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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婚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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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婚大典

“暮兒,合婚牌批準了,我想舉行一場合婚大典,正好最近沒有職務繁忙,你可以挑個日子。”

“哦,我覺得沒有必要,費人費力,煩死人了。”

“夫人,”小六子還沒有開口,暮兒就被驚住了,小六子反應真是迅速啊。

“夫人,夫人,多難聽,以後叫我老大。”

“哦,老,老大,如果不舉行合婚大典,那仙尊以前送出去的禮,就要不回來了。”

“若依你這般讓仙童喚作'老大',怕不是明日司命星君就要在姻緣簿上記一筆'伉儷竟類草莽盟'。”淩戰仙尊道。

“有這麽恐怖?”

“真是這樣的,咱家仙尊只辦百年壽宴,人家仙尊,每十年一個壽宴,納妾辦宴,靈獸下崽辦宴,最離譜的,有個仙尊隕落三百年了,還在辦隕落追悼宴。那歲寒仙尊修了個亭子,從挖地基到亭子落成,辦了六次宴會。”

“我天那,既然如此,能多舉行幾次嗎?例如,我們先辦個告別單身宴,在辦個訂婚宴,在辦個婚前預備宴,在辦個結婚宴,然後再加個感恩賓客宴?”

淩戰仙尊廣袖微振,屈指叩在暮兒額間卻未使靈力,只聽得一聲清越如擊玉磬的脆響:"癡兒,豈不聞《清虛戒》有雲'宴不可三過其數'?"他指尖凝出半卷上古宴牘虛影,正色道:"築基開府謂之道宴,元嬰結侶謂之倫宴,渡劫飛升謂之天宴——此三者方合天道人倫。"

“那難道就沒有結婚後不和,離婚在結婚的嗎?”

“哦,這確有其事。”

“那我們離婚結婚幾十次,是不是把送出去的就收完了?” 暮兒說到,“俗話說三結三離,別墅靠海;十離十結,仙山不缺。”

淩戰仙尊執起案頭蓍草,在虛空劃出坎離相濟之象,“《歸藏易·合巹篇》有載'陰陽交泰不過三,過三則爻亂'。初婚謂之人合,再婚謂之地續,三婚謂之天贖——若學那凡俗之輩九離十娶,怕是要引動紅鸞星墜的因果纏縛。"

“那何時合婚?”暮兒問道。

淩戰仙尊廣袖拂過案上鎏金錯銀的 《上清納吉譜》,隨手圈出一個日子,就它吧!自從決定要正式迎娶暮兒,就開始準備漫長的三書六禮流程。

淩戰仙尊捏著三書六禮流程圖,看著對面啃糖葫蘆的暮兒陷入沈思——這位祖宗父母早八百年就羽化了,生辰八字全靠現編,連個能收聘禮的遠房表舅都沒有。仙尊默默把《周天婚儀大全》往雲海裏一拋:"這流程可咋走啊!"

"納采?"淩戰仙尊拎起兩只正在打架的仙鶴,"現抓的活大雁,這個肯定合適了?"暮兒叼著鮮果點頭,順手給仙鶴翅膀紮上蝴蝶結。問名環節更省事,星官捧著空白玉牒幹瞪眼,最後淩戰仙尊大筆一揮:"就寫甲子年整挺好!"

在納吉之前,雙方家庭會通過合八字來判斷兩人的婚姻是否合適。合八字是通過比較男女雙方的生辰八字,來預測兩人的婚姻是否吉利。可是暮兒又不是歷劫飛升上來的,那有八字啊。淩戰仙尊端著羅盤的手開始發燙,對面暮兒正用糖葫蘆簽子把雲朵紮成烤串,簽尾還掛著"甲子年鮮果節申時"的歪扭字條。"這生辰..."仙尊的玉笏板哢哢作響,"得用三昧真火淬過的朱砂寫才合規...",此時星官們抱著《六十甲子輪回冊》集體窒息。

淩戰仙尊突然靈光乍現,掏出一把上古龜甲:"沒有八字,咱們就現燒!"暮兒興致勃勃湊近,哈出的甜膩仙氣把龜甲熏出彩虹紋——結果裂紋顯示兩人命盤相克指數爆表。星官們面面相覷,"定是糖霜幹擾了天機!"淩戰仙尊咬牙摸出法器昆侖鏡,鏡光唰地照向暮兒三百年前啃過的蟠桃核,丟在火麒麟睡覺的窩裏,"有了!此核紋路暗藏天地玄機!"暮兒探頭:"那紋是我牙印..."話音未落,仙尊已揮毫在婚書上狂書:"庚帖曰:桃核紋呈雙喜,咳,仙緣天定!"

至於納征,淩戰仙尊望著聘禮陷入沈思——暮兒的就是族譜第一位,連個能接玉如意的遠房表舅姥爺都刨不出來。"按《周禮》,還得有個摔盆砸碗哭嫁的,咦,暮兒不是有只蠢狗嗎,對就是那個巴哥犬。”

淩戰仙尊拎著巴哥犬的後頸皮晃了晃,狗子淚腺發達的皺臉瞬間擰出兩汪泉眼:"就你了!《周禮》說哭嫁得嚎出三日繞梁的架勢,你這自帶混響的嗚咽正合適!"

最後便是迎親了,按照傳統,淩戰仙尊本該乘坐鳳鸞車從鳳歧山去接暮兒。然而,考慮到暮兒家中無人,仙尊覺得讓暮兒穿著嫁衣孤零零地站在鳳歧山等他,未免顯得有些淒涼。

暮兒自己也開始腦補起了畫面:她捏著嫁衣的飄帶,站在鳳歧山巔,穿堂風把她的鳳冠吹得像蒲公英一樣四散開來,活脫脫像被淩辱致死穿著嫁衣滿身戾氣的女鬼。”

更讓暮兒擔心的是,等到時候仙山的法陣打開,那些多嘴的仙子們看到這一幕,恐怕會笑得前仰後合,自己豈不是要當場社死?

為了避免這種尷尬場面,仙尊決定改變計劃。他直接將嫁衣送到逐鹿山,省去了迎親的繁瑣步驟。這樣一來,暮兒不僅不用在風中淩亂,還能在眾仙到齊後,直接換上嫁衣,開始婚禮。

哎,逐鹿山一陣雞飛狗跳後,準備盼到合婚大典了。她早就安排好小六子專門看著那些神仙送的那些禮,盡管小六子跟她拼命解釋,神仙們的禮物上面封條寫的清清楚楚的,誰會在這種事上犯傻啊!但是暮兒還是不甘心,讓準備一個大鬥放禮物,小六子更奔潰了,這禮都是神仙們直接通過傳送陣送到庫房的,要啥鬥啊,丟不丟人吶!暮兒覺得一定是淩戰仙尊最近沒帶自己出去赴宴,導致自己傻了,對啊,以前不都是放在空中的傳送陣中,禮物就自動消失了的啊!

幾個月說長居然也不長,光暮兒的那件合婚的霞衣,也是司衣坊拼命的趕制,終於在合婚大典前完成了。哎,人家神仙合婚,這霞衣至少十年定期,淩戰仙尊擺合婚大典,居然就在三個月後,這得有多急啊,雖然淩戰仙尊千年光棍,是比較急,但是,也不用急到如此地步吧!人家萬年未婚的神仙都多的是,也沒見誰火急火燎的。要不是怕得罪淩戰仙尊,他們才不接這活呢,制衣的仙子們加班加到眼睛都紅了,恐怕這嫁衣上都註入了她們無窮無盡的抱怨吧!

整個天界都知道,淩戰仙尊的合婚大典本質上是個大型仙界趕工項目。織霞娘子們被逼得把雲梭踩成風火輪,吐絲的金蠶寶寶們抗議絕食,結果被掌事仙尊用雷劫威脅。最慘的是繡合歡紋的仙娥,為趕工直接分裂出十二個分身,結果本體累到吐血。

當最後一道流蘇綴上嫁衣時,司衣坊的怨氣已經凝成實體—— 霞帔上自動浮現"加班有害仙途"的暗紋,東珠裏封印著織女們罵罵咧咧的留音咒。

暮兒披上嫁衣那刻突然打了個噴嚏,三千道霞光裏竟飄出織女們的哀嚎:"三更燈火五更雞,仙子加班不如雞!"。

哈哈,暮兒忍不住把神韻全放出來,瞬間整個房間都被霞光照亮了,連正在偷吃的來錢和招財都被閃瞎眼了。暮兒看著鏡中的自己,居然被自己的樣子美呆了,鏡中的她仿佛從畫中走出的神女,周身散發著柔和而耀眼的光芒,眼神中帶著一絲溫柔與堅定,仿佛能穿透世間一切虛妄。她的發絲如瀑布般垂落,仿佛星辰墜落大海。眉如遠山含翠,眼似秋波流轉,唇若點朱鮮艷。她就這樣呆呆的看著,震驚不已。

這自己長得好看真好,沒事看看,養眼養心,這才是養身之道。

突然暮兒被人從後面抱住,嚇了她一大跳,扭頭一看來的正是淩戰仙尊。

“暮兒,你說你這麽美,為啥總是把神韻收起來,弄的一副平凡無奇的樣子?”

“你不懂,這沒本事的時候,美貌就是一把利劍,分分鐘刺死你。若我有一天誰也不怕,我定要放出所以神光,照耀四方!還有,仙尊,你能放開我嗎,我的衣服被你壓壞了。”

淩戰仙尊這才不舍的放開暮兒,果然彩霞衣被壓的都褶皺了。

“這什麽破衣服,碰一下都褶皺。這天上和人間一樣啊,我在人間的時候,買了一件奢侈品裙子,價格是普通的上千倍,居然不能幹洗,不能水洗,不能機洗,不能手洗,我很生氣,打電話去問,人家銷售人員說沒考慮過洗的問題,也就是說,這玩意就是一次性的啊!沒穿兩天,環扣就掉了,真是坑死我了。咦,這件不會也不能用浣衣術吧?”

“當然不能用,這可是天山金蠶吐的絲,經不起折騰。你說這種東西,碰都不能碰,合婚還必須穿,穿過一次就壓箱底了,真是難以理解,有這價格,都可以買一座低品仙山了。”沒想到小六子突然說道,他剛才本來是跟著仙尊的,但是看到仙尊和暮兒如此親密,趕緊低頭裝石頭,現在一時沒忍住,插嘴說道。

“天哪,這衣服到底多少錢?”暮兒問道。

“當時,我和仙尊去,三品的幾萬靈石,二品的百萬靈石,極品的千萬靈石,當時仙尊毫不猶豫,就選了極品的!”小六子很不情願的說道,心中明顯有著對靈石的不舍。

“哎呀,其實我這麽漂亮,穿塊抹布也是美的一塌糊塗,沒人能看出來穿的低品的。”

淩戰仙尊買了極品霞衣和暮兒仙子合婚的事,那簡直比閃電傳的還快啊,很多神仙都開始準備禮物了,因為婚期太近,這種合婚大典不是普通的祝壽之類的,禮物品階高很多,不能隨便唬弄。特別是這種管著各種瑣事的仙尊,誰都不想得罪。

合婚大典按時舉行,淩戰仙尊攜著暮兒前來。

淩戰仙尊廣袖翻卷間,九霄雲階自他足下鋪展至重華殿前。玄色婚服上暗繡的雷紋纏上暮兒腕間紅綢,他垂首時冕旒輕響,低聲對著暮兒說到,"今日三界為鑒,怎可斂你半分仙骨輝光?本尊要三十三重天的星辰都羞於與你爭輝。"

“仙尊,人家唯命是從。”暮兒說到,“這男的虛榮心可不必女的差啊。”

白旭仙君第一個到來,早已和小骨仙子落座在第一排親友座。這次請了飛天仙子集體合舞,飛天仙子為了淩戰仙尊婚典,特地排了一支露華舞。一般來說,婚宴請來作舞的仙子,彩金非常多,特別是淩戰仙尊這種出名的冤大頭,彩金自然要比別人多很多。所以,飛天仙子們被暮兒邀請作舞,非常開心,不僅因為錢,還說明了飛天門的實力。

火隱那老頭帶著一個非常大的禮物,笑盈盈的走進來。暮兒都習以為常了,他不來才奇怪呢。

“暮兒仙子,哦,現在應該稱為仙尊夫人了,果然是鯉魚躍龍門啊!”

“火隱仙君好,從我來你就是仙君,現在還是仙君, 我都鯉魚跳龍門了,你怎麽還老君爐裏煉金丹,千年一個色兒?”

“暮兒仙子這毒舌真是淬了誅心散啊。”

他倆一懟,眾人倒是很開心。大家都是熟人,之前那次仙宴他兩不懟啊,早就習以為常了。更令暮兒吃驚的是,火隱那老頭居然坐在親友座,也就是白旭仙君的對面。當然,這也是淩戰仙尊的無奈之舉,這親友座向來至少兩座,一左一右,所謂好事成雙,除了白旭仙君,華月仙尊,還有顯聖真君,剩下的一個,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這老頭了,所以,他就成了無奈之選。玉顏夫人沒來,她這種高等級神仙,無法自降身份參加低等級神仙婚禮,所謂圈子不同,不能硬融!要是淩戰仙尊能做到萬法仙尊那個地位,玉顏夫人定要出席的。

下面的眾仙更是驚訝,淩戰仙尊真是大度啊,火隱仙君老是調戲他,他不僅不生氣,還以親友相待,真是感人吶!

淩戰仙尊看眾仙都來齊了,便傳音給暮兒,讓她和自己一起起身給大家敬酒。

暮兒很聽話的起身,沒想到刺啦一聲,腳踩到裙子了,這薄如蟬翼的裙子被撕破了,而且自己也是一個趔趄,好不容易搖搖晃晃的站住了。

淩戰仙尊看到這一幕,不禁感覺頭有點疼,他可是有點完美傾向的,暮兒聽見這刺啦一聲,也是無比心疼啊!此時,火隱那老頭突然哈哈大笑,其他仙人也憋不住了,哄堂大笑。這老頭,那就是妥妥一個氛圍組啊!

然後,暮兒就發現了一個極度尷尬的事,裙子撕開了一個邊,不美觀不說,一走路就踩在腳下,等下她還要走下去完成合婚禮,然後,就在大家剛剛忍住笑後,突然看到暮兒一把把仙裙後擺撕下來,現在拖地長裙成為剛剛到了小腿的短裙了。暮兒還順勢走了幾步,發現果然方便了很多。

"淩戰仙尊的此刻雷霆鍛體訣都壓不住心火!"他不經意間,捏爆了手中玉杯,然後聽到暮兒清脆的笑語:"果然還是短打爽利!" 那節被撕下的後擺正被她捏成流雲狀,隨手拋給臺下看呆的仙童當擦汗巾。淩戰仙尊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降服噬魂獸時,那兇獸也是這般撕碎他半幅戰袍後揚長而去。

就在眾仙子都心疼那件仙裙之時,突然聽到小六子喊道,“若南仙尊到!”

暮兒挺吃驚的,自己有沒有請他,他來砸場子的嗎?”哎,現在就憑著她,若南,淩戰仙尊這關系,連來錢這只狗都不會想到邀請若南的。

若南他身著一襲素色長衫,衣袂飄飄,宛如從九天之上降臨的仙人。他面容清俊,眉目如畫,眼眸中似藏著星辰大海,溫柔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美好。

仙子們紛紛側目,讚嘆聲此起彼伏,如春日細雨般綿綿不絕。

“怡兒姐姐,好清俊的公子啊,都比的上子玉上仙了。”

“晴兒妹妹,這若南仙尊真是名不虛傳,怪不得清韻仙子非要嫁他,比白旭仙君都好看。”

“是啊,之前聽說清韻仙子喜歡白旭仙君,突然就嫁給若南仙尊了。”

“這可比淩戰仙尊不止好看了一點點呢!”

“而且是才貌雙全,一代法陣奇才,這怕是玉帝的閨女都配的。”旁邊的小仙童插嘴道。

“你們說,他不會來想來當場帶走新嫁娘吧,反正他們三個扯不斷理還亂!”一個負責倒酒的仙童意味深長的說到。

“南弟,有失遠迎,為何過來參加婚宴啊?”白旭仙君試探的問道,白旭仙君和若南以及淩戰仙尊可是親如兄弟的,只不過是單向的,畢竟他又不愛暮兒,沒有利益沖突啊!自從淩戰仙尊和若南鬧翻之後,逼得白旭仙君都學了分身術這種實用法術,真的就是為他倆學的,這樣,可以在和淩戰仙尊討論劍法的時候,和若南討論法陣,因為他倆有一次在白旭仙君這兒撞到了,當場就翻臉,特別是淩戰仙尊還怨懟白旭仙君是不是只想著若南了,這要是自己是女的,鐵定要被逼著二選一。這些年白旭仙君一直在默想,要是沒有暮兒,他們該是多好的兄弟盟啊,那真是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那。

若南仙尊立刻對著白旭仙君施了一禮,然後轉向暮兒道,“暮兒,我是來送賀禮的。你曾有一只非常心愛的玉龜,可惜被摔碎了,後來我用南海暖玉雕刻了一只一模一樣的,特來相贈!”

哎,這才真真是意難平啊。所愛隔山河,山海皆可平,確唯獨缺個見她的理由。

他和暮兒,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經歷了無數個春夏秋冬。校園時光,他們是人人羨慕的戀侶,攜手走過了那些青澀而美好的歲月。後來,他們在人間結為恩愛夫妻,共同面對生活的酸甜苦辣。再到仙界,他們相伴百年,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然而,為什麽美麗的東西總是如此脆弱?每每在幸福的中途,總要橫生波折,緣分真是強求不得,上天好像非要每個人都體驗一下求不得苦才行。欠了清韻仙子如此巨大的恩情,自己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死都不能解脫。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只能化作一聲嘆息。錯過,錯過啊。每每想到這些,他的心中便湧起一陣酸楚。或許,這就是人生的無常。那些曾經的美好,雖然短暫,即便無法再續前緣,卻在心中留下了永恒的印記。正如那句古話所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只能默默祝福,希望暮兒能在未來的日子裏,永遠幸福。

暮兒唇角的笑意驟然凝結,霜睫低垂間,周身翻湧的寒氣凝成千萬朵冰晶蓮花,剔透如琉璃的花瓣不過指甲大小,卻層層疊疊懸在大殿間流轉生輝。玉雕雪砌的下頜微微擡起時,烏發間落滿晶瑩的雪霰,襯得那雙顧盼生輝的眸子愈發幽深。此刻她恰似昆侖巔終年不化的積雪,明明生著欺霜賽雪的容顏,偏在眉心烙著一點朱砂痣,宛如雪地裏驟然綻放的寒梅,美得驚心動魄卻叫人不敢褻瀆。

“他從來都是這麽美好溫柔的人哪!”暮兒看著若南心裏浮現出這句話。

大殿一時陷入安靜,還有若隱若現的抽泣聲,若南這溫柔刀刀致命,讓在場仙子集體心絞痛。頓了片刻,暮兒伸手本想用虛空掌抓過禮物,突然發現她又忘了法決,然後大家就看到她的手顫抖著又收了回去。此刻還是心思極為細膩的白旭仙君善解人意,立刻一個虛空掌,幫暮兒抓起遞過去。

“暮兒姐姐,你是忘了虛空掌的法決嗎?”小骨溫柔問道,她向來沒心機,害怕白旭仙君弄錯暮兒的意思,所以一再求證。

暮兒本來想裝裝,都是神仙了,總不能走下去取吧,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和若南當場私奔呢!沒想到這傻白甜居然直接問出來了,她沒好氣的瞪了小骨一眼,“你怎麽專揭傷疤,戳人痛處!”

周邊各路神仙一陣無語,這暮兒果然如傳說中的一模一樣的無知啊,曾經還以為誇大了呢!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全體神仙!”頓了片刻,暮兒嘆口氣說到,“若南仙尊,禮物我收下了,請走,勿念!”

若南剛剛本來沈浸在巨大的悲傷之中,沒想到居然被小骨打斷了片刻,看來暮兒還是啥都不會啊,這以後怎麽在仙界混啊!

“暮兒,你,你以後還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自強自立,永不言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若南實在沒忍住,重覆了一遍一年級老師勸慰小孩的臺詞,其實他想說的是,“以後沒有我,誰能無條件容忍你啊!”

“哈哈哈,”又是火隱那老頭,他實在憋不住了,笑的非常大聲,席間眾仙又大笑起來。

“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暮兒一聽這個就頭疼,畢竟剛才華月仙尊那煉獄裏面出來,暮兒早就留下了嚴重的心裏陰影,無法自拔。

“暮兒,你還記得否,曾經你的座右銘可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砥礪前行,勇攀高峰嗎?”若南激動說道。

“那不是語文老師逼的嗎,我總不能說我的心之所向是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人生苦短,躺平為安吧,可憐的我媽肯定要被老師叫去喝茶了,我還能收獲一頓男女雙打!”

“暮兒,雖然,你父母仙逝,你也不能放飛自我,自暴自棄啊!”若南苦笑勸導。

“哎,若南,今天是我合婚的大好日子,你,你能不能不說這些掃興的,我聽著就焦慮,你趕緊走!”暮兒都憤怒了,這讓她聯想到人間幾十年那悲慘不堪回首的打工牛馬的生活。

哎,看她那不成器的樣子,若南無奈道,“那我先走了,暮兒,要不,你把二十四天精通基礎法術還是再看一遍吧!”

他最後一句話把暮兒氣的朝他直翻白眼,怎那麽多事,都當神仙了,還要背背背,還讓不讓人消停。哼,說實話,我每次考試都拔尖的,高考上的985華大,靈官考試還是第一名,當然,最重要的是根骨第一,現在還是華月仙尊親傳弟子,欽天監未來接班人呢。

暮兒突然發現淩戰仙尊呼吸沈重,她本來就比一般人敏感,很容易察覺仙人們的細微情緒變化,立刻知道淩戰仙尊不開心了。

本來淩戰仙尊還沒那麽生氣,這是越聽越生氣啊!天哪,倘若這若南是女子多好,該是多麽精才絕艷啊,自己娶個法陣天才,說出去都光宗耀祖,本來曾經向往的女神便是如此!怎麽攤上暮兒這個草包,還在合婚典禮上當場被實錘,簡直丟死人了,這麽多同僚在場,自己以後可如何見人,怕是要被調笑一輩子了,現在都辦合婚大典了,這後悔也來不及了啊,真是沒有三思而後行,愧對先人啊!

暮兒也沒有辦法,這現學也來不及啊,氣就氣吧,反正淩戰仙尊見到自己好像一直都在生氣,等回家把那個莫生氣歌掛在客廳中央吧!

“哼,一點小小失誤而已,無傷大雅,暮兒乃我門中翹楚,豈是你們隨意嘲笑的,這是不給我華月仙尊顏面嗎?”華月仙尊終於硬氣了一回,居然還幫暮兒出頭。

“師傅果然慧眼識珠。”暮兒趕緊讚嘆道。

“華月仙尊,連暮兒都是你門中翹楚了,欽天監是無人可用,要倒閉了?”火隱真人完全不懼威脅啊,居然當場打趣,這下現場更熱鬧了,大家笑得更嗨了。

“火隱真人,你還是安心研究一下雙修術吧,我看你垂垂老矣,再不努力,怕是合歡宗先沒了。”華月仙尊立刻回懟。

眾仙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席間,玉帝特遣仙使傳旨,稱淩戰仙尊在思過期間,表現清廉公正,且誠心反省,故即刻恢覆其仙尊之職。百年間,暮兒仙子參悟《連山》兩卦,貢獻非凡,特加封為榮德夫人。

淩戰仙尊在思過期間,以嚴謹的態度重修律法,其中修訂了《仙界刑律》《天條禁令》《仙職考核法》等重要篇章,條文清晰,邏輯嚴謹,思維縝密,足見其用心良苦。因此,玉帝特命其接任慎律司司主一職,並升任三司總管,以表彰其卓越貢獻。

值此雙喜臨門之際,玉帝特賜下禦酒、仙果、錦緞等賀禮,恭賀淩戰仙尊與榮德夫人大婚,願二位仙途順遂,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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