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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兩難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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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兩難選擇

巨大的怒吼聲讓我彎腰的動作一滯。

父親趕緊從折疊床上蹲下,將我扶起,在耳邊念叨著,“趕緊去給你母親一個擁抱,抱抱母親,態度要真誠啊!”

我麻木起身照做,上前想要擁抱母親,卻被母親一把推開。

她怒然看著父親,直接用輸液的那只手指向他,“你少用你那套來糊弄我!你看她這副樣子,哪裏像是真心知道錯了?”

“說不定她現在心裏還很得意,覺得打完長輩大不了道個歉就完事兒了,這麽小就敢打母親了,後面還得了?!”

“言平你這麽做,分明是在縱容她!我在這個家,是不是連狗都不如?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竟然要遭親手養大的女兒這麽打!”

母親一邊控訴著,潸然淚下,表情委屈不甘還帶著深不見底的失望。

父親連忙坐到她旁邊,寬撫著她的後背,“不要這麽激動,都氣進醫院了還生這麽大的氣幹嘛?剛才你睡著的時候,我已經跟一知聊過了,她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我們今後就看她表現,要是表現不好或者再頂嘴,讓我來教育她!”

“就你?”母親白了他一眼,“她現在叛逆成這樣,都是你慣出來的!每次我要教育他,你總攔著!她敢跟我唱反調,說到底都是跟你學的!”

“我算是徹底看清楚了,我在這個家,就是裏外受氣!我哪裏配在醫院待著,我就該在家裏當老媽子,給你們兩個當仆人!”

母親說完,作勢就要生扯手背上的滯留針。

“哎!你瘋了你!”父親趕緊按住母親的暴走,朝我揚了揚下巴。

我心領神會的走過去,局促地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母親。

“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最後給我個機會吧。”我聲音哽咽著,分不清是因為委屈,還是因為心痛。

懷中的人掙紮了一番,終於消停下來。

我深吸口氣,張開懷抱看向母親,卻發現母親深深閉上了眼,自怨自艾般浮現痛苦神色。

“我只看你的表現,不想再聽你用嘴巴說了。”

最終,母親態度終於緩和下來,給我提出了一系列新的要求。

無論母親說什麽,我都統一點頭。

哪怕這些要求光是聽上去,就已然讓窒息到呼吸不上來,但我沒有說“不”的權利。

荒誕的一天終於熬了過去。

輸完液,父親也將母親接回了家,二人洗漱完畢後,早早關上了主臥的門。

我躺在床上,因為後腦還有些發痛,我只能被迫側著身體睡覺。

父親因為母親被氣到低血糖發作而無比焦急,母親抓著我打了她這件事不放,最大化的加大控制。

沒有人在意我後腦勺的傷。

沒有人問過我,摔得痛不痛,腦袋暈不暈。

好像比起我的傷痛,母親的情緒要重要得多。

我究竟算個什麽東西呢?

黑暗中,我只覺得後腦的沈痛逐漸沈進心口,一股莫大的悲涼蔓延至全身,我裹著被子,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我太難受了。

我也想有人抱抱我。

要是吳言能陪我說說話就好了。

對了,吳言呢?

剎那間,我倏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吳言又不見了。

每次在過度使用我身體後,他總會消失一段時間。

我心裏空落落的,抓起被沿重新將自己裹緊。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也不知道林語怎麽樣了。

哎,算了,想這麽多有什麽意義?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關心別人了。

第二天。

我想著昨天的事,眼神情不自禁朝林語座位看去。

座位是空的,人還沒來。

我心不在焉地將課本從抽屜裏拿出來,懸著的心始終落不下去,目光時不時朝教室門口張望。

沒過一會兒,我發現沈禮邁著紈絝的步子走了進來。

他進教室第一眼,先是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到我身上。

接著,他沖我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沖我豎起中指。

我太陽穴氣到突突直跳,但一想到昨天母親暴走時候的表情,又不得不壓下這滿腔憤怒。

過了會兒,袁媛一個人走了進來。

我連忙上前攔住她,“你今天沒跟林語一起來嗎?”

我記得她倆的家挨得很近,經常都是一起進出的。

袁媛被我突如其來的這麽一問給問懵了。

“怎麽了?難道林語出什麽事了嗎?”袁媛看出我眼神中的驚慌,立馬詢問道。

“……沒什麽,我就是看你們平時不都一起嘛,就問問。”

“昨天我媽帶我去外面吃飯了,今早上林語說她身體不舒服,讓我給老師請假晚來一會兒呢。”袁媛聽聞,對我解釋道。

身體不舒服,請假。

我心裏咯噔一下。

“……知道了。”我晃蕩著回到座位上,如坐針氈,整個內心備受煎熬。

要不放學後去她家看看她?

不行,街上到處都是認識我母親的人,萬一走漏了風聲,只會再次引來她的大發雷霆。

就在我絞盡腦汁思考的時候,張小彬進到教室。

我擡眼看去,一眼就看見了張小彬嘴角邊那明晃晃的一片淤青。

接二連三的突發狀況,讓我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

我心急如焚,下意識就想站起來問是不是他母親又打他了,但身體前傾瞬間,我突然回想起放學時張小彬對我說的話,屁股默默坐了回去。

是啊,我根本沒有任何立場去安慰他。

那是他自己的母親。

一邊是替我出頭的林語,一邊是因我受傷的張小彬。

我好像都應該去關心,但我卻都沒有立場去關心。

我要繼續視而不見嗎,我究竟該怎麽做?

我抓心撓肺,身心猶如陷在漫無天日的沼澤中,一切掙紮糾結都是徒勞。

如果吳言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給我出謀劃策。

我心口堵著一口悶氣,這種滋味真的太難熬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準備起身出去透口氣。

結果剛起身,我卻感受到前排投來一束目光。

是沈禮。

我以為他又是在向我挑釁,結果順著他的目光我才發現,他竟然看的是張小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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