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男人會喜歡粉色嗎?”

關燈
第39章  “男人會喜歡粉色嗎?”

指腹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 舒顏搓了好久才搓掉,但是因為舒蕓有的紅痕,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消下去。

唇還是麻的, 岑盡白忽然冒出, 按住她就親, 她當時雖然嚇了一跳, 但是根本沒做什麽反抗,如果不是樓下大叔打斷, 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樓上很鬧騰,剛剛在門口和張奶奶聊天,得知樓上住著的母女,女人的老公、孩子的父親回來了, 小小的家庭迎來了短暫的團聚, 一家人的笑聲穿透樓層。

在她回家的地鐵上,時隔十幾年, 她終於等到了親生父親方之清的電話。

“挺好的。”

“我媽……也挺好的。”

“謝謝, 不需要你的補償。”

“……”

方之清在一陣寒暄後, 突然安靜幾秒, 很奇怪地問她是不是認識岑盡白, 現在是否和岑盡白在一起。

“顏顏……你聽爸爸說, 岑家,對你來說不是一個好歸宿……”

舒顏問:“是因為方芝, 你的女兒也喜歡他嗎?”

所以覺得我這樣的配不上岑家, 方芝那樣的才高攀得上。

“顏顏, 你怎麽能這樣想?你也是我的女兒, 我是為你好,你還是離岑盡白遠一些, 他一個畫畫的,以後怎麽可能管得了岑氏那麽大一個企業?跟著他,是沒有好日子過的!”方之清語重心長,聽起來真的是在為她好。

“我早就沒有爸爸了,至於你說得這些,我也聽不懂。”

那邊沈默許久,又道:“顏顏,我以為你同意爸爸的好友申請,是還……”

舒顏:“不是。你忘了嗎?我七歲就沒有爸爸了。”

*

肺炎住院大部分都要一周,但是齊剛不是,他只住了四天,就申請出院了。

舒顏來看他,他剛好出院。

“我體質好,得肺炎是我疏忽了,才不像某人說的體質差。”齊剛最後一句說得很置氣,仿佛他出院早就是要證明些什麽。

但是舒顏不會記得岑盡白隨口說得話,低頭想了想大概要多久她才能正式給齊剛送餐。

“你明天來上班吧,下午來就好,中午不開張。”

聽到這話,舒顏心中的大石頭徹底落下,原本她還擔心齊剛手好之後,他會自己去送餐,沒想到還能用她。

齊剛的店面還是沒能解封,真如岑盡白所說的那樣,好像有人故意針對齊剛,齊剛說他也不是很確定是誰,只是店面確實不能開。

第二天,舒顏下午去了“好再來”,齊剛早早準備好了食材,門口還有一輛新的三輪車,整個車子都安上了棚子,還是……粉色?

舒顏大為吃驚,她看著長得又兇又壯的齊剛,問:“你喜歡粉色?”

齊剛臉色千變萬化,盯著她的表情有些惱,像是指責她不識貨,兇巴巴說了句:“對啊!不行嗎?!”

舒顏:“……行行行。”

齊剛表情更兇了,語氣也特難聽:“過來洗菜!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舒顏又看了眼粉色的車棚,憋著笑走過去洗菜。

之前的那輛三輪車,已經從雪地裏拉回來了,出了舒顏那件事之後,齊剛覺得這車確實用久了不存電了,可以換一個新的。

至於為什麽用粉色的車棚,他也不知道,只是單純覺得粉色的適合小姑娘開,他不至於苛待員工。

……

舒顏開著那輛粉色棚子的電瓶車,開啟了大雪後的第一天送餐之旅。

到達送餐的地方,來接餐的人忽然說讓她將飯送到樓上,他們太忙了不能下去接。

舒顏覺得沒啥,就搬著不輕的紙箱子,上了樓。

粉色的三輪車孤零零地停在樓下,一看就是女孩子開的車,可愛少女,讓人想認識。

有一個愁眉苦臉的卷發外國男人走到粉色電瓶車面前,手裏拿著一把類似有剪刀一樣的東西,看著這輛被裝扮得用了心的電動車,心中默念罪過罪過。

找到車裏的電線,他實在下不了手,順手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師,真的要剪嗎?這是不是太缺德了?上帝不會放過我的……”

電話那邊的男聲沈靜無比,“剪。”

“你不剪,我就立馬給Mia打電話。”

Zero認輸:“別別別,我剪。”

但手上的動作又猶豫了幾秒,“我剪了,師娘哭了可不能怪我。”

岑盡白:“當然。”

哢嚓,那根象征著三輪車生命之源的紅色電線被剪斷,它徹底沒了生機。

而Zero,也徹底突破了自己的又一道道德底線。

……

舒顏送完餐下樓,坐上粉色的三輪車,發現怎麽擰動車把車子都不走,像是失靈了一樣,她下車一邊用手推著,一邊擰動車把,但是這車子還是不動。

肯定是著急的,這可是齊剛新買的三輪車,上一輛三輪車廢棄也有一部分她的原因,要是這一輛再壞了,那她不僅要遭受心理上的愧疚,還要賠償齊剛。

她又嘗試了好多次,都不太行,三輪車像是失靈了一樣,只有她使勁推著走幾步,三輪車才會行進。

難道有人故意弄壞這個車?

這個念頭升起,舒顏左看看右看看,周圍根本沒有任何異常,甚至這裏鮮少有人來,附近只有一個停車場,但她觀察半天,沒有觀察到有車輛從那個停車場進進出出,像是廢棄的一樣。

在不遠處的一個的一個大樹下,有一個老爺爺正在吹冷風。

還沒細想為什麽老爺爺要在冬天的大樹下吹冷風,舒顏就像是找到救星一樣走過去。

……

停車場內,一輛低調的黑車隱沒在眾多轎車當中,即便如此,車子周身深邃透亮的黑,也能讓它在一排平價的車子中脫穎而出。

“老師,這樣做真的好嗎?”

這次的岑盡白是坐在副駕上,身穿鴉黑的西裝,少見地戴著一副眼鏡,但藍色眼眸中透露出來的清冷,根本壓不住。

他沒有回答Zero的問題。

顯然Zero已經習慣,不覺尷尬,還能繼續問:“我看師娘著急好久了,老師,你不去嗎?”

他記得上次舒顏被困在大雪裏,他可是肉眼可見的有了情緒變化。

Zero眼中的老師,冷漠無情,天使臉龐,惡魔心臟。

但是那天茫茫一片大雪中,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在岑盡白的臉上,看到了那麽些類似於柔情的東西。

現在的舒顏同樣面臨著困境,但是岑盡白卻不是很著急,嘴角還噙著一絲笑意。

有些壞。

岑盡白:“Zero,中國有一個成語,叫雪中送炭。”

Zero思索一會兒,“在雪中給人送去溫暖?”

“不。”岑盡白對自己唯一的學生一向都很耐心,無論是在學業上還是在他犯得一些小錯誤上。

“雪中送炭只是一個類比,這個成語的意思,就是在人最脆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給出那麽一點點好處,這個人就會視你為上帝派來的天使,就算之後幫助她的人做出怎樣過分的事情,她都會念著他曾經雪中送炭的行為。”

Zero似懂非懂,讚道:“中國文化果然博大精深。”不過岑盡白在中國呆的時間,根本沒有在外國呆得久。

兩雙不同於中國人的眼睛,都在盯著那個弱小無助的中國女人,等待她陷入絕望的境地。

天快黑了。

……

老爺爺坐在大樹下,絲毫不覺得冬季的風冷,閑適地像在夏日的樹下乘涼一樣。

他的板凳旁邊,放著一根木棍。

“爺爺您好,你有沒有看到有人靠近我那輛三輪車啊,就是前面那輛粉色的。”舒顏先問好,然後再邊說邊只想三輪車的方向。

這輛車子那麽顯眼,不會沒有人註意不到的。

但是老爺爺眼神都沒有變,目光也沒有追隨舒顏指著的方向。

老爺爺笑著說:“小姑娘,我是個瞎子,看不到你說的那輛粉色三輪車。”

舒顏這才知道,老爺爺身旁的木棍,原來是盲杖。

她有些失望:“哦哦,這樣啊,那謝謝爺爺。天氣冷,您還是早點回家吧。”

“我在這聽冬風的聲音。”

“小姑娘,你有沒有聽說過,瞎子的耳力是極好的。”

舒顏楞住。

……

“老師,師娘拿出手機了,她是不是要求助?”Zero觀察到一點風吹草動,都要向岑盡白匯報。

岑盡白也看到了。

“老師,師娘會不會打給你。”

岑盡白平靜地吐出兩個字:“不會。”

Zero“哦”了一聲。

但是他還是註意到,盡管岑盡白近乎於篤定地說舒顏不會打給他,還是從兜裏將手機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放在手裏把玩。

“……”

就像是岑盡白自己預料的那樣,舒顏那邊已經拿著手機在說話了,岑盡白手裏的手機安靜非常。

Zero轉頭,非常害怕岑盡白就此生氣,但是他觀察到的岑盡白,似乎並沒有生氣,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將手機收回兜裏。

Zero:“老師,你覺得師娘會打給誰?警察嗎?還是——齊剛?”

這個名字說完,岑盡白終於有了表情,他將鼻梁上的眼鏡取下,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Zero,問他:“男人會喜歡粉色嗎?”

“有些會吧,不過很少。”

回答完Zero不怕死地來了一句:“老師,其實你更想問的是,齊剛喜不喜歡粉色吧?”

他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老師你放心,我把齊剛調查地可仔細了,他就是個大直男,有會做飯會打架有肌肉潔身自好等等優點,但絕對不可能喜歡粉色!”

他說完,車裏一片寂靜,摘了眼鏡的岑盡白,睜著眼睛時像原始森林裏某種兇猛的野獸。

Zero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