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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公主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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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公主駕到

李萊爾帶著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來到商城。

本來以為寧寧會想去兒童公園之類的地方,沒想到只要在小區附近的商城逛逛就夠了。

“要去兒童公園的話太遠了,這樣太麻煩你們啦,我只是想要有人陪我。”

李萊爾為寧寧的貼心而感動,摸摸了寧寧的頭。小女孩像被撫摸得舒服極了的小貓,撒嬌著昂起了頭。

大部分人都願意接受這個安排。

“那我呢?”

時崇跳出來反對,這完全跟他想象不一樣的。

“你也想被摸頭。”李萊爾一臉詫異,但還是踮起腳尖,舉起手掌做出要擼狗的準備。

“不是。”時崇直接跳開,“怎麽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我當初的原話是,周末是六一兒童節,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李萊爾再著重強調,“後面還有一句‘帶上寧寧一起’。”

時崇若有所思。

“所以,是你沒聽清吧。”李萊爾勢得必滿。

時崇扭頭看向寧寧。

小女孩一臉期待地黏著李萊爾,兩個人手牽得緊緊的。

寧寧今天紮著兩束羊角辮,劉海特意用同樣色系的發夾收上去,身上穿的是一條藍白色交錯的波點裙,再配上腳上的白色小皮鞋。

這都是李萊爾精心搭配的成果。

寧寧家他是知道的,父母是大企裏面的高管,和時家也曾合作過。每次他下班回家,從未聽到過裏面傳來出小女孩和保姆管家以外的聲音。

“所以怎麽樣?”李萊爾裝腔作勢地反問他。

難道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去哪玩無論是以人多定勝負,還是以慶祝兒童節的主要人物來決定,他的想法好像都不怎麽重要吧。

更何況他曾經意外把寧寧的玩伴——一只兔子給弄丟了,雖然自己又在菜市場莫名其妙地找了回來。

總結下來就是他必須答應,要不然會被歸結為破壞兒童快樂的十惡不赦罪人。

最後時崇被李萊爾和寧寧兩個人拉進商場。

從小到大,時崇的消費思維呈現的是直線型,需要什麽直接到提供相應物品的商店購買,更不會看其他店鋪。

很明顯,前面兩位公主和自己完全不一樣。

李萊爾踩著目測是 5 厘米以上的高跟鞋,身邊還拉著一個小孩,繞是如此也能將每一家店都逛了個徹底。

她們會將自己喜歡的東西都試一遍,商場裏面又必備有供客人參考佩戴、裝飾商品效果如何的鏡子,於是又將試過一遍的東西在鏡子面前來回對照一下,並且附帶上拍照這個動作。

看著她們倆,時崇原來才明白,自己以前根本算不上逛街。

看著李萊爾耗費力氣地一一試用,最後一一放下。

時崇忍不住地提出一個可能會讓所有人滿意的解決方案,要不都買下算了。沒想到李萊爾堅決反對,說只是喜歡而已啦。有時候東西雖然好看,但買回家就又覺得不合適自己。不適合的東西自然也不會用,因此又閑置一大堆。有時候東西適合自己,但款式又不是很喜歡,也會被閑置。

既然如此,為何不認真挑一個合適自己的、自己又特別喜愛的帶回家呢。這就是逛街的真諦。

好有精力。

饒是如此,時崇發自內心地感嘆。

她們願意花費精力,尋找自己喜歡並且合適的東西,而時崇卻不想這麽做。

合適一詞實屬難得,他不願意冒險去找自己真正所愛。

一天下來。

從一開始的還有點興致,再到稍微有點疲憊,最後完全舉雙手投降,加入在等候室靜坐等待自己女朋友、老婆購物的漢子大軍其中一員。

時崇覺得自己像被項圈系著的犬,只能乖乖等待主人接自己回家。

“你也是在等你老婆孩子?”時崇被坐在旁邊的男人主動問候。他們之中有幾個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打算互相開把游戲殺殺時間,現在正在拉人。

‘“不了謝謝。”

初聽上去,時崇沒覺得對方的問句在邏輯上有什麽毛病,直到過了一回後他才回過神來。

也許是待在一個群體久了也被同化,時崇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是和他們一樣的,是在情感關系中等待自己親密另一半的人。

他也懶得再糾正回去,反正也沒什麽意義。

等待的時間過於漫長必須有得消耗。

時崇不想打開更令人疲憊的無聊短視頻,幹脆將註意力放到周圍的環境。

從他的視線順過去,正好有一家的女鞋旗艦店,是他熟悉的小眾高奢品牌。

他的視力剛剛好能夠能夠看清展櫃中心的位置。時崇坐在原地看了有一會後,視野中熟悉的圓點慢慢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化成一個李萊爾的身影。

李萊爾今天穿的是白色網紗連衣裙,是一株倒吊的百合。她走得很慢,能明顯看得出一條腿在拖著另一條腿,像那天寧寧在院子裏逗的那只瘸腳兔子。

時崇站起來,拿剛剛被硬塞到手裏的傳單占位,跑到李萊爾身邊扶著她坐下。

“怎麽就你一個人?”

時崇嘴上問的和手上做的內容完全不一致。

他儼然以丈夫的身份自居,將李萊爾的高跟鞋脫下來,扳過她的腳跟,剛剛與高跟鞋後沿相貼的位置,有一道被摩擦多次的傷口,紅腫了中間還稍微滲出血來。

“寧寧中途被家長接走了。難得她爸爸媽媽願意陪她。”

“嗯。”時崇觀察完傷口,起身打算離開。

“你幹嘛去?”李萊爾及時拉住時崇的手,她現在一個人壓根走不了。

“去給你買藥。”

*

李萊爾正在翻閱朱瀾這兩天發過來的信息,大概意思是讓她迅速準備交接工作,然後離開這裏。

想想也很簡單,比起在自己身邊養育了十多年的女兒,當然還是比只幹了幾個月的臨時工來得更靠譜。

餘光中她看見,時崇一只手提著印有某某藥店的包裝袋,另一只手提著鞋子的包裝盒,快步跑過來。

她將手機屏幕正面朝下,雙手搭在腿上。

時崇跑到她的身邊,先將鞋子放在一旁,半蹲下給她處理傷口。等藥水幹得差不多後,又打開旁邊的包裝盒。

一雙白色平底鞋,腳脖子的位置有一串白色珠子當做裝飾,鞋子後面還有飄帶。

時崇記得李萊爾的鞋碼。

或許這與他參與設計行業有關,他覺得李萊爾是非常合他意的模特,每次看見漂亮的衣服首飾之類的,只要看中的他都會買下來,然後送給李萊爾,衣櫃裏已經囤積了一大堆。

李萊爾每次穿著搭配都會令人感到愉悅。她在公司裏的穿著並不講究簡潔低調,主打一個光芒四射。

對於設計者來說,美好的作品就是由心頭血凝成的寶物,應該捧上高臺受萬人矚目。

這正好符合時崇的心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個人怎麽看都是對彼此來說是很合適的伴侶。

饒是如此,李萊爾依然覺得時崇自以為是,她不在任何人轄地內。

她是屬於自己的作品。

雖然所作所為在明面上與內心想法嚴重不符,可她清楚應承別人,歸根到底,還是為了自己。

李萊爾接受指令,套上新鞋,可新鮮感還未散去,新的煩惱立馬駕到。

她站起來想試著走兩步,步伐還未邁出去,腳後跟就被鞋子的皮質刮了一下。鞋碼是正確的,但現在不是穿它的好時機。

李萊爾又單腳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二人在原地僵持了一會。

最後還是時崇蹲下身,朝李萊爾往後招手。

“什麽意思?”

李萊爾不明其意。

“意思是說。”

他動作比說話還快,一只手護住李萊爾的背,另一只手則提著剛剛李萊爾的高跟鞋。

商場吊頂燈的光適時地灑下來,他們披著光路過兒童商店。

眼神不經意掃過玻璃櫥窗裏的兒童玩具,時崇漫不經心地說,“我在類似的兒童商店曾經見過你。”

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

那時候李萊爾一下課就飛奔到市郊的兒童商城,每周都會有相對應的主題活動。

商單很多,大部分是扮演公主角色哄小孩開心。

即使心底並不認同,但一切向錢看,她也就這麽演下去了。

“那我當時在幹什麽?”

李萊爾裝傻,一副沒放在心上的樣子,用手輕輕拂過商店外檐垂下來的流蘇裝飾,避免珠子砸到時崇。

“只是看見你在那裏而已。”

她也沒再做過多解釋。

兩個人一致結束對話。

李萊爾致電司機在商場外面稍等。

直到他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時崇先將李萊爾抱進後駕駛座,然後自顧自地坐在她旁邊的位置,卻不小心壓到她的裙擺。

他稍微想站起來一點,打算將紗裙的一角扯出來。沒想到車子正好駛過防震道,李萊爾和時崇兩個人朝著座位中心的方向,頭碰巧磕在一起。

起身坐好時又恰好互相對視。

其中不知道是誰先笑出聲,於是笑容擴散開來,兩個人難得毫無界限地笑成一團。

忽然笑聲淹沒在漸變的黑色背景層。

車子如飛快的子彈般射進海灣隧道,黑暗吞沒一切光線、一切聲響。

正如機關槍裏沒有機關,海灣隧道裏也看不見游動的魚。只有颯颯的風聲從耳邊拂過,還有視野裏躍動的紅色車尾燈。

而隧道是被拆開、被扳正的無限符號,往兩邊直直地延伸,讓人看不到盡頭,讓人,又是困鎖人短暫自由的鐐銬。

鐐銬把李萊爾和時崇短暫地鎖在一起,可心是不受拘束的。兩個人兒被意外推動不得不挽住手,在羊腸小道奔走,跌跌撞撞尋找出口。

李萊爾享受此刻默契的無言,仿佛身體化成蘇打水的氣泡,上上下下地浮動。

在時崇身邊,她莫名擁有一種難得的踏實感,像被高高拋起的孩童,因為知道這一次,同伴會伸出手牢牢托住自己,而感到安心愉悅。

可她也知道游戲總會結束,臨近午夜鐘聲的舞會是幸福能達至最高點的時候。

“李萊爾,我們結婚吧。”

時崇的語氣輕柔得像席夢思,仿佛一躺下去整個身子就能完完全全地陷進去。

漫長到無可計數的時間滑過,李萊爾終於擡起頭。

“為什麽?”

可是她還沒等到時崇的回答,刺目的光線闖進隧道,快穿透薄薄的眼皮。

車子出了隧道。

時崇靠在李萊爾肩上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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