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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癮君子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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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癮君子的血

一行人將袁媛父母圍在中間,等袁媛座位上的所有物品都清點完後,半強迫式把二人“請”出了教室。

氣氛的陡然轉變,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不對勁。

我環顧四周。

所有人雖然依舊沈默著,但眼中想要八卦議論的欲望都快溢出來了。

於他們而言,袁媛這件事對他們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

說冷漠點,不過是一個沒說過幾句話的同學發生了意外,僅此而已。

比起死亡本身,他們不過是對嚼舌根樂此不疲。

對他人隱私的好奇和窺探欲,是人的天性。

只是這種欲望獨自承受時,內心會受到良心的譴責,顯得很沒素質,也沒道德。

但當一群人都圍在一起做同樣的事時,道德束縛就消失了。

我坐在座位上靜靜思考了幾秒。

原本出於心中不多的道義,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去林語家問問情況。

但在這幾秒後,我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去幹什麽?去自投羅網嗎?去沒事找事?

實在是沒必要。

說實話,我與袁媛的關系,並非像這些人眼中那麽親近。

就像表面上所有人都認為林語跟我是情侶關系一樣。

其實我跟她,連朋友都算不上,純純相互利用的關系而已。

我對林語都是警惕拉滿的狀態,袁媛作為她的朋友,我自然不會與她真的交心。

只不過如今逝者已逝,袁媛我不好再去評價什麽,雖然她很多時候的觀點和做法都讓我覺得無語,尤其是在幫林語這塊,更是氣得讓人想笑。

但她對林語,毋庸置疑是付出了絕對的坦誠。

不在意她的出身,不計較她的家境,更沒因為她在鎮上的口碑而對她有所偏見。

可林語卻用這種傷天害理的方式,“回報”這份唯一的友情。

一邊祈求著別人的愛,一邊用卑劣的手段將別人的愛碾碎。

到底是多陰暗扭曲,才能形成這樣的人格?

心底直覺告訴我,這件事跟林語絕對脫不了幹系。

袁媛昨天是跟林語一起走的。

但是半夜卻從她自己家的陽臺上跳了下去。

這中間必然發生了一件甚至幾件大事,才讓袁媛回去後想不開。

會是什麽呢?

直到回去這一路上,我都還在做著各種猜想。

等我走攏家屬樓壩子,斜眼忽然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年長男生跟二樓男生,正蹲在壩子一角,合力鼓搗著什麽。

看到他倆剎那,我怔了一下。

這才反應過來,自從一樓男生出事後,我貌似好久都沒看到他倆在一起玩了。

現在突然看到他倆又湊到一堆,難免有些驚訝。

我走上前,發現他們不知從哪兒又逮到一只貓,正把它壓在掌下淩虐著。

這種虐殺之前我也有參與,所以並沒感覺太震驚。

只不過這一次,年長男生手裏多出來的那個東西,引起了我的註意。

是一個帶針頭的註射器。

這跟註射器的樣式,跟我在張小彬舅舅家裏見到的不太一樣。

它更加細長,裏面活塞是藍色的。

“……你這是哪兒來的?”我目光落在註射器上,忍不住皺起眉頭。

“那兒到處都是,隨便撿,你先別說話,我這正在興頭上呢。”

年長男生聽見我的聲音,頭也不擡,不以為然地朝後山指了指。

此刻,二樓男生正雙手壓住貓的後腿,年長男生擒著貓的脖子,高舉起註射器,猛地朝貓身上紮下。

整根針頭瞬間沒入。

“喵嗚!!——”

他倆手底的貓瞬時發出刺耳慘叫,身軀瘋狂扭動,掙紮。

忽然間,二樓男生一個沒按住,被貓狠狠抓了一下。

他怒罵一聲,條件反射般抽回手。

貓的後腿得以逃脫,瞬間蹬向年長男生壓它脖子的手。

“欸!我草!”

瞬間,年長男生松開手,手腕處多出幾道血色抓痕。

貓咪從他倆跑掉了。

年長男生臉都黑了,直接轉頭對著二樓男生就開罵:“你真特麽的廢物,兩只手按都按不住嗎?”

“……誰知道它板得這麽兇(掙紮得這麽兇)嘛!你不是也沒按住?”

二樓男生眼神有些心虛,嘴上卻不服氣。

年長男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松手,哪有後面的事,還跟我嘴硬?趕緊去把這畜生抓回來?”

說著,他舉起註射器,惡狠狠指向二樓男生。

二樓男生眼眸沈了沈,不情不願起身,朝貓咪逃離的方向沿路尋找。

“媽的,竟然敢把我抓出血。”

他看著手腕處的抓痕,氣得咬牙切齒:“紮了那麽多針,我還不信你能跑得遠,等抓到你,看我不把你血放幹!”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場戛然而止的鬧劇。

年長男生從震怒中抽離出來,發現我還站在那兒盯著他,嘴角不自然撇了撇。

“你在這兒站崗啊?跟他一起去找啊!……”

聞言,我眼眸動了動,指向他手中的註射器:“你這東西看著挺有意思的,到底在哪兒撿的,我也想撿一個玩玩。”

年長男生一聽,緊皺的眉間怔了下:“我剛不是說了嗎,喏,後山上去翻嘛,全是這東西。”

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快速朝後山上走去。

扒開雜亂草叢,我果真在一簇簇草堆裏看到了遍地的註射器,還有成堆的塑料長管。

草草估計下來,至少有數百個。

這些註射器全都安裝好了針頭,並且全都有使用過的痕跡。

這些醫療垃圾堆積在後山溝,離我住的家屬樓只有幾米的距離。

我一擡頭,就能看到我家的陽臺。

也就是說。

這棟樓裏的某些人,在使用完這些東西後,就習慣性把它們朝陽臺外一扔,註射器就落入草堆裏。

而這後山溝也無人打掃。

久而久之,這裏就堆積了這麽多的醫療垃圾。

我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註射器堆裏隨意扒拉了一下。

幾乎所有的註射器內壁上,都凝固著斑斑血塊。

我看著這帶血的註射器,忽然聯想到一件事。

那是張小彬曾跟我說過的話。

他說過,那些東西很貴。

為了避免藥物浪費,他舅舅會用註射器將血液反覆抽出,然後再重新推進去,以保證藥物能一滴不漏的,全部進入體內。

我撿起一根血液最深的,心思快速轉動起來。

如果沒猜錯。

這上面沾著的,應該是癮君子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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