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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赤帝古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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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赤帝古城(1)

子桑憐隨著妹妹穿過回廊, 心中思緒翻湧。

姜守生……

作為神侍一族的神司,她從未關心過凡間的達官顯貴,更鮮少與這些世俗人物謀面。

可這一次, 卻不同。

這是第一樁出自王城以外的祝福。

最初之初,並未有人在意,都以為只是少數例外罷了。

可八年過去, 事態如滾雪球般愈演愈烈,直至今日,已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子桑憐心中焦急,又充滿迷惘。

那個失控的源頭, 究竟是什麽模樣?

她迫切想見到他,希望能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哪怕只是一顆定心丸。

只是,當她隨妹妹來到盡頭寬闊而莊嚴的歸元場時, 卻並未見到預想中的人。

場中只有一人。

一道背影。

男人一襲白衣勝雪,身姿挺拔, 肩上斜斜挎著一條鐵飾皮帶,鐵扣映著場中明亮的光線,有些晃眼。

似是聽見了身後的動靜, 他轉過身來——

那眉目溫潤如水, 眼底卻似有暗藏的鋒芒;分明是男子,薄唇卻如櫻桃般秀致,倒襯出幾分無害的姿態。

陸衡王族第一劍, 焚沖君淩朔。

子桑憐對他並不陌生, 準確來說, 她甚至算是再熟悉不過了。

她下意識地四下望了望:“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姜守生呢?”

“姜太師他……”淩朔語氣微頓, 似有猶疑, 卻仍是如實開口,“還得過一會兒才能到。”

他低眉,恭謹地施了一禮,“憐姑娘,其實,這次是我帶了禮物來給你賠罪的。我聽聞你來上京參加禮神日,便馬不停蹄地趕來,只求……還能見你一面。”

說到最後,話有些亂,手也緊緊交攥在胸前揉搓。

子桑憐聞言,瞬間便明白了怎麽回事。她回頭狠狠地怒瞪了妹妹一眼,心底氣得不行。

子桑楚卻眼神閃躲,聳了聳肩。

子桑憐當下轉身就走。

“哎,憐姑娘!”

淩朔見狀,忙追上來,伸手拉住她的手肘,“我知道,上次是我說錯了話,惹你不開心了。可我真不是那個意思,這次,我是真心來賠罪的。這一對‘哭笑偶’,是我畢生技藝所造,你至少看一眼再走,好嗎?”

“不必了。”

子桑憐冷冷地拒絕,微一用力便抽回手去。

“我對先生也好,先生的技藝也罷,並無甚興趣。”她言語淡漠,甚至刻意將臉側向了一旁,不願多看淩朔一眼,

“況且,上次先生並未說錯什麽,更不必為此道歉。若先生並無其他要緊之事,我便先告辭了。”

見她又要走,淩朔更急,匆匆追了兩步:

“憐姑娘,憐姑娘……憐兒!”

子桑楚趕緊上前攔住了他。

“餵,之前說得好好的,你別——”她壓低聲音,卻見子桑憐停下腳步側過頭來,又趕緊拔高了音量,“‘憐兒’也是你能叫的?”

她邊說著,邊拼命朝淩朔擠眼示意,“我與姐姐,可都是未來的主神司,直呼其名,可是對神龍天尊的大不敬。你這是不要命了?”

淩朔看懂了她的意思,神色黯了幾分,終於不再執意往前,怏怏收回了手。

但片刻後,他卻倏忽擡頭,聲音鄭重了許多:

“憐姑娘,我知道你身負神使之責,纖塵不染,清凈無垢,一向對我們陸衡國將祝福與技藝結合的做法嗤之以鼻。可我們創造這些技藝,只為讓祝福能更廣泛地造福蒼生,從未有半分對神尊的不敬。”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

“憐姑娘,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的技藝,一定能打動你。”

……

待到仆從捧著托盤,將上頭的簾幕輕輕撩起。

不大的木盤上,並列擺著兩個精巧的石偶,

一個圓腦袋,一個尖腦袋。

淩朔緩步上前,指尖輕輕一拂,點在石偶之上。

瞬間,兩個娃娃仿佛活過來一般,晃悠悠地搖擺著身軀,漸漸地開始緩緩旋轉起來。

轉著轉著,竟同時泛起一道奇異的柔光,映得周圍一片祥和。

子桑憐似乎感知到了什麽,那素日冰霜般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幾分少見的驚訝與明亮。

她目光一時凝住,久久未曾移開。

淩朔始終註視著她的反應,此刻微微一笑,

“是不是覺得心情舒暢了些?”

“我這‘哭笑偶’啊,哭偶能帶走所有沈郁不悅,笑偶能帶來歡欣喜悅。都是仿照神尊的祝福之力所造,從內心深處喚起人的改變。”

他目光真摯地望向她,“憐姑娘,如此,你還覺得我們是在褻瀆神明嗎?”

子桑憐轉過頭與他目光相對,唇瓣輕啟,卻終究無法作答。

這般沈默中,二人靜靜對視。

無人註意到,那兩個娃娃還在繼續旋轉。

就這般,呼啦呼啦地轉啊轉,

終於,從托盤邊緣滾落了下來——

“轟隆——”

兩道龐然大物從天而降,如巨石一般,狠狠砸落在前方空地之上,震得地面為之一顫。

待煙塵稍散,姜小滿定睛細看,方才瞧清:

掉下來的竟是兩個巨大的石雕娃娃。

一個尖頭怪笑,另一個圓頭悲哭,模樣古怪至極。

兩個巨物底座似圓非圓,左右搖晃,活脫脫兩尊不倒翁。

姜小滿擡手,示意身後的顏浚停下。

情況有些不太妙。

顏浚早已瞧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

“這、這是什麽東西?”

姜小滿聳肩,“我也不知道,忽然掉出來的東西。”

剛說完,那圓頭哭臉的石娃娃忽地張大了嘴巴,竟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怪嚎聲。

登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猶如刀刃一般迎面刮來。

姜小滿目光一凜,手勢一變,迅速凝出一道冰盾擋在身前;另一只手翻轉之間,水蘭珠裏騰起一簇水流,轉瞬凝成數十枚鋒利的冰刃,直直激射向那石娃娃。

不想冰刃撞在娃娃身上,劈裏啪啦碎了一地,娃娃卻毫發無傷。

姜小滿心頭一沈,暗道:好硬的石面!

這時,另一邊又有動作。

卻見那尖頭的笑臉娃娃又嘎嘎怪笑,猛地晃動身子,竟從身上居然彈出一把巨斧,寒光閃閃,朝三人當頭劈落。

“散開!”

姜小滿厲喝一聲,迅速朝左側掠去;

顏浚反應亦快,拉著圖娜迅速往右側閃躲。

巨斧轟然落地,只聽“哢啦”一聲巨響,原本堅固的冰盾被斬成兩截,連帶黃石地面也砍出一道深深裂痕,碎石飛濺,塵土滾滾。

姜小滿穩住身形,看出了些端倪。

“看來,那哭臉擅長遠攻,這笑臉擅長近身,”她低聲道,“雖然其他還搞不太懂,但眼下,必須先解決後面那個哭臉。”

顏浚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回話,便見姜小滿雙手一合,一道勁寒之氣從她掌心驟然湧出。剎那之間便憑空生出一道厚重的冰晶,將那笑臉娃娃嚴嚴實實凍在原地。

這一招雖快,卻耗去她一半的靈氣。

姜小滿心知不能耽擱,趁勢足下一轉,身如游魚般繞過冰封的娃娃,滑至哭臉娃娃的側後方。

此時,那哭臉娃娃晃晃悠悠轉過身來,張大嘴巴,又是一陣刺耳的怪哭,一道道銳利旋風呼嘯席卷而來。

姜小滿輕叱一聲,手中凝起一面冰盾擋住,另一手亦不停歇,飛快地聚起一團寒氣。

寒氣流轉之間,竟慢慢凝成了一張晶瑩通透的冰弓。

隨即,她指尖一錯,一根玲瓏剔透的冰箭便在弓弦之上成形。

這冰弓冰箭雖凝聚得緩慢,卻凝練非常,不浪費半分靈力,正是她此刻所能想到的最佳之策——既能精準打擊,又能最大程度地節省靈氣。

姜小滿屏息拉弓,瞄準了哭臉娃娃那張大開的嘴巴,一箭如流星般射了出去。

“嗖”地一聲,冰箭徑直沒入娃娃口中。

入嘴即刻化水,汩汩而下,水流在石娃娃體內飛速鉆透,瞬間充滿了娃娃內部。

既然外表皮糙肉厚,刀槍難入,那便從內攻破!

姜小滿眼見有效,便不給娃娃恢覆時間,趁它嘴巴張著,接連凝出數道冰箭,一箭接一箭地齊齊射入哭臉娃娃的口中。

眨眼間,娃娃體內水流滿溢,越積越滿——

終於,只聽“轟隆”一聲驚天巨響,那巨大的哭臉娃娃從內部徹底爆裂開來,石塊四處飛濺。

“解決了!”顏浚瞬時大喜,“姐姐好厲害!”

姜小滿亦暗自高興,拳頭捏了一下。

可來不及喘息,只聽得耳邊“咯滋咯滋”一陣刺耳脆響。

她回頭望去,只見原本冰封著的笑臉娃娃身上的冰塊已裂紋密布。

“砰!”冰層炸裂,笑臉娃娃已高高舉起巨斧,向她猛劈而來。

姜小滿當即快速後退,手勢迅疾而起,將碎冰悉數化為水流,重新聚回掌心。

然而還未站穩腳步,笑臉娃娃竟又詭異地“嘎嘎”狂笑,身軀猛地一震,頓時自口中彈射出無數暗器和鐵索,密密麻麻朝她疾射而來。

“混蛋……竟還有這招。”姜小滿暗罵一聲。

她不敢硬擋,立即朝剛才爆碎的哭臉娃娃殘骸疾奔而去,打算借那殘破的石體暫作掩體。

可即便如此,仍有被擊中的風險……

就在她正欲再凝起一道屏障時,眼角餘光倏然掠過一道明亮的光影,於密集暗器間蹦上躍下,縱橫交錯。

姜小滿凝目細看,“顏小弟!?”

只見顏浚手持一柄雕花長劍,足尖連點,縱身飛躍,劍光如銀電閃爍,將那些朝她射來的鋒銳暗器紛紛格擋斬落。

“姐姐,讓我來助你!”少年聲音響亮堅定。

只是他劍招雖靈動,身法卻仍顯稚嫩。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忽地腳下一滑,竟未穩住平衡,整個人頓時向地面跌去。

姜小滿見狀,急忙揮手,立刻凝聚一道冰霧,迅速托住了他的身形。

但緊接著,她頭皮一麻——

那笑臉娃娃已高高掄起巨斧,猙獰無比地朝著顏浚直直劈下!

顏浚驚得面色慘白,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糟了!”姜小滿心頭劇震,此刻就算凝冰盾也根本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亮之音驟然響起:

“快用煉氣心訣!氣沈識海、凝神申七,回流沖入丹田,循陽脈直貫印堂,快!”

姜小滿頓時一怔,

這聲音,竟是圖娜?

顏浚卻在這一聲喝下驀然醒悟,雙目猛然睜大。

“啊啊啊啊啊——”他高聲怒喝,竟憑著本能擡手一劍直刺而上,與那淩空劈落的巨斧悍然相撞!

“當——!”

劍斧相擊,一聲金鳴。

巨大反震之力頓時令顏浚向後方彈開,迅猛如風般滑向一旁。

而那笑臉娃娃的巨斧卻被反震餘波牽引,狠狠地砸進地面。

巨斧瞬間深深陷入黃石地面,笑臉娃娃整個龐大的軀體也被迫後仰,嘴巴大張,破綻畢露。

姜小滿自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良機。

她揮手之間,將周圍所有冰霧化作一道急流,直直灌進笑臉娃娃體內,瞬間充滿了它整個軀體。

又指尖一彈,幹脆利落地打出一個響指——

“轟隆!”一聲巨響。

水即刻蒸騰,笑臉娃娃在強大蒸汽的沖擊下徹底炸裂,漫天碎石紛紛揚揚散落而下。

姜小滿擡手一招,四散的蒸汽便凝成一道悠長的水流,又盡數歸回水蘭珠之中。

少女徐徐吐出一口氣。

戰局落定,塵煙散盡,兩尊巨大娃娃俱已碎成一地石渣。

圓場之上,再度重歸於寂靜。

“劈啪”一聲,火光亮起。

映得四壁亂石光影浮動,也驅散了圓場中的陰涼。

“沒想到,你還挺能幹的嘛。”

姜小滿坐在火旁,撥弄著烤栗子,打趣地看了顏浚一眼。

少年臉頰登時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

“厲害的是姐姐,我都沒幫上什麽,還差點拖了後腿。”

姜小滿笑了笑,隨手用簽子翻了翻栗子:

“也不全是。你那幾招劍挺快,也幫了我大忙呢。”

她說著,擡頭掃了一眼四周的亂石,腦中不禁又憶起早前的情景。

那時他們跟著骨蝶,七拐八繞地穿過回廊,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處圓場。回廊盡頭立著官兵石像,肩上披著迎賓坎肩,想必這裏便是八極回廊匯聚的“歸元場”。

路倒是找對了,誰知剛一踏進來,竟殺出那兩尊詭異的娃娃。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算了。這古城處處透著古怪,再蹊蹺的東西也不足為奇。

這一仗雖說不算難,卻耗去了不少靈氣和體力。

好在歸元場頂棚堆滿了坍塌的亂石,隔絕了外頭的風聲,四下安靜避寒,倒適合短暫休息。

姜小滿方才在角落尋到一只廢舊燃木筐,索性生起了火,正好烤些隨身帶的栗子,順便恢覆點氣力。

她正想著,顏浚卻又興致勃勃地開了口:“姐姐你不知道,剛剛出劍時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完全是下意識動作,沒想到居然還真給擋住了!”

“本能反應才最真實嘛,”姜小滿低頭一笑,“說明你練劍時夠用功。”

顏浚撓撓頭,嘻嘻笑幾聲。火光映著他稚嫩的臉龐,透出一絲單純的得意來。

他想了想,又道:“說起來,宗主以前也這麽誇過我呢,雖然那時候他還是二公子。不過整個宗門裏,他是唯一願意教我劍法的人!我練來練去總學不好,他就一直讓我練最基礎的劍招,說什麽‘這是我自創的劍招,一學一個不吱聲’。我當時還賭氣,以為他故意在敷衍我呢……”

姜小滿翻栗子的手輕輕一頓。

火苗映在她微微失神的眼底,浮動著繾綣而懷念的光澤。

“邀月劍法啊……”她似自語般低嘆了一句。

想起了許多往事。

顏浚沒留意她的表情,“嗯嗯”幾聲,仍興致勃勃道:“姐姐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宗主使出邀月劍法時都看傻了眼,心想世上竟有這般漂亮的劍招!”

他頓了頓,又嘆了一聲,“不過,自從宗主有了魔族的力量,就不怎麽用煉氣了。唉,可話說回來,那樣厲害的力量,若換做是我,肯定也忍不住天天用。”

小少年很是興奮,嘴巴裏絮絮叨叨不停。

姜小滿靜靜聽著,唇角微微一彎。她卻只是沈默著,沒有再接話。

安靜的氣息緩緩流淌開來。

就在這陣寧靜中,顏浚的神色漸漸黯淡下來。

他抿了抿唇,猶豫許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姐姐,你當真覺得,宗主還活著嗎?”

這一次,他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火焰的劈啪聲蓋了過去。

“當然。”姜小滿即答。

“可那下面的……可是兀勒罕對付‘黑厄’的——”

“顏小弟。”

姜小滿柔聲打斷了他,神情卻格外認真,“他的土脈已經覺醒了,倘若真出了事,我一定能感知到的。”

她頓了頓,“雖說如今四象之脈不再如往昔一般相連,可若真有三長兩短,我也不會毫無察覺。至少現在,我並未感知到任何兇兆。他一定還安全著,你相信我。”

說著,她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力道雖輕,卻透著幾分令人心安的沈穩。

顏浚凝望著她,眸光逐漸堅定,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信姐姐。”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是圖娜回來了。

她方才內急,這荒地又沒處茅廁,只能尋了個遠些的地方去解決,如今才慢悠悠地折返回來。

姜小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也過來坐下。

圖娜從黑暗中走近,脖子上的冰圈微微發著幽淡的光,將她的面容映出幾分疲態。

她倒也不推辭,就這麽隨意地坐在一旁,低頭漫不經心地整理辮發,撥弄著耳上與鼻間的小飾物,臉側到一邊去。

姜小滿和顏浚默契地沒再提方才的話題。

一時之間,空氣中只剩下火堆裏的栗子不時發出劈啪的響聲,襯得四下更安靜。

栗子似乎烤得差不多了,姜小滿將它們取了下來。

捏著焦脆軟嫩的,就是有些生燙,她便順手凝出一絲冰霧稍稍降了熱氣。先挑了些先遞給顏浚,自己再拿了幾個,最後將剩下的遞到圖娜面前。

圖娜擡眸,與她沈默對視片刻,卻沒有伸手去接。

姜小滿便這麽一直伸著手,似乎非要等她回應。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圖娜終於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接了過來。

她捏著栗子,卻並不急著吃,只在手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

姜小滿也不吃,一直看著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也別悶著了,差不多該坦白了吧?”

圖娜這才擡起頭,神色依舊帶著困倦,

“坦白什麽?”

“坦白什麽,”姜小滿目光逼向她,“說吧,你怎麽知道淩家的煉氣心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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