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些話不說，但她也是記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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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有些話不說，但她也是記仇的
今天是周末, 還是剛發了工資的月初，來國營飯店打牙祭的顧客直接比平時多了兩三倍。
這不，還沒到正式營業時間, 飯店大廳就已經坐滿了人, 可以說人多得連一個空位都沒有，甚至需要備用的凳子加塞 進去。
楊麗芳見了，很是替宋青燕擔心。
她也不敢在宋青燕面前表露出來，深怕會影響宋青燕的心態，只跟旁邊的牛荷珠吐槽。
楊麗芳：“青燕也太不走運了, 定在這個時候考核，別說她這個新手，我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 也很容易手忙腳亂。”
擡頭看了眼魏鴻達、鐘淑蘭，楊麗芳壓低了聲音再說道：“我們經理對青燕是不是太過於苛刻了，考核鐘淑蘭的時候, 經理考慮到她文化不高, 只能夠認識幾個鬥大的字，又是跟了三個月才能夠勉強獨立上崗，所以幫她特意選在了人流量比較少的月底周一，即使現在需要她頂班的時候, 也是這樣照顧著她，怎麽到青燕這裏, 要求就變這樣高了？”
牛荷珠解釋道：“青燕三個月後不是要競選優秀員工嗎？到時候是她跟肖丹秋競爭，經理要把他的兩張票都投給青燕，當然得需要足夠的理由, 不然又怎麽能夠讓肖丹秋心服口服？不管肖丹秋平時做人怎麽樣，她都是我們國營飯店的老人, 尤其她大伯又是商業局的科長。”
楊麗芳點點頭，“這也是。”
重新望向宋青燕的時候，楊麗芳由衷地說道：“希望中午能夠順順利利的，可千萬別讓青燕遇到什麽奇葩顧客。”
其實在看到一群又一群的顧客湧進國營飯店時候，還從沒獨立坐在櫃臺後面當班過的宋青燕，表面看著很是淡定從容，內心裏還是稍微有些小慌的。不過，在想到她這些天的付出，也在第一個顧客來點菜，她順利收錢、找錢，並記賬之後，心態也就逐漸穩定下來。
顧客：“我要一碗三鮮湯，7兩米飯。”
宋青燕迅速回答：“三鮮湯1塊錢一碗，米飯7兩7毛錢，再加7兩的糧票，你總共要給我1塊7毛錢，以及7兩糧票。”
顧客從懷裏掏出錢跟糧票。
來回數了數，確認了好幾遍，這才把錢跟糧票遞給宋青燕。
宋青燕當著顧客的面核對。
錢的數目是對的，可糧票卻是隔壁市的，宋青燕直接退回。
顧客不滿，“我這糧票又不是假的，你憑什麽不要？”
宋青燕拿起放在櫃臺上的竹棍子，點了點菜單旁邊的溫馨提示，“我們國營飯店只收全國糧票以及本市糧票，其他的全都不收。”
因為全國糧票是通用的，在全國的各個地方都可以用。
當地的糧票，那就只能夠當地使用。
一旦收了異地的糧票，國營飯店得要頭疼死，還得到異地兌換糧票，所以國營飯店就直接規定，異地的糧票，一概不收。
這名顧客顯然也知道國營飯店的規矩，完全不敢擡頭去看櫃臺上方的溫馨提示，而他會故意拿出異地糧票，不過是看宋青燕比較面生，猜測她應該才剛剛獨立上崗，他就想碰碰運氣，現在見自己的小算盤被當眾戳破，這名顧客的臉面有些掛不住，揚高了聲音質問宋青燕：“我們安城裏的其他國營飯店都收異地糧票，憑什麽你就不收。”
宋青燕板著臉，拿著木棍狠狠敲了下櫃臺，“其他家國營飯店收，你就去其他國營飯店吃飯去！”
也完全不慣著這名顧客，把錢直接退還給他。
一看宋青燕雖然是新手，但完全跟老手一樣，絲毫不怯弱，顧客也只好慫了，趕忙把錢推回去，也乖乖地掏出本地糧票。
有了這名顧客的例子在，其他想動小心思的顧客，也不敢再動什麽手腳，該給多少錢就給多少錢，該給什麽糧票就給什麽糧票。
魏鴻達在旁邊靜靜看著，滿意地點點頭。
楊麗芳也是替宋青燕狠狠捏了把汗。
她對牛荷珠說道：“剛才我真怕青燕會被那個顧客給嚇唬住了，幸好青燕也是個潑辣的。”
牛荷珠：“青燕14歲就下鄉了，再軟的性子，也在下鄉的6年給磨練出來了。”
楊麗芳：“這倒也是。”
在接下來，宋青燕雖然沒有再遇到會故意刁難的顧客，不過還會碰上第一次來國營飯店吃飯的顧客。
這些顧客對國營飯店的規矩不太懂。
在點了道家常紅燒豆腐，聽說除了要付1塊2的現金之外，另外還要收二兩的糧票，這名顧客當場就提出了質疑，“我知道米飯是要收糧票的，可為什麽豆腐也要收，這豆腐不是算炒菜嗎？不是說炒菜都不收糧票的？”
宋青燕看這名顧客也不是故意找茬，耐心地解釋說道：“在我們國營飯店，只要是米面、大豆類的制品，全都要按比例收糧票。”
也問了句這名顧客，“你覺得豆腐不是大豆做的？”
顧客為難，“豆腐是大豆做的，可我沒帶這麽多的糧票。”
宋青燕就推薦這名顧客買其他的炒菜，“紅燒茄子只比家常紅燒豆腐貴2毛錢，不僅不用糧票，用得油也是所有炒菜中最多的。”
一聽紅燒茄子油水多，這名顧客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這道菜，畢竟現在人人肚子裏都缺油水，只要價格不是貴得離譜，全都會這樣選擇。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飯店大廳裏吃飯的顧客逐漸變少，到櫃臺點菜的顧客也沒像剛才那樣多了。
趁著空閑，宋青燕核對了下賬本。
數目全都對得上，沒有任何差錯，只要熬到店裏停止營業，她的考核也就結束了。
宋青燕振奮地等著歇業。
“青燕，你是青燕？”在這個時候，宋青燕的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宋青燕擡頭一看，竟然是陳振河。
也就是年代文小說裏的男主，曾經她暗戀過的對象。
至於現在，宋青燕對陳振河自然是什麽心思都沒有的。
仔細想想，當年會對陳振河有著這樣的心思，主要還是因為當年她才14歲就背著小小的包袱下鄉，在來來往往，擁擠的人群裏，看到別人都有家人戀戀不舍地給送到火車站，唯獨她沒有，她還是替她大姐下鄉的，這心裏自然會湧現出不少的悲涼、孤寂來。
這個時候長得清清俊俊，人還很溫柔的大哥哥走到了她的身邊，主動跟她搭話，幫她排擠心中的寂寥，宋青燕不可能不會心動。
尤其在得知他們下鄉的是同一個地方，在火車上對宋青燕也非常照顧，宋青燕也不可能會不淪陷，就跟那快要凍死的飛蛾，在終於找到火源的時候，即使知道火源非常危險，一不小心會要了它的命，也會為了退去身上的寒冷，義無反顧地撲上去。
不過，宋青燕最終不是飛蛾。
她呢，也已經在顧志勇那裏得到了徹底的偏寵偏愛，不會再像14歲那個時候一樣，因為別人的一點點好就恨不得牢牢抓住。
現在她也已經可以很坦然地面對陳振河，笑著跟他打招呼，“是我，我已經回城了，目前在這國營飯店上班。”看了看陳振河的身邊，“怎麽只有你一個人？素雲姐呢？”素雲，林素雲，也就是年代文小說裏的女主，在小說番外裏她會跟陳振河一起白頭偕老。
在知青反城大潮快要來臨的時候，陳振河是通過林素雲家裏的運作，這才跟著林素雲一起回城的。
同時，也是他們這批下鄉到長河村，第一對反城回去的知青情侶。
陳振河：“我已經通過高考考上了大學，就是附近的安城大學，今天是過來看看大學的校園內部情況，但今天實在是太熱了，素雲又最怕熱，我就沒讓她跟著一起過來。下午我還想到大學的讀書館裏借幾本書看，所以打算在這裏吃完飯再回去。”
宋青燕真誠恭賀陳振河，“恭喜，順利考上你心心念念的大學！”
陳振河回了聲謝，他還對宋青燕說道：“我跟素雲已經領證了，打算月底時候舉行婚禮，希望到時候你能夠過來參加。”
說真的，如果不是在今天遇到了陳振河，婚禮這種容易遇到老熟人的地方，她真的不想去，擔心會發生宋紫燕舉報的類似事情。
不過想想，月底舉行婚禮的話，知青們該回城的也回城了，該落戶的也落戶了，也應該沒像之前那樣惹眼了。
何況她不去的話，她擔心陳振河、林素雲會因此多想。
宋青燕就說道：“可以的呀，到時候我帶著我家志勇一起去。”
陳振河驚訝，“顧志勇也跟著回城了？”
宋青燕：“是的呀，我跟他是夫妻嘛，自然得要共進退的。”
陳振河：“挺好，挺好的。”
好似想到了什麽，陳振河又問宋青燕：“上次我們知青聚會，你也應該已經回城了，你沒去就是因為他？”
宋青燕解釋，“這麽多知青回城，人多，心也雜。”
陳振河：“這也是。不過，你放心，我邀請參加我跟素雲婚禮的，全都是人品可靠的人，肯定不會發生讓你煩惱的事情。”
宋青燕：“嗯，我也相信你跟素雲姐看人的眼光。”看陳振河的後面開始排隊了，她問陳振河：“中午你想吃什麽？”
陳振河：“來碗陽春面吧。”
宋青燕：“好的。”
在賬本上記上陳振河的這碗陽春面，也通知後廚加一碗陽春面。
不過，她沒跟陳振河說陽春面的價格，直接自己掏錢，掏糧票給陳振河補上。
陳振河：“這怎麽行？”
宋青燕：“下鄉時候，你就跟大哥哥一樣照顧著我，現在我有這個能力了，請你吃碗陽春面也是應該的。”為了不讓陳振河為了一碗陽春面在櫃臺前跟她展開拉鋸戰，宋青燕指著陳振河的身後，說道：“後面都有顧客在排隊了，以後有時間，我們再聊。”
陳振河回頭看了看身後，也只好作罷。
後面的幾名顧客，也都是老老實實來吃飯的。
宋青燕很順利地收錢、找錢，在賬本上記賬。
陳振河吃完陽春面之後，來到櫃臺向宋青燕道別，“青燕，我先回學校去了，過幾天我們夫妻去你家送請柬。”
宋青燕：“好的呀。”
在陳振河走後沒多久，國營飯店也到了歇業的時間。
魏鴻達走過來。
宋青燕忐忑地等著考核結果。
魏鴻達笑著說道：“青燕，你別緊張，我覺得你挺出色的，不管是遇到故意刁難的顧客，還是什麽都不懂的顧客，你都應對得很好，即使後來遇到你相識的人，你處理得也非常不錯，雖然有閑聊了幾句，但完全沒有耽誤後面顧客的點菜。”
聞言，宋青燕放心了不少，“謝謝經理對我的肯定。”
魏鴻達：“你到底能不能通過這次我們的內部考核，全看等下賬本的核對，如果錢數跟賬本完全能夠對得上，你的考核就通過了。”
宋青燕：“好。”將賬本，以及中午飯店的全部營業額交給魏鴻達。
魏鴻達也開始拿著從後廚那裏拿來的賬本，開始仔細核對。
在國營飯店，不僅櫃臺要做賬，後廚同樣也是。
不過，後廚的賬本沒有櫃臺這麽覆雜，只記每頓飯的出菜量，好比包子從後廚出去多少個，酸辣土豆絲從後廚出去幾道。
這是以防在櫃臺上班的服務員私吞營業額。
中午來國營飯店吃飯的顧客不少，魏鴻達核對得也就比較慢。
等待是最讓人焦慮的。
不過，此時的宋青燕絲毫沒有任何焦慮感，因為在魏鴻達過來之前，她已經在私下核對過好幾遍，不可能會出錯的。
果然，魏鴻達在終於核對完賬本之後，笑著恭賀宋青燕：“青燕，恭喜你通過我們內部考核！你也是我們國營飯店有史以來在短短7天內就通過內部考核的服務員！”
楊麗芳歡呼一聲，連連為宋青燕鼓掌，“青燕，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真棒！”
牛荷珠也很為宋青燕高興，“青燕，恭喜你成為我們國營飯店真正的一員！”
宋青燕一一感謝過去，“謝謝，謝謝，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助，我也不會這麽順利通過這次考核。”
鐘淑蘭過來，欲言又止地望著魏鴻達。
魏鴻達問鐘淑蘭：“淑蘭，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鐘淑蘭點點頭。
魏鴻達：“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鐘淑蘭咬了咬嘴唇，好似做了多大的勇氣一樣，在開口之前，她先對宋青燕說了一句話，“青燕，我對你是沒有任何不滿的，我也覺得我們之間也是沒有任何矛盾的，接下來的話，我也不是故意針對你，只是我這個人膽子小，也藏不住話，覺得該說還是要說。”
宋青燕：“鐘姐，我也覺得你對我沒有任何不滿。當然，我也是，也不覺得我們之間有矛盾，所以接下來的話，如果是跟我有關的話，你盡管說出來，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不會生氣的。相反，我反而還會感謝鐘姐你有話就說，畢竟真正對我好的，才不會因為我聽著可能會不舒服，故意隱瞞著不說。”
鐘淑蘭輕輕松了口氣，“既然你都不介意，那我也沒有什麽好顧慮的了。”
重新望向魏鴻達，說了她想說得話，“經理，剛才青燕認識的人來我們國營飯店吃飯的時候，我沒聽見青燕向她認識的人報價格。當然，我也不是說，青燕在占我們國營飯店的便宜，也不是說經理你核對賬本不仔細，我只是說出了我自己心裏的疑惑。”
魏鴻達沒說鐘淑蘭什麽。
只肯定了鐘淑蘭的疑問，“淑蘭，你很好，有話就說，這樣可以避免不少的誤會。”
從櫃臺上拿來賬本，指著宋青燕做得賬本對鐘淑蘭說道：“青燕在她認識的人點得陽春面後面，特意做了標註，她雖然沒有收她認識的人的錢和糧票，但她自己掏錢、掏糧票給補上了。”也拿來了中午飯店的全部營業額，“中午總共進賬1271元2毛3分，算上櫃面上留的365元4毛8分，總共是1636元7毛1分，糧票總共進賬238斤5兩，算上櫃面上留的42斤7兩，總共是281斤2兩。”
未完，還對鐘淑蘭說道：“你數數，看看數額有沒有出現差錯。”
鐘淑蘭怪不好意思的，“經理，剛才我也說了，我也不是說你核對得不仔細，青燕在占我們便宜。”
魏鴻達：“我知道，但我剛才也說了，你能夠有話就說是個非常好的優點，能夠避免不少的誤會，更何況你的話都已經說出來了，你再清點下，如果再有同事提出質疑，也算是有力的反駁不是？”也對楊麗芳、牛荷珠說道：“等下，你們也跟著好好清點請點。”
楊麗芳冷哼了一聲，說道：“我當然要清點，不清點的話，如果將來還有人說三道四，可就冤枉死經理和青燕了。”
牛荷珠沒說話，只是淡淡瞥了眼鐘淑蘭。
在大家的註目下，鐘淑蘭重新清點了下錢和糧票。
她清點完之後，也給了楊麗芳、牛荷珠清點。
三人清點的結果，全都跟宋青燕做得賬本，以及魏鴻達核對得數目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紕漏。
鐘淑蘭紅著臉，一臉歉意地對魏鴻達、宋青燕說道：“經理，青燕，對不起，這錢和糧票都能夠對得上，是我剛才太多話了。”
魏鴻達：“你不用反覆道歉，我知道你沒有在惡意揣測，只是有話就說而已。”
宋青燕也說：“謝謝鐘姐你的有話就說，如果有人敢質疑經理包庇我，汙蔑我占我們國營飯店的便宜，鐘姐你就是我們的有力證據。”
鐘淑蘭松了口氣，“經理、青燕，你們真好，也真大度，也謝謝你們沒有生我的氣。”
魏鴻達、宋青燕笑笑。
楊麗芳再次冷哼。
牛荷珠也仍舊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意味深長地落在鐘淑蘭身上。
吃飯的時候，魏鴻達也破例把櫃臺的賬本，中午的所有營業額遞給後廚的所有人員傳閱、清點。
魏鴻達：“雖然我們國營飯店沒有這樣的慣例，但青燕是我們國營飯店第一個在7天裏就通過內部考核，可以獨立上崗的服務員，所以為了打消有些人的疑慮，特例準許大家審核青燕的考核成果。”
大廚邱佑平是後廚的老大。
當然也是他先查看賬本，清點錢和糧票。
不過，邱佑平對於飯店大廳的紛爭完全沒興趣，微微掃了眼，他就順手遞給了身邊的人。
在後廚，除了大廚就是雜工了。
坐在邱佑平旁邊的就是後廚裏的其中一名雜工，邱佑平都沒有認真清點，他也肯定不會故意跟邱佑平作對，也直接遞給身邊的人。
其他雜工也是會看眼色的，也沒有認真查看、清點。
也很快，賬本和錢、糧票重新回到魏鴻達手裏。
魏鴻達問：“你們都沒有任何異議吧。”
邱佑平：“嗯，沒有異議。”
其他雜工也趕緊附和，“嗯，我們也沒有任何異議。”
魏鴻達：“那我們的宋青燕同志是有真材實料，全靠自己本事通過我們內部考核的。”
同事們：“是的。”
魏鴻達再重新清點了一遍錢跟糧票，數目跟剛才一樣，這才給鎖進櫃臺後面特制的錢箱裏。
重新坐回到飯桌上，魏鴻達說道：“大家辛苦了，吃飯吧。”
中午的顧客比平時翻了這麽多倍，大家都快忙死，也都快累死，也更快餓死，全都只顧著埋頭吃飯，沒有人再說話。
宋青燕也覺得好餓。
不過，她的精神卻很好，即使飯桌上她比較愛吃的菜都被人給搶光了，她也是嘴角上揚，整個人都樂滋滋的。
內部考核通過了，她離每月加5塊錢的工資也不遠了。
想想就很開心。
即使只吃白飯，她也高興。
“青燕，這是我給你搶得紅燒肉。”鐘淑蘭坐在宋青燕的對面，她站起來往宋青燕的碗裏夾了塊她好不容易搶到的紅燒肉。
其實在剛才落座的時候，鐘淑蘭就想擠在宋青燕身邊。
不過，有楊麗芳、牛荷珠在，哪裏輪得著鐘淑蘭？
最終，鐘淑蘭只坐在了宋青燕的對面。
現在，她又當著大家的面給宋青燕夾紅燒肉，大家也因為鐘淑蘭的這個舉動，全都看了過來，宋青燕不好拒絕，跟著站起來，向鐘淑蘭道謝，“鐘姐，你對我也真是太好了，給我夾了塊這麽好的紅燒肉，真是太謝謝你了。”
鐘淑蘭：“不謝，不謝，這也算是我的道歉，剛才我真的太有話直說了。”
宋青燕：“鐘姐，你就別再糾結這事了，經理都說你的有話直說是優點，你也應該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鐘淑蘭：“嗯，你的話，我記住了。”並催促宋青燕快吃她夾的紅燒肉。
宋青燕吃了，“嗯，真的很好吃呢，謝謝鐘姐！”
不過，在大家都陸續下班回家的時候，宋青燕沒有像往常一樣向楊麗芳借剪刀。
她走出國營飯店，找了個沒有人的偏僻小巷，直接把一直含在嘴裏的紅燒肉給吐了出來。
有些話，雖然她不說，但她也沒這麽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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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末, 還是剛發了工資的月初，來國營飯店打牙祭的顧客直接比平時多了兩三倍。
這不，還沒到正式營業時間, 飯店大廳就已經坐滿了人, 可以說人多得連一個空位都沒有，甚至需要備用的凳子加塞 進去。
楊麗芳見了，很是替宋青燕擔心。
她也不敢在宋青燕面前表露出來，深怕會影響宋青燕的心態，只跟旁邊的牛荷珠吐槽。
楊麗芳：“青燕也太不走運了, 定在這個時候考核，別說她這個新手，我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 也很容易手忙腳亂。”
擡頭看了眼魏鴻達、鐘淑蘭，楊麗芳壓低了聲音再說道：“我們經理對青燕是不是太過於苛刻了，考核鐘淑蘭的時候, 經理考慮到她文化不高, 只能夠認識幾個鬥大的字，又是跟了三個月才能夠勉強獨立上崗，所以幫她特意選在了人流量比較少的月底周一，即使現在需要她頂班的時候, 也是這樣照顧著她，怎麽到青燕這裏, 要求就變這樣高了？”
牛荷珠解釋道：“青燕三個月後不是要競選優秀員工嗎？到時候是她跟肖丹秋競爭，經理要把他的兩張票都投給青燕，當然得需要足夠的理由, 不然又怎麽能夠讓肖丹秋心服口服？不管肖丹秋平時做人怎麽樣，她都是我們國營飯店的老人, 尤其她大伯又是商業局的科長。”
楊麗芳點點頭，“這也是。”
重新望向宋青燕的時候，楊麗芳由衷地說道：“希望中午能夠順順利利的，可千萬別讓青燕遇到什麽奇葩顧客。”
其實在看到一群又一群的顧客湧進國營飯店時候，還從沒獨立坐在櫃臺後面當班過的宋青燕，表面看著很是淡定從容，內心裏還是稍微有些小慌的。不過，在想到她這些天的付出，也在第一個顧客來點菜，她順利收錢、找錢，並記賬之後，心態也就逐漸穩定下來。
顧客：“我要一碗三鮮湯，7兩米飯。”
宋青燕迅速回答：“三鮮湯1塊錢一碗，米飯7兩7毛錢，再加7兩的糧票，你總共要給我1塊7毛錢，以及7兩糧票。”
顧客從懷裏掏出錢跟糧票。
來回數了數，確認了好幾遍，這才把錢跟糧票遞給宋青燕。
宋青燕當著顧客的面核對。
錢的數目是對的，可糧票卻是隔壁市的，宋青燕直接退回。
顧客不滿，“我這糧票又不是假的，你憑什麽不要？”
宋青燕拿起放在櫃臺上的竹棍子，點了點菜單旁邊的溫馨提示，“我們國營飯店只收全國糧票以及本市糧票，其他的全都不收。”
因為全國糧票是通用的，在全國的各個地方都可以用。
當地的糧票，那就只能夠當地使用。
一旦收了異地的糧票，國營飯店得要頭疼死，還得到異地兌換糧票，所以國營飯店就直接規定，異地的糧票，一概不收。
這名顧客顯然也知道國營飯店的規矩，完全不敢擡頭去看櫃臺上方的溫馨提示，而他會故意拿出異地糧票，不過是看宋青燕比較面生，猜測她應該才剛剛獨立上崗，他就想碰碰運氣，現在見自己的小算盤被當眾戳破，這名顧客的臉面有些掛不住，揚高了聲音質問宋青燕：“我們安城裏的其他國營飯店都收異地糧票，憑什麽你就不收。”
宋青燕板著臉，拿著木棍狠狠敲了下櫃臺，“其他家國營飯店收，你就去其他國營飯店吃飯去！”
也完全不慣著這名顧客，把錢直接退還給他。
一看宋青燕雖然是新手，但完全跟老手一樣，絲毫不怯弱，顧客也只好慫了，趕忙把錢推回去，也乖乖地掏出本地糧票。
有了這名顧客的例子在，其他想動小心思的顧客，也不敢再動什麽手腳，該給多少錢就給多少錢，該給什麽糧票就給什麽糧票。
魏鴻達在旁邊靜靜看著，滿意地點點頭。
楊麗芳也是替宋青燕狠狠捏了把汗。
她對牛荷珠說道：“剛才我真怕青燕會被那個顧客給嚇唬住了，幸好青燕也是個潑辣的。”
牛荷珠：“青燕14歲就下鄉了，再軟的性子，也在下鄉的6年給磨練出來了。”
楊麗芳：“這倒也是。”
在接下來，宋青燕雖然沒有再遇到會故意刁難的顧客，不過還會碰上第一次來國營飯店吃飯的顧客。
這些顧客對國營飯店的規矩不太懂。
在點了道家常紅燒豆腐，聽說除了要付1塊2的現金之外，另外還要收二兩的糧票，這名顧客當場就提出了質疑，“我知道米飯是要收糧票的，可為什麽豆腐也要收，這豆腐不是算炒菜嗎？不是說炒菜都不收糧票的？”
宋青燕看這名顧客也不是故意找茬，耐心地解釋說道：“在我們國營飯店，只要是米面、大豆類的制品，全都要按比例收糧票。”
也問了句這名顧客，“你覺得豆腐不是大豆做的？”
顧客為難，“豆腐是大豆做的，可我沒帶這麽多的糧票。”
宋青燕就推薦這名顧客買其他的炒菜，“紅燒茄子只比家常紅燒豆腐貴2毛錢，不僅不用糧票，用得油也是所有炒菜中最多的。”
一聽紅燒茄子油水多，這名顧客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這道菜，畢竟現在人人肚子裏都缺油水，只要價格不是貴得離譜，全都會這樣選擇。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飯店大廳裏吃飯的顧客逐漸變少，到櫃臺點菜的顧客也沒像剛才那樣多了。
趁著空閑，宋青燕核對了下賬本。
數目全都對得上，沒有任何差錯，只要熬到店裏停止營業，她的考核也就結束了。
宋青燕振奮地等著歇業。
“青燕，你是青燕？”在這個時候，宋青燕的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宋青燕擡頭一看，竟然是陳振河。
也就是年代文小說裏的男主，曾經她暗戀過的對象。
至於現在，宋青燕對陳振河自然是什麽心思都沒有的。
仔細想想，當年會對陳振河有著這樣的心思，主要還是因為當年她才14歲就背著小小的包袱下鄉，在來來往往，擁擠的人群裏，看到別人都有家人戀戀不舍地給送到火車站，唯獨她沒有，她還是替她大姐下鄉的，這心裏自然會湧現出不少的悲涼、孤寂來。
這個時候長得清清俊俊，人還很溫柔的大哥哥走到了她的身邊，主動跟她搭話，幫她排擠心中的寂寥，宋青燕不可能不會心動。
尤其在得知他們下鄉的是同一個地方，在火車上對宋青燕也非常照顧，宋青燕也不可能會不淪陷，就跟那快要凍死的飛蛾，在終於找到火源的時候，即使知道火源非常危險，一不小心會要了它的命，也會為了退去身上的寒冷，義無反顧地撲上去。
不過，宋青燕最終不是飛蛾。
她呢，也已經在顧志勇那裏得到了徹底的偏寵偏愛，不會再像14歲那個時候一樣，因為別人的一點點好就恨不得牢牢抓住。
現在她也已經可以很坦然地面對陳振河，笑著跟他打招呼，“是我，我已經回城了，目前在這國營飯店上班。”看了看陳振河的身邊，“怎麽只有你一個人？素雲姐呢？”素雲，林素雲，也就是年代文小說裏的女主，在小說番外裏她會跟陳振河一起白頭偕老。
在知青反城大潮快要來臨的時候，陳振河是通過林素雲家裏的運作，這才跟著林素雲一起回城的。
同時，也是他們這批下鄉到長河村，第一對反城回去的知青情侶。
陳振河：“我已經通過高考考上了大學，就是附近的安城大學，今天是過來看看大學的校園內部情況，但今天實在是太熱了，素雲又最怕熱，我就沒讓她跟著一起過來。下午我還想到大學的讀書館裏借幾本書看，所以打算在這裏吃完飯再回去。”
宋青燕真誠恭賀陳振河，“恭喜，順利考上你心心念念的大學！”
陳振河回了聲謝，他還對宋青燕說道：“我跟素雲已經領證了，打算月底時候舉行婚禮，希望到時候你能夠過來參加。”
說真的，如果不是在今天遇到了陳振河，婚禮這種容易遇到老熟人的地方，她真的不想去，擔心會發生宋紫燕舉報的類似事情。
不過想想，月底舉行婚禮的話，知青們該回城的也回城了，該落戶的也落戶了，也應該沒像之前那樣惹眼了。
何況她不去的話，她擔心陳振河、林素雲會因此多想。
宋青燕就說道：“可以的呀，到時候我帶著我家志勇一起去。”
陳振河驚訝，“顧志勇也跟著回城了？”
宋青燕：“是的呀，我跟他是夫妻嘛，自然得要共進退的。”
陳振河：“挺好，挺好的。”
好似想到了什麽，陳振河又問宋青燕：“上次我們知青聚會，你也應該已經回城了，你沒去就是因為他？”
宋青燕解釋，“這麽多知青回城，人多，心也雜。”
陳振河：“這也是。不過，你放心，我邀請參加我跟素雲婚禮的，全都是人品可靠的人，肯定不會發生讓你煩惱的事情。”
宋青燕：“嗯，我也相信你跟素雲姐看人的眼光。”看陳振河的後面開始排隊了，她問陳振河：“中午你想吃什麽？”
陳振河：“來碗陽春面吧。”
宋青燕：“好的。”
在賬本上記上陳振河的這碗陽春面，也通知後廚加一碗陽春面。
不過，她沒跟陳振河說陽春面的價格，直接自己掏錢，掏糧票給陳振河補上。
陳振河：“這怎麽行？”
宋青燕：“下鄉時候，你就跟大哥哥一樣照顧著我，現在我有這個能力了，請你吃碗陽春面也是應該的。”為了不讓陳振河為了一碗陽春面在櫃臺前跟她展開拉鋸戰，宋青燕指著陳振河的身後，說道：“後面都有顧客在排隊了，以後有時間，我們再聊。”
陳振河回頭看了看身後，也只好作罷。
後面的幾名顧客，也都是老老實實來吃飯的。
宋青燕很順利地收錢、找錢，在賬本上記賬。
陳振河吃完陽春面之後，來到櫃臺向宋青燕道別，“青燕，我先回學校去了，過幾天我們夫妻去你家送請柬。”
宋青燕：“好的呀。”
在陳振河走後沒多久，國營飯店也到了歇業的時間。
魏鴻達走過來。
宋青燕忐忑地等著考核結果。
魏鴻達笑著說道：“青燕，你別緊張，我覺得你挺出色的，不管是遇到故意刁難的顧客，還是什麽都不懂的顧客，你都應對得很好，即使後來遇到你相識的人，你處理得也非常不錯，雖然有閑聊了幾句，但完全沒有耽誤後面顧客的點菜。”
聞言，宋青燕放心了不少，“謝謝經理對我的肯定。”
魏鴻達：“你到底能不能通過這次我們的內部考核，全看等下賬本的核對，如果錢數跟賬本完全能夠對得上，你的考核就通過了。”
宋青燕：“好。”將賬本，以及中午飯店的全部營業額交給魏鴻達。
魏鴻達也開始拿著從後廚那裏拿來的賬本，開始仔細核對。
在國營飯店，不僅櫃臺要做賬，後廚同樣也是。
不過，後廚的賬本沒有櫃臺這麽覆雜，只記每頓飯的出菜量，好比包子從後廚出去多少個，酸辣土豆絲從後廚出去幾道。
這是以防在櫃臺上班的服務員私吞營業額。
中午來國營飯店吃飯的顧客不少，魏鴻達核對得也就比較慢。
等待是最讓人焦慮的。
不過，此時的宋青燕絲毫沒有任何焦慮感，因為在魏鴻達過來之前，她已經在私下核對過好幾遍，不可能會出錯的。
果然，魏鴻達在終於核對完賬本之後，笑著恭賀宋青燕：“青燕，恭喜你通過我們內部考核！你也是我們國營飯店有史以來在短短7天內就通過內部考核的服務員！”
楊麗芳歡呼一聲，連連為宋青燕鼓掌，“青燕，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真棒！”
牛荷珠也很為宋青燕高興，“青燕，恭喜你成為我們國營飯店真正的一員！”
宋青燕一一感謝過去，“謝謝，謝謝，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助，我也不會這麽順利通過這次考核。”
鐘淑蘭過來，欲言又止地望著魏鴻達。
魏鴻達問鐘淑蘭：“淑蘭，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鐘淑蘭點點頭。
魏鴻達：“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鐘淑蘭咬了咬嘴唇，好似做了多大的勇氣一樣，在開口之前，她先對宋青燕說了一句話，“青燕，我對你是沒有任何不滿的，我也覺得我們之間也是沒有任何矛盾的，接下來的話，我也不是故意針對你，只是我這個人膽子小，也藏不住話，覺得該說還是要說。”
宋青燕：“鐘姐，我也覺得你對我沒有任何不滿。當然，我也是，也不覺得我們之間有矛盾，所以接下來的話，如果是跟我有關的話，你盡管說出來，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不會生氣的。相反，我反而還會感謝鐘姐你有話就說，畢竟真正對我好的，才不會因為我聽著可能會不舒服，故意隱瞞著不說。”
鐘淑蘭輕輕松了口氣，“既然你都不介意，那我也沒有什麽好顧慮的了。”
重新望向魏鴻達，說了她想說得話，“經理，剛才青燕認識的人來我們國營飯店吃飯的時候，我沒聽見青燕向她認識的人報價格。當然，我也不是說，青燕在占我們國營飯店的便宜，也不是說經理你核對賬本不仔細，我只是說出了我自己心裏的疑惑。”
魏鴻達沒說鐘淑蘭什麽。
只肯定了鐘淑蘭的疑問，“淑蘭，你很好，有話就說，這樣可以避免不少的誤會。”
從櫃臺上拿來賬本，指著宋青燕做得賬本對鐘淑蘭說道：“青燕在她認識的人點得陽春面後面，特意做了標註，她雖然沒有收她認識的人的錢和糧票，但她自己掏錢、掏糧票給補上了。”也拿來了中午飯店的全部營業額，“中午總共進賬1271元2毛3分，算上櫃面上留的365元4毛8分，總共是1636元7毛1分，糧票總共進賬238斤5兩，算上櫃面上留的42斤7兩，總共是281斤2兩。”
未完，還對鐘淑蘭說道：“你數數，看看數額有沒有出現差錯。”
鐘淑蘭怪不好意思的，“經理，剛才我也說了，我也不是說你核對得不仔細，青燕在占我們便宜。”
魏鴻達：“我知道，但我剛才也說了，你能夠有話就說是個非常好的優點，能夠避免不少的誤會，更何況你的話都已經說出來了，你再清點下，如果再有同事提出質疑，也算是有力的反駁不是？”也對楊麗芳、牛荷珠說道：“等下，你們也跟著好好清點請點。”
楊麗芳冷哼了一聲，說道：“我當然要清點，不清點的話，如果將來還有人說三道四，可就冤枉死經理和青燕了。”
牛荷珠沒說話，只是淡淡瞥了眼鐘淑蘭。
在大家的註目下，鐘淑蘭重新清點了下錢和糧票。
她清點完之後，也給了楊麗芳、牛荷珠清點。
三人清點的結果，全都跟宋青燕做得賬本，以及魏鴻達核對得數目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紕漏。
鐘淑蘭紅著臉，一臉歉意地對魏鴻達、宋青燕說道：“經理，青燕，對不起，這錢和糧票都能夠對得上，是我剛才太多話了。”
魏鴻達：“你不用反覆道歉，我知道你沒有在惡意揣測，只是有話就說而已。”
宋青燕也說：“謝謝鐘姐你的有話就說，如果有人敢質疑經理包庇我，汙蔑我占我們國營飯店的便宜，鐘姐你就是我們的有力證據。”
鐘淑蘭松了口氣，“經理、青燕，你們真好，也真大度，也謝謝你們沒有生我的氣。”
魏鴻達、宋青燕笑笑。
楊麗芳再次冷哼。
牛荷珠也仍舊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意味深長地落在鐘淑蘭身上。
吃飯的時候，魏鴻達也破例把櫃臺的賬本，中午的所有營業額遞給後廚的所有人員傳閱、清點。
魏鴻達：“雖然我們國營飯店沒有這樣的慣例，但青燕是我們國營飯店第一個在7天裏就通過內部考核，可以獨立上崗的服務員，所以為了打消有些人的疑慮，特例準許大家審核青燕的考核成果。”
大廚邱佑平是後廚的老大。
當然也是他先查看賬本，清點錢和糧票。
不過，邱佑平對於飯店大廳的紛爭完全沒興趣，微微掃了眼，他就順手遞給了身邊的人。
在後廚，除了大廚就是雜工了。
坐在邱佑平旁邊的就是後廚裏的其中一名雜工，邱佑平都沒有認真清點，他也肯定不會故意跟邱佑平作對，也直接遞給身邊的人。
其他雜工也是會看眼色的，也沒有認真查看、清點。
也很快，賬本和錢、糧票重新回到魏鴻達手裏。
魏鴻達問：“你們都沒有任何異議吧。”
邱佑平：“嗯，沒有異議。”
其他雜工也趕緊附和，“嗯，我們也沒有任何異議。”
魏鴻達：“那我們的宋青燕同志是有真材實料，全靠自己本事通過我們內部考核的。”
同事們：“是的。”
魏鴻達再重新清點了一遍錢跟糧票，數目跟剛才一樣，這才給鎖進櫃臺後面特制的錢箱裏。
重新坐回到飯桌上，魏鴻達說道：“大家辛苦了，吃飯吧。”
中午的顧客比平時翻了這麽多倍，大家都快忙死，也都快累死，也更快餓死，全都只顧著埋頭吃飯，沒有人再說話。
宋青燕也覺得好餓。
不過，她的精神卻很好，即使飯桌上她比較愛吃的菜都被人給搶光了，她也是嘴角上揚，整個人都樂滋滋的。
內部考核通過了，她離每月加5塊錢的工資也不遠了。
想想就很開心。
即使只吃白飯，她也高興。
“青燕，這是我給你搶得紅燒肉。”鐘淑蘭坐在宋青燕的對面，她站起來往宋青燕的碗裏夾了塊她好不容易搶到的紅燒肉。
其實在剛才落座的時候，鐘淑蘭就想擠在宋青燕身邊。
不過，有楊麗芳、牛荷珠在，哪裏輪得著鐘淑蘭？
最終，鐘淑蘭只坐在了宋青燕的對面。
現在，她又當著大家的面給宋青燕夾紅燒肉，大家也因為鐘淑蘭的這個舉動，全都看了過來，宋青燕不好拒絕，跟著站起來，向鐘淑蘭道謝，“鐘姐，你對我也真是太好了，給我夾了塊這麽好的紅燒肉，真是太謝謝你了。”
鐘淑蘭：“不謝，不謝，這也算是我的道歉，剛才我真的太有話直說了。”
宋青燕：“鐘姐，你就別再糾結這事了，經理都說你的有話直說是優點，你也應該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鐘淑蘭：“嗯，你的話，我記住了。”並催促宋青燕快吃她夾的紅燒肉。
宋青燕吃了，“嗯，真的很好吃呢，謝謝鐘姐！”
不過，在大家都陸續下班回家的時候，宋青燕沒有像往常一樣向楊麗芳借剪刀。
她走出國營飯店，找了個沒有人的偏僻小巷，直接把一直含在嘴裏的紅燒肉給吐了出來。
有些話，雖然她不說，但她也沒這麽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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