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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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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霧中

◎圓滾滾,胖墩墩◎

晨霧像掛在空中的千萬條待染的白紗,緩慢地擺動著,在朝陽下折出奇異的色彩,於目力所及之處,輕又軟地墜在半空。

身披白甲的戰士破開重重的迷霧,將意圖偷襲的敵人斬於刀下。

霧中之人背靠著背,圍成了一個連續的圓環。

他們握緊手裏的武器,警惕地凝視著混沌的霧氣,腳步不快不慢。

“這霧是怎麽回事?”

“謝隊,我直覺它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很有可能是喪屍的異能。”

“唳!”

【這霧煩死了!】

藍鷹縮爪縮翅地跟在隊伍末尾,龐大的身軀配上四體不勤的姿勢,憋屈極了。

墨君佑揮揮身前的空氣,面前的白霧如同碰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忙不疊順著卷起的氣流退避開來。

“奇怪……”

見他面色有異,謝百川問:“哪裏奇怪?”

墨君佑遲疑著道:“我說不太上來。”

樊庚聞言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從容。

他從一大早起來就陷在霧裏,初時渾身都有種粘稠的錯覺,適應一段時間後就像是誤入了濕漉漉的叢林,皮膚都涼絲絲的,莫名舒爽。

除了看不到藍天,還是挺有意思的。

他一語道破關鍵:“奇怪在這霧的攻擊性。”

謝百川身為隊長,首要任務就是保障隊員們的安危,聽樊庚有頭緒,當即追問:“攻擊性?什麽意思?”

可惜,他面對的是樊庚。

後者深知自己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機械師,一點也沒有要帶領眾人跑出這個免費保護傘的意思,被問到也只是像沈默的陀螺一樣,抽一下動一下。

“這霧的攻擊性為零。”

謝百川瞪圓眼睛,化身十萬個為什麽:“攻擊性為零?為什麽?!”

這霧要真是無害,那現在圍著他們不讓走的是什麽?

白色幽靈嗎?他強撐幽默的想。

唐秋露看不過去樊庚“故作高深”的樣子,反駁:“霧本身的確是沒有攻擊性,但我們現在被它圍著,視野全無,跟瞎子有什麽區別?!”

狐美麗站在最外圍,敏銳的聽力系統意外捕捉到一絲微小的動靜。

她猛地轉頭,就見一只變異哈士奇吐著舌頭,哈著氣跑向遠方。

哈士奇全程頭也不回,未朝這邊投來一個眼神,活似完全沒發現自己追逐的獵物已與自己擦肩而過。

狐美麗楞了下,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唐秋露抿了抿唇,不想承認自己連一只袋鼠的智商都比不過,語氣有些不易察覺的尖銳:

“你明白什麽了?”

狐美麗振奮道:“這霧沒毒,雖然視野受限,但起碼能看清周圍,憑咱人類的智慧,只要謹慎一些,對付偷襲的敵人還是很容易的!”

她這麽一說,眾人紛紛了悟:

“有道理,這麽久除了聞味兒而來的喪屍,變異動物倒是很少出現!”

“即便這霧來源於喪屍,也能表明其實力並不強,不然不會等到現在。”

幾人的註意力放在分析霧氣上,全然沒發覺狐美麗自稱為人的異狀。

或者說,他們發現了也不會在意。

墨君佑看了驕傲的狐美麗一眼,微微沈吟道:

“還有關鍵的一點,有‘非我’的異能氣息,喪屍之間不會親近到願意踏入別屍異能領域的地步,與其離開白霧,倒不如暫時待在這裏,順著原本的路線盡快趕路,爭取最大限度地利用這種情況。”

顧見山見縫就插針:“不愧是君佑,分析得果然透徹,謝隊長,我們就按他說的做吧。”

謝百川心中認可,但仍有其他顧慮:“可為了到達目的地,這次帶的兄弟都偏向戰鬥類,沒辦法準確分辨方向。”

他說著,希冀的目光落到樊庚身上。

樊庚睨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我不知道。”

呵,基地裏的特殊屬性晶核已經被他偷偷收取了,正愁遇不到異類。

如今有跟著霧氣“流浪”的冒險路線,說不準就能巧遇什麽高級快遞員或高級顧客,誰還願意循規蹈矩地走“正路”?

——他只是不知道,卻沒說沒辦法。

墨君佑聽出了樊庚的話外音,在某人存在感異常強烈的盯視中挪開肩膀上的手,並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肉色的粉末抹了上去。

反正自己的真正目的也不是去找什麽飄渺的凈化因子,不急著離開。

手背的癢意轉瞬即逝,顧見山只覺是霧氣太濃衍生出的錯覺,遺憾地收回手。

而謝百川得了樊庚的否認,也只能無奈地說服自己耐下心來。

與人交談畢竟是一件會令人分心的事,短暫的談論過後,一行人便重新踏上了沈默的旅途。

失去了飛行這一利器,眾人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笨拙的用腳探路。

一路上行進緩慢,偶有形容惡心的喪屍突破防禦,瞬息間撲襲而至,卻被配合默契的人類精英隊伍巧妙瓦解。

如此繞過鱗次櫛比的廢棄建築,脫離幾個死胡同,終於走出幾百米。

在隨時會有敵人從朦朧的白色中張開血盆大口的威脅下,有人忍不住抱怨:

“這也太慢了,要不我們還是用黑傘飛起來吧?”

藍鷹眼睛一亮,激動不已:“唳!!”

【好主意!!】

“不行。”

唐秋露第一個切斷了這份念想,她不得不承認狐美麗的看法是對的:“慢點就慢點,至少安全。”

藍鷹表情幽怨,又聽給力隊友道:“可濃霧不辨方位,要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原地打轉怎麽辦?”

藍鷹:“唳!”

【對啊對啊!】

謝百川擰眉,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問題,而且還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甚至最壞的情況,若是他們即將走出迷霧範圍卻不自知,又在臨門一腳時一頭紮回來就不妙了。

如此循環往覆,大家的精神遲早會消磨殆盡。

他提議:“這樣,我們將圈圍小一點,兩批人輪流警惕,先走一段距離看看,附近的建築總不會一樣吧?”

樊庚應得很快:“好辦法,你們先繼續著。”

話未說完,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身進入包圍中心,還不忘禮貌致意:“辛苦了。”

謝百川:“……”

唐秋露:“……”

所有人:“……”

.

凝滯的空氣最終還是緩慢流動了起來。

謝百川正準備分配一下人手,肩膀就被某種冰冷的東西拍了下。

他一偏頭——一柄鋒利的長刀抵在他的脖頸旁,距離讓他血濺當場僅差一寸。

謝百川:!!!

梅枝舉著刀柄,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神肅穆:“這霧有些不對勁。”

她之所以不去告訴樊庚,只因為反派明顯已經發現了,且不打算提醒這個姓謝的隊長。

樊庚冷不丁的說:“有東西來了。”

頓時,謝百川再顧不上梅枝拿刀代替手拍他肩膀的危險舉動,啪地一下打開脖子上的奪命大刀,全神戒備。

其他人本還心存疑惑,見隊長都這樣了,態度立馬端正起來。

“沙沙”

風聲漸沈。

原本清爽的白霧不知不覺間沈入地面,比起前一秒濃厚了不知多少,伸手不見五指。

“嘿嘿嘿~”

“別……”

“小乖乖……”

斷續的聲音帶著起伏的誘惑語調,為面前濃稠的白漿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面紗。

墨君佑試著伸出手,像不久前那樣揮開一條通路。

膽小如鼠的霧氣不覆當初,不僅沒有半分退縮,反而如軟綿綿的棉花糖一般,將試圖攪亂自身的手掌吞食殆盡,扯進一片純白的幕布中。

雞皮疙瘩暴起,眾人第一時間牽起身旁人,生怕有鬼魅之物悄然將隊伍拆散。

顧見山見墨君佑動作,急忙大喊:“君佑,快把手收回來!”

墨君佑沒覺出有什麽危險,這霧氣雖濃,卻也只是披了狼皮的羊,“我沒事,這霧只是變濃了。”

雖有寬慰,然而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實在是過分驚悚了。

謝百川語速飛快:“現在沒事不代表等會沒事快把手收回來那東西要來了!”

“嘿嘿~”

“快過來啊……”

奸詐的笑聲順著厚重的霧氣飄過來,純白世界的惡魔正覬覦落入網中的羔羊,肆無忌憚地釋放著森森惡意。

“什麽人,有膽就亮出真身來!”

受不住狂跳的心臟,謝百川主動大喝。

霧中的惡鬼不答。

越逼越近的霧氣卻似乎凝成了實質,開始壓縮腳下的空間。

腦中閃過墨君佑手掌消失的畫面,雖然已被主人安全收回,但對未知的恐懼仍舊在眾人心底紮下了根。

他們生怕看不見的地方有嘴咬過來,默契地連連後退,令本就狹窄的空間更為逼仄。

若非有藍鷹高大的骨架撐著,上層空間足夠,他們就要被這霧氣沿著人體輪廓包餃子了。

此時唯一的安慰,卻是連喪屍一時都無法靠近。

樊庚夾在中間被擠來擠去,終於忍不住了:“退什麽退,別退了!”

他果斷攤開手,一個小哭臉落在寬闊的掌心,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嗖——”

“砰!”

盛大的爆炸沖天,將擠壓的白霧沖擊出一塊不平的凹陷。

整團白色齊齊一振,迫近的棉花被無形的手扯了後腿,直接定格。

“別動!”

焦躁的心尚未撫平,眾人只聞霧中一聲興奮到打顫的大叫,牢固的霧塊眨眼便軟了下去。

——有什麽東西跑過來了!

極致的速度卷起大片躍動的風,對風有感知的藍鷹翅膀一指,“唳!”

狐美麗:“它說【在那邊兒!】”

所有人齊齊偏頭,眼睛緊緊盯著晃動的白霧。

在某一瞬間,一名身穿花褲衩,腳踩洞洞鞋的青年破霧而出。

未散盡的白絲纏繞留連,將他臉上油膩猥瑣的姨母笑襯托得更為黑暗。

斷續的奸笑終於補全:“嘿嘿嘿~小可愛,小乖乖等等哥哥,快別跑了啊~”

神態動作,語言衣著,無一不詮釋著青年的險惡身份——癡漢。

而被他追逐的是一群巴掌大小的活物,掩在一片朦朧的薄霧之中。

太過幼小的身姿無法在第一時間揮盡飄蕩的白紗,直至跑出一段距離後才將之甩開,露出其下惑人心神的真容。

黑白相間,圓滾滾,胖墩墩。

如果這三個詞匯無法概括它們極致的外表,只需要換成兩個字便能家喻戶曉——

國寶。

還是超級袖珍版。

包括樊庚在內的所有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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