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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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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蓮

鮮血噴濺而出,左邊一半的視覺無法感知,用手一捂只有深深的凹陷與溫熱的鮮血。

白團繼續從地洞跳出,痛失一只眼的姚倩急忙回避,卻未能把握好距離,還是被咬到半邊臉。

往後退,是兩灘血跡,雪兔躺在雪地上,血液滲滿毛發。

是雪兔啊……雪兔……

一望無際的雪兔,當初自己為救人采藥誤入其老窩。

雪兔,紅彤彤的眼睛,尖利的牙齒,咬著每一寸肌膚。

她活下來了,順利采到藥了,可每次回憶起依舊頭皮發麻。

“好的,放心吧,我會給他”

不要,不要!

姚倩手一抖,差點把慕禾仍給自己的眼珠子給丟了,烏黑的眼珠子滑膩膩地攥在手裏,眼白上特殊的花瓣狀紋理一覽無餘。

“變回原形。”慕禾命令道,見姚倩發楞著一動不動,而地動又愈加猛烈,慕禾一個用力強制將姚倩變回原形,放入萬寶袋中。

地洞引起小面積雪崩,雪兔一只兩只地蹦出洞口,鼻子一抖一抖地尋覓空氣中的氣味。

它們被外界久違的熱源吸引了。

——

“命不長了——”醫者拄著拐杖惋惜道。

“您不是說用雪蓮就何以醫治他嗎?”黑衣女子女子壓低聲音焦急地問,她左眼眼白上花瓣的形狀似乎更清晰了。

醫者透過不遠處的窗戶,隱約能看到床上的人,也不需要看清,他知道那個凡人的情況是如何難以挽回。

“是雪蓮做出的血蓮。”醫者晃晃拐杖上的葫蘆,糾正道,“用身體一半的血去滋養雪蓮,這樣它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可是完全沒必要,他這是命數到了。”

“他才二十三!”黑衣女子反駁道。

醫者也不耐煩,撣撣窄袖上不小心沾上的汙漬,“管他二十三還三十二,命數到了就該被陰曹地府勾去了,你不僅用靈力強行給他續命,還想讓他恢覆如初?冥頑不靈。”

“靈石給我,之後別找我了,這強行逆轉人命的事我不幹,以後修行路更難!”醫者拿了靈石就走,一個回頭都沒有。

只是他情緒激動,聲音也大了些,黑衣女子顧不上阻攔側身往屋裏望去,還好還好,他沒聽見。

臥床散發著濃烈的藥味,彌漫整間臥室,為了避風窗戶沒怎麽開,氣味一直燜在屋內,家具都腌入味了。

“倩倩,大夫怎麽說啊。” 臥床上的人肉眼可見的消瘦,清朗的聲音被藥水腌漬後沙啞的厲害。

“大夫說這病得好好養養,沒事的。”姚倩說著那句講了無數遍的話。

他嘴唇微張,姚倩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了,直接回道,“源清家裏有事,看你還歇著就先回去了。”

其實呢,都沒進房門,老遠的聞到藥味客套幾句就走了。

病床上的人又昏睡過去,姚倩為他輸入著靈力,內心祈禱著,阿越,一定要好起來啊。

雪蓮常長在極北之地,可哪兒實在太遠了,姚倩需要照顧阿越,實在抽不開身。看著阿越一天天沈睡下去,剛開始還三天兩頭過來看一眼的清源漸漸不來了,姚倩終日以淚洗面,在阿越看不見的地方,她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

當她聽到江寒洞有妖怪近江寒洞尋寶,後又被寒毒凍傷身亡的消息後,她先是惋惜,後來又突然燃起了希望。

寒毒,極北之地才有的寒毒!

沒有任何證據佐證江寒洞會有雪蓮的存在,可是比起極北之地,江寒洞實在太近太近了,近到可以當天來回。

姚倩又為阿越輸了一次靈力,這次的量可以維持七天。

七天,要是我帶雪蓮回來了,我們就好好的。

七天,要是我沒有回來……

蛇是不會流淚的,可姚倩卻感受到了臉上一道道微涼的痕跡。

要是我沒回來,我們就,再見了。

關好門窗,姚倩一人上路了。江寒洞很近,待姚倩到了洞口,天都還沒黑,她掏出火靈蛇纏在臂膀上,火靈蛇又繞虛虛地繞著她的脖子圍了一圈。

“靠你了呀。”姚倩摸摸它的頭,安撫它,也安撫自己。

在白茫茫的世界,眼睛不是那麽好使,姚倩瞇著望向震動的源頭,像是有雪坍塌,那處自己沒去過吧,地勢比較高?

她湊近了點想仔細看,才看清那不是雪崩,是一只只兔子組成的兔群,一大片,個個粉紅的眼睛裏透著血光。

本能讓她感覺到危險,立馬轉身逃跑。

姚倩在雪地裏不知尋找了多久,這兒沒有晝夜,但估摸著也有四天多了。快點,得再快點。

再次遇到雪兔是在雪蓮附近,這群雪兔倒是比剛開始看著像雪崩的那群少很多。姚倩在巖石後面遠遠地觀察了許久,試探著攻了幾處,引起雪兔群小範圍的騷動,但沒被攻擊到的雪兔只是聳聳鼻子,又低頭面向雪地。

它們單個的攻擊力也沒那麽強吧?姚倩想著,尋找著離雪蓮最近的道路,決定速戰速決。

有熱源靠近,雪兔們擡頭尋找,第一只雪兔往熱源跳去,然後是第二只、第三只。

姚倩輕松地將第一只雪兔絞死,然後是第二只、第三只。

她選了最短的路,可卻低估了雪兔集結的速度,雪兔前仆後繼,殺不完。如此多的數量總有照應不到的地方,更何況姚倩已經在雪中尋找了四五天了,連火靈蛇都縮進去了。

皮肉被啃食,每只未被阻攔的雪兔都會跳起來啃上一口,皮肉被一塊塊撕下,血水從一滴滴變成一灘灘,離雪蓮越來越近。

姚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只知道那露出白骨的身軀不是自己的了,意識離體,手臂卻還揮舞著,沒有靈力,機械地揮舞著,有時甚至都擦不到雪兔的皮毛。

它們貌似吃飽了,不再進攻,卻還圍在姚倩的周圍,似是飯後飲茶,慢慢消化。

鮮血滲透整片雪地,仔細看它們又在匯集起來,紅光乍現,在它們的中心點的蓮花鮮艷如血。

是血蓮,浸透了鮮血的雪蓮。

不錯,倒是省了制作血蓮的功夫了。姚倩暗自高興著,嘴角卻被凍得一動也不能動,整個身軀陷入雪中,甚至還有雪兔跳到了她的身上。

或許是江寒洞實在太凍,凍得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有多糟,又有多危險,幸運的是江寒洞無人問津,也無人來搶她的血蓮。

不幸的是她出江寒洞了。

溫度陡然上升,體內寒氣翻湧而來,姚倩這次意識到自己中了寒毒,想快步回去剛運起靈力便猛地倒地。

手被壓折了,四肢百骸是深入骨髓的刺痛,在江寒洞被凍住的血液又開始流了出來,很快就濕了一片。

“啊!——”

女子尖叫起來,驚起林中飛鳥。

“姚、姚倩?”女子強忍著害怕,走進一點點,不敢細看。

姚倩突然來了力氣,是清源!

此時的她已經沒辦法埋怨為什麽清源不去看阿越了,姚倩拼盡全身力氣將血蓮拿出,“給阿越,給阿越服下。”

連手指都動不了,連眨眼都是痛的,一絲靈力都調不出來,身體越來越僵。

姚倩只聽到源清說,“好的,放心吧,我會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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