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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佛前歡22 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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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佛前歡22 紛爭

謝汐樓的話讓成松眉頭緊鎖,臉上起了陰雲。

他望著謝汐樓,神情糾結,拿不準是否要阻止她即將說出口的話。

趙員外驚喜交加,旋即認出了謝汐樓:“我記得你!你當真有兇手的線索?”

“是。趙姑娘的骸骨,便是我和大理寺官員一同偶然發現的。與她骸骨一起發現的,還有一塊玉佩,刻著‘賈’字和一個家徽。經過辨認,是青州賈氏每人都會有的玉佩。”

謝汐樓不給成松阻攔的機會,第一句便將賈家供出。

青州離靈州不算太遠,趙員外為了生意走南闖北,自是聽過賈家的名號。失去孩子的父親不會因為兇手的權勢而產生絲毫的畏懼,他的憤怒在一瞬間沖破頭頂,怒目瞪著成松:“成大人!老夫信你敬你,你卻要包庇賈家!”

謝汐樓趕緊解釋:“此事頗為覆雜,成大人也有他的苦衷。趙姑娘的案件,牽扯到名節,不若我們到堂中,我將大概的來龍去脈說與你們聽,之後由你們決定如何做。”

趙員外也不是真的想和成松翻臉,只是一時沒控制好情緒。謝汐樓遞了個臺階,他撫著胸膛,順勢而下:“如此,請謝賢弟帶路。”

謝汐樓也是第一次來靈州縣衙,哪裏會帶路?還是一旁的主簿反應機敏,引著幾人到一旁的房間後,將無關人士驅離了院落,悉心掩好房門。

房中只留下趙員外夫婦、成松、一名書吏、鳶尾以及謝汐樓。

幾人落座後,趙員外迫不及待開口:“謝賢弟,你說殺害小女的兇手是賈氏中人,可有證據?”

謝汐樓不賣關子,直入主題:“此事要從頭說起。趙姑娘自幼時起,逢初一十五,會到白鹿寺中敬香,少有間斷。白鹿寺距離靈州城並不算遠,當日往返足夠,可是自一年前,她有了留宿一日的習慣。趙員外,這事您可記得?”

趙員外點頭:“月月覺得當日往返過於奔波,老夫想著在寺中住一晚不會有什麽問題,便同意了。”

“趙姑娘想要留宿白鹿寺,卻不是這個原因。一年前,趙姑娘認識了一位名叫守空的僧人,二人頗為投緣,約定時常在白鹿寺相見。那僧人並非白鹿寺中人,是以二人約定在夜深人靜時,在玉山的一個山洞中相會。”

謝汐樓將一直隨身攜帶的紙箋遞給趙員外:“這張紙條是在趙姑娘曾經過的白鹿寺廂房中發現的,因為放的隱蔽,一直沒被發現。”

趙員外接過紙條,猶在質疑:“白鹿寺夜間宵禁,小女如何能出寺?”

“白鹿寺宵禁不假,但供香客夜宿的廂房卻別有玄機。廂房院落中,南側廂房臨著寺外,翻過窗戶便能出寺。”

“與她同住的侍女未曾發覺?為何不告訴我們?”

謝汐樓嘆了口氣:“趙大人趙夫人,趙寶月的脾氣秉性,沒有人比你們二位更清楚。趙姑娘的侍女就算知曉這些,她又能說什麽做什麽呢?”

趙員外不說話,臉色稱不上好看。謝汐樓繼續往下說:“二月十四日,趙寶月如往常一般出了白鹿寺,到約定地點附近時出了差池,她碰到了一個人。這人對她做了窮兇極惡之事,反抗中,她的四肢受了傷,衣衫被劃破,裏衣更是被撕成碎片。或許是她的反抗太過激烈,那歹徒用鈍器拼命砸她的頭部,最終趙姑娘殞命。仵作或許沒有講得這般詳細,趙大人若不信,一會兒可親自問府衙的仵作。”

“趙姑娘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命懸一線時,將玉佩從歹人身上扯下,藏於衣服裏。或許是太過慌亂,那人竟然沒能發覺。這塊玉佩便是指正兇手最有力的證據,目前作為證物收於衙門中。經過調查,玉佩出自青城賈氏,是賈家血脈人手一支的玉佩。而案發時,賈寬恰好就在玉山。”

“歹人離開後,與趙姑娘有緣的那位僧人趕到,發現了趙姑娘的屍體。極度悲痛下,他將屍體葬於他們經常見面的山洞,並經常去看望,有時還會帶上幾朵小花。”

謝汐樓盡力為雲空說好話,希望能換取趙員外夫婦哪怕一丁點的諒解。

雲空做過很多錯事,害了很多人,甚至趙寶月有今日的結局,他也有責任……但他和趙寶月之間的感情沒錯。

這段感情不被世俗所容,但至少保有被尊重的資格。

謝汐樓想得周全,趙員外卻像是不在意這點,開口第一句竟是:“殺死我兒的兇手此刻在哪裏?老夫要親手將他宰了!”

……很好,果然是個疼愛女兒的父親。

謝汐樓正想告訴他兇手已死,門外有吵鬧聲傳來。屋內人還沒動作,緊閉的屋門已然被推開,來者竟帶人闖過了層層看守,直入公堂內部。

成松看到他們,面色比土地還要黃,他起身走近,勉強維持著縣令的姿態:“本官說了,賈寬一案另有隱情,獄中人可能非殺人兇手。待案件徹底查清,本官定還你賈家一個公道!”

“那人都承認是兇手,為何你作為縣令不認?你與他可是有私交,想要包庇他?”一位婦人厲聲開口,想必就是賈寬的遺孀馮氏。

成松苦笑著:“我若要包庇他,他何必認罪?本官只怕他是頂罪之人,待斬首後發現此案判錯,為時已晚!”

“殺了就殺了,就當為我夫君陪葬,又能怎麽樣?”

這話是人說的嗎?謝汐樓聽得厭煩,那邊趙員外先坐不住了:“這可是害死我家寶月的賈家?”

馮氏瞥了他一眼,見他衣著華貴,態度好了幾分:“可是有什麽誤會?我們是青城賈家,但你家寶月是誰?從未聽過!”

成松猶豫著開口:“趙姑娘身上的玉佩,正是賈寬之物。賈寬前幾日意外死在白鹿寺,案件還未告破。”

馮氏豎起眉毛:“我夫君確實丟塊家族傳承的玉佩,在你們這裏?”

好一個不打自招!趙員外笑出眼淚:“好好好,天道有輪回,這人死得好!不然還要臟了老夫的手,親自為我兒報仇!這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啊!”

“老不死的,你說什麽呢!”馮氏怒斥。

兩行人纏打在一起,難舍難分。趙家這次帶的人不多,不多時便落了下風,成松急急忙忙招呼院中衙役入內幫忙,一時間亂作一團。

謝汐樓被擠院中,好在有鳶尾護著,沒受什麽傷。她的目光在院中巡視一圈,落在院中的那尊獬豸的石像上,三下五除二爬到頂端,揚起聲音:“各位住手!”

她的聲音洪亮,驚得眾人竟真的停了手。

見場面安靜下來,謝汐樓繼續道:“我乃大理寺中人,已查明趙寶月案及賈寬案真相。只是今日已晚,明日正午,還請諸位移步到白鹿寺中,我將案件的始末經過說與大家聽,到時候,大家便能知道兇手是誰。”

……

約莫一炷香後,眾人散了個幹凈。成松望著謝汐樓,神態較昨日相比,冷淡了不少。他欲言又止,愁緒無法遮掩,嘆出的氣可充滿整間院落。

謝汐樓看不下去:“成大人,這案子明日便能告破,為何還要這般發愁?”

成松此刻只覺得這人是個傻子,而因為她的神探名號而過於信任她的自己更是個傻子中的傻子。他長長嘆了口氣:“謝姑娘將此事直白捅出,可考慮過後果?賈家人小肚雞腸,有仇必報,此刻有琰王殿下在,可鎮壓他們一時,可日後琰王殿下離開,趙家是否會被報覆,你是否會被報覆,本官——哎。”

他這副杞人憂天的模樣讓謝汐樓厭煩不已。

“成大人,你有孩子嗎?你若有一獨女,被人殺害,你是希望惡人罪行大白天下,還是為了活命,忍氣吞聲唯唯諾諾活著?”

“這能一樣嗎!賈寬已經死了!什麽仇怨也都該了結了!”成松深吸一口氣,“斯人已去,以和為貴啊!”

“成大人,以和為貴不是這般用的。”謝汐樓正色道,“‘和善’若用在人身上,這人該是個好人;但用在為官之道中,只能稱做昏庸。臨官莫如平,賈家的惡性罄竹難書,總會有人站出來,讓他們為做過的錯事,付出慘痛代價,而這只是個開端。”

成松沒有辯解。

這些話都對,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世事如此,風雲變幻,他也只是想盡力保護家人,保護靈州城中大多數百姓,這有錯嗎?

謝汐樓懶得管他是如何想,將明日需要的證物、證詞、以及需要帶到現場的犯人名字說與一旁的書吏後,與鳶尾一同離開。

……

次日,巳時剛過,白鹿寺供香客歇息的東偏院擠滿了人。

院外院內五步一衙役,阻攔好奇想要闖入的香客,眾人擠在賈寬死亡案發現場內外,等著謎底揭曉,與案件相關的雲空、穆元以及東吉寺證人也已帶到,分別關押在一層的廂房中。

成松及幾個下屬坐在上首,賈家趙家各坐一側,身後站著自家守衛。鳶尾靠門而立,警戒著四周情況,半刻也不放松。

謝汐樓今日穿得艷麗,朱紅色衣袍,頭發用烏金發簪高高豎起,眉眼英利,表情肅穆,氣勢比縣令還要強上幾分。

她站在屋子正中間,見眾人到齊,笑瞇瞇開口:“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在下就為大家講講,白鹿寺及冬吉寺案件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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