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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救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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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救鄒川

離晉升道者的歷練還有近一個月,慕禾拿著平陵同窗傳來的信件先去了鄒川——照理來說他應該已經回平陵,該傳新的信件了,可是沒有消息。

母親那兒當然也有來信,他們消息靈通,問新侍女桃桃用不用得習慣、文鉉對她好不好、何時去月錫。

叮囑她要侍奉公婆、伺候相公,也適時要個孩子,抽空回家看看。

慕禾一目十行,看完就把這些糟心玩意燒了,頭也不回。

——————

鄒川有一處廣闊而平緩的山坡,坡上種著的是新同窗入學時栽下的木繡球,樹上還留有刻著栽種之人姓名的木牌。

鋪設的木道從坡底的小院子一直延申到坡頂的平臺,岔路深入繡球林,慕禾在兩處被鋪平的淺坑中停下。

這裏之前種著她和齊嵐的繡球。

現在繡球移植在皇宮中,連姓名牌都帶走了。

再往前繞一圈到了坡頂平臺,良好的視野讓慕禾發現同窗留下的光標就在不遠處——是初入學時,獸潮湧入的方向,也是鄒川魔物聚集之處。

沙土突兀地出現在平坦的草地上,低矮的灌木阻擋不了飛揚的塵土,慕禾落下來時被沙子迷了眼。

同窗的光標繪制出一條前進的線路,卻驟然斷在沙塵中。

“方辛——”

石子落入井中尚有回響,這一聲聲的呼喚卻等不到回應。

魔物聚集處偶有嘶吼聲傳來,幹擾著判斷。

再仔細聽,緩坡上風吹樹葉沙沙響,緩坡下風襲入小院,兜轉到外面彈起沙粒。

“嘶嘶——”

被沙塵覆蓋的地面忽然沿著光標凹陷下去,瞬息間,在離慕禾一丈處破土而出。

等待它的是慕禾早已備好的長槍。

尖刺刺破鱗甲與頭骨直面相抵,下面的血盆大口著實嚇了慕禾一跳,但手依舊穩穩地發力,將靈力註入長槍集中於頂端。

嘣!

長槍以楊將清為靈感,制作於金蒙山的課程之中,還被教師評了優。考慮到避嫌並未送出,此刻正好適用於同巨蟒的中短距離搏鬥。

突襲不成,巨蟒甩開帶著毒刺的尾巴濺起沙土以此蒙蔽對方視線,彈射起身繼續下一個進攻。

不想慕禾直接瞬移到它背後,雙手持槍,輔以星辰之力預備一擊斃命。

“慕禾!”

方辛的叫喊從巨蟒內部傳出!

巨蟒也有靈識,乘機操控尾部的毒刺向慕禾甩去。

退,毒刺直接刺穿身體。

不退,只能指望巨蟒足夠堅韌,不然方辛不死也重傷!

如此千鈞一發之際,手中的星辰之力感受到使用者的撼動,竟自發地圍繞著從萬寶袋逃離的聽律石凝聚起來。

巨蟒的毒刺、帶動的沙塵似乎都變成了慢動作。

還未理解這個現象的慕禾,首先改變了長□□入的方向,尖刺比毒刺更快地傷害到對方,只是未中要害,繞著蛇身來了一圈,僅僅割下一層皮來。

巨蟒吃痛胡亂飛舞起來,忽然蹭地一下,底下的沙土將巨蟒吃了進去。

“來下面!”

空中除了刺眼的沙塵,只留方辛的餘音。

來不及多想,慕禾將聽律石塞回萬寶袋,也一頭紮進沙塵中,在昏暗的泥土中調用靈力開路,聽聲辨別方向,往地底深處走去。

越往下越潮濕,越不好分辨聲音來源,好在終於到了一處空地,不需要與泥土親密接觸。

視線依舊昏暗,黏糊糊的空氣中慕禾嗅到一絲熟悉的氣味。

吱吱的聲音遍布四方,魔氣同聲音一樣縈繞在周圍,接觸過它的慕禾能判斷,那就是魔梟。

一兩只不足為懼,可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響......可別是放望山的魔梟都飛這兒來了吧......

意識到這點的慕禾有點惶恐不安,未知後援、未知出路,這黑布隆冬的還有魔氣魔梟。

方辛也怕吧。

對方辛責任感蓋過了恐懼。

是自己讓方辛幫忙來鄒川一探究竟的,該為方辛負責。

腳下是沾染了碎屑的粘液,仔細辨認發現就是梟麻曬幹後撚成的碎片。

不遠處直立著的白蛋與放望山內的巨蛋相差無幾,只是個頭更小些、破碎更多些,甚至還有軟殼的。

蛋白蛋黃從破碎處流出,黏到外殼上、黏到泥土上,雖不含魔氣,但散發的腥氣實在令人作嘔,只想快步離開此地。

但是慕禾沒有,她甚至蹲下來直接用手觸碰蛋液,還聞了聞。

魔梟的蛋居然不含魔氣?

這是在放望山時未曾註意到的,慕禾掏出一個琉璃花瓶,暫做容器用蛋液裝滿、封口。

吱吱的聲音還在回響,慕禾將裝滿的琉璃花瓶放回去後,拿出聽律石來,思量著這或許能派上用途。又戴好面紗罩住口鼻,踩著粘稠的蛋液與梟麻碎屑悄悄探尋。

她來到一個及肩的蛋殼旁邊,隔著蛋殼觀察魔梟,魔梟似有所感,發亮的獸瞳死死盯著一個方向,慕禾大氣不敢出。

幸得它轉了頭,慕禾好繼續前進,不成想邊上墻上竟有一處凹陷,一只魔梟倒掛於此。

一人一獸四目相對。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三個呼吸

慕禾強裝鎮定,警惕地挪開目光,緩慢地走出一步、兩步、三步。

漸漸地四步、五步、六步。

慕禾試探性地挑著獸瞳少的地方走,居然沒一個魔梟對此有反應——它們瞎的?

這個猜測被慕禾按下,她有另一個重要的事情需要確認。

從萬寶袋掏出一小塊靈石,在離開足夠遠的距離後操控它炸開,靈氣散落各處,引起魔梟的騷動。

這並沒有影響到遠處的慕禾,騷動的魔梟振了幾下翅膀後,就尋了新的點落下。

只是被小小的爆炸影響了。

慕禾往遠處扔了一塊石頭,魔梟發出同樣的躁動,而後歸於平靜。

深呼一口氣,心裏的石頭放下一半,還好還好,這魔梟對靈力的感知約等於無,慕禾安心地加快腳步。

頂部低矮,一擡手便能碰到毫無修飾的泥頂。空氣潮濕粘膩,鞋底沾上的蛋液散發腥臭。

這鞋不能要了。

慕禾這樣想到,也就不浪費靈力清潔自身,全神貫註地尋找巨蟒。

忽然有處魔梟爭吵起來,吱哩呱啦地,時不時拍動翼膜伸展前肢。原來是其中一只拖了塊肉回來,新鮮的肉流出鮮血,皮上覆蓋的一層鱗片也不放過被魔梟啃食殆盡。

拖拽出的鮮血為慕禾指路,幾丈後就見巨蟒被魔梟分食的殘忍情景。

它們將沿著先前慕禾制造的傷口,活剝蛇皮,肯其血肉,露出白骨。巨蟒當然反抗,毒針刺死好幾只魔梟,可惜力不能抵,只是垂死掙紮。

魔梟吃一口吐一口,第一口吃進的是新鮮血肉,第二口就是玩,再吃下一口填飽肚子。

分食速度之快,慕禾一下就找到了隔一層膜就要被咬傷的方辛。

狹小的空間長槍不好施展,慕禾一只手凝聚靈力襲向魔梟,一只手戳破膜瓣拎出意識迷離的方辛,還不忘替他帶上面紗。

大幅度的動作驚動附近進食中的魔梟,它們為了護食而攻擊慕禾兩人,煽動的翼膜鼓動著更多的魔梟,襯得這地亂七八糟,影響遠處的魔梟開始漫無目的地攻擊。

封閉的空間,大量的魔梟,即便魔梟戰力不強為了保證自己與方辛不感染魔氣,慕禾也躲得非常吃力。

要是像剛才一樣,所有魔梟都做慢動作就好。

此念一出,星辰之力便圍繞聽律石發出璀璨星光,一切都變得緩慢、慢、靜止。

爭分奪秒時刻,慕禾驚訝著也不忘拉著方辛遠離騷亂中心,並與拎著一串魔物前來查探的魔族們擦肩而過——看門的巨蟒怎麽被吃了?

似乎聽到他們這樣說。

方辛被晃得睜開眼睛,不好意思地扶著慕禾,強忍疼痛一起往魔族進入的方向走。

後方的騷亂在有節奏的哨音響過幾遍後就逐漸停止了,慕禾也扶著方辛找到出口,尋找合適的隱蔽地。

緩坡下的小院目標太大,距離遠途中又沒有遮擋物,兩人就近隱藏在魔物聚集處。

施了法陣隱藏好,慕禾為方辛簡單治療,方辛也說著自己了解的消息。

說來慚愧,在確認此處魔物較往常更暴躁易怒後,方辛就開始探尋沙地的異常,可惜沒多久,一個不註意便被巨蟒一口吞下。

好在透視眼讓他還能看清外面的狀況,雖然被限制了行動,卻也隨這巨蟒看清了魔族的面貌。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梟麻送來,他們拿那些餵養魔梟,但聽他們說這次的梟麻延遲好久沒到。”

“為了安撫魔梟他們便開始捕殺附近的魔物,只是不夠魔梟吃,沒有滿足的魔梟不大聽話,他們一般都會遠離。”

“他們有說這些魔梟是拿來幹嘛的嗎?”慕禾問。

方辛鄭重道:“平陵。”

————

方辛被傳送回平陵時,淩霖道者已經帶人候著了。邊上的弟子看到方辛臉上明顯女子才用的面紗,忍不住相視一笑。

方辛見同窗神色怪異,擡手摸臉才意識到怎麽回事,尷尬地扯下面紗,報覆似的提醒他們別笑,“你們去了也得戴面紗!”

淩霖道者探查過徒弟未被魔氣侵染後,讓藥堂弟子帶他過去轉一圈看看,自己則拿著方辛帶回的魔梟洞的地圖,找了長老尊者一起商討。

他們要與魔族比速度,盡管在場沒有人真正地對上過魔梟、對魔梟的危害程度也暫無定論,但誰都知道魔族此舉是沖著誰來的,將危險遏制在萌芽狀態,永遠比任由其發展要好。

即便這樣,長老尊者們也無法第一時間將此次包抄行動確定下來。

誰出靈石誰出人,誰去前線誰後勤?

“本來可以讓我大弟子帶人過去,偏不巧他剛出任務,短時間回不來。”

“我徒弟確實能力不夠出眾,但這種要緊關頭絕不掉鏈子,放心使喚就是。”

“最近擴招花費了不少靈石,公帳上的留存不多了,那誰是不是新發現了一條礦山靈脈?”

“近戰打鬥我們不在行,礦山靈脈我們也沒有,後方可以交給我們。就是鄒川,雖然距離上離我們遠,但也是平陵的地盤,當初為了方便傳送法陣都是寬進寬出,還設了兩個。現在得防止魔梟通過法陣過來,保護平陵的安全,是不是先封住一個?”

“你這是想保住平陵放棄鄒川?”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隱隱有爭吵的架勢。

最後還是平陵老祖坐下弟子,現平陵實際掌權人拍案定奪。

————

魔物開始不安分。

慕禾將方辛送走後便以緩坡上的平臺為中心,一邊拿礦石補充星辰之力,一邊用神識關註著周圍狀況。

鳥獸總比人們敏銳,它們間緊張的氣氛愈發濃重。它們飛離巢穴,它們離開森林,它們甚至停止進食快速離開。

沙土又開始振動,這次振動的方位離上一次相距兩裏路,這瞞不過慕禾的眼睛。

在魔族破體而出意欲尋找夥伴聯系後援之際,慕禾熟練地操控聽律石暫停時間,在那魔族看來慕禾是憑空出現在眼前將自己捉拿。

這個魔族同樣問不出什麽,現今也沒有時間審問,慕禾將他重傷後把他扔到小院與上一個魔族一起關押。

這次慕禾沒有再回緩坡上的平臺,她就地補充了星辰之力,往那塊沙地走去,思考著現在只能維持兩三個呼吸的時停能幹什麽。

估摸著下一個魔族會出現的地方,布下封印陣法,而後從萬寶袋掏出法網,盡可能地兜住更大面積的沙地。

完成這一切後慕禾來到另一個傳送陣法面前。

鄒川去往平陵的陣法就兩個,一個在小院,慕禾就是用那個送方辛回去的,另一個就在此處。

平常來說,這離小院不算遠,是個遠觀繡球的好地方,可一旦魔梟出來那些魔族一操作......不一定顧得上。

慕禾親手毀掉了一條退路。

也就在這時,沙地裏出現密集的孔洞,流動的沙土覆交替通過提前布置下的法網,如沙漏般陷入地裏,不多時,隨著一聲聲有規律的哨音,一個個孔洞中飛出一只又一只魔梟。

它們的翼膜撲騰到法網上,前肢被法網鉤住,識別到魔氣的法網發出金色光芒將其凈化,魔梟哀嚎不止。

哨音不停,後續的魔梟接連撞在法網上,擠作一團的魔梟拉扯著法網變形,慕禾變換著指法為法網輸送靈力,艱難支持。

直到一個魔族乘坐魔梟出現,看清狀況的魔族直接改變策略,哨子換了音調一吹,魔梟開始往一個點集中沖擊。

更可怕的是後續魔梟沖出沙土的地點無法被法網覆蓋,在維持住法網抵擋大批量的魔梟的同時,慕禾還得抽出手來斬殺逃出來的魔梟。

魔族也回地下,在地洞中繞了一圈繞出法網,分兩批直奔傳送法陣與慕禾而去。

此刻慕禾慶幸著法陣已被破壞,又抓準時機利用那幾個呼吸的時停,砍下魔族的頭顱。

沙石漫天飛舞,紅豆大小的粗糙沙礫急速劃過,在皮膚留下不小的劃痕,隨著肌肉的放松與收緊,滲出大大小小的血珠。

慕禾顧不得此時的狼狽,一邊針對吹哨的魔族進行攻擊一邊變換著腳下的步法,飛速消耗的靈力似釘子一樣紮進土裏,而那批前往傳送法陣的魔族在做同樣的事。

他們在做傳送法陣!

完整的傳送法陣分子母兩個,一個在起點一個在終點,可互相傳送,只要有一個被破壞,法陣便會失靈。

他們什麽時候安排的另一個法陣?!

顧不上這個法陣的傳送地,平陵也好、魔界也罷,慕禾第一時間前去阻止。

一只魔梟的前爪侃侃劃過臉龐,慕禾以及其刁鉆的角度躲過這爪,顧不上被劃破的衣物,腿一用力就墊著這只魔梟以靈氣作掌中劍襲擊魔族。

魔族分工明確,傳送陣法的繪制並未因少了一個魔族而停滯,很快就有其他魔族頂上。

地上散著一堆被吸光靈力的靈石,魔族知道這人單槍匹馬堅持不了多久,法網的失效就是這個想法的驗證。

魔梟鋪天蓋地地襲來,硬生生將此地的太陽遮蔽。

巨量的魔梟聚集一處,身上的魔氣被同類勾引得愈發濃烈,但凡身上有個傷口,逃不過被感染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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