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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 番外:蕭承言一世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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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番外:蕭承言一世重生

◎蕭承言重生,一世因夢記憶漸歸。◎

蕭承言瞧著常苒要被水流卷走,朝著遠處深處那坡而下,再往下便是小瀑布......蕭承言再也不待,急忙也跳下水去抓。

“王爺。”高月盈在岸邊再行阻攔也是無用,蕭承言拼命朝著常苒而去,卻幾次抓空,常苒不會水,如今已失去意識沈了下去。

蕭承言上來換吸的一刻,正瞧見不遠處常苒墜下瀑布。她身邊的血早已暈開,此刻因被水沖刷而下,再也瞧不見那洇紅一色。“常苒......”

待常苒被救上來,蕭承言再也未松過手,一直自己抱在懷,喚著:“苒...兒。”

蕭承言頭一次這般叫常苒。而後開始慌亂,不止是手上,連心都顫動的厲害。那身子那般冰,該是同自己方才感受到一般的水溫才對,可身子怎能冰成這般。這血跡,到底是何處傷了?

回房。這是接連而來的念頭,蓋上被子,裹在被中抱著,常苒便不冷了。

打橫抱起來,才見方才常苒躺過的地方,連土地上都染紅了一片。

醫女還在救治憫哲,蕭承言只能自行按著常苒讓其吐出些水,略微清醒一些。自給常苒換下濕漉漉的衣服,肩膀、胳膊、腰間多處淤痕。一只腿上被劃破好大一口子。蕭承言瞧見傷時眼中都朦朧了。險些把淚落在常苒傷處。那傷處皮肉翻開......蕭承言只能學著在軍中傷了那般,給常苒撒上金瘡藥。卻被化開,而後再撒上。

薛醫女終是過來了。但薛醫女只瞧著常苒,久不把脈瞧傷,蕭承言急的催促,薛醫女才對腿上之傷進行處理。

而蕭承言在旁心疼的直輕扇著風,想讓這微風,帶走一些傷疼。瞧著常苒一直無聲,緩緩看去床頭,常苒臉色白到駭人。急忙蹲下身子問道:“疼的厲害嗎?”無有回答,只輕輕撥開常苒鬢角上沾的發到耳後。

才套好一件衣裳,恰又逢民間醫者到了,便一同診脈。

民間醫者卻是先薛醫女前連連告罪,蕭承言還不解時,就聽常苒喚自己。

“苒兒。”蕭承言急忙湊了過去。

常苒緩緩說道:“這是王爺,頭一次這麽喚妾身......”

“是嗎?”蕭承言皺著眉頭,急忙道:“那本王以後都如此喚你可好?”瞧著常苒這般蒼白甚至說話都費力的模樣,問,“你還哪裏不舒服?睡一下就好。”說出口後卻想起方才醫者告罪,急忙拉起常苒的手道,“不不,白日還是不要睡了。晚間該不好眠了。讓他們,她們給你整些止疼的。”

薛醫女拿出人參片塞進常苒嘴中。而後卻道:“王妃娘娘含著吧。這樣還能挺著留些話。”

蕭承言一把將滿臉極平靜的薛醫女推開。“胡言,你這是何話?”

民間醫者也一同告罪。

蕭承言慌了神,摸著常苒仍是極近冰涼的臉。“苒兒......你......”

常苒緩了緩精神恢覆了些後道:“妾身對天發誓,今日這事,定不是妾身所為。”

蕭承言點著頭。“好。我信你。”

高月盈在邊上急忙喊了一聲:“王爺。”

“王爺,,,,,,”

“在,在。我在。”蕭承言應著。眼下常苒這般輕聲的呢喃,都能入得了耳中。

“反正不愛,你......再娶一位吧。”常苒說完落下一滴淚,順著眼角落下。

“愛的。愛的。”蕭承言湊過去吻掉那淚,但是常苒卻也閉上了眼睛。

薛醫女在旁忽而直白的道:“瑞王請府裏準備娘娘後事吧。”

蕭承言轉頭看著薛醫女,再看匍匐在地的其餘醫者。“什麽?怎可能。憫哲跌進去都無事,她都是大人了,不過嗆幾口水.....你治了嗎?啊?你治了嗎?你就說這種話。不信本王要你們一道陪著去嗎?”

“您就算讓我們一道隨著去,我們也是沒有法子了。至多只能撐半個時辰了。還需藥吊著娘娘,且娘娘都這般了,難道還要強被拉扯著在世憑白多受一陣身上的傷疼嗎?”薛醫女道。

蕭承言忽而卸了力,蹲坐在地。而後為了撫摸著常苒,在此直起身子半跪半坐在塌邊。“苒兒,你說你沒事。你同我說......我現下只信你的。你感覺如何?身上疼不疼。啊?你疼我們就再上些藥,你答話呀。苒兒。你不是......不是想讓我喚你苒兒的嗎?我喚呢。苒兒......你別嚇唬我呀。”

“通報府中,瑞王妃娘娘跌入水中,薨世了。”薛醫女忽而又道。

“不,你閉嘴。你撒謊。我苒兒就是累了、乏了,小睡一下的。你騙我。苒兒......苒......苒兒。你起來。起來......明明剛才還同我說不是她的。怎會......”蕭承言落下淚來,一手拉著常苒的手,一手去撫摸常苒面上。

“回光返照。”

“不可能。你不是醫術無雙的嗎?我才讓你入府的。你救救呀。”蕭承言轉身拉著房內兩位醫者的衣袖朝著常苒方向拽。

高月盈急忙過來勸著。卻被蕭承言一把推開。

“救救我苒兒,我求你們了......你們不是醫者嗎?”蕭承言改為哭求。

“有一法子或許能救。但是......”薛醫女支吾著說。

“說呀。”蕭承言催促。

“宮內不是藏有一起死回生之藥嗎?食用此可能活。我們如今是真沒法子了。只能拖一拖罷了。”薛醫女仍是平靜。

高月盈吃驚不下,一把過去推搡薛醫女。“你是何居心?”

“反正王爺都要讓我們陪葬了。還有何居心。就這法子了。我們合一處應該能挺到您從宮內打個來回。遲了縱使拿回來,也不成。”說罷便去邊上搗著藥。

蕭承言聽著高月盈勸著,瞧著常苒已不省人事的模樣。想著進宮求藥的後果忽而也有些遲疑。長久的未動。

薛醫女瞧見,便也止住配藥。但驟然無了搗藥之聲,反而令蕭承言驚醒。“配藥呀,救。我去宮裏,你們......一定拖到我回來。用最好的藥,一定,等我回來......”蕭承言說著便出了門,還不忘將高月盈也拉出門去。急慌慌的吩咐一聲誰也不許進房,房內無論傳什麽都有給後便急忙騎馬朝宮城方向而去。

民間醫者瞧著薛醫女搗藥嘆息不止:“同是醫者,我們都知那沒有萬靈之藥,必要對癥才是呀。那藥多半只是訛傳。”

“無妨,瑞王求不到便也不是我們之過。”

薛醫女盤算的對。進宮求藥並不順利,被斥責後也並未給藥。此刻打發了民間醫者出去,薛醫女自行給常苒擦著身子。“上次小產之時,我怎未見你身上這與我一般的胎記呢?若我見了......宮中那藥不會來的,不過想讓瑞王失寵罷了。你體體面面的走,日後我給你報仇,定攪得瑞王府天翻地覆......”

蕭承言只知自己不拿回那藥,常苒就會死,竟真的拿回,且未提起宮中之事,只讓薛醫女用藥救治。自己在一旁守著......

常苒被蕭承言喚醒,睜開眼的一瞬眼前皆白。廢了好一陣才辨別出聲音方向之所在。但卻是極度的恐慌,只朝著床榻之內躲著。

蕭承言盡力哄著,蹲跪在床榻之側,半俯著身子於榻上想去拉常苒。

“你們......是哪個?”常苒顫聲問著,更是縮在內側。

蕭承言伸出的手一頓。隨即說道:“我是瑞王。”看到常苒因大動那腿側再次扯傷。才換好的衣裙上再次洇出血跡。“你別......你身上有傷。別動,別怕。是我。”

常苒搖頭,仍是躲著。“我......這是哪?你們......誰?”

“我......瑞親王。”稍有停頓道,“蕭承言。”

“蕭承言?”常苒呢喃重覆。

蕭承言咬了咬牙,雖是不喜卻也只得應著。“對。”

常苒確是眼神四處去看。“你是瑞王?你怎會是瑞王?那,我哥哥呢?你認識我哥哥嗎?哥哥不是與你一道讀書嗎?”

蕭承言楞住,這是何時之事了?微微蹙眉,伸手去拉她。

“你作何?”常苒直將自己靠在床架邊上,雙手抓著床架仍是朝後去。

“你怎了?我是你夫君呀。”蕭承言道。

以為仍是怕自己而已。

“怎會?我都不認識你呀。”常苒說著不停的躲。“哥哥、哥哥、爹爹?”常苒喊著卻無人能回應。“你綁了我?”

蕭承言一直瞧著常苒那般慌亂,手胡亂著被子抓著床架便下了定論。“沒......”

常苒已斷定定是這般,否怎也不會是孤身一人。手微微朝頭上去摩挲。發絲皆濕在發髻中才找到一小巧的簪子。抓在手中,眼睛卻是一直看向眼前的男人。

蕭承言瞧著,忽而感覺不好。用力一躍撲了過去正抓住常苒的手卻是那簪子一頓已朝著脖頸處劃去,稍有一帶還是劃出了痕跡。緊緊抓著那手扯離開,親眼見到那脖頸之側蒼白一道後隨即顯出血痕。“苒兒你別嚇我。我真是你夫君的。三月二十我們拜堂成親的,今兒是六月中了。你當真不記得了?”右手牢牢抓著常苒的右手,左手微微拍著常苒肩頭,因發髻散開此刻散著發。指尖稍稍帶過發中撥向肩後。“芷蘭、沐菊在府內。她們......她們在呢。”

“在哪?”

“在外頭呢,我喚進來。你別怕。”蕭承言微微起身,因這個姿勢實在難受,轉而坐在床沿邊上。常苒想收手卻是蕭承言一時也不敢放手。“我先不靠近了。別怕。叫雁南進來......”

本就只餘薛醫女在內,此刻只得出去喚著雁南。雁南進門稍有不解聽了蕭承言的話更是不解。“把王妃的兩個陪嫁帶來,無什麽傷吧?方才的刺客敢傷了王妃定不可輕縱。”

“刺客?”雁南仍是下意識的重覆。其後才退了出去。瞧著本就在門口候著多人,原不用特意把自己從那頭喚來再傳旨回去提人。直接喚了便成呀。緩緩走回的路上仍在盤算,進門後瞧眾人皆被醫治完走到沐菊和芷蘭邊上道:“王妃傳召。唉......見了王妃要說你們身上的傷是刺客所為。”

“什麽?”西知卻是先行發問。

“我也不知。你們只記住了便成。我同你們一道進去......此事就算了了。”雁南道。

“什麽就算了了?”沐菊紅腫著眼看向雁南問。“我們受了刑,沒查出來,便不查了是嗎?是嗎?”

雁南一時無言。“總之你瞧見王妃你就知道了。不大對。先按下不提。”

“小姐怎啦?”芷蘭強撐著身子起來問。

“你還頭暈著,你別起身了。”西知在旁欲再壓芷蘭躺在。

“不成,我也得去看看小姐。”芷蘭說著再次起身。

“你腿成嗎?”雁南問著沐菊。

沐菊理都未理。扶起芷蘭兩人相互扶著準備出去。

雁南急忙在後道:“今日不提,明日,我想法子成嗎?定還你們個公道。”

人還未進房,就看高月盈在外想進卻進不去的來回踱步,而內裏隱隱傳出話來。“你松手。若她們否認我怎都會死的,你到時也攔不住我。”

“我松手,你別再弄傷自己了。千萬別了苒兒......”蕭承言最後喚出那聲極近哭腔倒真讓常苒聽出了幾分真情實感。

沐菊與芷蘭進房,哭著才欲訴苦卻被雁南與蕭承言兩人幾番打斷,蕭承言只想她們二人力證如今常苒已為瑞王妃,而雁南只想牽扯上刺客來證明方才蕭承言的話。當沐菊點頭應了確是常苒已為瑞王妃後蕭承言急忙打發了出去。隨後再失神的常苒手中順勢拿走簪子扔到床榻之下。再回手去拉常苒的手。

“可我怎不記得了呢。”常苒仍呢喃著。

再次聽到這話,瞧著常苒失神的模樣,忽而蕭承言心中就有了底。“無事,可能是落水時磕傷了頭。她們好樣的,刺客殺來這般護著你,我會找人給她們治傷的。你莫怕。”

“我......”常苒摸著自己濕漉漉的發。

“你一時不慎落了水。不怕,都過去了。來人......將王妃發絲擦幹。”蕭承言朝外喊著,卻是高月盈拿著毛巾進門。

蕭承言一時並未阻止,只走到一旁吩咐薛醫女再行給常苒腿上上藥。

高月盈掐準時機在常苒耳旁就有道明原委。“姐姐你忘了?方才憫哲墜水......”

“憫哲是誰?你又是誰?”常苒下意識問著。

蕭承言隱約聽到急忙回身搶過毛巾。“我自來吧。月盈你去瞧憫哲吧。出去。”

“是。”

“憫哲是誰?也被刺客刺傷了嗎?要去瞧瞧嗎?”常苒問。

“不用。你腿傷了不便。”蕭承言睡著坐回床榻稍有一頓,卻還是微微拉過常苒肩頭半轉過身去就為自己順手。

而薛醫女也拿過藥箱在一旁重掀開常苒褲腿解下裹起的傷處。傷處重新暴露在外,卻已再扯開皮肉。常苒都不忍去看想微微轉頭卻被擦拭著發而只得閉上眼去。

蕭承言擦拭的手也頓住,再看一次還是揪心的厲害。不由得不顧濕漉的發從後半抱住常苒。“夫人。抱歉。”

常苒覺得莫名其妙。

蕭承言卻頓時覺得常苒忘記了,很好。想起之前常苒問他是否曾愛過,在宮雖說了但常苒並未聽到。此刻不顧薛醫女在,便附在常苒耳邊道:“夫人。我......”看到常苒睜開眼睛轉眸瞧過來時忽而便又說不出口了。“你......乏不乏?她能睡一會嗎?能嗎?一會不會......”蕭承言咬了咬牙卻轉而問著薛醫女。

“無妨,那我去煎煮些藥一會送來。”薛醫女說著卻才系好綁帶。

蕭承言並未松手,反是身子再朝著床側而上。

常苒卻是渾身繃緊了。

“不怕。你靠在我身上睡會。你之前最喜了。我瞧今兒有雨的,到雨季了......晚間有雷。雷聲,你不是怕嗎......”蕭承言說著生怕常苒以不識為由趕他。極力想尋找著之前的痕跡去作證自己真熟知於她。“你安眠時愛踢腿的,我給你看著不叫你傷上傷。來墊著些舒服些。”說罷扯過高枕墊在常苒那傷了的小腿下。

無有枕來便只能靠在自己身上。

常苒十分警惕的想手中抓些什麽,但想著既然沐菊她們都應了那此人真是瑞王真是自己夫君,打傷他似乎也是不妥。一直未動。

蕭承言卻急不可待的讓常苒靠在自己肩頭。右手攬住常苒的肩頭,左手摸上常苒的臉,卻只稍稍一帶便去拉上常苒無措的手罷了。

常苒腿傷極痛,渾噩間便睡著。但蕭承言淺眠著忽而驚醒,顫巍巍去探常苒鼻息。生怕方才宮中一趟是錯覺。隨後夕陽漸至,薛醫女送了藥來,但卻喚不醒常苒。蕭承言本才欲松開急忙又抱起喚著。

“可能藥勁太大,一時難以消化。能餵進藥那便先睡著吧。”薛醫女嘗試著餵藥。

蕭承言側過頭瞧著。瞧著那碗藥喝完。瞧著薛醫女就要告退忽而道:“苒兒無事了嗎?你......不會一會又同我說......不成了吧?”

“暫時無礙。晚間可能難熬些。我再去煮些藥備著。”薛醫女退出還帶上了門。

蕭承言仍舊那般抱著,胳膊酸痛了也不敢放下。感受著懷中常苒開始高熱,餵了藥敷了帕子仍是不得法。只能輕輕喚著之餘同自己言,發熱便是還活著,比那時涼著強。可仍擔心不已,生怕待醒來後再不記得自己為誰,思量後又怕常苒醒來後記起自己為誰......

常苒待醒來時已是第二日午間。蕭承言不顧宮中旨意楞是未去。生怕常苒一睡不醒連這最後一刻都未抓住。

“王爺......”常苒喚著。

蕭承言自拿過水小口餵下後又餵了些稀飯。“藥苦還傷胃,多少吃些。好的快些。”說罷動著胳膊,早已麻木的胳膊一動生疼。

一投著帕子的小丫鬟道:“娘娘可算醒來了,都幾日了 。王爺十分擔心您呢。日夜須臾不離的一直抱著未休息呢。”

蕭承言稍有些臊得慌但看常苒忽而一閃那般明眸。

“多謝王爺。您回去休息吧。”常苒似也有些害羞,說完反打量其房間四周。

蕭承言才邁出門就聽常苒與丫鬟道:“你叫什麽呀?你是侍奉王爺的丫鬟嗎?你別麻煩啦。把沐菊、芷蘭喚回來吧。”

忽而腳步便頓住了。緊咬著牙關,不行......不能走。芷蘭她們來必會道出一切,到時常苒會如何呢?心嗵嗵的跳動的厲害,急忙邁回門內。

“這也不是侍候我的,她本就在這京郊院子裏侍候的。”蕭承言轉回身看著常苒道。“你房裏侍候的為或多或少都傷了,那日你不是也見了。你叫何?”

“回王爺,奴婢喚施詩。”

常苒背靠著床架默念了一遍。還在想什麽京郊院子。

蕭承言卻道:“過於拗口......”

“請王爺重賜個名。王爺身側的兩位大人皆由王爺賜名,日後定能飛黃騰達。請王爺給個名字。”丫鬟跪下回道。

蕭承言瞧著常苒扶著額頭,看樣子又是不大舒服。便拿起施詩方才投過搭在盆邊的帕子重走回床榻邊。“小北。”

“多謝王爺。”施詩急忙道。

常苒感覺到有人靠近,微微擡起頭去看。

“日後你就跟著王妃侍候。本王還是放心不下你。你隨我回房吧。”蕭承言說著卻是不大放心叫旁人來說道一番後讓常苒想起一切。眼下雖是她病著,暫時忘卻,可還算平靜。

“可我腿,有些痛。我......妾身還是在自己房間就成,便不挪動了。您快回房安歇吧。”

“這是外頭,京郊。我們出來踏青。這是院外小房,也不是正經房間。你那時被襲掉入水中怕你著涼先行挪了進來。”蕭承言說著一直瞧著常苒神情。

“那我房間很遠嗎?”常苒問。

“不遠。既你腿腳不便我抱你?”蕭承言說著便伸出雙臂去抱。

“不勞煩。”常苒拒絕著拖著傷腿再次朝後而去。

“那我背你?大婚時便是我背你入府的。從巷子口,潛華街始那麽長一段路呢。我都背的穩穩的。”蕭承言說著仍是未收回手。

“潛華街是哪?那......”常苒仍是未應。

“無妨無妨。記不起便罷了。待你傷好我便找人重新布置府內,我們再成一次婚。如何?熱熱鬧鬧的,重辦一次。到時我定還背你進府。這般不想起也無妨了。”蕭承言哄著。

“可以嗎?京裏成婚是什麽模樣呀?熱鬧嗎?”常苒眼中期待之色難以掩飾。

“熱鬧的。觀禮的人可多呢。本王也是頭一次背人呢。剛開始不會鬧了鬧笑話。你倒是笑的蠻開心的。你穿那嫁衣,甚美。”蕭承言說完忍不住抿著唇。正好外頭日光灑進,卻被那輕薄紗床帳阻隔了大半光景。光線之變,引得蕭承言微微擡頭側過頭去瞧花窗之外,這般盛的陽光略有些晃眼。

常苒微微遲楞,竟真的伸出雙臂。蕭承言急忙先抱到床榻邊上再行背起。出的門去卻一時站在院中。忽而似想起何,低頭與常苒道:“我們幾年前見過的,你記得嗎?那時候就在這個院子裏。你與伯謙。”

常苒側過頭瞧著蕭承言那般期待神色,費力搜索著卻終是搖了搖頭。

“那是好幾年前,你定記得得。”蕭承言又說了一遍。

常苒還是搖頭。“我沒進過兩次京城。我平川都未回去過。平川是常家祖宅。族地。”常苒怕蕭承言不知平川是何地,不知如何解釋卻一時也未想起好的形容。

蕭承言點頭以應卻一時未曾說話。其實原也說過京郊宅子相遇過這事。只是蕭承言是氣憤的控訴常家蓄意謀算,雖是常苒也行否認卻是絲毫未信只以為是其在狡辯。眼下不禁還是道:“那時是中秋還是重陽,本早放了他歸回卻是伯謙拉著我們玩耍了幾日才走......”緩緩朝著正房而去卻是仍不死心般的以常衡為切入口。

“有一年我確是來接過哥哥,但我未入京城呀。離著還甚遠呢,剛到百裏亭,至少離著京城還有百裏路程吧?無有客棧,無有人家,哥哥便帶我們到了一處荒院歇宿,我們都院外一處獨房留宿的。還留了銀錢為宿費。”

“百裏亭就在前頭。在此也能看到亭頂。且這離著京城並未有多遠,都不到半日馬程。”蕭承言忽而生出些笑意來。自己當真在他們走後重進院子,卻是看到手下奉上的銀錢,就在這兩日他二人所居小房。還覺得伯謙真是古怪,在他的院子留宿還留銀錢。

“那為何叫百裏亭?”常苒問。

“京城朝外擴城了。”蕭承言答。

常苒方才飲得藥有些作用,微微閉上眼去想再行眠一眠。蕭承言才將人安放於床榻上瞧著微粉的容顏便伸手去觸那臉上,卻給常苒嚇個機靈頓時精神兩分。“別怕,我們成婚了的。我只是想瞧瞧你是否還高熱,用不用投個帕子。”說罷為掩飾般起身到盆邊將帕子投了涼水後重敷在常苒額頭。

“瑞王,您蠻好的。”常苒道。

蕭承言微張著嘴,唇角稍有帶笑。心中打鼓,原來這般便是蠻好了?可從前常苒總是控訴自己不好,那之前是有多般糟糕?趁著常苒還未入睡,急忙便道:“我那時在此院子便瞧見你了。一見鐘情你知道嗎?”

常苒呼吸均勻,應都未應一聲。

蕭承言卻還悄聲道:“我回答你了。你問我是否愛,我愛的。可你不愛我。你現在也不恨我了。不都不識我了。我好怕你忽而轉醒時一切都想起來了。我......得去查一查給你個交代了。雖然你不記得了。可我現下信,不是你了。是我不該。”

瞧著常苒已然入睡,便起身關上門來派遣小北去常苒房中尋幾件衣裳悄然放入正房。再召集人來去院外訓話,生怕常苒聽見。“王妃現下墜水記憶有失,你們不許提起之前之事。但凡走漏,一律攆出府去。沐菊。”

“是。”沐菊只能應著。

“憫哲那事不算完。雁南,你看著,將旁人審了。我要知道原委。每一個細節,各人站在何地做什麽都給我查清了。”蕭承言看向雁南。

“王爺......”高月盈剛喚著卻被蕭承言打斷。

“王妃身側的都動了刑,我必要查出真相。你不是之前哭求我給憫哲做主的嗎?日後定無奸人再暗傷於他。”蕭承言的話不容置疑之色甚明。

高月盈才要申辯卻是小北尋來。

“王爺,娘娘的衣裳尚未開箱,奴婢不敢擅動,想請沐菊姐姐幾人瞧瞧哪幾件能挪動。”

“你這笨丫頭做個事都不成。”蕭承言嘟囔一句卻又同眾人道,“芷蘭你們隨她去瞧瞧。先挑幾件讓小北拿來正房供著常苒這幾日換。你們腿腳不便的帶傷的帶傷,近來不用來正房侍候了,免得說漏了。本王親自照顧。”

“爺。您讓姐姐挪到了正房,那妾身在哪睡?”高月盈問。

“你自是還陪著憫哲睡。一個小娃娃占了那麽大的前房。本王還未追究呢,誰分的房間,怎讓苒兒住那東偏房?”看眾人目光所落,蕭承言嘆了口氣。“月盈是有些吃力。回府後本王還是讓旁人接管吧。”

“王妃姐姐正好管家......”韓妃眼睛一亮,急忙引薦。

“苒兒現下重回小孩子心性,開開心心的就成。別讓她為這種事煩心了。日後還是出來多玩玩適合她。此番你們記下,苒兒自嫁入王府後便是與本王同房安寢的。懿德院本王每夜都宿在那,都不許提那些亂遭的。”蕭承言不待旁人問與說便重進院中,朝著左偏房而去。進內明顯感覺出比正房閉塞,光線也不濟,才這個時辰內裏便已現昏暗。自挑選了一些衣裳讓小北拿著。“你們幾個......別多話,若因苒兒憶起不開心之事,別怪本王翻臉無情。”

韓妃站於偏西房瞧著對面房間蕭承言那模樣忽而生了笑意。同身側丫鬟道:“去,給爺提個醒,問問用不用派人回府通報一聲。我們終要回府去的。”

丫鬟回房後稟:“王爺已派人回去了。您怎的還笑?王爺方才都否了您進府後獨寵的事。”

“我何時獨寵了?我寵都沒有。一直是她們二人爭,眼下呀,高氏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宮裏那藥又放了多年了,指不定是藥是毒呢。這才剛用便什麽都記不得了,誰知是裝的還是何,若是有人去點醒一下......怎也不會是好事。”韓妃笑著瞧著蕭承言帶人出了房去。

蕭承言重進房內卻驚醒了常苒。常苒一錯眼只以為是疊在一處的衣裳隨蕭承言之後自行走了進來,嚇得一個機靈冷汗直冒。

蕭承言急到身側安慰。

小北一手舉著衣裳,一手打算放進櫃子中。可櫃子滿滿的,放不進去幾件。不由得道:“娘娘,這衣裳......櫃中空間有限。”

常苒轉過頭瞧著,卻是統共沒放進去幾件。而那櫃中蕭承言的衣裳甚多,且還有幾十件女子衣衫。已察覺出此房並未自己的。

承言站起身來將櫃中女子衣衫接連扯出扔在一旁。“你這笨丫頭,這多餘的便拿出來不就好了。”將小北捧著的衣裳統統放進去後又道,“說你笨吧又忒會來事,叫你去庫房取兩件王妃的衣裳。你可真會選,這紅色的都叫你取了來。”蕭承言回頭瞧著,卻是發現常苒沒什麽反應,不禁有些失落的。

小北稍有疑惑,分明是王爺自己挑的這幾件紅的放在上頭極其顯眼。

常苒察覺才道:“那便不放了。摞小椅上便好。哪找的這多衣衫。都是我能穿的嗎?”

“這紅色的旁人上不得身。自都是你的。”蕭承言卻搶先回道。

“為何紅色旁人上不得身?”

“你不知側室等不可著紅?”蕭承言解釋。

“為何?誰規定的?我們不是黃色都可沾身了嗎?為何紅不成?”常苒仍問。

蕭承言稍微一嘆。“所以,你是不在意的是嗎?她們穿紅。”

“為何在意?”常苒問完也不期待答案,回過頭窩在臂彎中。脖子為著回頭扭頭瞧著,已經酸痛了。

“我在意。”蕭承言喃喃道。原來只自己在意罷了。以前自己問都未問便想當然的,原來她本不知。重做回塌邊,手拄床內側過頭去瞧常苒。

常苒忽而發問:“為何叫小北?我覺得從前的名不錯。”

“你同本王的意思,總是南轅北轍。跟著本王的叫雁南。你這侍候的便是小北。”蕭承言道。

常苒眨眨眼來卻問:“我以前總悖逆您嗎?抱歉。是我不懂事。”

“不不。隨口玩笑罷了。你可貼心了。我可歡喜你了。”蕭承言急忙改口,收了手坐直了身子不敢去對上那探尋的眼眸。

再餵了一遍湯藥後,蕭承言仍是陪著常苒,打發走了高月盈再次派來請王爺移步之人。

但常苒卻聽出話來,問:“憫哲是您的孩子嗎?瑞親王府世子?”

“是。”蕭承言回。

“哦。那您是同高家女兒生育的。府中還有旁的孩子嗎?”常苒又問。

“沒有了。”蕭承言答後卻是忍不住蹙了眉頭。因為常苒昏迷時他已知常苒在水下失了孩子。是以才會這般,不止是劃傷了腿而已。

但不知薛醫女撒了謊,那孩子幾日前便掉了。

“那刺客是為世子爺來的?那您怎不去瞧瞧呢?”常苒仍是道。

蕭承言險些破防,只應著頭皮回:“你是他嫡母,你怎能喚世子爺呢?你喚哲兒便成。且怎的好像你在說旁人家的事。你怎知孩子是我與高氏......你想起來了?”蕭承言忽而慌亂,心臟咚咚的跳得不慎舒服,甚覺得心口疼的厲害。急忙蹲下身腿抵在床沿之下,眼眸一存不存的瞧著常苒。

本就不慎舒服換將手帕一疊放在一側手臂之上,不顧潮濕便低頭貼去。才道:“妾身在南境時就聽說了呀。高月盈是您心尖尖上之人。那與您生的孩子自是金貴的。您眼下得空正好去瞧瞧。”

一瞬沈默。原來南境那般遠都知了。“外頭傳的未必是真的,高氏不是本王心尖尖上的。也是父皇賜婚來的,她只是比你先入府。去年為著方便才讓她放了幾件衣裳進來。眼下都拿出去了。”

說罷看著常苒全無反應,再次沈默。

常苒不以為意全不知自己此刻牽著蕭承言的心。因臂上潮濕,轉而還是平躺於床榻上,將那手帕蓋下遮面。

蕭承言一把奪過,這般全蓋住臉來瞧著便嚇人。心止不住的顫。站起來佯裝去門口投涼帕子,卻是腳下虛浮一下便打翻了水盆。但常苒已然睡著,並未驚醒。

事還未查出結果,宮裏再次下了明旨召瑞親王蕭承言入宮,不得耽誤。

蕭承言便讓眾人皆回府中。將昏睡的常苒自抱進馬車後還囑咐眾人,誰也不許在瑞王妃面前多話,但凡說錯的便一律打死。惴惴不安著進了宮。頭一次見這般疾言厲色的父皇,頭一次被打。被壓在禦書房外挨了脊杖。其後便讓回府禁足。

待回府後將自己關在書房中,只讓西知與雁南兩人進出。也不讓任何人來關心瞧傷。忽而有些明白那時自己打常苒時她的那份倔強。不知是傷情拖得還是真絕刮了臉面。還未入夜就高熱難支,之前縱使在軍歷練受傷也不曾如此。高燒時還不忘吩咐,除了醫女不得讓人進房。

薛醫女已知自己與常家定有聯系,為著常苒那般,眼下便也不大盡心醫治甚至下了小劑量的離魂草。瞧著瑞親王陷入夢中,哭喊著常苒也是十分奇怪。

這夢詭異,竟是從前。打從常苒入府時起,直至暮年為結。卻是斷斷續續的片段而,尤其傷情。

再醒來時早已淚流滿臉。趴在床榻上別過床帳瞧著書房內間小小花窗之外的月色,忽而覺得這夜這般長。原來噩夢是這般的殘破。苒兒素日的夢也是這般的嗎?夢中自己坐擁天下是真?那苒兒最後哪怕坐於貴妃位時瞧她也沒有那般開心。待醫女重新進房換藥,蕭承言才知原已過兩天而。

如此傷了還被禁足自是不用上朝,只在書房養傷。

西知進門支吾著。

“不是說了誰都不見。”蕭承言頭都未擡,只以筆沾著墨汁。

“是娘娘讓小的傳話。說她是第二次來了,她腿上傷還未好。若是王爺再不見,日後便再也不來了。”西知道。

蕭承言擡起頭下意識問了一句。“常苒嗎?”

“是。”

“讓她進來吧。”蕭承言離著遠了甩甩筆去,稍微摔下些許墨去。

常苒進房規矩行禮,其後頭上仍帶傷的芷蘭和小北將食盒放在門口小桌之上便退下。常苒瞧著蕭承言立於書桌後並未動,便走了過去。卻看桌上是一副美人圖。不禁逆轉過身也站在桌後瞧著。

“王爺果真天人之才,這......都能憑著妾身的模樣看盡兒時嗎?”常苒不吝誇讚。

蕭承言淡淡一笑,卻道:“你怎知這個是你?這是本王想象中日後的閨女。可生的英俊否?”

常苒並未氣餒,伸出手指著畫上那衣裳。“可這......這衣裳妾身也有一件。是妾身母親親手一針一線縫的,現下還在南境櫃子中不曾丟棄呢。妾身特喜這花樣,還有這領口。遍布著暗語花紋。那時暗語還未商定好呢。”常苒說到此,突然捂住了嘴。轉頭瞪大眼睛看著蕭承言。

蕭承言蹙著眉頭,手中的毛筆因為停駐在空此刻一滴墨跡在宣紙邊緣暈開。

這畫卻是並非什麽閨女,而是往年一直出現在夢中的女子。已四、五年了。稚氣的臉,夾竹桃簇簇的衣裳。入夢時時而真切時而模糊,但總是她。因她笑的甜美,每每入夢後再醒皆是甜入肺腑,自也是不知噩夢為何。

將手中毛筆胡亂一置,轉身去拉常苒的手。“是了。是了。是你。對。伯謙。我那時從軍伯謙也給我講過常家軍幾個簡單暗語。”

常苒卻是望著比她高上一些的蕭承言遲楞。“什麽?這也能與外人道呢。”

蕭承言松開手拿起比在常苒邊上。激動的險些咬了舌頭,還在不停的說:“是了,這女娃娃。伯謙的妹妹,是你。”

“我還有妹妹呢。王爺。”常苒卻忽而道。

“不不。對,對。”蕭承言語無倫次之餘卻是更加確定。那女娃娃叫過哥的。才引得彼時的自己回頭......那不是夢。那時只伯謙在宮讀書,宮裏也無公主。且也見過常家養在京城的庶妹,樣貌不像之餘與常衡也並不親近。經常苒這般一說,這領口卻是與常家給常衡在宮時來信的符號那般相似。怎自己忘記了呢?只記得夢中女子美的不真,反忘了是真實入夢才這般真。暗恨自己早沒想起。“你的眼眸很好看,特別你看我時,還有這微微側頭時,你瞧,我心都動了。”蕭承言拉著常苒的手朝著自己胸口來。

“可您的心本來就在跳呀。”

蕭承言瞧著常苒唇角滿是笑聲,稍顯出些無奈之色。“你不懂嗎?你不知這是情話?”

是了,她不知,她不懂。她初來府中時就不知,眼下更不知了。滿臉皆是笑意,心下更是大喜。原來自己全不用費力覺得無顏,還處在一點點情話便能哄她時。急忙伸手攬了過去,將常苒肩頭按在自己懷中。“常苒你好美......苒兒。我不是愛了你一刻。我當年在你進宮時我便愛慕於你。你瞧,我至今還記得你小時模樣。”

常苒卻是在蕭承言誇獎自己美貌之時,忽而腦中出現蕭承言立於懿德院正房的模樣,回轉過頭來道:“坊間都傳你貌美,本王看是虛有其表。”

蕭承言還未察覺常苒稍有變化,還道:“苒兒,能抱抱我嗎?你都極避諱。你手,搭在我肩頭就成。我們真的成過婚了,待幾日我傷好些我就讓他們布置。好嗎?”

“您傷了?您也被刺傷了?”

“你不知我傷了?你宮裏沒人嗎?”蕭承言忽而轉口。“你傷得重我去宮裏給你求得秘藥,但只那一顆珍貴的嘞。我便被打了。”蕭承言說完便去解衣裳想給常苒瞧。

常苒卻是瞪大雙眼後急忙背過身去。

蕭承言解了一半瞧見如此一時也止住手。

“那我便先回了。我找雁南給您上藥。”常苒說著便要走。

“別走。苒兒,陪陪我。”蕭承言急忙去抓常苒的胳膊。忽而心口開始止不住的疼。雙手攥成拳圈抵在常苒肩頭。只想這般攬著常苒,仿佛松開手,便會在他眼前消失一般,那感覺和不安,那般強烈。那時自己也是未曾用力便輕易放手,才使得常苒跌入水中。

“我不要溫順的你了。那樣的你你不開心,我也沒多喜歡。是我,是我在宮求得聖旨。我好愛你的。苒兒......求求你陪陪我,我也做噩夢了。好駭人的,就如你噩夢時我陪著你時,陪我待一會就成,待一會會。”

“妾身未曾做過噩夢呀。”常苒淡淡的道。

蕭承言落下了淚。昨日之夢再次重現眼前。心裏一抽一顫的疼。頓生無力那淚也不停的落。重量失壓便帶著常苒一道蹲下。

常苒卻是推開蕭承言的手只道:“您傷在何地了?疼的厲害?我去找人來。”說罷不待蕭承言回答便已起身離開。

“常苒......常苒......”蕭承言空喊著得不到回應,不顧傷起身去抱。

入夜再次高熱。此次薛醫女並未下藥,生怕瑞王如此引得旁人醫治。到時離魂草藥效未消會被旁的醫者查出。但蕭承言再次墜夢,此夢比之昨日更加真實。不停的哭求常苒,待醒來時真瞧見常苒在床側時再次落下淚來。

“您怎了?妾身一直在旁。應了無數遍呢。”常苒拿著帕子給蕭承言擦汗。

“你一直再次陪我?你眼圈都黑了。”蕭承言乏力異常。

“是呢。我做病時您那般照顧我,我也未曾離開......”常苒說著再投了帕子。

蕭承言忽而將蹲在床榻之側的常苒拽到床榻之上,困於懷中。

“王爺,您後背的傷不行......”常苒不無擔憂。

“無妨,我不做何。只想抱一會。”蕭承言說著閉上雙眼,任由淚水而下。

“您這般側躺就是會碰到傷處呀。”常苒再道。

蕭承言嗤笑一聲並未再行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瑞王人也搬到了懿德院所居,甚至改了正房的格局。按著的是常苒那時改的位置,那是常苒才改便被訓斥。眼下常苒卻是不解。“好好的,為何改呢?”

蕭承言未答,卻是第二日找人重打了一副床架安置在正房替換了從前的。

引得常苒更加不解。

“從前的舊了。我們將要大婚,換成新的好。”蕭承言眸子盡是期待之色。

晚間蕭承言趁著常苒睡熟起身來坐在床榻之側。以手拄著床榻之上,側過身去看常苒面容。“上天垂愛,這藥便是再給了我一次機會。我知道近來你已想起了一些,斷斷續續的問我。我知這是我偷得日子。可我還想擁有,再讓我過些日子,成嗎?讓我們再大婚一次相替,這般日後你還能想起我大婚夜時還曾溫柔過的。待你全都想起之時,能不能看在我近來好的時候,均一均,再給我給機會呀。”輕輕擡手別過常苒耳鬢處的碎發至而後,忍不住伸手撫上常苒的發,俯身親在臉側。

不止是想重辦大婚之禮,連著破損的婚服都重訂了,甚至讓新任管家調出府賬來置辦了聘禮。卻也隨著傷好,陛下氣消而解了禁足重新參與朝政。

才忙完準備回房,西知卻支吾著攔住蕭承言。“爺,您今日還回懿德院嗎?”

“那是自然。本王這陣日日都要回房睡得。苒兒還在房......苒兒是怎麽了嗎?苒兒想起來了?”蕭承言停駐門口回身問著。

“差不離。今兒您剛上朝,幾位娘娘便去懿德院給娘娘請安去了。我去送物件,正好聽到高妃娘娘牽頭,聯合眾娘娘,似將從前過往皆同娘娘講清了。娘娘該也是信了,還召我入廳內問我是否為真?”

“你如何回的?你說是真了?”蕭承言臉色極難看,五官都要皺在一處。

“不,不敢。小的就只說了,不......不清楚。”西知顫聲道。

“你這不是一般結果嗎?”蕭承言說著已朝著懿德院而去。為何,她們為何如此,偏在此時。還有兩日的。只差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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