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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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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我仗誰的勢?是褚中郎?還是我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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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宗文也知道,孫氏不是一個安分的性子。但到底是青梅竹馬,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還是在的。

原本他打算等晚上睡覺的時候,再把江朝朝的身份告訴她的。

卻沒想到,她竟這麽沈不住氣。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能沖到江朝朝的院子裏來。最關鍵的是,楊茂親耳聽到了這些腌臜話。

江宗文面露訕訕,心裏萬分惶恐,道:“是江某治家無方,望公公見諒。”

“該見諒的不是我,是裏面那位。今日之事,楊某一定會稟明聖上的。”

楊茂瞥了他一眼,退後一步,說:“江大人的家眷,還是由江大人處理吧。不然——”

江宗文又怎麽會聽不出他說這句話的意思,不然等禦令下來,結果可能是他不能承受的了的。

他也擔心孫芳菲那張嘴裏說出什麽難聽的話,立即推開了門,大步踏了進去,怒吼一聲:“你這只母老虎,在朝朝的院子裏胡咧咧什麽?”

孫芳菲本就被他大力推門弄出的動靜給嚇了一跳,又被‘母老虎’這三個字給刺激到了,她一邊轉身一邊大吼大叫:“你們真不愧是一家人,連罵人的詞都一樣。”

姚嬤嬤倒是看到了緊跟著江宗文的腳步進來的兩人,她甚至拽了下孫芳菲的袖子示意,可孫芳菲正在氣頭上,一把拂開了姚嬤嬤的手,嗓音無比尖銳。

“江老二,你個臭沒良心——”

話沒說完,她看到江宗文給她使眼色到使到將近扭曲的臉,還有他身後冷著臉站著的兩個完全陌生的人,以及站在門口瑟瑟發抖的兩個丫鬟。

話音戛然而止,整個房間的氛圍忽然變得很尷尬。除了浣珠,一時間誰也沒有動靜,只是安靜地站著。浣珠彎腰,把孫芳菲剛才掀開的那床軟被重新蓋到了江朝朝身上。

江宗文陰沈著一張臉,怒視著孫芳菲和她身後的姚嬤嬤。

孫芳菲和姚嬤嬤對視一眼,後者面上閃過一抹無奈。

除了剛進門的時候,上官清霜和楊茂看了一眼大放厥詞的江家主母究竟是何模樣之外,其餘時間,兩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被床榻之上的江朝朝所吸引。

奈何,浣珠正彎著腰給她蓋被子,恰好把江朝朝擋得嚴嚴實實。到底是第一次見面,兩人又不好做出太過分的舉動,縱心裏再著急,也沒有半點出格的舉動。

而門口的那些丫鬟,更是一個個垂著腦袋,盡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主人家事後把怒氣撒到自己身上。

同時,江朝朝也在觀察著他們。

早在江宗文推門進來的一瞬,江朝朝就瞥見了緊跟在他身後的楊茂和上官清霜。

畢竟是皇舅身邊的紅人,楊茂她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上官清霜卻是讓她回憶了好一會兒,直到瞥見她提在手裏的藥箱,她才恍惚憶起這個人。

上輩子,浣珠出事以後,她難過了好一陣,也病了多日。皇舅就曾指派上官清霜來給她看診過幾次。

這一刻,江朝朝面上閃過一抹驚愕,心裏也生出萬千思緒。

幸而浣珠正在彎著腰幫她整理被子擋住了旁人投過來的視線,不然兩人一定會詫異她的反應。

上輩子她入京之後,這兩人並沒有來府上為她看診。這一次卻來了。莫非,這也是她故意搭訕褚羨之後才引發的?

浣珠幫她整理好被子後,她的神色也已經恢覆了正常。

同時,她的心裏也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謀劃。

看到楊茂沈著臉跟在江宗文身後的那一刻,江朝朝就知道,孫芳菲口不擇言說出的那些話,一定被他聽到了。不然,向來喜歡在家裏和稀泥的江宗文定然不會和孫氏撕破臉。

按照這一輩子的經歷,這個時候,她並不認識上官清霜和楊茂。

這個時候,她所知道的,,並不比孫氏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舅父就是當今聖上,只依稀知道,舅父身在行伍。

所以,她並沒有把視線過多停留在這兩人身上,簡短瞥了一眼後,又忽略掉江宗文投過來的略帶乞求的神情,重新把視線落在了孫芳菲的背影之上。

不得不說,孫氏那句‘狗仗人勢’,的確讓江朝朝很生氣。

就算是楊茂剛才沒有跟在江宗文的身後進來,今日這起子事,也定要掀起一番波瀾,不會輕易善終。或許,最終仍是她退一步。

但此刻,想起上輩子浣珠溺斃於荷花池,想起剛才孫氏隨口說出的那句將浣珠發賣出去的言論,江朝朝不想再忍,也不想再徐徐圖之。

幹脆鬧大了去,一拍兩散最好。

更何況,剛才孫芳菲的那些話,已經盡數被楊茂給聽到了。如果她仍一位隱忍,舅父知曉了,指不定會如何自責。

孫氏不是說她仗勢欺人嗎,那她就欺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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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孫芳菲的註意力早已經不再江朝朝身上了,自然也就看不到她怒氣沖沖的凝視。

她半點沒有掩飾的打量著楊茂和上官清霜,笑盈盈來到江宗文面前,說:“老爺,你怎麽來了?這兩位是?”

江宗文也只認識楊茂一個人。

他轉過身,訕訕笑著,見楊茂始終陰沈著一張臉,沒有半點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他只好把視線落在上官清霜身上。

上官清霜的神色始終很平靜,她自幼便隨祖父一道行醫,經常游走於京中各世家後宅,也算是見慣了各府後宅不能與外人訴說的陰私秘事。

於是,她又重覆了一遍在門口時和小廝介紹自己的內容。

“江夫人,我是上官清霜,乃太醫院典簿,奉羽林衛褚中郎之請來給貴府女眷看診。”

孫芳菲的臉色變了變,她沒有想到僅和江朝朝有一面之緣的褚中郎會對她這麽上心。江宗文也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他來汴京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對上官家的了解不多,但聽不少人提起過,上官家世代行醫。京城之中,幾乎所有的郎中都師從上官家。

片刻後,想起江朝朝的身世,又覺得無比正常。她並非只是江家人,她的身體裏,還有一半皇家血脈。

一想到這裏,江宗文就有點頭疼。他一個沒看住,孫氏就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呵呵,褚中郎還真是個大好人。”

說完,孫氏回頭看了一眼江朝朝,卻被她冰冷到極致的神色給嚇了一跳。

莫名的,她覺得此刻的江朝朝有點駭人。就算是發怒的江宗文,都不曾給過她這種感覺。此刻的江朝朝,倒有點動氣之後的江宗保。

而江朝朝自然不願再放過她,氣息微弱,卻擲地有聲:“嬸母方才說我狗仗人勢?我仗誰的勢?是褚中郎?還是我舅父?”

這一幕,讓上官清霜大為震撼。

她是大夫,單是看著江朝朝蒼白的面龐就知道,她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就連和江夫人的爭吵,都是在強撐。

此時的江朝朝,落在她眼裏,像被狂風暴雨摧殘過後的海棠,看似柔弱,卻堅韌無比。

她是大夫,如果非要做點什麽,甚至能以打擾病人休息為由,將閑雜人等盡數驅離現場。

但她並沒有這麽做,而是選擇讓她把積攢在心胸裏的郁氣發洩出來。她一個局外人,聽了江夫人說的那些話,都覺得過分,更別提 江朝朝這個當事人了。

更何況,如果把這些壞的情緒積壓在心裏,反而對身體有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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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芳菲和江宗文同時白了臉,但兩人的反應卻是截然不同。

江宗文並沒有去看江朝朝,而惶恐瞥了一眼楊茂。

楊茂半垂著眼眸,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孫芳菲瞪了江朝朝一眼,低斥道:“閉嘴,你這孩子,混說什麽?”

誰也沒有給她說起過楊茂的身份,孫氏便以為他是上官清霜的隨侍,並沒有過多去關註。

她看向上官清霜,著急忙慌為自己開脫,道:“小女胡言亂語,上官大夫不要放在心上。”

說完,她又重新看向江朝朝,生怕她又在外人面前說出什麽大膽的言論。

江宗文剛想上前,楊茂斜睨他一眼,轉了轉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警告意味十足。楊茂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後的那人。

江宗文不得不收回才邁出去的一條腿,並在心裏暗暗禱告,希望孫芳菲不要蠢到再說出什麽要人命的話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江朝朝身上。

江朝朝卻沒看任何人,她垂著眼,指腹輕輕擦過令牌的紋路,扯了下唇角,重覆了一遍她聽起來格外刺耳的詞匯。

“呵,狗仗人勢。”

“我還以為,就算是為了叔父的前程,就算是為了江家的臉面,就算是為了朝廷每年下發給父親的陣亡撫恤,嬸母也能一直偽裝下去。”

“卻沒想到,一塊令牌就能讓嬸母眼紅的露出真面目啊。”

“你胡說,我沒有——”

孫芳菲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她的頭轉得像個撥浪鼓,一會兒看著江朝朝,一會兒又看向江宗文以及他身後的上官清霜。

她從沒有想過,江朝朝會在外人面前公然把這些話說出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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