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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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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褚中郎生得很好看,我中意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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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寧殿的一應宮侍都是楊茂親自挑選的,很是負責。

膳房裏的師傅和菜品也是萬分齊全,住在繁寧殿的這三日,江朝朝雖然昏睡著,但浣珠已經把她飲食上的喜好告知了膳房裏的主管,以防萬一。

是以,沒多長時間,一桌適合大病出愈的人食用且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就做好了。

黎越本沒打算在繁寧殿與她一同用膳。

初初相認,他不想讓江朝朝從他身上感受到半點壓迫,亦或是不自在。

可當他從江朝朝口中聽到‘小舅舅’這三個字後,忽然就改了主意。

他本以為,當初事發的時候,她年紀實在太小,可能會不記得他這個人。可他很快又發現,江朝朝並非是像他以為的那樣,不記前塵。

她甚至能夠清楚說出當年他隨口在樹下說的一句話。

關於這一點,江朝朝也感到疑惑。

上一世的她,從來都沒有想起過年幼時候的事情。

如今,她腦海中更是前後兩世的記憶駁雜交纏在一起。她甚至已經記不清父親究竟長什麽模樣了,只依稀記得,他的身形很高大,嗓音也大,而且很愛很愛她。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想起那道往事的時候,才能夠精準識別出提著酒壇和五花肉的男人正是她的父親——忠勇將軍江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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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朝回憶起往昔對他的稱呼,黎越心中實在高興,溫潤的眉眼更添一抹暖意。

沒一會兒,宮侍們端著膳食上來,上官清霜正準備借故離開,一擡眸,卻對上一雙幽深的琥珀色眸子。

男人那雙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

不等她開口,便聽到他說:“時辰已晚,上官主簿與不若我們一道用膳吧。”

聞言,江朝朝也看向她。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從江朝朝的眼神中看到一抹希冀。

面對兩雙幾乎生得一模一樣的琥珀色眼眸,上官清霜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當然,也容不得她拒絕。

最終,這頓晚膳是江朝朝、黎越和上官清霜三個人一起吃的。

縱江朝朝的記憶裏有他的存在,但兩人終究是時隔多年未曾謀面,用膳的時間又不算短,他擔心中途會發生什麽不可控讓她尷尬的事情,便邀上官清霜一道用膳。

三個人一起,總比兩個人要好一些。

而且,據他這段時日對上官清霜的接觸與觀察,他發現她也是個心思細膩、進退有度的姑娘。

萬一他真的不小心說了或者做了什麽讓江朝朝感到不舒服的事情,有上官清霜在,氣氛不至於太過尷尬。

邀約的話一說出口,他的視線分別落在上官清霜和江朝朝的臉上,見兩人的神色中並沒有抗拒,懸在心上的重石緩緩落了地。

事實上,這頓晚膳用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上官清霜當真如他所想那般,進退有度,沒有喧賓奪主。

江朝朝也並沒有像他擔心的那樣對他疏離、生分,反而言行中透露著一抹對他的親近和依賴。

期間,她甚至主動給他夾過幾道菜,而且全都是他愛吃的。

他並不知道江朝朝世重生的,也不知道她上一世靈魂飄蕩在塵世的那些年,閑暇無事的時候曾觀察過他好長時間。

於是,黎越把江朝朝知曉他口味這件事情歸結到血緣關系的默契上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心情甚是愉悅。

明明在來繁寧殿的前一個時辰,他已經用過晚膳了。但陪著江朝朝用膳的時候,他仍吃了一些,甚至比之前那一頓用得還多。

飯後,黎越說出了他如今的身份。江朝朝的反應倒是他沒預料到的。

他以為她在知曉了他的身份後,會惴惴不安,會與他產生距離感。他也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可他沒想到,江朝朝只是在最初聽到時驚訝了一瞬,便再沒了其他反應。

她沒有不安,也沒有與他生分,依舊乖巧喊他小舅舅。

黎越一邊品茶,一邊默默觀察了她一會兒,確定她並非是刻意隱瞞自己的情緒,懸著的心緩緩安定下來。

品茶的間隙,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褚羨在來繁寧殿途中落荒而逃的身影。思索間,他看向江朝朝的眼神逐漸變得好奇。

黎越輕抿了一口熱茶,茶杯與桌面發出一聲清脆聲響的同時,喉腔發出一聲低沈的淺笑。

彼時,江朝朝正熱情的招呼、甚至是‘鼓動’上官清霜和浣珠嘗一口酸到流口水的糖漬烏梅。

笑聲傳入耳中,兩人不約而同擡眸望向他。

昏黃的燈火給男人略顯鋒利的側顏打上一抹柔和,是和白日裏不一樣的俊朗。上官清霜看著男人尚未來得及斂去的笑顏,心跳忽然加快幾分。

她默默抿了抿唇,但眼睛裏的好奇怎麽遮掩不住。

她想知道,他在笑什麽?

面對他,她好像越發大膽了。

譬如現在,對上他漫不經心的擡眸,她甚至敢和他四目相對,而不是下意識躲避他的註視。

江朝朝也同樣好奇,相比於上官清霜的沈默,她選擇直接開問,“小舅舅,你在笑什麽?”

黎越本就是想從她的口中得知她和褚羨的關系,見她上鉤,唇角的弧度彎得更大了些。

“恰好想起了方才的一樁趣事。”黎越溫潤道。

“趣事?什麽趣事?”

江朝朝巴巴望著他,眉眼中的好奇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住,在她的記憶中,她這位舅父,情緒極其穩定,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能夠引得他眉開眼笑。

黎越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聽楊茂說,褚羨他給了你一道令牌?”

上官清霜聞言,也想起了方才他們一行人來繁寧殿的途中發生的事情。餘光瞥見黎越面上的笑意,她也跟著勾了勾唇。

她好像知道他為什麽發笑了。

隨即,上官清霜也把視線落在了江朝朝的身上。

說實話,早在褚羨去太醫院請她出宮問診時,她就有點好奇兩人的關系。但也只是在心裏默默好奇,並沒有想要追根問底,一查究竟。

和楊茂一起在江府看到的那些見聞、令江二夫人垂涎的那枚令牌,以及褚羨在繁寧殿外的反應,無不說明了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而眼下,皇上對褚羨寬容親和的態度,對江朝朝不著痕跡的揶揄和打趣,莫名讓上官清霜的好奇達到了頂峰。

江朝朝並不知道殿外發生了何事,也不知道他方才的發笑和褚羨有關。

但她並沒有想要隱瞞,矜持點了點頭,在眾目睽睽之中,從腰間摸出一枚令牌。

這下,不止黎越和上官清霜,就連浣珠都瞪大了眼睛。

她明明記得,這塊令牌被她家小姐放到了枕頭下面。

浣珠忍不住在心裏尖叫:啊!!!

小姐到底是什麽時候從枕頭下面拿走了令牌啊。尚未及笄的妙齡少女,竟然貼身存放外男的物品,而且還當著眾人的面拿了出來。這下,小姐的清白,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江朝朝假裝沒有看到在場諸人各異的神色,端著一抹乖巧可人的模樣,把令牌放到了黎越面前的桌案上,又將兩人在城門口相遇的場景簡單敘述了一遍。

當然,敘述的過程中,省略了她故意的搭訕,以及一些不可為旁人道的小心思。

說完了褚羨,她又著重把魏雲瀾撞上江府馬車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江朝朝講得投入,眾人聽得用心。慢慢地,他們發現了江朝朝的異樣。

提起褚羨時,她滿臉都寫著欣喜、雀躍。而當她提起魏雲瀾時,無論是神色、還是言語,都透著一股抗拒和厭惡。

而江朝朝沒有半點察覺。

黎越安靜聽著,視線久久停留在那塊令牌之上。

關於魏家的蹊蹺,早在前幾日褚羨同他提起時,他就差人去查了。褚羨也說,他是被城門口惹出的動靜吸引過去的。

凡是有所預謀,總會留下些許尾巴。雖然如今指向還不明顯,但並非是毫無線索。況且,宮裏還有一位小動作不斷的魏老太妃,他已經差人去盯著了。

再加上江朝朝話裏話外都透著一絲對魏雲瀾的抗拒,他就更加不擔心她會往別人挖好的坑裏跳了。

是以,相比魏家人暗中做得一些小動作,他更加關心江朝朝和褚羨之間的事情。

有他和江宗保的照顧和提攜之恩,褚羨對江朝朝關切,情有可原。畢竟之前他連每個月給江朝朝挑選禮物都格外上心。

甚至和他這個舅父相比,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她進京那日,應是和褚羨的初見,憑何對他如此特殊?

想起令牌的藏身之處,以及她提起褚羨時眸中的興奮,黎越的眉心跳了又跳:不過是一塊令牌罷了,她竟然貼身放置。莫非——這小丫頭真的看上了褚羨不成?

“小舅舅,褚中郎他可有婚配?”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江朝朝如此問,舒展的眉心微微蹙起,但還是沖她搖了搖頭,說了句:“尚未。”

他並非是對江朝朝的問話不滿,而是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褚羨要和他搶人的不適感。在此之前,他一直把褚羨當成是同輩的兄弟。每每談及江宗保,褚羨也一直稱他為大哥。

按輩分,江朝朝甚至要喚他一聲‘褚叔父’。

好在,他並非是那般迂腐之人,兩人之間也並非是傳統意義上的有血緣關系的親叔侄。若兩人當真有情,他也不是不能同意兩人在一起。畢竟,拋開一切世俗的羈絆,單看相貌,兩人也還挺般配。

可這並不妨礙他對褚羨忽然心生不滿。如果此時褚羨在這兒,他怕是能夠舍棄帝王的威嚴,直接踹褚羨的屁股。

可惜,他在來繁寧殿的遁逃了。

想到這兒,黎越晃了下神。

莫非,褚羨這小子對朝朝也有什麽想法?不然怎麽會心虛逃離?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無論是褚羨,還是江朝朝,一定對他有所隱瞞。單憑兩人說的那些,還不足以讓兩人生情。

越想越氣,不知不覺中,黎越咬緊了後槽牙,卻又對兩人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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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朝已經打定主意,這輩子不再和除了褚羨之外的異性有半分瓜葛,幹脆直接將少女懷春的心事捅到他面前。

這樣,既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也避免了他閑來無事時總喜歡琢磨給褚羨亂點鴛鴦譜。

她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她這位舅父,每逢褚羨進宮,他總是會讓楊茂抱來一些畫軸,見縫插針的給他介紹一些適齡的京中貴女。

當然,每一次,褚羨都拒絕了。他甚至連卷軸都不曾打開過。

但這一次,她既已查明了自己的心意,便不會給自己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隱患。

擡眸,對上舅父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忽然有點心虛,臨到嘴邊的關於‘她很是中意褚羨’的話忽然有點說不出口。

於是,話一開口,成了“舅父還沒說,方才在笑什麽?”

“褚羨來繁寧殿了。”黎越正了正神色,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密切關註著江朝朝的一舉一動。

果然,當他說完這句話,一抹期待和雀躍自江朝朝的眸中閃過。

她下意識看向殿門口的方向,卻空無一人。

黎越無奈搖頭,輕笑道:“別看了。他沒進來,臨近繁寧殿時,忽然想起來有公務未竟,他又走了。”

江朝朝有點失落,卻也察覺出舅父之所以那麽說,一定是看出了什麽。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左右按照上一世的時間線,褚羨這個時候沒有什麽心上人。她這麽做,也不算棒打鴛鴦,最多給褚羨增添一些麻煩。

她暗暗在心裏激勵自己一番,聲音洪亮,道:“舅父,褚中郎生得很好看,我中意於他。待及笄之後,我想同他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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