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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油炸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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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油炸魚骨

沈禮的明面挑釁,頓時讓四周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默默看著我,用眼神猜測著我的回答。

眾人都以為我會被沈禮這句話給嚇到。

卻不知道,這句話落在我耳朵裏,卻是另外一番感覺。

打架?

好啊,簡直太好了。

我內心湧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熱。

竟然有人想主動找我打架,我實在是求之不得。

我忍得實在是太久了,一邊目睹著所有人對張小彬的霸淩,一邊只能在一旁當個懦弱無能的旁觀者。

這種憋屈我受夠了,我不想再忍了。

此刻,我比任何人都需要發洩。

那種拳拳到肉,血液橫飛的發洩。

我忽然輕輕勾起一抹笑,手指在兩側情不自禁做著舒張動作。

體內蓬勃的躁動傳到手心,令我癢到不行,我甚至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想要一拳揮到對方臉上的沖動。

我不知道這股躁動源自於哪裏,或許是吳言給我的勇氣,又或是一時氣性上湧的結果。

總之在那一刻,我已然將一切拋諸腦後。

“奉陪到底。”我的回答出乎了周圍人的意料,包括沈禮。

不知道是我眸光在這一刻太過陰沈,亦或是太過興奮癲狂。

沈禮在與我對視剎那,我明顯看到了他下意識滾動的喉結。

這個發現,在我看來就像是看著獵物在自己刀下掙紮,令我更加激動難耐。

我攥緊右拳,扭動了下脖子,後背已經躬起腰,目光陰冷地看向沈禮。

然而下一秒。

欲揮拳的手腕忽然被人緊緊抓住。

我皺起眉頭,扭頭看去,竟然是張小彬。

“……幹什麽?”我表情有點生硬。

張小彬深深看了看我,嘴唇蠕動了會兒,終究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我被他這樣無言地拽著,看著他心死般的眼神。

我剛才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剎那間被澆滅了。

是啊。

我為什麽要打架?

我品學兼優,跟一個不學無術的人打架,除了落得一身腥外,能有什麽好處?

理智重新回歸,我將張小彬扶起,目光落到沈禮身上,語氣有些低沈,“我今天不跟你計較。”

“但最後提醒你一次,下次我要是再看到你欺負我們班同學,就不是警告這麽簡單了。”

“……切,好大的官威。”沈禮立馬嘴賤地懟了一句。

雖然他嘴硬不會承認,但在我說出這番話後,我能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也隱隱松弛下來。

我四下環顧一圈,接著目光落到先前扼制張小彬手腕的幾個人身上,“你們爸媽知道你們在學校給別人當孫子嗎?”

此言一出,幾個人瞬間神色慌了。

“你們是打算現在向張小彬道歉,還是等老師把你們家長請來再道歉?”我一字一句逼問道。

他們的父母,幾乎都是老實本分的煤礦工人。

裏面有些人,甚至給我父親送過禮。

“別……言一知,別告訴老師……”其中一個身形較胖的小男生連忙擺手。

他心一橫,咬牙看向張小彬,不甘地沈默片刻,還是猶豫開口道,“張小彬……對、對不起!”

“……對不起!”其餘人連忙跟著應和。

這幾聲道歉很是敷衍,但已經是我能為張小彬爭取的當前最大尊重。

“班長你拿官威壓人,是不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沈禮試圖挑撥離間。

“怎麽,不服氣?”

我冷哼一聲,“有本事,你也可以。”

說完,我帶著張小彬朝洗手池走去。

所有人立馬給我們讓開一條道。

並不是因為我有多受他們敬重,而是因為張小彬臉上的汙漬實在是太臭太惡心,沒人想沾上這難聞的氣味。

離人群越來越遠,張小彬的腳步也愈發的快了起來。

我緊緊跟在他後面,倚靠在洗手池水槽旁的墻邊,雙手環胸,沈默看著他彎下腰擰開水龍頭,將臉對著水流沖洗上面黏著的汙穢。

一坨坨汙漬從臉上剝離,順著水流沖進了下水道。

從始至終,我與他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最終,在張小彬終於將臉洗幹凈後,他捧起一捧水,將頭埋進去,再猛地擡起。

前額的頭發被打濕,水珠順著發尖滴淌在睫毛上,又順著抖動的睫毛滑落下來,像極了眼淚。

“你不該幫我的,”張小彬擰關水龍頭,終於對我說出了第一句話,“會給你帶來很大麻煩。”

“你看我像是怕麻煩的人嗎?”我有些生氣,他這句話顯得我好像很自作多情。

“你不怕麻煩,但你家裏人可不一定會這麽想。”張小彬說完,轉身平靜地看向我。

“……我……”我下意識想要反駁,卻發現他說得一點兒也沒錯。

母親這段時間每天上學前都會叮囑我,讓我行事低調,不要在學校惹事,更不要去嚼舌根。

剛才的事要是被有心之人告到我媽那裏,我肯定又沒好果子吃。

但……

事情已經做了,現在再來後悔已經為時已晚。

我上前一步,靠近張小彬,眼眸閃爍著光亮,“你難道忘了我的理想是什麽了嗎?”

“知道,警察嘛。”張小彬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垂下頭,有意避開我的凝視。

“對啊,我可是要當警察的人,要是連這種事都怕,還當什麽警察。”我換了副輕松調侃的語氣,沖他笑了笑,試圖緩解下此刻凝重的氣氛。

果不其然,張小彬神色松了松,擡起頭瞟了我一眼。

“張小彬,”我久久看著他,思考了很久,最終緩聲問道,“上次的問題,你一直都還沒回答過我。”

“什麽問題?”張小彬楞了一下。

“法官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不妨我再提醒你一下,”

我背起雙手,一步步朝他走近,“我想問,你還需不需要我幫你做筆記?需不需要我幫你補課?”

需不需要,我這個朋友?

聞言,張小彬瞳孔猛地一縮,喉結滾動,萬分詫異地擡頭望向我。

“……但你媽媽……”後面的話被他哽在喉間,沒有吐出來。

因為他父親的緣故,他比其他人都清楚我媽媽的為人。

我知道,我了然,這是我與他之間永遠避不開的隔閡。

如今鎮上出了這種事,張小彬幾乎可以說是一條人人都能上去跺兩腳的流浪狗。

我們之間的差距變得更加懸殊巨大。

但那樣又如何?

我選中的朋友,一定得是遵循我內心的選擇。

“我媽媽是我媽媽,我是我,”

我輕輕嘆息一聲,無比堅定地看向他,“我現在問的是你,你張小彬,需不需要我言一知幫你補課?”

這一次,對方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久到我都有點手足無措起來。

就在我等得有些毛焦火辣的時候。

張小彬終於擡起頭,“好啊,班長如果願意,我自然求之不得。”

“只不過這一次,我可沒有油炸魚骨帶給你了。”他沒再躲避我的眼神,而是輕笑著迎上我的目光,坦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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