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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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飆戲

把公司當做自己順位第一家的時崇難得準點下班。

接到時力的電話過來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想推脫,畢竟時力教訓自己的孩子這件事本身就與他無關,更不歸他管。

直到時崇聽到電話裏傳來李萊爾的聲音。

他才風馳電摯地趕過來。

怕李萊爾應付不過來。

結果一下車就看見平時敞開的門宅大門被關上,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時力只有在發大脾氣的時候會把大門關上,因為他很有可能要拿棍棒,依循時力自己制定的家法處罰。

時崇小時候曾受過那麽一次,印象深刻。

一言以概之,最好不要在時力發怒的時候,靠近風暴中心,被無辜波及的風險很大。

推開門,時崇看到李萊爾獨自一人應對時父,於是趕忙上前將李萊爾拉到身後。

“這是怎麽了。”他明知自己是導致時榮逃婚的罪魁禍首,他依然扭頭質問跪在地上的時榮。

時榮低頭,緘默不言。倘若要說出來,才是真正的火上加油。

站在旁邊不語的時父輕咳了一聲,表示其存在感,“我讓他和小晴道歉。這件事就是時榮的錯。”

時父飈給跪在地上的時榮一眼刀。時榮很適時地接住戲,連聲向李萊爾道歉。

父子兩人默契地向李萊爾投來眼神。

躲在時崇身後的李萊爾瞬間就明白了原來自己是最沒有話語權的配角。

自己要說的臺詞是早已根據情景設計擬定好的,而且還有時間前後順序,不可自由發揮,沒有其他選項。

她如他們所設想般,“接受”了道歉。

一場他們自導自演的風波就此平息,領銜主演都是演技精湛的戲骨,只有她是拿到假劇本的陪跑。

帷幕落下,時父這才喜笑顏開,仿佛剛剛的情緒一筆勾銷似的,對著時崇說,“你媽剛剛打電話說今天想見你和已晴。”

這個“媽”是誰?

不言而喻,應該是時崇的親生母親。

李萊爾在調查時榮之前,也順帶將時崇也一並調查了。

聞言,時崇臉上也毫無波動,好像在聽一則毫無笑點的冷故事。

“好,我今晚會帶小晴去她那的。”

李萊爾快要將時崇的臉給盯穿,也觀察不出他對親生母親的情感態度如何,更無法揣測待會自己要用什麽身份、什麽心理去見面才合適。

她順從地被時崇拉到外面去,在臨上車的時候才用力掙脫。

兩個人還是像之前那樣一起坐在後駕駛位。

她正要開口套一套她的話,心裏正盤算有哪些引子可作為話題切入口,沒想到時崇出其不意地打亂她的應對戰術。

他對她說,“對不起。”

“讓你看見我們家的真實模樣。”

俯首垂眼的樣子好像成年的白虎被拔掉引以為傲的利齒。

這與當初在繡坊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崇恍若兩個世紀。

這時候所有的妙語連珠皆都失效。

猶豫了很久想要找出合適安慰話語的李萊爾,最後舉雙手投降,“還好吧,至少你依然還是表裏如一。”

一時咂摸不出是誇獎還是貶義的時崇最後還是選擇性地將其認為這是對自己的誇獎。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時崇用商量的語氣詢問。

李萊爾已然完全接受剛剛去沈淑珍家的事實,這突然橫插進來的提問,反倒像是在遮掩什麽。

“不是要去媽媽家嗎?”

她省略了代詞。

進一步說,這意味著她將沈淑珍也喚做自己的母親。

時崇為這突如其來的關系進一步發展到這種程度感到有些不適應。

他偷看了一眼李萊爾,飛快地解釋說,“我媽……是個很好的人。”

在後視鏡裏發現李萊爾反應平平後,時崇又迅速找補,“你放心,她一定會喜歡你。”

覺察到時崇的緊張後,李萊爾默不作聲地將時崇的慌亂表情盡收眼底,沒由來的惡作劇心理使她模仿時崇平時的樣子,板著臉地回覆他說好的。

捉弄高高在上的時崇讓她發自內心的愉悅。

一來一回間,他們到了沈淑珍家樓下。

到之前,李萊爾拉著時崇去市場逛了一圈,提了大包小包的鮮艷包裝禮品。

這一幕讓時崇感到眼熟,之前是和秘書一起去的,只不過現在旁邊的人是暫時比秘書關系更加親密的人。

前腳剛好一群居民聚集上去,他們順勢“賺得”不擁擠的二人空間。

轎廂合上門的瞬間,本身是禮品的兩個人提著禮品被如同封閉禮盒的電梯包裹在裏面。電子屏幕上顯示的數字像是某種儀式的反式倒計時。

今年是兔年,貼在屏幕旁邊的慶春海報也是一只剪紙紅兔,才兩個月紙張已經泛黃卷邊。明明是一眼即可看見的地方,過期了的海報卻久久未被揭下。

沈默。沈默。還是沈默。

李萊爾站出來打破沈默。

“你經常來這嗎?”她問向旁邊只差一段距離就可以完全倚在電梯上的時崇,他正專註地盯著電子屏幕上凝紅色的數字變化。

在問題被問出的第三秒,他才反應過來李萊爾是在與他對話,他也知道這是李萊爾是在借機了解他的一個開始,回答在心裏來回斟酌。

電梯門開了。

也把答案給堵回去。

時崇引路似地先跨出去,李萊爾隨即跟上他的步伐。

卻沒想到步子太大,而時崇又突然站住腳轉身看她。

兩個人一個磕到下巴,一個撞到頭,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跟上我。”時崇難得笑了一笑。

向右直走通到底的走廊,兩個人到達沈淑珍家門口。

時崇摁了幾下門鈴無果後,趴在門外的貓眼上使勁往裏看。

沈淑珍在這時候降臨,打開門的一瞬間,一股燒焦味的氣浪直直逼退時崇,李萊爾從時崇身後探出個頭來。

住宅裏全然被這烏煙占領,像是戲曲裏的神仙大戰三千三百回合的戰場,漫天滿地狼藉。

而正在給他們開門的沈淑珍則是臉上的五官都皺到一起,臉黑黢黢的,系在腰上的圍裙也是一幅慘淡的樣子。

見到像小兔子突然冒出頭來的李萊爾,她緊迷著的眼睛突然放亮,撥開時崇,牽住李萊爾的手,“已晴你來啦!”

剛剛從壓抑的家裏出來的李萊爾,意識到自己面前已經切換了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笑容滿面地迎上去。

兩個人都參與過潮繡設計的女人在此一拍即合。

襯得時崇反倒像是外人。

焦味仍然一陣陣滾過來,時崇打斷正要繼續聊下去的沈淑珍,煙霧直嗆得他喉嚨發癢,他忍住,問她鍋裏面煮的是什麽。

被提醒了一次的沈淑珍拍了一下腦袋喊,“壞了,我的魚還在裏面。”

聽到這句話,兩個人一起共同行動。

李萊爾趕緊將客廳的所有窗拉開。

時崇捂著鼻子徑直走進去將,拿起蓋子將鍋裏的火蓋滅。

一頓收拾。

家裏勉強能看。

掛在客廳的鐘滴滴答答提示客廳裏剛忙活完的三個人,現在正是可以進行晚餐的時間。

於是沾在沙發上不超過三分鐘時崇站起來,拍了拍正在與自己母親熱聊的李萊爾,“你能幫忙打下手嗎?”

李萊爾擡起懵懂無辜的眼,“我不會。”

終於找到同黨的沈淑珍喜形於色,與李萊爾結成共識 。

作為家裏唯一一個能下廚的人,時崇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擔在肩頭。

他脫下西裝扔到沙發上,將袖子擼到手肘,走進廚房系上已被熏成碳色的圍裙。

任勞任怨地化身全自動煮飯、炒菜、煲湯功能三合一的機器人。

而客廳裏的李萊爾反倒成為沈淑珍的陪聊。

桌子上有一筐橘子,李萊爾拿起一個,從頂部找到合適的發力點撕開橘皮。

她將一瓣瓣的橘片遞到沈淑珍手心裏。

“媽,感覺您和崇崇的關系很好。”

念到‘崇崇’兩個字,李萊爾忍住雞皮疙瘩升起來的惡心,好像自己平時總是習以為常這樣親密的稱呼般。

沈淑珍卻並未像前面熱烈地回應,對往事的愧疚漫上她的眼底,“其實我挺對不起他的。”

她扭頭看向廚房裏正將菜板剁成進行曲的時崇,汗水或許滑進眼睛,他擡起袖子擦拭了一會後,繼續手上的動作。

像是接受到信號似的,時崇轉過身朝廚房外的兩個女人說,“你們再看會電視或者聊會天,菜一會就好了。”

李萊爾見狀,詢問沈淑珍家裏是否有家用電風扇。

按照指引,她從房間裏拖了一把出來,引著線路插上排插。

風扇吱吱地轉著,聲響雖大卻很涼快。

這種噪音較大的電器早已成為市場逐漸淘汰的品種。

對時崇來說,卻剛剛好。

他害怕過分安靜。

將李萊爾的一切動作納入眼裏的沈淑珍,饒有趣味地說,“其實我知道你們十有八九十因為聯姻在一起的。本來我就不讚成聯姻這件事。”

剛剛坐下的李萊爾猛然回神,全心聚焦在沈淑珍的下句話上,思索如何完美接上。

“所以,你們是真心相愛的嗎?”

她看著沈淑珍收斂起笑容,這麽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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