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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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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打擾

必須要找工作, 不找工作舒顏覺得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餓死在這。

去往地鐵口的路上,路過一家快餐店,大紅色的牌子上面寫著“好再來”, 舒顏註意到的是已經不再透明的玻璃門上貼著的一張紙,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招聘員工, 包吃。

舒顏走進去, 逢中午,裏面正在吃飯的大多都是疲憊的打工人, 刷視頻的聲音顯得這裏很混雜。

一個男人左手打著石膏,右手端著炒好的菜出來,看見舒顏也沒什麽反應,以為她是來吃飯的客人。

舒顏大著膽子上去問:“你好, 請問你們老板在嗎?”

男人將菜放下, 粗聲答:“我就是。”

齊剛打量著眼前這個細皮嫩肉的女孩,不留面子地問:“就你這, 能幹嗎?”

舒顏答:“啥都能幹。”

“早上九點半開張, 洗菜、切菜、端盤子、刷盤子、晚上不開張, 但是接套餐, 你去送。”

“我可以。”舒顏的應聲很幹脆。

要不是手受傷, 齊剛這小作坊, 他一個人就能忙的過來,眼前的女孩不知道能幹幾天, 齊剛說先試用三天, 從現在開始。

舒顏之前和舒蕓住一起, 從來沒幹過這些, 讓她端盤子還行,洗盤子她動作不熟練, 手忙腳亂的,齊剛在一旁笑,但還是告訴她怎麽刷。

三天之後,舒顏的業務能力逐漸熟練,得到了齊剛的認可,舒顏能自己賺錢,也感到開心。

“好再來”確實是個小作坊,中午固定就那幾個客人,晚上舒顏開著三輪車,一車五十盒套餐,送到那幾個地方,差不多七點,她就能下班,晚上回去再看書刷題,這樣的生活她已經極其滿足了。

這樣平靜是日子沒有持續多久,岑盡白就找上來了。

舒顏從後廚出來,端著一份青椒肉絲蓋飯,就這樣看見了幾近兩周沒有看見的岑盡白。

他穿得並不惹眼,但還是鶴立雞群,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他坐在油膩的桌前,就那麽看著舒顏。

真是陰魂不散,舒顏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一般客人來舒顏要去客人吃什麽,但是她沒問岑盡白,略過他問了別人。

“你好,請問吃點什麽?”舒顏站在岑盡白的前方的桌子旁,笑意盈盈地問剛來的客戶。

“宮保雞丁蓋飯。”

“好,你稍等。”

她甚至都不願意看自己一眼,岑盡白坐在那裏,明明這裏哪哪都讓他不舒坦,他就是不走,眸色暗沈地盯著舒顏端著飯走來走去。

舒顏任他看,但是從不給她一個眼神,也不過去趕他走,就是不想跟他說話,即便他占據了一個顧客的位子,甚至於成為了整個店裏面的聚焦點。

岑盡白皺著眉頭忍受著這些,汙濁的氣味,骯臟的桌子,令人厭惡的他人目光。

直到中午吃飯的客人散去,齊剛閑下來不用炒菜,出來一看,喲呵,店裏啥時候來了一個男神仙。

舒顏正端著最後一個盤子走進後廚,岑盡白的目光幾乎長在了她身上,齊剛見此挑眉。

他走過去,問岑盡白:“吃點啥?”

岑盡白擡頭看去,齊剛心中感嘆,這張驚艷的臉還真是讓他這小店蓬蓽生輝。

岑盡白望著齊剛,註意到他右手上的油漬,笑得斯文:“謝謝,不用。”

“那你在我這坐著也不是一回事啊?”雖然你帥。

岑盡白說:“我給錢。”他立馬掏出手機掃碼。

【支付寶到賬:1000元。】

動作行雲流水,幹脆利落,像是怕齊剛將他趕出去一樣。

齊剛還有些傻眼,而後感嘆,嘖嘖嘖,有錢人家的傻兒子。

人家願意掏錢坐在他家店,還不吃飯,可不就是嗎?至少齊剛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也是第一次見有人做這樣的事情。

“行,大哥,你樂意坐多久坐多久,我家這店隨時為你敞開門。”

岑盡白微笑著點點頭,好好君子的模樣。

齊剛樂顛顛地去後廚盯著舒顏刷盤子了,還想跟舒顏八卦一下這個“有錢人家的傻兒子”。

舒顏做事特別認真,一開始齊剛看出了她的不順當,一看就沒幹過什麽家務,但是她態度很好,一個小姑娘願意來他這破店,指不定遇到什麽難處,他暫時也找不到人,大老爺們嫌工資低,他傷也很快就好,招她挺不錯的。

舒顏站在洗水池旁,正在將池中的盤子用清水遞一遍,白色的瓷盤在她手中,潔凈無比。

齊剛漫不經心地看著,目光落在她的側臉。

“外面那個,是你男朋友還是前男友?”齊剛問。

舒顏知道他說得是誰,刷盤子的動作慢了一瞬,但是很快恢覆,用平常語氣說:“都不是。”

小姑娘穿著他那件灰撲撲的圍裙,一開始她可能還嫌棄這圍裙臟,還帶回去洗了,只不過這圍裙也用了好久,齊剛糙,沒舍得換,洗完之後還是發舊。

只不過現在穿在舒顏身上,卻壓不住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勁。

“他不是過來找你的?”

“是吧。”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

齊剛呵呵笑了幾聲,開口不知是調侃還是嘲諷,“那你還說不是前男友和男朋友,那是什麽?”

“是炮/友。”舒顏淡淡說。

盤子洗完了,舒顏將手拿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靜靜地望著齊剛。

齊剛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幹,很癢。他盯著舒顏看了許久,終究還是沒問出那句: 原來你是這樣的女生?

是以,他掏出褲兜裏的煙和火機,卻忘了他一只手受傷了,拿著打火機和煙盒根本無法掏出煙。

稍稍有那麽些窘迫,齊剛覺得。

舒顏看出來,將手放在圍裙上擦擦水,然後接過他的打火機和煙盒,掏出一根煙遞給他。

齊剛接過,舒顏拿著手機問:“需要我幫你點嗎?”

其實可以自己點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是聽見剛剛那句話腦子宕機了還是怎麽了,就這樣沈默了。

舒顏便以為這是同意的意思。

打火機的聲音很輕,火焰在她手中綻放,剛剛沾過水的手看起來白皙柔軟。

齊剛的指尖夾著煙,舒顏微微低眸,點煙。

“顏顏,你們在幹什麽。”這個聲音冷靜到極致,冰冷到極致。

舒顏被這個聲音嚇得,“啪嗒”一聲打火機就掉了。

齊剛也楞住,回頭看,發現剛剛還在店裏坐著的男神仙,現在來到了他臟亂差的後廚。

不過很快齊剛就笑著問:“沒什麽,老板和員工之間的閑聊,是有什麽事情嗎?”

齊剛很早就出社會了,但是他現在也才25歲,不過也早已懂得一些說話藝術。

兩個男人之間的對峙,有時候不需要拳頭,只需要一個眼神。

岑盡白將握緊的雙拳插.進兜裏,看了一眼齊剛身後的舒顏,喉結滾動幾下,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顏顏,過來。”

舒顏沒動,甚至還往後退了那麽一小步。

這個動作落在兩個男人眼中,解讀成一個意思。

齊剛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我剛問了,我這小員工可是說你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啊,帥哥你追人也不用用這樣命令的語氣,看起來你挺有錢,但你要先學會尊重人,再去追人,還有,這後廚門口貼著,閑人勿近。”

舒顏有些震驚地看著齊剛。

“抱歉,但我好像不是在跟你說話,”岑盡白對著齊剛說,甚至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像是在反駁齊剛方才說他的不禮貌,轉而溫和地對著舒顏說,“但是我知道顏顏在跟我鬧脾氣,她說什麽都是對的。”

“舒顏說什麽,我就信什麽。”這句話從齊剛口中.出來,表示他認同舒顏說的話。

雖然那些話,舒顏沒說過,但是意思也差不多,就沒否認齊剛的話。

只是現在,舒顏驚覺氣氛有些不對勁,特別是岑盡白的眼神,明明是笑著的,卻帶著吝嗇的打量。

她對齊剛說:“不好意思,我馬上讓他走。”

她走上前將岑盡白推出後廚,然後再推出門外。

岑盡白順勢拉住她的手。

舒顏甩不開:“你到底想幹什麽?”

“舒顏,我不是說過,你可以完全依賴我,根本不用跑到這個臭氣熏天的地方,認識什麽亂七八糟的人。”他似乎有些生氣,剛剛那焊在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我跟你說不明白,”舒顏有些無力,“我不想看見你,請你不要再進來了,打擾到我工作,也打擾別人家的生意。”

“打擾?”岑盡白挑出這兩個字反問。

他以為她給她一些時間,她就會認識到,她自己根本不行,他破壞了他所有面試,狠下心不管她幾天,其實也沒有狠下心,他囑咐了她對面的鄰居,一定要看顧好她的人身安全。

也許再來的時候,她就會覺得他是她的救星。

爛俗的電影不都是這麽演的嗎?

但是他完全沒想到,她居然來了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營業執照,飯菜像是從油裏面撈出來,衛生環境堪憂,甚至在他看來,根本不可以作為一個吃飯的地方的蒼蠅館,還認識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

“是的,打擾。”舒顏感覺,自己這輩子對人說的難聽話,幾乎都用在他身上了。

但是他好像免疫。

只是她不知道,以後的自己,對他還做出比這更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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