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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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鷹槐館的異常讓小王提起了另一件事。
“放望山已經被平陵圍起來了，那邊有條送梟麻的道……”
榮小姐頓時警惕起來，重重地放下茶杯，指責道，“你們沒處理幹凈。”
“來不及。”小王解釋著，“剛好把最後一批吸食過養料的魔梟趕了出去，他們就把山峰了。是養料的室友找來的。”
榮小姐擰著眉頭，指責的話語未說出口。
小王立刻起身認錯。
“此事是王某處理不當，如今看來鷹槐館已被牽連，請榮小姐責罰！”
“行了。”榮小姐煩著呢，交代小王立刻去找源朗，摸清現況。
自己則拿出通訊靈石來找榮館長吐槽。
“他就是個圓滑的，和源朗沒差。”榮館長評價著小王，教導著女兒，“你現在不喜歡王家那群老古董，以後啊，小王就是那群老古董。”
“最近齊國國師也換了個，據說平陵出來的，平陵和時清閣關系你也知道。這次鷹槐館要是保不住，就算了。”
“源朗呢？”榮小姐還是有些關心下屬的。
“他？要還活著你自己看著安排，不過如果他妹也在……你還是把他妹妹處理掉的好。”
榮小姐：“？”
“之前不是還拿他妹妹……”
“那是之前。”榮館長細細叮囑著女兒，表達的意思卻極其殘忍，“魔梟已經到位，梟麻也快好了，現在是攻下平陵的重要時刻，不能有拖後腿的人。”
——這是在決定別人女兒的生死啊。
——————
對王家的圍剿行動的準備工作已經緊急展開了。
前頭的朝會剛結束，國師這兒又有一份命令傳達了下去。
小皇帝看著信件的內容瞪大了眼睛：“你這是要開戰啊！”
“哪那麽容易打起來。”齊嵐胸有成竹地說著，“現在北邊吃喝玩樂不亦樂乎呢，沒幾個能打仗的”
“不是，誰不想把北邊打下來啊。”小皇帝急聲道，“可我們都要讓楊儀這個女將守邊關了，要是把墣尾的鍋扣北邊頭上，他們一個急……”
“你是看不起楊儀、看不起女將。”齊嵐肯定道。
“不。”小皇帝反駁著想要解釋。
“齊旭陽。”齊嵐直接喊了小皇帝的全名，目光冰冷。
“我們的武將從不會因性別而謙讓對方，我們不是無將可用讓女將上場，是她的能力名列前茅，是我們的女將有能力守邊關！”
齊嵐的話語鏗鏘有力，直接將小皇帝鎮在當場。
小皇帝略有不服，“可是……”
“北邊不會願意開戰。”齊嵐肯定道。
即使這麽多年她身處平陵，對齊國的發展也是了如指掌。齊嵐對齊國的將領有充分的信任，相信即便開戰了自己人也是有能力應對的。
齊嵐又補充：“而且這次讓北邊擔了殺害王家的罪責，更多的是為了凝聚人心。墣尾、其它邊關也一樣，你自己去看看有多少子民是真的聽命於我們的，隨便來一個王家李家都能讓他們為其效力。”
“這王家覆滅的始作俑者，不讓北邊當讓誰當？讓你來當嗎？”
齊嵐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冷冰冰地壓著火把話說完，“我不拘著你和散修來往，你也別走老皇帝的老路。給我搞明白，你已經是做君王的人的，學的該是如何治國。治國之道，不是會個法術就能明白的。”
慕禾在回來時，小皇帝已經聽完皇姐的教誨垂頭喪氣地離去了。她帶來鷹槐館的近期監視與遣散的進展，齊嵐看過就將紙本放下了。
“可能還沒發現。”確實，看他們記事本上的規律，一個月才給王家送批人過去，現在離上一批送完半個月都不到，沒發現沒動作，也是有可能的。
“時清閣那邊有新消息嗎？”齊嵐繼續問。
“姜姨說至少要召集十位尊者、十五至二十位道者，時清閣在這邊的仙人也要去一大部分助陣。”慕禾說著時清閣那邊的安排，“畢竟有個魔界的傳送門在，還得註意裏面百來號凡人的安全，得小心再小心。”
“頭批等下就去墣尾和丁奕匯合，餘下的明晚能到齊。你那邊來得及準備嗎？”
“耿雙已經過去了，還加派了散修跟著。”齊嵐將進度一一同步，“時清閣設陣法再快也要兩三天吧，你到時幫忙盯著點進度就行。”
慕禾點點頭，上午齊嵐剛把耿雙介紹給自己，這會兒才中午呢就已經過去了，還真是一步不停呀。
不過自己也折騰完了該去墣尾了。
“好，那我過去了，你後面再過來還直接等消息？”
慕禾言語中的依賴充盈了齊嵐內心，異樣的滿足感撫平了焦躁的情緒。
自己是被信任著的。
被慕禾信任著。
呵護與善待讓齊嵐被慕禾吸引。
而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則讓齊嵐一步步走向慕禾。
她離不開我。
或許是自我陶醉，但這種認知真的讓齊嵐愉悅無比。
正當齊嵐要應下時，慕禾自己給自己找了答案。
“你還先忙這邊的事吧，有問題隨時溝通，我爭取不讓你再跑一趟。”想要讓自己變得更有用的慕禾如是說道。
“我過去啦~”
“……嗯。”齊嵐點頭，推開房門目送慕禾離去。
[打擾慕師妹了，我是王計堯。
通訊靈石是讓小夜傳給我的，我知道這麽做有些冒昧但實在是情況緊急。
之前我和浣紗一直保持聯系，但這幾天我突然聯系不上她了。我們也沒出什麽矛盾，我實在想不到什麽理由能讓她跟我斷聯，怕她出了什麽事。
不知道慕師妹最近可曾見過浣紗，若她無恙務必叫她回覆與我。
再次抱歉，望請諒解。]
慕禾收到這份訊息時還在去墣尾的路上，被王計堯這麽提醒才想起昨天沒聯系上矢羽尊者和何浣紗。
按下王計堯的訊息先不回，慕禾邊趕路邊再次聯系矢羽尊者和何浣紗。
依舊不通。
想了想找了洛河生問了情況。
一問嚇一跳。
“放望山塌了？！”
——————
準確來說是發生了局部塌陷。
魔族為了孵化魔梟掏空了放望山的山體，放望山封得及時，照理來說應先加固山體的，但線索的探查工作刻不容緩，於是兩項是同時進行。
何浣紗跟著矢羽尊者他們上下放望山好幾次，終於在隱蔽處發現一條暗道。
道上散落著不知名的葉片已然脫水，踩上去能發出清脆悅耳的沙沙聲。
慕禾或者丁奕看見了，定能認出這是梟麻。
矢羽尊者使出一個雷球當作光源為眾人照路，警惕地走在前方。
後方卻有收集葉片準備帶回研究的仙人誤食葉片，靈力不受控制地湧入丹田，剛開始還不覺得，跟著走了一段路突然撐不住倒了下去。
“你拿著。”矢羽尊者將雷球交給何浣紗，推她幾步讓她繼續往前，自己去探查那位仙人的狀況。
事出突然，又不知葉片性狀功效，矢羽尊者只能暫時穩住他體內的靈力，叫其他人先把他擡出去。
矢羽尊者正要回趕回隊首，卻突然地動山腰，塵土在如此密閉的甬道中飛揚，遮擋了視線。
大塊落石砸下，反應不及的仙人無奈被傷，更多的仙人在矢羽尊者的指揮下平穩下來，有序地施加陣法維護自身。
如此大的動靜，外面的人自然也註意到了。
只是厚實的土層巖層難以撬動，再怎麽消耗靈力也花了大半天才將被困的人救出。
他們一見被困的人就傻了。
仙人不似凡人脆弱，進去時也確保了他們靈力充足，這種並不嚴重的塌方傷不了他們，所以救他們時，大家都急但並不慌。
可誰能想到，現在竟然已有人爆體而亡！
唯一還有點意識的矢羽尊者在說出，“小心那些葉片。”後，也昏死過去。
所有人的靈力都在體內到處流竄，不受控制。
“快！先離開！”
慌亂過後，所有人都被送到了藥堂，這處塌方也用陣法暫時封禁起來。
而何浣紗——失蹤了。
“有沒有什麽線索？那條密道時往哪兒去的？師傅現在怎麽樣了？”慕禾急得劈裏啪啦一堆問題出來，趕路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洛河生一一作答：“才發生沒多久，我們已經在找了。浣紗母親檢查過她的命燈沒有問題，不用太過擔心。矢羽尊者……”
洛河生低著聲音，“情況不大好。”
在慕禾出聲前他又趕忙補充：“藥堂的已經在救了，淩霖道者也在幫忙。”
淩霖道者的脾氣不好，但醫術高超，不比藥堂的幾位差。
照理來說不用太過憂慮，可慕禾的心也一上一下的，不大肯定地問，“其他……跟師傅一起出來的其他人呢？”
聞言，洛河生抿著嘴不知如何作答，吞吞吐吐，“他們……”
從洛河生的態度已經能看到結果如何了。
慕禾停下腳步擡頭望向遠方，那似乎是平陵的方向。
“請務必盡力救治。”
“麻煩洛師兄幫忙傳達，和淩霖道者說：師傅在平陵近百年，不僅為平陵培養數名人才，還在與天界的周旋中為平陵爭取大批利益……”
“不用你小丫頭片子來告訴我。”中氣十足又焦躁的聲音打斷了慕禾。
洛河生行禮：“淩霖道者。”
淩霖道者點了頭算是回禮，沒好氣的跟慕禾說，“你人在哪兒，怎麽畢業了就可以目無尊長，啊？還教訓我來了。你還當自己比我更有能耐，有能耐就回來幫忙！”
隔著老遠被斥責，慕禾心裏不好受得都想捂上耳朵，卻不得不想淩霖道者解釋，“抱歉啊淩霖道者，是這樣的，我現在在齊國，這邊有魔族的痕跡。”
“我也想趕快回平陵，但實在只能拜托你們。您也知道矢羽尊者沒有親人，我們幾個做徒弟的離得遠，現在只有您能幫她了，真的我……”
好不容易說完一大段話，換氣的功夫開始哽咽起來。
淩霖道者被那哭聲鬧得更沒耐心，狠話一個接一個地罵，只聽見那頭的慕禾帶著哭腔使勁認錯。
罵完小的還不夠，還罵在床上起不來的矢羽尊者。
“誰叫她逞能啊，那個失蹤的徒弟之前被困裏面，好不容易出來完成歷練，她還堅持帶徒弟去排查。”
“她查得出別人會查不出啊，這功勞給誰不行一定要自己搞。”
“看看現在，徒弟麽失蹤自己麽起不來！”
洛河生站旁邊更是直接接受了淩霖道者唾液的洗禮。
“還不結契不要孩子……”
洛河生忍不住打斷，“淩霖道者！”
待轉移淩霖道者的註意力後，繼續說，“該回矢羽尊者那兒看看了。”
淩霖道者鼻子一哼手一甩，將通訊靈石還給洛河生，唇語道：讓她早點回來。
洛河生點頭。
通訊靈石那兒的鼻音還是不停，“淩霖道者？”
“他走了。”
“……洛師兄。”激動的情緒還未完全緩和，慕禾勉強維持著正常發音。
洛河生安慰道：“矢羽尊者這邊我們照顧著，放心好了。魔族的事很重要，你當心些，解決完就回趟平陵。真有事……你找文鉉。”
“我知你倆感情不深，但怎樣也是正經結了婚契的夫妻。我了解的文鉉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你有事就找他，他不會不幫的。”
慕禾：“……好。”
收回通訊靈石，慕禾繼續趕路出發去墣尾，並沒有把自己答應的那個好放心上。
她想念著矢羽尊者，祈禱她平安，忽然發現這份祈禱是無處安放的。
她可以走進人界最輝煌的宮殿、高聳入雲間的廟宇、遨天際游海洋。卻無法想象自己能夠同人界信徒般虔誠地拜於神明腳下。
她不是凡人，她做著為香客們實現願望的工作，那一點點較於凡人的優越、較於神明的不甘，讓她有種某一天自己可以坐大堂之上受萬人敬仰的錯覺。
現實呢？
沒辦法立刻回到矢羽尊者身邊，即使回去了呢？也不一定能幫上什麽忙。
就連這份祈禱，都無處安放。
慕禾忽然想起初入仙門時，常常被教導要道心穩固，不然落入魔門萬劫不覆。
當時懵懵懂懂，還想著怎麽會有人道心不穩還要入魔。
現在好像理解了。
他們不是真的想被心魔所控，他們應完全知道犯下殺孽落入魔門的後果，只是他們……在混沌迷茫中，爬起了一次又一次但失敗後，看到了心魔伸出的手。
心魔在希望之前到來，他們堅持不住了，選擇讓心魔掌控自己、做自己的倚靠。
道心不穩啊。
慕禾忽然冷笑，都意識到了這點，那自己……
也還好，還好心魔還沒找上自己。
還有時間。
不要沈迷，不要停下，去做事，去做能證明自己的事。
一點點，不要要求太高，只要一點點。
把王家的事處理好、回平陵看看矢羽尊者、找到何浣紗……
慕禾一點點給自己安排著下一件事。
還有就是離開。
離開文家。
藍琳琳說要利用文家，對，能利用。
洛河生說可以向文家求助，是，也沒問題。
可曾經想過與神明平起平坐的慕禾怎麽能接受呢。
退一萬步，哪怕慕禾清楚自己的實力，接受自己的平庸，她也無法接受被文家壓一頭。
在外碰上上天家，惹不起還躲不起呀，可是與文鉉結了婚契後，這個低人一等是始終存在的，文家更不可能放低身段來討好慕禾。
離開，去爭取更廣闊的天空。
路上耽擱了點時間，到墣尾時姜姨已經指揮著時清閣的人已經開始布置陣法了。
慕禾跟姜姨碰了頭，將陣法要點一一記下，問了註意事項又在王家附近溜了一圈。
丁奕也已經出來了，拿著偷帶出來的梟麻和幾個道者圍在一起做研究。
“有成癮性，對身體危害極大，會影響靈力在體內的流通。”丁奕總結道。
慕禾點點頭，試圖要一些樣品拿去給齊嵐派來的人看，丁奕拿出剛畫好的畫像婉拒了。
慕禾接過畫像：“就給我點實物唄，畫像和實物的差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給他們看看知道知道，完了就還你，不留著。”
又多說了幾句，丁奕還是放了點樣品出來。
拿到耿雙面前時，他剛被散修護送著禦劍到了墣尾的官府。
即便年前力勝，身強體壯，那禦劍的速度他也吃不消。剛扶著墻吐完一輪，整理衣著漱完口，癱坐在扶椅上。
見國師特意叮囑過要他聽命的人來了，即便臉色蒼白也起身行禮。
“慕仙人。”
慕禾點點頭，將畫像與獎品拿出，“”
耿雙湊近一看，問，“這是煙草？”
慕禾：“？”
什麽煙草，沒聽過啊。
邊上的散修見狀肯定道，“確實，不過顏色更深些，外形相差無幾。”
聽他們都這麽說，慕禾點點頭收起樣品，“那就按這描述跟下面的人說吧。這東西成癮性、副作用都很大，一定要禁止任何人私自拿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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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槐館的異常讓小王提起了另一件事。
“放望山已經被平陵圍起來了，那邊有條送梟麻的道……”
榮小姐頓時警惕起來，重重地放下茶杯，指責道，“你們沒處理幹凈。”
“來不及。”小王解釋著，“剛好把最後一批吸食過養料的魔梟趕了出去，他們就把山峰了。是養料的室友找來的。”
榮小姐擰著眉頭，指責的話語未說出口。
小王立刻起身認錯。
“此事是王某處理不當，如今看來鷹槐館已被牽連，請榮小姐責罰！”
“行了。”榮小姐煩著呢，交代小王立刻去找源朗，摸清現況。
自己則拿出通訊靈石來找榮館長吐槽。
“他就是個圓滑的，和源朗沒差。”榮館長評價著小王，教導著女兒，“你現在不喜歡王家那群老古董，以後啊，小王就是那群老古董。”
“最近齊國國師也換了個，據說平陵出來的，平陵和時清閣關系你也知道。這次鷹槐館要是保不住，就算了。”
“源朗呢？”榮小姐還是有些關心下屬的。
“他？要還活著你自己看著安排，不過如果他妹也在……你還是把他妹妹處理掉的好。”
榮小姐：“？”
“之前不是還拿他妹妹……”
“那是之前。”榮館長細細叮囑著女兒，表達的意思卻極其殘忍，“魔梟已經到位，梟麻也快好了，現在是攻下平陵的重要時刻，不能有拖後腿的人。”
——這是在決定別人女兒的生死啊。
——————
對王家的圍剿行動的準備工作已經緊急展開了。
前頭的朝會剛結束，國師這兒又有一份命令傳達了下去。
小皇帝看著信件的內容瞪大了眼睛：“你這是要開戰啊！”
“哪那麽容易打起來。”齊嵐胸有成竹地說著，“現在北邊吃喝玩樂不亦樂乎呢，沒幾個能打仗的”
“不是，誰不想把北邊打下來啊。”小皇帝急聲道，“可我們都要讓楊儀這個女將守邊關了，要是把墣尾的鍋扣北邊頭上，他們一個急……”
“你是看不起楊儀、看不起女將。”齊嵐肯定道。
“不。”小皇帝反駁著想要解釋。
“齊旭陽。”齊嵐直接喊了小皇帝的全名，目光冰冷。
“我們的武將從不會因性別而謙讓對方，我們不是無將可用讓女將上場，是她的能力名列前茅，是我們的女將有能力守邊關！”
齊嵐的話語鏗鏘有力，直接將小皇帝鎮在當場。
小皇帝略有不服，“可是……”
“北邊不會願意開戰。”齊嵐肯定道。
即使這麽多年她身處平陵，對齊國的發展也是了如指掌。齊嵐對齊國的將領有充分的信任，相信即便開戰了自己人也是有能力應對的。
齊嵐又補充：“而且這次讓北邊擔了殺害王家的罪責，更多的是為了凝聚人心。墣尾、其它邊關也一樣，你自己去看看有多少子民是真的聽命於我們的，隨便來一個王家李家都能讓他們為其效力。”
“這王家覆滅的始作俑者，不讓北邊當讓誰當？讓你來當嗎？”
齊嵐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冷冰冰地壓著火把話說完，“我不拘著你和散修來往，你也別走老皇帝的老路。給我搞明白，你已經是做君王的人的，學的該是如何治國。治國之道，不是會個法術就能明白的。”
慕禾在回來時，小皇帝已經聽完皇姐的教誨垂頭喪氣地離去了。她帶來鷹槐館的近期監視與遣散的進展，齊嵐看過就將紙本放下了。
“可能還沒發現。”確實，看他們記事本上的規律，一個月才給王家送批人過去，現在離上一批送完半個月都不到，沒發現沒動作，也是有可能的。
“時清閣那邊有新消息嗎？”齊嵐繼續問。
“姜姨說至少要召集十位尊者、十五至二十位道者，時清閣在這邊的仙人也要去一大部分助陣。”慕禾說著時清閣那邊的安排，“畢竟有個魔界的傳送門在，還得註意裏面百來號凡人的安全，得小心再小心。”
“頭批等下就去墣尾和丁奕匯合，餘下的明晚能到齊。你那邊來得及準備嗎？”
“耿雙已經過去了，還加派了散修跟著。”齊嵐將進度一一同步，“時清閣設陣法再快也要兩三天吧，你到時幫忙盯著點進度就行。”
慕禾點點頭，上午齊嵐剛把耿雙介紹給自己，這會兒才中午呢就已經過去了，還真是一步不停呀。
不過自己也折騰完了該去墣尾了。
“好，那我過去了，你後面再過來還直接等消息？”
慕禾言語中的依賴充盈了齊嵐內心，異樣的滿足感撫平了焦躁的情緒。
自己是被信任著的。
被慕禾信任著。
呵護與善待讓齊嵐被慕禾吸引。
而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則讓齊嵐一步步走向慕禾。
她離不開我。
或許是自我陶醉，但這種認知真的讓齊嵐愉悅無比。
正當齊嵐要應下時，慕禾自己給自己找了答案。
“你還先忙這邊的事吧，有問題隨時溝通，我爭取不讓你再跑一趟。”想要讓自己變得更有用的慕禾如是說道。
“我過去啦~”
“……嗯。”齊嵐點頭，推開房門目送慕禾離去。
[打擾慕師妹了，我是王計堯。
通訊靈石是讓小夜傳給我的，我知道這麽做有些冒昧但實在是情況緊急。
之前我和浣紗一直保持聯系，但這幾天我突然聯系不上她了。我們也沒出什麽矛盾，我實在想不到什麽理由能讓她跟我斷聯，怕她出了什麽事。
不知道慕師妹最近可曾見過浣紗，若她無恙務必叫她回覆與我。
再次抱歉，望請諒解。]
慕禾收到這份訊息時還在去墣尾的路上，被王計堯這麽提醒才想起昨天沒聯系上矢羽尊者和何浣紗。
按下王計堯的訊息先不回，慕禾邊趕路邊再次聯系矢羽尊者和何浣紗。
依舊不通。
想了想找了洛河生問了情況。
一問嚇一跳。
“放望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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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是發生了局部塌陷。
魔族為了孵化魔梟掏空了放望山的山體，放望山封得及時，照理來說應先加固山體的，但線索的探查工作刻不容緩，於是兩項是同時進行。
何浣紗跟著矢羽尊者他們上下放望山好幾次，終於在隱蔽處發現一條暗道。
道上散落著不知名的葉片已然脫水，踩上去能發出清脆悅耳的沙沙聲。
慕禾或者丁奕看見了，定能認出這是梟麻。
矢羽尊者使出一個雷球當作光源為眾人照路，警惕地走在前方。
後方卻有收集葉片準備帶回研究的仙人誤食葉片，靈力不受控制地湧入丹田，剛開始還不覺得，跟著走了一段路突然撐不住倒了下去。
“你拿著。”矢羽尊者將雷球交給何浣紗，推她幾步讓她繼續往前，自己去探查那位仙人的狀況。
事出突然，又不知葉片性狀功效，矢羽尊者只能暫時穩住他體內的靈力，叫其他人先把他擡出去。
矢羽尊者正要回趕回隊首，卻突然地動山腰，塵土在如此密閉的甬道中飛揚，遮擋了視線。
大塊落石砸下，反應不及的仙人無奈被傷，更多的仙人在矢羽尊者的指揮下平穩下來，有序地施加陣法維護自身。
如此大的動靜，外面的人自然也註意到了。
只是厚實的土層巖層難以撬動，再怎麽消耗靈力也花了大半天才將被困的人救出。
他們一見被困的人就傻了。
仙人不似凡人脆弱，進去時也確保了他們靈力充足，這種並不嚴重的塌方傷不了他們，所以救他們時，大家都急但並不慌。
可誰能想到，現在竟然已有人爆體而亡！
唯一還有點意識的矢羽尊者在說出，“小心那些葉片。”後，也昏死過去。
所有人的靈力都在體內到處流竄，不受控制。
“快！先離開！”
慌亂過後，所有人都被送到了藥堂，這處塌方也用陣法暫時封禁起來。
而何浣紗——失蹤了。
“有沒有什麽線索？那條密道時往哪兒去的？師傅現在怎麽樣了？”慕禾急得劈裏啪啦一堆問題出來，趕路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洛河生一一作答：“才發生沒多久，我們已經在找了。浣紗母親檢查過她的命燈沒有問題，不用太過擔心。矢羽尊者……”
洛河生低著聲音，“情況不大好。”
在慕禾出聲前他又趕忙補充：“藥堂的已經在救了，淩霖道者也在幫忙。”
淩霖道者的脾氣不好，但醫術高超，不比藥堂的幾位差。
照理來說不用太過憂慮，可慕禾的心也一上一下的，不大肯定地問，“其他……跟師傅一起出來的其他人呢？”
聞言，洛河生抿著嘴不知如何作答，吞吞吐吐，“他們……”
從洛河生的態度已經能看到結果如何了。
慕禾停下腳步擡頭望向遠方，那似乎是平陵的方向。
“請務必盡力救治。”
“麻煩洛師兄幫忙傳達，和淩霖道者說：師傅在平陵近百年，不僅為平陵培養數名人才，還在與天界的周旋中為平陵爭取大批利益……”
“不用你小丫頭片子來告訴我。”中氣十足又焦躁的聲音打斷了慕禾。
洛河生行禮：“淩霖道者。”
淩霖道者點了頭算是回禮，沒好氣的跟慕禾說，“你人在哪兒，怎麽畢業了就可以目無尊長，啊？還教訓我來了。你還當自己比我更有能耐，有能耐就回來幫忙！”
隔著老遠被斥責，慕禾心裏不好受得都想捂上耳朵，卻不得不想淩霖道者解釋，“抱歉啊淩霖道者，是這樣的，我現在在齊國，這邊有魔族的痕跡。”
“我也想趕快回平陵，但實在只能拜托你們。您也知道矢羽尊者沒有親人，我們幾個做徒弟的離得遠，現在只有您能幫她了，真的我……”
好不容易說完一大段話，換氣的功夫開始哽咽起來。
淩霖道者被那哭聲鬧得更沒耐心，狠話一個接一個地罵，只聽見那頭的慕禾帶著哭腔使勁認錯。
罵完小的還不夠，還罵在床上起不來的矢羽尊者。
“誰叫她逞能啊，那個失蹤的徒弟之前被困裏面，好不容易出來完成歷練，她還堅持帶徒弟去排查。”
“她查得出別人會查不出啊，這功勞給誰不行一定要自己搞。”
“看看現在，徒弟麽失蹤自己麽起不來！”
洛河生站旁邊更是直接接受了淩霖道者唾液的洗禮。
“還不結契不要孩子……”
洛河生忍不住打斷，“淩霖道者！”
待轉移淩霖道者的註意力後，繼續說，“該回矢羽尊者那兒看看了。”
淩霖道者鼻子一哼手一甩，將通訊靈石還給洛河生，唇語道：讓她早點回來。
洛河生點頭。
通訊靈石那兒的鼻音還是不停，“淩霖道者？”
“他走了。”
“……洛師兄。”激動的情緒還未完全緩和，慕禾勉強維持著正常發音。
洛河生安慰道：“矢羽尊者這邊我們照顧著，放心好了。魔族的事很重要，你當心些，解決完就回趟平陵。真有事……你找文鉉。”
“我知你倆感情不深，但怎樣也是正經結了婚契的夫妻。我了解的文鉉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你有事就找他，他不會不幫的。”
慕禾：“……好。”
收回通訊靈石，慕禾繼續趕路出發去墣尾，並沒有把自己答應的那個好放心上。
她想念著矢羽尊者，祈禱她平安，忽然發現這份祈禱是無處安放的。
她可以走進人界最輝煌的宮殿、高聳入雲間的廟宇、遨天際游海洋。卻無法想象自己能夠同人界信徒般虔誠地拜於神明腳下。
她不是凡人，她做著為香客們實現願望的工作，那一點點較於凡人的優越、較於神明的不甘，讓她有種某一天自己可以坐大堂之上受萬人敬仰的錯覺。
現實呢？
沒辦法立刻回到矢羽尊者身邊，即使回去了呢？也不一定能幫上什麽忙。
就連這份祈禱，都無處安放。
慕禾忽然想起初入仙門時，常常被教導要道心穩固，不然落入魔門萬劫不覆。
當時懵懵懂懂，還想著怎麽會有人道心不穩還要入魔。
現在好像理解了。
他們不是真的想被心魔所控，他們應完全知道犯下殺孽落入魔門的後果，只是他們……在混沌迷茫中，爬起了一次又一次但失敗後，看到了心魔伸出的手。
心魔在希望之前到來，他們堅持不住了，選擇讓心魔掌控自己、做自己的倚靠。
道心不穩啊。
慕禾忽然冷笑，都意識到了這點，那自己……
也還好，還好心魔還沒找上自己。
還有時間。
不要沈迷，不要停下，去做事，去做能證明自己的事。
一點點，不要要求太高，只要一點點。
把王家的事處理好、回平陵看看矢羽尊者、找到何浣紗……
慕禾一點點給自己安排著下一件事。
還有就是離開。
離開文家。
藍琳琳說要利用文家，對，能利用。
洛河生說可以向文家求助，是，也沒問題。
可曾經想過與神明平起平坐的慕禾怎麽能接受呢。
退一萬步，哪怕慕禾清楚自己的實力，接受自己的平庸，她也無法接受被文家壓一頭。
在外碰上上天家，惹不起還躲不起呀，可是與文鉉結了婚契後，這個低人一等是始終存在的，文家更不可能放低身段來討好慕禾。
離開，去爭取更廣闊的天空。
路上耽擱了點時間，到墣尾時姜姨已經指揮著時清閣的人已經開始布置陣法了。
慕禾跟姜姨碰了頭，將陣法要點一一記下，問了註意事項又在王家附近溜了一圈。
丁奕也已經出來了，拿著偷帶出來的梟麻和幾個道者圍在一起做研究。
“有成癮性，對身體危害極大，會影響靈力在體內的流通。”丁奕總結道。
慕禾點點頭，試圖要一些樣品拿去給齊嵐派來的人看，丁奕拿出剛畫好的畫像婉拒了。
慕禾接過畫像：“就給我點實物唄，畫像和實物的差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給他們看看知道知道，完了就還你，不留著。”
又多說了幾句，丁奕還是放了點樣品出來。
拿到耿雙面前時，他剛被散修護送著禦劍到了墣尾的官府。
即便年前力勝，身強體壯，那禦劍的速度他也吃不消。剛扶著墻吐完一輪，整理衣著漱完口，癱坐在扶椅上。
見國師特意叮囑過要他聽命的人來了，即便臉色蒼白也起身行禮。
“慕仙人。”
慕禾點點頭，將畫像與獎品拿出，“”
耿雙湊近一看，問，“這是煙草？”
慕禾：“？”
什麽煙草，沒聽過啊。
邊上的散修見狀肯定道，“確實，不過顏色更深些，外形相差無幾。”
聽他們都這麽說，慕禾點點頭收起樣品，“那就按這描述跟下面的人說吧。這東西成癮性、副作用都很大，一定要禁止任何人私自拿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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