠拐著對象一起住在娘家裏，瀟灑得完全像個女王一樣。”
陳振河沒搭話，自顧自地倒水。
張菊花也不管陳振河會不會回應，繼續說自己的，“唉，如果我也有小姑子這麽聰明好了，找個沒有父母的，家裏也完全比不上自己的，這樣就可以跟小姑子一樣，讓他像哈巴狗那樣只圍著我轉，讓他給我倒水，他就必須給我倒水。”
說完這些話以後，好似才察覺到這話有些不妥當，張菊花連連向陳振河道歉，“對不起呀，我這些話不是針對你說的，我只是想到吃飯時候，這家人對我的態度，我就覺得後悔，想著如果當初我跟小姑子一樣找個上門女婿，我也不會在這家受這麽大的委屈。”
陳振河糾正張菊花，“我不是上門女婿。”
張菊花趕緊附和，“對對對，你不是上門女婿，是我不會說話，你只是特別聽小姑子的話，陪小姑子住在娘家裏。也不對，你不是特別聽小姑子的話，你只是……哎呀，算了，我這個人不會說話，反正我不是故意針對你說的。”
推著陳振河往外走，“你已經倒好水了，趕緊給小姑子送去，別讓她等急了。”
張菊花這話不說還好。
一說，陳振河就沒想著立馬回房間了。
他故意在外面磨蹭。
經過林爸林媽房間的時候，聽到裏面有說話聲，似乎還提起了他的名字，陳振河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林爸：“從前素雲是多麽的乖巧，一步一步按照我們給她規劃好的路線走，讓她下鄉就下鄉。結果在下鄉遇到陳振河的時候，她就開始變得叛逆，我們給她安排好的工農兵大學也不去上，如果上了就能夠安排她進我們的襪子廠，讓她在工會裏當個幹事，再慢慢輔助她往上爬，成為工會裏的主席，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每天除了想跟陳振河結婚以外，其他事情都不去想，完全沒了以前的好勝心。”
林媽點點頭附和，“是呀，也不知道陳振河給她吃了什麽迷魂藥，害得我們家素雲沒有了從前不服輸的心性。”
林爸：“雖 然陳振河考上了大學，外人都羨慕我們有個大學生女婿，但又有什麽用？女婿終歸是女婿，女婿再好，也不是我們林家的，就像張菊花一樣，她是嫁進我們家了，可身上到底沒有流著我們林家的血脈，扶持他們，等於扶持不相幹的外人有什麽兩樣？”
林媽：“不過還好，素雲身上的傲氣還在，即使一心想跟陳振河結婚，也沒完全被陳振河拿捏住，讓陳振河陪著她在娘家裏住。”
林爸：“呵，這哪裏是素雲有傲氣？這還不是陳振河沒地方去？他這個人窮歸窮，自尊心倒是挺強，如果不是城裏沒有房子住，你看素雲還有沒有這個能耐繼續讓陳振河住在娘家裏。也不知道陳振河驕傲個什麽勁，當上門女婿就該有上門女婿的樣子，不說不像張菊花一樣，把家裏給操持得井井有條，好歹平時也稍微有點眼色，知道伸手幹點活吧。”
林媽：“就是，現在吃我們的，住我們的，也花我們的，就是他回城，還不是我們背後出得力？平時對我們的態度卻很傲氣。”
林爸：“這就是他們窮人所謂的自尊心吧，也不知道他們守著沒用的自尊心能夠幹嘛？是能頂吃，還是能頂用？”
屋裏的林爸、林媽還在繼續說著，門外的陳振河卻聽不進去了，面色陰沈地離開。
……
隔天，林媽拿來陳振河、林素雲月底結婚時候要穿的新郎新娘禮服讓他們試穿。
其實現在這個年代，也沒有專門的新郎新娘禮服。
大部分都是穿工農裝。
如果是讚新的工農裝更好，沒有讚新的，或者連工農裝也沒有，穿平時穿得衣服，再在胸口上戴朵大紅花結婚也一樣。
林家的家庭條件比較好，林媽拿來的衣服是專門找人定做的。
新娘衣服是用紅色的確良做得襯衫，下身是用黑色的確良做得褲子。
新郎衣服就沒有這麽多講究，直接買新的工農裝。
林媽催促陳振河、林素雲去試穿，“如果不合適，趁著還沒到月底，還能夠再改改。”
林素雲拿著衣服，拉著陳振河回房間裏試穿。
很快，林素雲穿著新做的新娘衣服出來。
她在林媽面前轉了圈，詢問林媽：“媽，好看嗎？”
林媽：“我的女兒怎麽會不好看？就算是下凡的天仙，她也得被你給比下去。”
林素雲微揚下巴，“那是。”
林媽望著林素雲一臉感慨，“時間真是過得太快了，當年出生的時候，你弱得就跟只小貓一樣，我都擔心會養不活你，你哥哥也因此自責得不行，覺得當時如果不是他調皮，不小心絆倒了我，你也不會早產。”
林素雲拉著林媽的手，“媽，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現在不是已經平平安安長大了嗎？”
林媽：“是，是，你現在長大了，也很快要嫁人了。”
雖然林素雲的結婚，並不會像其他姑娘一樣，從今往後得要在婆家裏生活。
可林媽還是覺得，林素雲這麽的一結婚，就好像雛鳥長大要離開鳥巢一樣，讓她心裏產生了不少惆悵情緒。
於是，林媽捧著林素雲的臉，滿帶眷戀語氣說道：“讓媽好好看看你。”
林素雲失笑，“媽，我只是結婚，又不是離家，用不著這樣。”
林媽：“等將來你也生了女兒，你就知道媽現在的心情了。”
林素雲：“那好吧，你看吧。”
乖乖站定，任何林媽捧著她的臉看。
林媽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家的女兒就是好看，看看這眼睛，圓溜溜的，看看這鼻子，也是筆挺筆挺的，嘴巴小小的，紅紅的，下巴……”林媽疑惑地皺緊眉頭，“不管是你爸這邊，還是我這邊，全都沒有尖下巴的，家裏都是圓臉，你卻是瓜子臉。”
越看，越覺得林素雲長得不像自家裏的人。
林素雲：“這說明我會長唄，尖下巴、瓜子臉，顯得我的臉多小呀。”
林媽：“這也是，我們家裏的女孩就屬你最漂亮。”
也並沒有把林素雲長得不像自家的事情給放在心上。
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剛換好衣服站在房門口的陳振河，他由林媽的話想到了昨天在宋青燕家裏見到的牛荷珠。
他現在也才明白，為什麽他會覺得牛荷珠眼熟了。
她完全長了張林家的臉，都是圓下巴，圓臉蛋。
如果事情真的跟他猜想的那樣……
陳振河腦海裏不由浮現出昨天晚上林爸說得那句話，“女婿終歸是女婿，女婿再好，也不是我們林家的，就像張菊花一樣，她是嫁進我們家了，可身上到底沒有流著我們林家的血脈，扶持他們，等於扶持不相幹的外人有什麽兩樣？”
呵，這麽看中自家的血脈，一心只扶持自家血脈的人，如果知道這麽多年都在養別人家的孩子，不知道他的好岳父會怎麽想。
……
隔天，宋青燕去上班。
發現牛荷珠的眼睛似乎比昨天更加浮腫了。
在下班時候，宋青燕關心地問牛荷珠：“是不是又有什麽情緒憋在心裏？”
這話一問，憋了整整一晚上的牛荷珠，再也忍不住撲進宋青燕懷裏痛哭。
宋青燕趕緊帶著牛荷珠到沒人去的小巷子裏。
她讓牛荷珠趴在自己肩頭，盡情發洩內心中憋屈的情緒。
過了好久好久，牛荷珠這才擦著眼淚離開宋青燕懷裏。
宋青燕身上帶著手帕，她掏出手帕給牛荷珠擦眼淚。
牛荷珠：“沒事，我自己來。”
擦完以後，宋青燕的帕子都被眼淚給浸濕了。
牛荷珠怪不好意思，“把你帕子給弄臟了。”擡頭看宋青燕的肩膀，“你的衣服也是。”
宋青燕：“這不叫臟，這叫淚珍珠在我的衣服、帕子上融化，現在的珍珠多名貴呀，我可收獲了你不少的珍珠，得要謝謝你才是。”
牛荷珠成功被逗笑，心情也變好不少。
可能昨天已經在宋青燕面前袒露過自己的悲傷，牛荷珠完全信賴，或者說依賴宋青燕，直接跟宋青燕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其實也不怪我叔叔嬸嬸堂妹他們，之前就已經說好，他們給我安排好工作，房子就給他們，可讓我現在找個人嫁，我上哪裏去找？”
宋青燕勸說，“婚姻是一輩子大事，你千萬不要隨便湊合，一旦湊合了，痛苦的會是你自己，而且就算你找個男人嫁了，你就能夠保證男方有房子嗎？現在單位分房緊張，一家十幾口擠在小小的30平方裏都不算稀奇。”
拉著牛荷珠的手，宋青燕跟她商量說道：“我讓你直接住我家裏去，你肯定是不願意的。剛好，早幾天我在龍興街那邊買了房子，雖然房子比較破舊，可只有你一個人住的話，那肯定還是能夠住的，你如果不嫌棄的話，今天就可以搬進去。”
牛荷珠也早就想搬出來了。
可房子卻不好找。
現在聽宋青燕說，她有房子，牛荷珠立馬答應下來，“好，我今天就搬，房租就按照市場價給你。”
宋青燕：“不用付房租。”
牛荷珠不同意，“你不收房租，我是不會住進去的。”
宋青燕：“你別著急，先聽我把話給說完，我不收你的房租，主要是想讓你幫忙做得事情不少。”
牛荷珠：“什麽事情？”
宋青燕一一說給牛荷珠聽，“第一，你也應該是知道的，房子長時間空著不住人的話，它會壞得更快，我們夫妻目前住在家裏，也不可能會搬到龍興街去住，所以幾年都空著不住人的話，說不準哪天房子就直接倒了；第二，我剛才跟你說了，房子比較破舊，我們夫妻最近只要有空就會去龍興街那邊翻修房子，只有我們夫妻倆個，翻修速度肯定是慢的，可如果多了個你，翻修的速度就會快不少；第三，龍興街那邊，我們夫妻都不熟悉，周邊鄰居也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夫妻又不住在那裏，鄰裏的關系就需要有人幫我們維護，第四……第四等我以後想到了再說，目前就是這三點，但我覺得也已經足夠跟房租互相抵消掉了。”
牛荷珠：“青燕……”
宋青燕：“怎麽了？是不是覺得這種不付房租的形式比較吃虧？”
牛荷珠：“我怎麽會這麽的想？”
宋青燕：“既然你不是這麽的想，那就是你同意這種付房租的形式。”
拉起牛荷珠的手指，就像小孩拉勾勾一樣，互相碰了碰大拇指蓋章，“好了，我們的租賃契書現在就開始生效。”
牛荷珠也只好接受宋青燕的好意。
宋青燕：“你是打算先過去看看房子，還是直接回家搬東西？”
牛荷珠：“直接搬吧，早點搬，我叔叔嬸嬸堂妹也早點能夠松口氣。”
宋青燕：“那行，反正下午我也沒事，我幫你一起搬。”
牛荷珠：“嗯。”
來到牛荷珠家裏，牛荷珠的叔叔在上班，牛荷珠的嬸嬸今天休息在家，她的堂妹也在。
看到牛荷珠帶著陌生的年輕女同志回家，牛嬸微皺了眉頭，但也還是熱情歡迎宋青燕，“你是我們家荷珠的同事吧，快請坐。”
宋青燕：“謝謝荷珠嬸嬸，我不坐了，我過來是幫荷珠搬家的。”
牛嬸：“搬家？”驚訝得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堂妹卻高興得不行，連連追問宋青燕：“真的是來搬家的？你沒有撒謊？”
宋青燕：“我好像沒有撒謊的必要吧。”
堂妹高興得直歡呼，“太好了！我總算可以不用再跟我弟弟擠一間房間了！”
牛嬸瞥了眼宋青燕，趕緊拉住高興得都快找不到北的女兒。
隨後，她訕笑著對宋青燕解釋說道：“嗐，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其實平時時候她跟荷珠的關系非常好。”也關心地問了句牛荷珠，“怎麽突然說要搬走，總不能是這麽快就找到對象了吧。”
牛荷珠：“沒有，是青燕剛好有空的房子。”
牛嬸聽完後，看宋青燕的眼神頓時比剛才熱切不少，畢竟現在的房子雖然單位可以免費分，但有多餘的房子，可真是不多。
宋青燕是來幫牛荷珠搬家的，不是跟牛嬸搞交際的。
打過招呼後，宋青燕就跟著牛荷珠進屋，開始幫著她搬家。
牛荷珠的東西並不多，也就一床被褥，幾件衣服，幾本書籍，以及一些比較零碎的東西。
被褥卷起來，衣服也疊起來塞進被褥裏。
書籍、零碎的東西放進小箱子裏。
很快，牛荷珠的東西就整理好了。
在宋青燕、牛荷珠準備離開的時候，剛才一直在廚房裏忙忙叨叨的牛嬸拿著一個飯盒出來，她對牛荷珠說道：“荷珠，嬸嬸知道對不起你，可你的弟弟妹妹也的確都大了，也實在是沒有辦法，這飯盒裏裝得是你愛吃的排骨，以後有空的話，記得得要經常回家裏看看。”
牛荷珠從牛嬸手中接過飯盒，“謝謝嬸嬸，我會經常回來看看的。”
牛嬸要去送送牛荷珠。
牛荷珠婉拒了，“嬸嬸，你的膝蓋不好，還是別樓上樓下的爬了。”
牛嬸就說道：“行，那我讓你堂妹送送你。”揚聲去叫堂妹。
可堂妹在牛荷珠一騰出屋子，她就歡天喜地地往屋子裏搬自己的東西，哪裏有功夫去送牛荷珠？
牛嬸訕笑，“這孩子就是這樣，一忙起自己的事情，她的耳朵就跟聾了一樣。”
牛荷珠：“我知道，我不用任何人送，我有我朋友青燕送就可以了。”
牛嬸：“那好，我們就不送你了。”
牛荷珠：“嗯。”
來到樓下，宋青燕、牛荷珠倆人把東西綁在自行車上，隨後宋青燕騎著自行車在前面，帶著牛荷珠去了龍興街。
顧志勇忙完了回收站的活，在龍興街這邊翻修房子。
看到宋青燕帶著牛荷珠過來，倆人還是帶著鋪蓋來的，他也沒有多問，只幫著她們搬東西。
宋青燕問顧志勇：“房子翻修得怎麽樣？不會倒吧，我請了荷珠過來幫我們看房子，我們總得要保障荷珠的生命安全。”
顧志勇：“不會倒，我已經給加固過了。”
宋青燕點點頭，她又問牛荷珠：“你想住哪裏？樓上還是樓下。”
如果十幾口人住這裏，肯定會有些擁擠的。
只有一個人住的話，樓上樓下加起來差不多160平的房子，那就顯得特別空空蕩蕩了。
牛荷珠想了想，說道：“我住樓下吧，做飯什麽的也方便一些。”
宋青燕：“好，都依你。”
牛荷珠的行李全都給放在樓下。
這座房子，竈臺是有的，雖然也很破舊，但還算能用，可鍋碗瓢盆什麽的，老王家都已經給搬走了，甚至連床、凳子、椅子等等東西，全都沒留下一樣來，也毫不誇張地說，只要能夠搬走的，老王家早就已經都搬走了。
顧志勇：“我現在回趟回收站，看看能不能弄張床來。”
宋青燕：“你去吧，得要在晚上之前給弄好，荷珠晚上是要睡的。”
顧志勇：“嗯。”
在顧志勇離開沒有多久，宋青燕、牛荷珠也離開龍興街，騎著自行車往百貨大樓裏趕。
房子裏啥都沒有，不少東西都得要買。
這可是筆不小的開銷。
所以，在買鍋碗瓢盆的時候，宋青燕搶在牛荷珠之前付錢。
牛荷珠：“你這是幹什麽？”
宋青燕：“這些東西，我們夫妻也是要用的，怎麽好意思讓你來買？”
牛荷珠：“可我不是也要用？”
宋青燕：“我們就別爭辯了，這些東西又不是一次性消耗品，等你有了自己的房子要搬家的時候，直接留下來給我們不就好了？”
拉著牛荷珠直接去下個櫃臺買東西。
這次牛荷珠可不敢再讓宋青燕搶先付錢了，東西還沒看完，她就先把錢給營業員。
宋青燕：“放心，我不跟你搶。”
牛荷珠才不相信。
在百貨大樓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宋青燕、牛荷珠是滿載而歸。
回到房子之前，宋青燕帶著牛荷珠去了田婆婆那裏。
宋青燕：“你一個單身女同志在這裏算是初來乍到，什麽人都不認識，這位田婆婆住在龍興街差不多大半輩子，號稱是‘百事通’，只要是住在這龍興街的街坊，大多會賣個面子給田婆婆，我讓田婆婆平時照應下你，我也好放心些。”
牛荷珠：“青燕，真是太謝謝你了，事事都給我考慮周到。”
宋青燕：“不用謝，你可以這樣想，你住著我的房子，我對你的人身安全問題肯定也是要負責任的。”
可也不是誰都像宋青燕這樣，事事都這麽周到，考慮周全。
牛荷珠把宋青燕的好給暗暗記在心裏，想著哪天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她也能夠幫助到宋青燕。
田婆婆在家。
跟往常一樣，坐在自家門口前跟左右街坊聊天。
看宋青燕帶著個陌生女同志來找她，田婆婆問：“這是又有什麽事情要麻煩我？”
宋青燕笑，“婆婆，您說得這麽直，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從百貨大樓裏買來的東西，翻找出兩罐桔子罐頭，“剛才我們去百貨大樓了，看到有在賣桔子罐頭，知道您愛吃桔子，我就買來兩罐給您嘗嘗，如果覺得好吃，下次我再給您買。”
笑盈盈地遞給田婆婆。
田婆婆沒接，“你先說讓我幫你做什麽事情。”
宋青燕拉著牛荷珠向田婆婆介紹，“她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從今天開始她會住在龍興街裏，只是她一個單身女同志對我們龍興街又不熟悉，而您可是我們龍興街的百事通，所以請您在平時的時候，多多照應一下她，別讓別人欺負了她。”
田婆婆冷哼，“有我田婆婆在，誰敢隨意欺負人？”
這也就是說，答應宋青燕幫忙照應下牛荷珠了。
宋青燕：“我們的田婆婆就是個大好人。”
田婆婆：“你的嘴巴是比上次又甜了不少。”
宋青燕：“只對您甜。”
田婆婆笑著伸手點了點宋青燕。
從田婆婆這裏離開，回到龍興街街尾的房子，顧志勇已經從回收站那裏拿來材料，在那裏叮叮咚咚地敲著。
宋青燕：“床弄得怎麽樣？”
顧志勇：“再敲一枚釘子就可以了。”
宋青燕：“那你慢慢弄，我去幫荷珠一起整理下從百貨大樓買來的東西。”
顧志勇：“嗯，你去吧。”
新買來的鍋碗瓢盆要好好洗洗。
窗簾得要掛上去。
不過，窗簾的活，宋青燕直接交給了顧志勇。
窗戶太高了，她跟牛荷珠來掛的話，還需要凳子，顧志勇去掛的話，完全不需要。
這樣一整理，差不多已經是傍晚。
牛荷珠熱情邀請宋青燕夫妻留下來吃晚飯。
宋青燕看了眼顧志勇。
顧志勇知道宋青燕要問什麽，他回道：“剛才去回收站的時候，我回了趟家裏，已經跟爸媽說過，晚上我們可能不回家吃飯。”
宋青燕放心了，她對牛荷珠說道：“那我們夫妻就在你這裏蹭頓晚飯吃。”
牛荷珠為了能夠讓晚飯豐盛點，她特意去附近的國營飯店買來不少的好飯好菜。
本來是想直接帶宋青燕夫妻去國營飯店吃的，宋青燕說：“你今天剛入住這裏，在這裏吃，才有慶祝你搬進新家的感覺。”
牛荷珠想想也是。
三人圍坐在簡陋的飯桌上吃飯。
這張飯桌也是顧志勇從回收站那邊拿來的，縫縫補補，看著有些醜，不過牢固，人踩在上面也不會搖晃。
吃完飯，陪著牛荷珠聊了會兒天，宋青燕夫妻就回去了。
宋青燕：“晚上睡覺的時候鎖好門，如果有誰敲門，你不要開。”
牛荷珠：“青燕，你放心，我不是三歲小孩，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宋青燕：“那我們走了。”
牛荷珠：“嗯，路上小心。”
……
家裏。
沒有宋青燕夫妻在家，宋保旺、萬玉芳暢所欲言地說著宋愛燕離婚事情。
萬玉芳：“我沒有想到杜建國這個畜生會這麽獅子大開口，之前說要宋愛燕給他300塊錢，他才肯同意離婚，也同意把小傑給宋愛燕撫養，結果現在他還要房子，說他快要30歲的人，如果沒有房子的話，沒有女人會願意嫁給他。真是笑話！有沒有女人會嫁給他，關宋愛燕什麽事情？但如果宋愛燕不同意他的這些條件，他就不離婚。”
宋保旺：“是不是你最近經常去找宋愛燕被杜建國給知道了？”
萬玉芳：“啊？應該不會吧。”
宋保旺：“如果不知道，杜建國不會獅子大開口到這種地步，應該是知道你跟宋愛燕又開始來往了，然後他覺得宋愛燕身後有我們老兩口給她托底，杜建國就覺得宋愛燕也能夠拿出300塊錢跟房子來。”
萬玉芳：“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宋保旺：“你把這個猜測告訴宋愛燕，然後最近都不要去找宋愛燕了。”
萬玉芳：“嗯，最近我都不去了。”
宋保旺：“你也要跟宋愛燕說，讓她先不要急著跟杜建國離婚，她越著急，杜建國才更容易把她給拿捏住。”
萬玉芳：“我會跟她說的。”
可能老兩口說得太激動，完全沒註意到宋青燕夫妻已經回來了。
一回頭，看宋青燕夫妻都已經進到院子裏了，宋保旺、萬玉芳立馬默契停止對宋愛燕的談論。
宋青燕看宋保旺、萬玉芳沒有想讓她知道宋愛燕近況的意思，她也裝作自己沒有聽見，笑著對他們說道：“爸媽，我們回來了。”
宋保旺：“嗯，回來了就好。”
萬玉芳：“你那個叫牛荷珠的同事已經住進龍興街的房子裏？”
宋青燕：“已經住進去了。”
萬玉芳：“房子長時間空著是不好，即使翻修好了，沒人住，也會很容易壞掉，有人住著幫忙看房子挺好的。”
宋青燕：“嗯，是挺好的。”
萬玉芳：“那你這個房租是怎麽收的？既然牛荷珠是你的同事，這種金錢上的來往更要註意，萬一鬧僵了，以後在單位不好相處。”
宋青燕：“我沒收。”
萬玉芳：“啊，這一分錢都不收，這好嗎？”
宋保旺卻讚同宋青燕的做法，“不收錢也好，讓你同事記著你的人情，這人情有些時候可比金錢來得更值錢。”
宋青燕：“……”
她壓根就沒想著讓牛荷珠記著什麽人情。
她會幫牛荷珠，除了同事情分，帶過她上崗的師徒情分，還有就是牛荷珠被她叔叔嬸嬸他們排斥的無助模樣，讓想到了她小時候。
小時候看著父母偏寵宋愛燕，偏愛宋紫燕，唯獨偏偏忽略她，讓她覺得她在這個家是可有可無的，甚至是被排斥的。
她非常想離開這個有她沒她都一樣的家。
只是那個時候她年紀小，完全沒有經濟來源，心裏再怎麽的想離開，也只能夠繼續留在這個家裏，如果實在太傷心難過了，她就幻想幻想，一個絕世大好人突然從天而降，出現在她的身邊，說要帶她離開這個家，給她一個更好更幸福的家，借此來給自己療傷。
當然，幻想始終是幻想，永遠是變不成現實的。
可現在既然碰到了跟她幼年時候差不多遭遇的牛荷珠，她就忍不住變身成為她幼年時候渴望得到的大好人，也帶著牛荷珠離開讓她不高興，甚至痛苦的家。可能這樣在別人看來，是她伸手幫助了遇到困境的牛荷珠，可實際上她也是借著牛荷珠在治愈童年的自己。
顧志勇跟宋青燕是心靈相通的夫妻。
也知道，宋青燕從前在這個家的時候，她是什麽待遇。
一看她沈默的表情，頓時知道這是想到了從前不太開心的事情，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只緊緊握住她的手。
宋青燕回過神來，對他笑了笑，表示沒事。
宋保旺似乎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他立馬改口說道：“你做事情是越來越老練了，有些事情只要你覺得好就好，不用考慮太多。”
宋青燕也不想太過糾結以前的事情，她喜歡腳踏實地走好當下每一步路。
所以，她也沒有跟宋保旺翻從前的舊賬，只淡淡說道：“嗯，我明白。”
宋保旺：“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房間睡覺吧。”
宋青燕：“好。”
回到房間裏，宋青燕也沒有拉著顧志勇訴說她幼年的過往，只跟每個晚上一樣，堅持著每天的練字。
看著字練得越來越好。
翻看的書本也越來越多。
宋青燕這心裏就特別的有成就感。
她還對顧志勇說道：“我們這麽的勤奮努力，說不準哪天也能夠考上大學，成為大學生。”
顧志勇：“只要有這個想法，並努力去實行，肯定是可以的。”
於是，夫妻倆人懷揣著將來也能夠成為大學生的美好願望入睡。
隔天，宋青燕沒有像往常一樣，起來先練字，她吃好早飯就去了龍興街，看看牛荷珠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
牛荷珠：“挺好的，我沒有認床，認地方的習慣，一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宋青燕：“床鋪結實嗎？晚上睡覺翻身的時候會不會有異響？”
牛荷珠：“不會，你家志勇做得床鋪特別牢，我就是站在上面來回蹦也沒事。”
宋青燕：“那就好。”
牛荷珠：“你吃過早飯沒有？鍋裏還溫著粥。”
宋青燕：“我是吃過才過來的。”
牛荷珠：“我也吃過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翻修房子？”
房租沒有付，牛荷珠就想給宋青燕多做點事情。
宋青燕沒反對。
她讓牛荷珠拿著掃把上樓。
清掃完整座房子以後，宋青燕就拉著牛荷珠休息了。
宋青燕：“好了，現在就只剩下屋頂修補了，但屋頂太高不安全，下午志勇會過來修補。”
牛荷珠：“啊，這就是你昨天說得翻修？這不就是打掃嗎？”
宋青燕無奈說道：“真要好好翻修的話，得要不少的木材，可想要大量的木材，沒有點門路也弄不到。剛好，我跟志勇也沒有這個門路，之前也想著反正我們夫妻也不會住在這裏，先大概地整修一下，別讓它倒了，如果有材料了，再慢慢地一點點修。”
牛荷珠恍然大悟，“現在的木材是不好弄。”
如果她有這個門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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