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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最後是她終於從容註視他最後一眼,含笑說再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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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最後是她終於從容註視他最後一眼,含笑說再見。

“餵,回神了!”溫雨瀾打了個響指得意洋洋道:“怎麽樣?大名鼎鼎的維斯女士給你講故事,入迷了吧?不愧是我!”

維斯是她的筆名。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夏之氣呼呼地擦掉眼角淚花:“我眼睛進沙子了,不行啊?”

“嗯,沙子。”溫雨瀾調皮地對她眨眼,示意她看看外面連綿的小雨。溫雨瀾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哎呦,今天的空氣真好,一點兒灰塵也沒有,舒服!”

夏之:“……”

兩人繼續喝著小酒。

路邊的燈光亮起,夜幕被光明取代,萬物清晰。

夏之以前聽溫雨瀾談過一點自己的事情,卻還是第一次聽完全貌,想起前些日子朋友圈裏的官宣文案,她幾番欲言又止還是問:“你還喜歡他嗎?你不是跟……”

雨濺到帳篷邊緣,溫雨瀾額頭一涼,雨水順著骨骼流到眼角,又沿顴骨而下,看起來就像在流淚。溫雨瀾又喝了口酒:“你別亂想了,我跟那人不是你想的那樣,各取所需罷了。”

狂風呼嘯卷亂樹中青葉,無數細雨向她而來,她忘了閉眼,光線中的雨絲像是千萬根銀針,紮向她,呼吸有片刻凝滯,她想起了初二的那場暴雨,心臟悶悶得疼。

要是林京屹沒接她傘就好了。

如果當初她坦然接受自己的悸動,情況會不會不一樣呢?

暗戀這東西能持續多久?

一年,兩年?

總歸是有終點的吧。

也應該有終點。

“瀾瀾,瀾瀾?”

溫雨瀾吞咽下喉中苦澀很想硬氣地大喊一聲:“不喜歡了,男人算什麽狗屁啊,我早就把他忘了!”

可事實上她只能忍住情緒低聲回應夏之的問題:“我應該向前看了……”

她都二十五了,她不可能用一輩子去留戀一個人,還是林京屹這個從未把她放在眼裏的人。

只是不甘心吧。

憑什麽呀,他憑什麽記不住她?憑什麽目中無人,又憑什麽……不喜歡她?

溫雨瀾擡頭猛灌一口啤酒,唇間苦澀得叫人想吐,她又難過地反問自己,他又為什麽要喜歡你呢?

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他們之間連稱得上回憶的東西都沒有。

夏之伸手抓住想要繼續開酒的人,有些擔心她的狀態。

桌上已是一片狼藉,烤串的簽子散在桌上,有的啤酒瓶豎立,有的橫放。溫雨瀾醉得不輕,小臉酡紅,眼睛半瞇著傻笑:“我還要喝……”

桌子被她鬧騰得輕微晃動起來,酒瓶砰地滑落在地被地面的一塊凸起截停。

“別動了姑奶奶,真是服了你,”夏之松開她去撿瓶子,回來就看見醉醺醺的人又閉眼撬開一瓶酒,白色泡沫上湧撲到她褲子上:“溫雨瀾你別喝了!你給我拿過來,還喝,自己多大點酒量心裏沒點數?我告訴你啊,你給我小心一點,小心我給你家那位發消息!”她拿出手機威脅她。

“嘁,他才不會來。”溫雨瀾有些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如小雞啄米。

果然酒精上頭沒人能正常,夏之認命地抽紙幫她擦褲子。

兩人又坐了會兒,夏之把剩下的東西吃完,眼睛不經意瞥到亮起的手機屏,屏幕中出現一條簡潔話語:“她在哪。”

“臥槽!”夏之站起來。

手機解鎖,她打開聊天軟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退出後又點進去,終於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完了……”她好像闖禍了。

夏之心虛地看了溫雨瀾一眼,這一眼差點沒把她心臟嚇得跳出來。

方才還趴在桌上睡覺的人坐了起來,脊背挺直,明亮的眼睛直盯向她,看不出一點醉酒的模樣。

“你幹嘛……”夏之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

溫雨瀾不說話,黑白分明的眼讓人發慌。

“我……”夏之以為她發現了,正要從實招來,就聽她打了個哈欠又趴著睡了,嘴裏不清不楚地咕噥道:“蝦子,我在躺幾分鐘,等會兒送你回家。”

夏之:“……”

好了不用擔心了,人還沒醒。

她拿出手機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地像在研究比農作物還高深的東西,她刪刪改改最終發了個共享位置,對面回的很快:“等我十分鐘。”

夏季的雨天有點悶熱,耳邊似有蚊蟲嗡嗡地叫喚,溫雨瀾不耐煩地伸手去打,巴掌拍在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嘖嘖嘖,隨便拿個手機都能誤觸到錄音鍵,這就叫緣分吶,不過我怎麽覺著這個姓萬的也沒你說得那樣冷漠啊。”夏之撐著下巴對著溫雨瀾自言自語。

“餵,清醒了?”見人眼睛睜開,夏之有些意外:“酒量漸長嘛。”上大學那會兒她們出去聚餐溫雨瀾都只敢喝果酒的。

夏之結完賬陪她在馬路邊等人。

夜色正濃,溫雨瀾蹲在石墩子旁,夏風撩起長發,酒已經醒了大半。

“看什麽呢?”

見她眼睛一眨不眨,夏之順著看過去。

一群穿著黑色正裝的男生從生材樓臺階走下,到路邊攔車。人群裏簇擁著一個男人,他著一件白襯衫,襯衫領口開了一格,西裝外套松松垮垮搭在勁瘦有力的手臂上,肩線利落。

“誒,你們也在打車?”有人看著她們一臉訝異。

這人誰啊?

夏之無聲詢問溫雨瀾,發現她也不知道。

“我們不認識。”那人解釋:“辯論開場前我見你一直看著師兄還以為你們見過呢。”

“我們……”溫雨瀾不知道該怎麽答了。

他們的確是見過,但林京屹也親口說了,他們不認識。

溫雨瀾下意識看向被團簇在中央的人。

他的腳步在雨幕中微微一頓,雨水打濕他襯衣一角,身後是支離破碎的燈光。

“走了。”林京屹錯開她的視線,眼裏沒有任何波瀾:“回酒店吧。”

“那我們先走了。”男生離開時還很有禮貌地跟溫雨瀾打招呼。

“嗯。”她重新揚起笑。

三個同校的上了車,只等林京屹:“師兄?”

溫雨瀾眸光閃動在夏之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雨絲連綿糾纏,一輛黑色奧迪從暗色中駛來,誰也沒有註意。

攥到發白的手指卸力,林京屹睫毛低垂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拉開車門。

“林京屹!”

“瀾瀾,你幹什麽。”夏之小聲阻止她。

溫雨瀾還是向前。

從前她總是遺憾沒有與他說過一聲再見,也沒讓他對自己留下一點印象,這次不就是老天給她的機會嗎。

就這一次。

一個人之所以難忘是因為心中還存有遺憾。

遺憾消失,執念就會消散。

最後一次。

這一次我走向你。

她笑得燦爛,暈乎乎地招手:“林京屹!”

林京屹回頭。

頭頂便是亮燈,少女的笑顏比光還絢爛,她逆著光,對他說:“我叫溫雨瀾。”

他的瞳色暗了一瞬,似是有什麽話要說,向她靠近一步:“你……”

靠在路邊的奧迪突然按響喇叭,眾人循聲望去,車窗降下卻看不清裏面人的相貌,但能感受到低沈的氣壓:“溫雨瀾,上來。”

“萬澤珩,你怎麽來了?”溫雨瀾看向夏之,眼珠子轉動,你告訴他的?叛徒!

不是啊,是手機!我不小心把你的聲音錄進去發給他了。夏之也用眼神與她交流,兩人上演了一場無聲的話劇。

“那我先走了,你早點回宿舍。”溫雨瀾偃旗息鼓,沒什麽精神地挎著帆布包過去。

關於這場暗戀,故事的最後是她終於從容看他最後一眼,然後笑著說:“再見。”

他上車,溫雨瀾也上了別人的車,車子啟動,一南一北,一如當年。

“他就是你的暗戀對象?”車內,萬澤珩手控制方向盤陰陽怪氣地問。

“以前的。”

以前不會成為以後。

暗戀太卑微了,我不喜歡。

所以,暗戀停止。

路燈的光斜斜地落在地上,水窪中映出零碎的亮色,又被經過的車輪碾碎,遠方傳來的鳴笛模糊不清,溫雨瀾看見公交站臺裏站著一群小孩,嘰嘰喳喳鬧個不停,小男孩別扭地把糖果藏在身後不讓女孩發現,女孩覺著無趣轉身自己一個人等車。

視野裏身來一只手,拳頭展開,一個草莓味硬糖。

是另外一個人。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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