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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大海上七八艘小船享受著陽光的沐浴，刺眼的陽光落入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淚花。
“爸爸，沒有天雷了。”
“嗯。”
那是只在齊國範圍內生效的陣法。
姬卓也首先感受到地動，但她第一時間往天上看去。於是目睹了星辰代替太陽，鏈接大地的一幕。
是誰這麽大膽子？
星辰之力平穩地從萬米高空落下來，姬卓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盈，甚至讓她在國都看到國界的電閃雷鳴。
那麽近，近到目睹星辰之力對魔族的精準打擊、聽見他們的驚慌失措；那麽遠，遠到狂風吹不到發絲。
姬卓也改而感慨：“真是大手筆。”
她毫不客氣原地靜坐，同門同她一起吸收起天地中觸手可及的星辰之力。星辰之力如瀑布沖入體內灌滿全身，他們如同第一次吃飽飯一樣感覺絕無僅有的滿足，像喝了酒一樣沈醉其中。
直到靈訊開始閃爍，姬卓也才艱難地從那種狀態脫離，得了師傅又敏尊者的通知往主殿趕。
文家動作也不慢，在左行白的遠程遙控下與姬卓也半路撞個正著。
“均梵道者，天生異象我等需速回天界，審查之事不可耽擱。”
“這是自然。”姬卓也應是。
文家自然而然地跟在後頭前往主殿。
齊嵐已在殿門等候，左右是散修、侍從陣仗齊全。姬卓也一行行至旁側，按長幼尊卑依次站立。
“不是要審查慕禾？搞這陣仗幹什麽！”文家呵斥道。
只換來姬卓也輕蔑一笑，月錫長者出言解釋，“文家諸位莫非不知築慧仙尊要下此界？”
文家眾人一驚，急忙去另一側排好迎接陣型，其中卻有一人覺察不妙，“誰知築慧仙尊合適抵達，我們幹等不成？慕禾在哪裏，我們要求現在就開始進行審查！”
凜冽的目光刺中那人，齊嵐問，“文家對仙尊都是這種態度，片刻都不願等待，不願迎接？”
那人並不接茬：“慕禾在哪兒？她為了逃脫審查都不來迎接仙尊？還是迎接仙尊只是幌子，她已逃離此地！”
月錫不幹了：“你的意思是我們月錫騙你們？慎言！”
此時文家隊伍中也有勸說等築慧仙尊抵達後再議的，幾方爭執不下僵持於殿前。
不過片刻，夜色反常地從天空正中間緩緩避讓開，陽光照耀在大殿正前，慢慢地覆蓋整個大地。
吱嘎——
連接件相互擠壓，殿門被緩慢地推開，齊嵐往前的腳步頓了頓，眾人跟隨她一起後退，讓出寬闊的道路，文家慌亂中被擠到最角落也不敢吭聲。
玉佩叮當，溫潤的聲音一步一響，慕禾身著暗夜的大袖衫裙身在走動中閃耀星光，天空的夜色已完全褪去，依附在慕禾周身。
“芃野道者，見過築慧仙尊。”
那是比日光還閃耀的人物，她如長於峭壁的萬年松，是知識與力量的代表，但又如此和藹，在各方整齊劃一的行禮過後，還能打趣道，“可以適應適應被叫尊者了。”
文家警惕道：“築慧仙尊也許不知，我們文家唯一繼承人文鉉就是被這毒婦所害，”
築慧仙尊眉頭微皺，權威的眼神中是對文家插嘴的不滿。
文家領頭人立馬將人拉下，堵住他的嘴，對築慧仙尊道歉，“仙尊聖安，請原諒他出言不遜，只是少爺魂燈滅、不見屍，家主實在心神難寧，又苦於與魔族爭鬥無法脫身便派我們前來參與審查。可誰知芃野道者一拖再拖，如今還弄出如此大動靜影響下界，我方怕她是想規避審查。”
慕禾毫無躲避，目光直直地望向築慧仙尊，等著她的允許。
“既然如此，芃野道者，現在就開始審查如何？”
慕禾行禮：“我定然配合審查。”
月錫動作極快，體內滿荷的星辰之力讓維持法陣變得如此輕松。
慕禾感受著來自於不同主體的星辰之力在陣法中流轉，在陣法即將完成時落座中心，姬卓也立於慕禾前方。
“準備好了？”
慕禾點頭。
姬卓也並攏的雙指點於慕禾眉心，“那就開始了。”
眉心發出微弱的星光，門大大方方地開著迎接來客，外來的星辰之力試探著觸碰迎賓那股力量，在短暫的交流後便被帶去門的深處。
紛亂的記憶急速後退著，看不清內容，直到眼前出現黑色的門，無形的手將門打開，拉著外來的星辰之力進入，不讓它隨意停留。
姬卓也雙眼微睜，她的目光停留在面前慕禾的臉上，仔細捕捉她的微表情，什麽都沒有。
姬卓也重新閉上雙眼，操控著星辰之力隨那股力量進入門內。
她們看到，被魔氣感染的人們跪舔地上的梟麻，而文鉉拿著包梟麻高高在上。
文家人在陣法外輕咳，偷瞄築慧仙尊。
她們看到，文鉉說夫妻一體，手裏拿出魔氣的轉移方案，交給慕禾，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尋找受體，通過婚契轉移成功率最高。
月錫的人內心個個搖頭，為文家的行為感到不恥。
她們看到，文鉉暴怒，不願接受婚契被解除，試圖殘害慕禾，結果被身後突如其來的魔梟吞噬。
齊嵐收回想刀了文家眾人的目光，只想當場拍手稱快。
她們看到，艷紅的傳輸陣法漸漸暗淡，最後一刻，慕禾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然後造就了對魔族的第一次重擊。
築慧仙尊微不可查地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在眾人的見證下，審查完畢。
姬卓也放下在慕禾眉間的雙指，改為掌心向上，拉著慕禾站起。
“謝謝。”慕禾輕聲。
“文家，有何話說？”築慧仙尊詢問。
文家支支吾吾，大汗淋漓的人不在少數，僅領頭人還能保持表面的鎮定，趨利避害道，“慕禾當時離少爺那麽近，拉把手便可以將少爺救出但並未施救，有違公序良俗，”
“是誰提出魔氣轉移的？文鉉何時被魔氣侵染，你們為何知情不報！”齊嵐打斷文家發言，“築慧仙尊，我離天界最近時是在平陵，即便如此我也清楚天界要求所有感染魔氣的仙人要向上報告進行隔離，而非通過旁門左道傷害無辜仙人！”
慕禾向齊嵐投去感激的眼神。
築慧仙尊示意齊嵐冷靜，對在場所有人道：“審查結束，芃野道者無罪，可有異議？”
“我有！”那位叫慕禾為毒婦的文家人再次出頭，“為何好端端的，魔梟會突然出現，其中慕禾做了什麽？”
文家領頭人恨不得割了他的舌頭，對外的姿態一再做低卻沒有用了。
“文家可別欺人太甚！”姬卓也說來就火大，“你們在天界過得輕松，那是不會知道在人界隨時都有魔族出沒，更別說魔梟了。那地方一看就是堆放梟麻的倉庫，出現魔梟不足為奇，要怪就怪你們文家大少爺不會選地方！”
“還是說，”姬卓也一頓，“你們不信任我的審查術？”
各方火力集中在文家，任憑左行白靈訊傳到死，文家人都不敢再接。
築慧仙尊一錘定音，宣布文鉉的死與慕禾無關，她提醒文家可以開始搜尋屍體了，而文家隱瞞文鉉被魔氣感染並試圖殘害他者的事會被追溯。
“芃野道者也別高興太早。”築慧仙尊嚴肅道，“你擅自在人界布下與齊國國土相當的法陣，未經天界準許對人界造成巨大影響，老身此次下界目的就是將你帶回天界受罰，可有異議？”
齊嵐正要上前，以國師身份代齊國諒解慕禾所為，被邊上的姬卓也制止了。
她無聲地說：“沒事。”
審查結果已出，再回天界慕禾自然無異議，她只向築慧仙尊請求，“仙尊知我清白，可文家左家經歷喪子之痛未必能做到不偏不倚，還望文家左家回避。”
塗僥仙尊第一次見到這位與人界國家結契的仙人，此事轟動人耳目，連有仙人短時間連升兩級的事都被蓋了過去——這兩件事的主人公還是同一個人。
確實是後生可畏，但這後生的將來也一眼望得到頭了。
“極北受刑三百年，剝奪回天界的資格一萬年。”築慧仙尊宣告。
那是慕禾現有生命的三倍、十倍，好長好長，一眼望不到頭。
但文家不滿意、左家不滿意，不過萬來年，這算什麽實質性處罰？他們要慕禾剔仙骨、毀仙基、落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萬年後，天界誰能記得曾經有個芃野尊者？仙人長生，卻並非不可磨滅。更何況如今她與齊國結契，世事變遷山河流動，人界家國存世百年已是極限，她存於天地的時間已有定數。”塗僥仙尊如此安慰。
日月更替鬥轉星移
當文家長生祿位上的人再次歸家，只有蕭瑟秋水、物是人非。
不明所以的他在院中找到歇息的仙人們，問道，“請問文家人都去哪兒了？”
“嗯？你找文家幹什麽，這是避世多久了，文家散了都不知道啊。”在這片無主地逍遙的仙人跟他解釋。
“這文家也是惡人自有天收，仗著自己上天家的名頭為非作歹，大少爺被魔氣侵蝕了居然想找芃野尊者做替死鬼，還好沒成，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你是不知道那之後這家亂得哦，本來仙尊們只想警告一下，沒想到文家家主居然當場口眼流出濃稠的魔氣，差點自爆讓仙尊們都被魔氣侵蝕！”
同他一起的仙人當時剛好在場，續說起當時的慘狀。
“當時整個屋子被灌滿泥漿一樣，我整個人都被壓得胸悶，什麽都看不見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還以為要就此墜入魔道了，一起來的月錫道者用星辰之力給我們爭取了一瞬時機。仙尊們控制住文家家主，費了一山的靈石才把他救回來。”
“要我說就別救。”同伴插嘴。
“還好救了！”仙人激動道，直到現在他還震驚於那個消息，“審查術一下去，謔！文家早跟魔族勾結了，他們還利用自己的關系把魔族安排在天界各處，甚至當了金蒙山內門弟子！”
“......他們現在怎樣了？”
“當然是被清理了。”
“我是問文家家主。”
“哦，受不住審查術，瘋了。”
“不是已經死了嗎？”
“先瘋後死。”
“那不就是死了。”
“你這平白讓月錫背上一條命啊，她們可是囑咐過好好安養能變正常的，可文家都倒了還怎麽安養，這不死了。”
“行行行，你是分得清責任的。也是便宜文家了，勾結魔族本該被剔仙骨、毀仙基、落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的！”
“我說也是......唉，人呢？就走了？”
“那人誰啊，沒見過。”
搖搖頭，兩人都沒見過，他們後背供桌上落了厚厚一層灰的長生祿位上寫著——文崢。
倆仙人吵鬧著換了話題，是文崢融入不了的氣氛，如今的文家與當初自己離家時的文家一天一地，卻也是當初自己在時空中窺見的文家。
聽星辰，蔔吉兇，卻為必然。
望故園，尋歸處，落葉無根。
管理傳送陣的仙人看看他又看看文牒，盤問許久讓他在一旁等候。又來了倆帶月錫玉佩、著統一服裝的仙人給他檢查，上下折騰許久終於放行，還塞給他一本文書叮囑他，“請熟記這些人界的註意事項，尤其是無授權下界那部分。”
“多謝。”
他從鄴國開始，一路救濟百姓斬殺魔族，越靠近齊國魔族越少，甚至能碰到不少以齊國自居的鄉村。
他還遇見了齊國國師。
士官驕傲地為他指著，新造的城墻上國師正在巡視，偶爾微不可察地附耳輕笑，是旁邊施了隱身術的仙人說了什麽。
那仙人也帶著月錫的玉佩，但未著統一服裝，夜色的服飾乍看很是樸素，仔細一看有條銀河纏繞周身。她察覺到文崢的視線，收了笑容垂眼望去。
文崢友好一拜，士官發現國師註意到自己，激動得手舞足蹈，行了個大禮。
“道友很是面生，從何處來？”慕禾問。
“我避世百年熟人了了，自是面生。”文崢解釋，“我從鄴國過來，一路聽聞齊國強盛，如今看到道友與齊國師辛勞至此，確實是實至名歸。”
“多謝讚譽，不知道友要往何處，不如進齊國游覽？如今它變化良多，道友先前若是來過這裏，定有感慨。”
文崢半開玩笑地拒絕了：“多謝道友好意，齊國安穩太平我可攢不了功德。”他勾唇微笑，望向城關，“我會在關外除魔衛道，道友，再會。”
多年後，關外那位做好事不留名的散修事跡傳入國都，慕禾想起了這僅一面之緣的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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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沒有天雷了。”
“嗯。”
那是只在齊國範圍內生效的陣法。
姬卓也首先感受到地動，但她第一時間往天上看去。於是目睹了星辰代替太陽，鏈接大地的一幕。
是誰這麽大膽子？
星辰之力平穩地從萬米高空落下來，姬卓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盈，甚至讓她在國都看到國界的電閃雷鳴。
那麽近，近到目睹星辰之力對魔族的精準打擊、聽見他們的驚慌失措；那麽遠，遠到狂風吹不到發絲。
姬卓也改而感慨：“真是大手筆。”
她毫不客氣原地靜坐，同門同她一起吸收起天地中觸手可及的星辰之力。星辰之力如瀑布沖入體內灌滿全身，他們如同第一次吃飽飯一樣感覺絕無僅有的滿足，像喝了酒一樣沈醉其中。
直到靈訊開始閃爍，姬卓也才艱難地從那種狀態脫離，得了師傅又敏尊者的通知往主殿趕。
文家動作也不慢，在左行白的遠程遙控下與姬卓也半路撞個正著。
“均梵道者，天生異象我等需速回天界，審查之事不可耽擱。”
“這是自然。”姬卓也應是。
文家自然而然地跟在後頭前往主殿。
齊嵐已在殿門等候，左右是散修、侍從陣仗齊全。姬卓也一行行至旁側，按長幼尊卑依次站立。
“不是要審查慕禾？搞這陣仗幹什麽！”文家呵斥道。
只換來姬卓也輕蔑一笑，月錫長者出言解釋，“文家諸位莫非不知築慧仙尊要下此界？”
文家眾人一驚，急忙去另一側排好迎接陣型，其中卻有一人覺察不妙，“誰知築慧仙尊合適抵達，我們幹等不成？慕禾在哪裏，我們要求現在就開始進行審查！”
凜冽的目光刺中那人，齊嵐問，“文家對仙尊都是這種態度，片刻都不願等待，不願迎接？”
那人並不接茬：“慕禾在哪兒？她為了逃脫審查都不來迎接仙尊？還是迎接仙尊只是幌子，她已逃離此地！”
月錫不幹了：“你的意思是我們月錫騙你們？慎言！”
此時文家隊伍中也有勸說等築慧仙尊抵達後再議的，幾方爭執不下僵持於殿前。
不過片刻，夜色反常地從天空正中間緩緩避讓開，陽光照耀在大殿正前，慢慢地覆蓋整個大地。
吱嘎——
連接件相互擠壓，殿門被緩慢地推開，齊嵐往前的腳步頓了頓，眾人跟隨她一起後退，讓出寬闊的道路，文家慌亂中被擠到最角落也不敢吭聲。
玉佩叮當，溫潤的聲音一步一響，慕禾身著暗夜的大袖衫裙身在走動中閃耀星光，天空的夜色已完全褪去，依附在慕禾周身。
“芃野道者，見過築慧仙尊。”
那是比日光還閃耀的人物，她如長於峭壁的萬年松，是知識與力量的代表，但又如此和藹，在各方整齊劃一的行禮過後，還能打趣道，“可以適應適應被叫尊者了。”
文家警惕道：“築慧仙尊也許不知，我們文家唯一繼承人文鉉就是被這毒婦所害，”
築慧仙尊眉頭微皺，權威的眼神中是對文家插嘴的不滿。
文家領頭人立馬將人拉下，堵住他的嘴，對築慧仙尊道歉，“仙尊聖安，請原諒他出言不遜，只是少爺魂燈滅、不見屍，家主實在心神難寧，又苦於與魔族爭鬥無法脫身便派我們前來參與審查。可誰知芃野道者一拖再拖，如今還弄出如此大動靜影響下界，我方怕她是想規避審查。”
慕禾毫無躲避，目光直直地望向築慧仙尊，等著她的允許。
“既然如此，芃野道者，現在就開始審查如何？”
慕禾行禮：“我定然配合審查。”
月錫動作極快，體內滿荷的星辰之力讓維持法陣變得如此輕松。
慕禾感受著來自於不同主體的星辰之力在陣法中流轉，在陣法即將完成時落座中心，姬卓也立於慕禾前方。
“準備好了？”
慕禾點頭。
姬卓也並攏的雙指點於慕禾眉心，“那就開始了。”
眉心發出微弱的星光，門大大方方地開著迎接來客，外來的星辰之力試探著觸碰迎賓那股力量，在短暫的交流後便被帶去門的深處。
紛亂的記憶急速後退著，看不清內容，直到眼前出現黑色的門，無形的手將門打開，拉著外來的星辰之力進入，不讓它隨意停留。
姬卓也雙眼微睜，她的目光停留在面前慕禾的臉上，仔細捕捉她的微表情，什麽都沒有。
姬卓也重新閉上雙眼，操控著星辰之力隨那股力量進入門內。
她們看到，被魔氣感染的人們跪舔地上的梟麻，而文鉉拿著包梟麻高高在上。
文家人在陣法外輕咳，偷瞄築慧仙尊。
她們看到，文鉉說夫妻一體，手裏拿出魔氣的轉移方案，交給慕禾，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尋找受體，通過婚契轉移成功率最高。
月錫的人內心個個搖頭，為文家的行為感到不恥。
她們看到，文鉉暴怒，不願接受婚契被解除，試圖殘害慕禾，結果被身後突如其來的魔梟吞噬。
齊嵐收回想刀了文家眾人的目光，只想當場拍手稱快。
她們看到，艷紅的傳輸陣法漸漸暗淡，最後一刻，慕禾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然後造就了對魔族的第一次重擊。
築慧仙尊微不可查地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在眾人的見證下，審查完畢。
姬卓也放下在慕禾眉間的雙指，改為掌心向上，拉著慕禾站起。
“謝謝。”慕禾輕聲。
“文家，有何話說？”築慧仙尊詢問。
文家支支吾吾，大汗淋漓的人不在少數，僅領頭人還能保持表面的鎮定，趨利避害道，“慕禾當時離少爺那麽近，拉把手便可以將少爺救出但並未施救，有違公序良俗，”
“是誰提出魔氣轉移的？文鉉何時被魔氣侵染，你們為何知情不報！”齊嵐打斷文家發言，“築慧仙尊，我離天界最近時是在平陵，即便如此我也清楚天界要求所有感染魔氣的仙人要向上報告進行隔離，而非通過旁門左道傷害無辜仙人！”
慕禾向齊嵐投去感激的眼神。
築慧仙尊示意齊嵐冷靜，對在場所有人道：“審查結束，芃野道者無罪，可有異議？”
“我有！”那位叫慕禾為毒婦的文家人再次出頭，“為何好端端的，魔梟會突然出現，其中慕禾做了什麽？”
文家領頭人恨不得割了他的舌頭，對外的姿態一再做低卻沒有用了。
“文家可別欺人太甚！”姬卓也說來就火大，“你們在天界過得輕松，那是不會知道在人界隨時都有魔族出沒，更別說魔梟了。那地方一看就是堆放梟麻的倉庫，出現魔梟不足為奇，要怪就怪你們文家大少爺不會選地方！”
“還是說，”姬卓也一頓，“你們不信任我的審查術？”
各方火力集中在文家，任憑左行白靈訊傳到死，文家人都不敢再接。
築慧仙尊一錘定音，宣布文鉉的死與慕禾無關，她提醒文家可以開始搜尋屍體了，而文家隱瞞文鉉被魔氣感染並試圖殘害他者的事會被追溯。
“芃野道者也別高興太早。”築慧仙尊嚴肅道，“你擅自在人界布下與齊國國土相當的法陣，未經天界準許對人界造成巨大影響，老身此次下界目的就是將你帶回天界受罰，可有異議？”
齊嵐正要上前，以國師身份代齊國諒解慕禾所為，被邊上的姬卓也制止了。
她無聲地說：“沒事。”
審查結果已出，再回天界慕禾自然無異議，她只向築慧仙尊請求，“仙尊知我清白，可文家左家經歷喪子之痛未必能做到不偏不倚，還望文家左家回避。”
塗僥仙尊第一次見到這位與人界國家結契的仙人，此事轟動人耳目，連有仙人短時間連升兩級的事都被蓋了過去——這兩件事的主人公還是同一個人。
確實是後生可畏，但這後生的將來也一眼望得到頭了。
“極北受刑三百年，剝奪回天界的資格一萬年。”築慧仙尊宣告。
那是慕禾現有生命的三倍、十倍，好長好長，一眼望不到頭。
但文家不滿意、左家不滿意，不過萬來年，這算什麽實質性處罰？他們要慕禾剔仙骨、毀仙基、落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萬年後，天界誰能記得曾經有個芃野尊者？仙人長生，卻並非不可磨滅。更何況如今她與齊國結契，世事變遷山河流動，人界家國存世百年已是極限，她存於天地的時間已有定數。”塗僥仙尊如此安慰。
日月更替鬥轉星移
當文家長生祿位上的人再次歸家，只有蕭瑟秋水、物是人非。
不明所以的他在院中找到歇息的仙人們，問道，“請問文家人都去哪兒了？”
“嗯？你找文家幹什麽，這是避世多久了，文家散了都不知道啊。”在這片無主地逍遙的仙人跟他解釋。
“這文家也是惡人自有天收，仗著自己上天家的名頭為非作歹，大少爺被魔氣侵蝕了居然想找芃野尊者做替死鬼，還好沒成，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你是不知道那之後這家亂得哦，本來仙尊們只想警告一下，沒想到文家家主居然當場口眼流出濃稠的魔氣，差點自爆讓仙尊們都被魔氣侵蝕！”
同他一起的仙人當時剛好在場，續說起當時的慘狀。
“當時整個屋子被灌滿泥漿一樣，我整個人都被壓得胸悶，什麽都看不見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還以為要就此墜入魔道了，一起來的月錫道者用星辰之力給我們爭取了一瞬時機。仙尊們控制住文家家主，費了一山的靈石才把他救回來。”
“要我說就別救。”同伴插嘴。
“還好救了！”仙人激動道，直到現在他還震驚於那個消息，“審查術一下去，謔！文家早跟魔族勾結了，他們還利用自己的關系把魔族安排在天界各處，甚至當了金蒙山內門弟子！”
“......他們現在怎樣了？”
“當然是被清理了。”
“我是問文家家主。”
“哦，受不住審查術，瘋了。”
“不是已經死了嗎？”
“先瘋後死。”
“那不就是死了。”
“你這平白讓月錫背上一條命啊，她們可是囑咐過好好安養能變正常的，可文家都倒了還怎麽安養，這不死了。”
“行行行，你是分得清責任的。也是便宜文家了，勾結魔族本該被剔仙骨、毀仙基、落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的！”
“我說也是......唉，人呢？就走了？”
“那人誰啊，沒見過。”
搖搖頭，兩人都沒見過，他們後背供桌上落了厚厚一層灰的長生祿位上寫著——文崢。
倆仙人吵鬧著換了話題，是文崢融入不了的氣氛，如今的文家與當初自己離家時的文家一天一地，卻也是當初自己在時空中窺見的文家。
聽星辰，蔔吉兇，卻為必然。
望故園，尋歸處，落葉無根。
管理傳送陣的仙人看看他又看看文牒，盤問許久讓他在一旁等候。又來了倆帶月錫玉佩、著統一服裝的仙人給他檢查，上下折騰許久終於放行，還塞給他一本文書叮囑他，“請熟記這些人界的註意事項，尤其是無授權下界那部分。”
“多謝。”
他從鄴國開始，一路救濟百姓斬殺魔族，越靠近齊國魔族越少，甚至能碰到不少以齊國自居的鄉村。
他還遇見了齊國國師。
士官驕傲地為他指著，新造的城墻上國師正在巡視，偶爾微不可察地附耳輕笑，是旁邊施了隱身術的仙人說了什麽。
那仙人也帶著月錫的玉佩，但未著統一服裝，夜色的服飾乍看很是樸素，仔細一看有條銀河纏繞周身。她察覺到文崢的視線，收了笑容垂眼望去。
文崢友好一拜，士官發現國師註意到自己，激動得手舞足蹈，行了個大禮。
“道友很是面生，從何處來？”慕禾問。
“我避世百年熟人了了，自是面生。”文崢解釋，“我從鄴國過來，一路聽聞齊國強盛，如今看到道友與齊國師辛勞至此，確實是實至名歸。”
“多謝讚譽，不知道友要往何處，不如進齊國游覽？如今它變化良多，道友先前若是來過這裏，定有感慨。”
文崢半開玩笑地拒絕了：“多謝道友好意，齊國安穩太平我可攢不了功德。”他勾唇微笑，望向城關，“我會在關外除魔衛道，道友，再會。”
多年後，關外那位做好事不留名的散修事跡傳入國都，慕禾想起了這僅一面之緣的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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