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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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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當今的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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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在醒來的一瞬間,她尚且分辨不出今夕何夕,前生今世。那麽,在聽完浣珠和上官清霜的對話後,徹底將她的思緒從虛無中拽離出來。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那些糟汙爛事發生之前,還見到了年輕時候的褚羨。

於她而言,能夠重新活一次,已然是最好的結果。

“浣珠——”

江朝朝收斂起腦海中那些紛亂的思緒,開口喊了一聲,嗓音由於長時間不開口說話,變得喑啞。

聞言,浣珠驚喜叫了聲:“上官大夫,我家小姐醒了。”

擡眸,捕捉到簾帳之內床榻之上江朝朝掙紮著起身的動作,浣珠臉上的喜色更甚,朝著床榻跑來。

上官清霜拿起那方松軟腕枕,緊隨其後。

“小姐,你終於醒了。”

江朝朝不想讓人看出異樣,視線在帳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上官清霜和浣珠身上。

“這是哪?”她用沙啞的聲音,問:“我怎麽會在這兒?”

浣珠彎腰,攙扶她坐起身的同時,湊在她耳邊低語一聲:“小姐,我們在皇宮——”

說是低語,守在一旁的上官清霜將她的話一字不漏收入耳中。

“皇宮?”

江朝朝不想讓任何人看出異樣,只好假裝不知舅父的身份,眸子裏浮出一抹訝然:“我們不是來投奔舅父嗎?怎麽會在皇宮?”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朝朝只覺得她說完這話,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一瞬,甚至連呼吸聲都滯了片刻。

浣珠和上官清霜一臉的欲言又止。

相較之下,浣珠的眼睛裏多了一抹呼之欲出的表達欲。此時此刻,浣珠心裏有無數的話想說,但又顧忌有外人在場,不好意思開口。

半晌,只憋出一句:“小姐,說來話長,還是先讓上官大夫為你診脈吧。”

說完,她把床榻之前的位置讓出來,又從一旁搬來一方圓凳讓上官清霜坐下。

落座後,上官清霜看出浣珠的猶疑和江朝朝的好奇與忐忑,抿嘴輕笑一聲,放置好腕枕後,主動開口,道:“江小姐無需憂慮,這是繁寧殿,很安全。”

“繁寧殿——”江朝朝低吟一聲。

前世的她,雖和皇舅不怎麽親近,但也參加過很多次的宮宴,對皇宮內各個殿宇的構造也算了解。

以往,每回參加宮宴,稍顯疲憊,宮人便會將她領至繁寧殿休憩片刻。

是以,繁寧殿對她而言,非但不陌生,反而有點熟悉。

前世的她曾以為,宮中的殿宇樓閣無數,她不過是被隨意安置到了繁寧殿。可如今,她甫一進宮,仍被安排到了繁寧殿。

這世上,哪有這麽多巧合的事情。

繁寧殿,是宮中無數樓閣殿宇中景致最好的一座殿宇,是皇舅精心為她安排的殿宇,更是皇舅對她無言的偏愛。

這一次,她定不會再辜負皇舅的用心良苦。

上官清霜示意江朝朝伸手。

“有勞。”

江朝朝按照她的意思,往上撩了下衣袖,露出一節纖細且白皙的皓腕,搭放在那方腕枕之上。

上官清霜和江朝朝這個當事人淡定自如,一旁的浣珠卻一臉的擔憂。

片刻後,上官清霜把手指從她手腕上挪開。

不等開口,浣珠便迫不及待開口,問:“上官大夫,如何了?”

“別擔心,你家小姐的身體沒有大礙,只是還有點虛弱。”

上官清霜收起腕枕,又對著江朝朝說道:“按時喝藥,按時休息,不出三日,定能生龍活虎,活力滿滿。”

“啊,對,還有藥。”聞言,浣珠噠噠噠跑到簾帳之外,去探查那份湯藥的溫度。

江朝朝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同上官清霜道謝:“多謝上官大夫。這幾日,麻煩你了。”

“職責所在,無需言謝。”上官清霜又恢覆成了往日的模樣,端著一副清冷不可攀、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

但江朝朝知道,冰冷不過是她的保護色,雖清冷,卻並不涼薄,否則她不會和浣珠一個小丫頭相談甚歡。

江朝朝猜測,她之所以陡然變了態度,是礙於她的身份。上官清霜定是不想讓人覺得,她之所以對她親和,是在攀附權貴。

江朝朝雖有心與她交好,卻也知道,想要走進一個人的心裏,並非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情。

重活一世,有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來。

她不急。

而且,很多事情,也急不來。

恰時,浣珠端著藥走來:“小姐,藥不燙了,可以喝了。”

上官清霜主動提出回避:“你們先聊,皇上還不知道你醒了,我剛好去回稟一聲。”

“皇上?”

在這一世的時間線上,江朝朝本來就什麽也不知道。於是,她只好繼續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問:“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上官清霜聽著,清冷的面容出現一絲罅隙,幾近維持不住。

江朝朝眼巴巴望向她的模樣,讓上官清霜平靜無瀾的眼眸浮起一抹無措。

可她的心裏始終有一道聲音:這種事情,還是讓當事人自己解決比較好。至少,不是由她一個外人戳破這一切。

浣珠把湯藥放下,走上前,和上官清霜對視一眼,說:“上官大夫且去吧,我來與我家小姐解釋。”

上官清霜沖她點頭,並投以感激的目光。

朝二人點頭示意後,匆匆轉身離開,落在江朝朝眼裏,頗有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隔著層層簾帳,江朝朝目送上官清霜出了殿門,低頭莞爾。

浣珠把湯藥端至她面前,註意到她臉上的淺笑,問:“小姐在笑什麽?”

“上官大夫,挺可愛的。”

她一邊說,一邊接過浣珠手中尚冒著些許熱氣的黑乎乎的湯藥,屏息,閉眼,一股腦全都灌入肚中,沒有半點遲疑。

浣珠眸子裏閃過一抹詫異,她家小姐畏苦,鮮少喝藥如此利落。

但她並沒有說什麽,而是從一旁的幾案上端了盤梅子糖過來,接過空藥碗後,把整盤梅子都遞到了江朝朝手中。

“小姐,快吃兩顆糖漬梅子壓一壓藥味,這梅子可甜了。”

藥湯一如既往的難喝,怪異的味道從腹腔彌漫到口腔,讓人想要作嘔。

江朝朝沒有猶豫,一連捏了兩顆填入口中。梅子的清甜在口腔彌漫,將那陣苦澀逐漸壓下去。

浣珠把空藥碗遞給簾帳之外隨時準備侍候的宮女手上,想起待會兒要說的話,又吩咐她們去殿外候著。

宮人依次退去。

頃刻間,偌大的殿宇只剩下浣珠和江朝朝二人。

為了將殿內的湯藥味道徹底壓下去,浣珠依次支開了半扇窗子,又點燃了熏香,將垂在床前的紗幔一層層挽起後,一屁股坐在了方才上官清霜診脈坐的圓凳上,眉飛色舞地醞釀著待會兒要說出口的話。

“小姐,你猜,咱們那位神秘的舅老爺究竟是何身份?”

江朝朝想了一會兒,說:“猜不出來。是何身份?”

浣珠把聲音壓低,神秘兮兮道:“是當今的皇帝陛下。就我們之前在江府裏看見的那位白白胖胖、高高壯壯的大人,正是禦前的太監總管——楊茂楊公公。”

江朝朝抱著梅子,一顆接一顆的往口中送的同時,還不忘配合浣珠,露出一抹訝然的神色:“你是說,我那位神秘的舅父,是皇上?”

渙珠小雞啄米一般,點了點頭,隨即又將這幾日的事情悉數說與她聽。

“小姐昏睡的這幾日,皇上日日前來,看起來很是擔心你呢。就連上官大夫,除了每日去向皇上匯報小姐的病情,也日夜宿在繁寧殿看顧小姐的病情。”

……

暮色時分,樹影搖曳。

此時的天空,就像一幅鋪展開來的水墨畫,厚重且高大的宮墻將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隔絕在外,冗長的青石宮道顯得越發昏暗。

上官清霜一身素衣,手提一盞玉質燈籠,步履匆匆地朝著垂拱殿走去。

皇上政務繁忙,但這三日,他每天下了朝之後,都會直接來繁寧殿看望江朝朝。

甚至每日的流程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先是靜坐在榻前端詳一會兒她的睡顏,回過神之後,又會聽浣珠講她們在澶州生活時發生的事情。聽到有趣的事情,他還會莞爾一笑,仔細觀察的話,甚至能夠從他的眼睛裏看到懷念和緬懷。

臨走前,他又會把上官清霜帶至側殿,詢問江朝朝的脈狀、身體以及何時醒來等一系列問題。

不知不覺中,一個時辰便過去了。一連三天,日日如此,神情沒有半點厭煩和不耐。

他每天待在繁寧殿的這一個時辰,不像身居高位的天子,倒像一個關愛子女的溫和長輩。上官清霜和浣珠也從一開始的心生惴惴,到逐漸不再害怕和他的交流、甚至是相處。

上官清霜身為太醫院的女官,每天傍晚,診完脈後,她會拿著根據江朝朝的身體狀況調整好的明日用的新藥方去垂拱殿。

除了第一日,皇上召了太醫院的其他太醫前來一起商議了藥方是否可取,第二日就將治療江朝朝的任務全權交到了她的手上。

上官清霜還因此感到詫異,撞著膽子問他為什麽要放著太醫院其他有經驗的太醫不用,偏偏選中她?

皇上卻說:“上官家的子孫,想來醫術是不差的。”

就是這樣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讓上官清霜熱淚盈眶。

他並沒有像世上的其他人一樣,嫌惡她是一個女子,而是一視同仁地將她視作上官家的孩子。

京中有傳言:上官家的小姐最善婦科,乃京中的婦科聖手。

實則,她是沒有其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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