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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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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褚驚鴻,你給我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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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

經過了一輪又一輪的爭吵和商議,禮部終於敲定了冊封江朝朝的各中細節。

待禮部的官員盡數離開後,黎越微微後仰,擡手捏了捏發脹的眉心,長籲一口氣,整個人松懈下來。

“陛下,吃盞茶休息一會兒吧。”楊茂及時奉了杯茶和兩碟子點心。

黎越看著,卻沒有半點食欲。

他忽然想起褚羨。

是了,幹巴巴的點心哪裏比得上新鮮的鹿肉呢。

他飲了一口茶潤了潤幹燥的唇,起身往外走的同時,沖楊茂道:“楊茂,隨朕去禦花園走走。”

楊茂一眼看出他的真實意圖,好心提醒:“陛下,已經一個多時辰了,郡主和中郎將或許已經散了,咱們此時過去,說不定會撲空。”

黎越瞥他一眼,嘴硬道:“誰說朕是去加入他們的,朕只是被禮部的那些老頑固們吵得頭疼,想去禦花園透口氣。”

“是老奴想岔了,皇上恕罪。”說完,楊茂抿緊了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雖是這樣說,黎越的腳步卻是越來越快。

楊茂不語,加緊腳步的同時,默默指揮著儀仗也走得快些。

緊趕慢趕,一行人總算是來到了禦花園。儀仗候在一旁,只楊茂跟在黎越身後,直奔曳風亭。

大老遠的,他們就聽到了一陣歡鬧。

黎越會心一笑,偏頭看了一眼楊茂,神色有幾分得意,似是在問:是誰說她們已經散了的?

楊茂訕笑著,說道:“皇上料事如神。”

兩人走得更近一些,聲音也聽得更清楚,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

三兩道含糊不清的女聲混雜在一起,完全壓過了褚羨滿是無奈的聲音。

黎越頓下腳步,仔細聽了一耳朵,緩緩皺起了眉。

上官清霜:“朝朝,你可真好,我要跟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浣珠:“小姐,還有我,我也要一輩子都跟著你。你去哪,我去哪,一輩子不分開。”

江朝朝:“嘿嘿,好啊,都跟著我,一輩子——不,一輩子不夠,兩輩子,三輩子,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楊茂沒註意到臉色已經變得有點難看的皇上,低喃:“聽這說話的聲音,她們好像是喝醉了。”

聞言,黎越的臉更難看了些。

不等他說話,又聽到江朝朝說:“還有你,你也和我一起。”

話音未落,一道響亮的巴掌聲傳來。

緊接著,褚羨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也帶著幾分急切,“輕點兒,眼睛眼睛。”

“嘶,頭發頭發。”

“哎,祖宗,松手松手。”

......

聽著褚羨一聲又一聲的哀嚎和央求,黎越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

當然,也只是一點。

他大步走過去之前,對楊茂說:“去喚幾個宮女過來。”

楊茂應下,快步朝著儀仗走去。

黎越甫一靠近,褚羨便聽到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

擡眸,見來人是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都在放光。

首先入眼的,是褚羨和江朝朝無比緊密地抱在了一起。

其次,他看到上官清霜和浣珠也相互依偎著,伸長了胳膊,拽著江朝朝的衣擺,口中胡亂說著什麽。醉醺醺的,聽不分明。

當即,黎越沖褚羨低喊了聲:“褚驚鴻,你給我松手,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要——”

同時,褚羨也迫不及待跟他求救,“皇上,你終於來了,快救我。”

褚羨比較急切,語速也比皇上快很多。他說完這句話後,剛好聽見皇上咬牙切齒地磨出‘松手’二字。

當即,他臉上浮出一抹震驚,甚至是委屈的神色。緊接著,他在黎越的怒瞪之下,緩緩擡起了雙臂,姿態與投降無異。

觸及褚羨委屈巴巴的眼神,黎越的聲音戛然而止。停頓了一瞬後,磕巴著說完了那句話,“要...要註意影響。”

黎越已經顧不得去聽上官清霜和浣珠口中不斷說出的喃喃胡語了,他已經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仿佛連體人一般的兩人身上。

也是這一刻,黎越猛然發現,褚羨和江朝朝之間,是江朝朝主動的。她手腳並用,幾乎整個人都攀到了褚羨身上。

也是,憑他對褚羨的了解,他能夠答應和江朝朝吃這一頓餐食,已經是極限了。

依著他的品行,是萬萬做不來趁人之危的事情的。

他原以為,江朝朝前段時間的發言已經算是大膽了,卻沒想到,醉酒後的她,更是大膽到讓人無法招架。

黎越摸了下鼻子,極不自在開口,“方才,是朕錯怪你了。”

“無妨,臣不怪陛下。”雖是這麽說,褚羨臉上的委屈卻半點沒有消減。

可這個時候,黎越沒工夫去照顧他的情緒,上前一步,一把扯過江朝朝的手臂

黎越沒工夫去管他,上前一步,一把扯過江朝朝的手臂,試圖把她從褚羨身上拽下來。

才拽開不過一個巴掌的距離,江朝朝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轉而蹙眉,撇著嘴喃喃道:“浣珠,不要扯我的胳膊,疼。”

聞言,黎越詫異垂眸,看著自己並沒有用力的手掌,又把視線落回到額頭倚蹭著褚羨肩膀的朝朝,連忙收了大半的力道。

此時此刻,他的手掌完全沒有用力,呈虛握狀,搭在她的手臂上。

可就算是這樣,她的嘴巴依舊沒閑著,不停咕噥著,一直喊疼。

這一刻,褚羨也全然忘記了兩人的身份,他一把攥上黎越的手腕,高高擡起,說了句:“你輕點,弄疼她了。”

江朝朝附和:“嗯,對,弄疼我了。”

說完,她嘿嘿笑著,勾著褚羨衣服的手又用力了些,把他的衣領都扯亂了。

“不是,我...我沒用力啊。”黎越百口莫辯。

似是聽出了他的聲音,江朝朝終於舍得把腦袋從褚羨的身上擡起來,正眼看了看他。

神情驚訝,語氣詫異地問了句:“小舅舅,你怎麽來了?”

說完,她就又把腦袋歪到了褚羨身上,手指把他的衣領扯得更開一些。

“朕——我還不能來了?”

可此時的江朝朝,意識完全混沌,哪裏能夠回答他的問題。她完全沈浸在自己情緒裏,除了褚羨,誰都不能入她的心。

黎越忽然有點吃味,越發看褚羨不順眼。

憑什麽對他又摟又抱,對自己這個親皇舅,看一眼都嫌多。

更何況,褚羨是下了值後直接過來的,身上的鎧甲都還沒卸下,她倒不嫌硌。

看在她醉酒的份上,黎越沒有再動手去拽她,任她和褚羨緊密貼合在一起。

但對褚羨,卻越來越沒耐心,看他哪哪都是毛病,完全忘記了,剛才褚羨還一臉委屈地望著他。

黎越幽怨瞥他一眼,道:“驚鴻你也真是,她大病初愈,怎麽能讓她飲酒呢,還喝醉了。”

褚羨還是比較了解他的。

早在皇上陰沈著一張臉、時不時把不讚同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下完了,皇上一定會因此看他不順眼。

若是旁人,聽到他那句近乎詰難的質問,定然會惶恐。但褚羨知道,他沒有惡意,只是太關心江朝朝了。

更何況,褚羨也覺得,沒有及時阻止她們,的確是他的錯。

故而,這一次,褚羨不覺委屈,反而有幾分自責。

他意味深長看了一眼皇上,沈聲道:“陛下,她們沒飲酒,是酒釀團子。”

最後四個字,聲音莫名低下來,但足以讓黎越聽清。

可他還是問了句:“什...什麽?”

事實上,黎越也確實聽清了,卻有點不太相信,整個人都楞住了,視線也不停往桌案上掃去。

的確沒有酒壺和酒杯。

此時此刻,一桌子的殘羹剩菜中,唯獨散發著零星酒香的桃花酒釀團子最為惹眼。

一桶約摸小臂那麽高的晶瑩剔透的酒釀團子已經見了底,四人位的桌案上,三個人的面前擺著湯碗。

褚羨面前沒有,依著他對他的了解,他應是嫌酒釀過於香甜。若非是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他是萬萬不會碰甜食的。

直到楊茂帶著三五宮女走近,他才收回視線,與神情無奈的褚羨對視一眼後,長嘆一口氣,喃喃道:“不應該啊,阿姐和姐夫的酒量都挺好的,怎麽到了她這兒,一碗酒釀團子就醉成這樣?”

當然,他之所以說這話,並非是懷疑江朝朝的身世有問題,單純覺得不可思議罷了。

聞言,褚羨也想起江宗保生前在行伍裏豪情壯飲的畫面,不禁莞爾,垂眸看向江朝朝的眼睛裏除了無奈,還多了一抹誰都沒有察覺的溫情。

轉瞬,他面色平和擡眸,伸出三根手指,在黎越眼前晃了晃,糾正道:“陛下,不是一碗,是...三碗。另外兩個才是一碗醉。”

言外之意,她的酒量也並非他方才說得那般糟糕,用了三碗才醉,比另外兩個人的酒量要好多了。

當然,還有另外一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如果他一早知道,這三個人的酒量如此之差,連吃幾顆酒釀團子都能醉成這幅模樣,早在她們分食酒釀時,他就會阻攔。

不對,若早知如此,他或許在宮門口遇見

另一邊,楊茂已經囑咐隨行的宮女把浣珠和上官清霜攙扶起來,準備送往繁寧殿。

途經黎越時,上官清霜忽然掙脫了宮女的攙扶,伸出手,一把挽上他的臂彎,仰頭,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那雙無論是形狀還是瞳孔顏色都與江朝朝一般無二的眼睛,親昵咕噥了句:“朝朝,今晚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這一刻,亭子裏的所有人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一片寂靜中,伏在褚羨肩膀上的江朝朝忽然應了句:“好啊,上官姐姐香香的,我跟你一起睡,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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