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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 第42章 玻璃碎渣,二正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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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第42章 玻璃碎渣,二正緣

◎二世正緣,蕭承言與常蕪的BE,慎看。◎

常蕪夢到與蕭承言結成連理,可過得並不順遂。看到瑞王並不信自己的模樣。不禁喊著:“承言,不要,不要打。啊......”驚醒,看到的卻是南懷斌在床邊。

“做噩夢了?”南懷斌問。

“你怎麽在這?”常蕪問出口後,楞住。

卻是南懷斌也因為這句楞住,方要說話,常蕪又改口道:“你一直在這?”

南懷斌點頭。“是。下頭報了你夢魘喚不醒,我便來了。”

常蕪默然,坐起身來,看著近在眼前的南懷斌。只是自己抱緊了被子,縮在被內。

南懷斌起身去邊上投了個手帕,拿回來遞給常蕪。

常蕪伸手接過輕聲道謝。把手帕自己展平,整個蓋在臉上,並不想面對南懷斌。

南懷斌輕輕一笑。“都說巴掌大的臉,如今真是見到了。”

常蕪無言。默默借著濕漉漉的手帕,拭掉淚水。

“噩夢。講出來就不害怕了。你夢到什麽了?我願意傾聽。”南懷斌繼續道。

“我不記得了。”常蕪推說著。

南懷斌不在說話,只深深一嘆。

“我......可喊出什麽了嗎?”常蕪拿下帕子,問。

“沒有。”南懷斌再次否認。其實他聽到了很多。自然而然的接過常蕪手中帕子在手。

常蕪從裏側滑下。側躺在榻上。

南懷斌把手帕放在邊上,伸出手,把被子向上拉了拉。

常蕪一下緊張了起來。

南懷斌卻站起身,重新坐在椅邊。

常蕪閉上眼睛,轉過了身子,後背朝著南懷斌。

南懷斌瞧著常蕪這般也轉頭去看那桌上一跳一跳的微弱燭火。

常蕪想起,夢中有個人,曾也在夢魘時溫柔的對過自己。好一會後,常蕪哽咽著,落下兩滴淚。極其沙啞的嗓音說:“夢......會有預知未來的時候嗎?”說出口後自己都覺得荒唐,怎可能。自己已經遠離國土,到了南國之地,作為和親郡主,再過幾日便要嫁於眼前之人了。

“怎麽這麽問呢?”南懷斌重轉頭看向常蕪的背。“或許吧。”南懷斌 說,扯動嘴角。“若是有,我想必也曾夢過。”

“夢過什麽?”常蕪已經緩了過來,反而有些好奇。

“夢過......不能說,美夢說出來便不準了。”南懷斌輕笑著道。

常蕪微微動了動嘴角,轉過身來看向南懷斌。

南懷斌瞧著她哭過的雙眼,深深一嘆後道:“實在抱歉蕪兒。我不知你與......瑞王有情,我們,本只是想選個人和親的,你還是南境常將軍之女,相比旁的郡主,你......”

“我確是合適人選。無論與誰有情,曾和誰曾訂過親。總還未嫁呢。不賴你的。懷斌。”常蕪眼簾微低,平靜的道。

“你,你再喚我一聲......”南懷斌似有些激動。

常蕪卻並未再喚。

但南懷斌仍是有些激動。

南懷斌帶著常蕪出了宮城,知道她曾馳騁於馬背之上,帶她到近山去狩獵。

常蕪肆意的笑著,忽而便不笑了。南懷斌並不明白,卻只縱著常蕪朝深處去。直到,身邊的人被遠處箭羽射殺,南懷斌還以為是遇刺,急忙駕馬擋在常蕪身前。直到遠處人影顯現,才知,根本不會有箭羽射向常蕪。

是常衡和蕭承言帶著幾人,已深入南國腹地。南懷斌瞧著身後的常蕪,原來他們這般,是來奪回常蕪的。

常蕪遲楞著,想都未想便翻下馬去沖過去投入常衡懷中,一絲未有滯待。常衡似早有察覺,也一早翻下馬來,正待常蕪投入。

蕭承言的箭羽卻是瞄準了南懷斌。

常蕪發現後急忙出聲制止。“不要。承言。不要......”

蕭承言聞言將箭緩緩壓低,卻是又即刻再行擡起,瞄準射出。

但常蕪已反手吹響口哨,令自己的馬朝自己而來,這般正碰上南懷斌的馬,致使其座下馬躲避追風,而正讓蕭承言射出的箭羽擦著南懷斌肩膀而過。南懷斌也跌下馬來。

常蕪急忙掙脫常衡身側,擋在南懷斌身前。稍轉回頭,觸上南懷斌的目光。兩相溫柔。卻是南懷斌的目光,沒有要被殺的緊迫感,十分淡然。朝著常蕪一笑,伸手按在常蕪肩頭。

“南懷斌......你躲在她身後算什麽?”蕭承言緊皺眉頭,將弓掛於一側,甚想抽出了懸於馬身上的寶劍。

“瑞王。那這是作何呢?”南懷斌聞言也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作勢真要推開常蕪。

常蕪看著蕭承言道:“那你們來此作何?殺他?還是帶我走?”

“都是。”蕭承言回的語氣明顯溫柔了些。

但常蕪回應的只有輕蔑的笑。

兩人這般對視著。

旁人也未打擾。

蕭承言從之前怒惡變為愁苦改為難楚。柔聲道:“蕪兒,我和伯謙來接你回家的。同我回去吧,好嗎?我......”

“你反悔了?”常蕪問。

“是。我反悔了。”蕭承言回的幹脆。

“那當初,為何你們都狠心舍棄我?而且......我們說過的,早已情斷了。”常蕪回道。

“不。”蕭承言微微搖頭,縱著馬到常蕪身前。

“天下皆知我是為了和親送來的犧牲品。你們選了我,沒人問過我的意見......我和從前那些,將戰敗或已戰敗,為求和而向上進貢的那些美女有何不同?”

“妹妹......”常衡也輕喚一聲,卻未說出旁的。

常蕪看向蕭承言道:“特別是你,你說你護我、愛我的,說要娶我為妻的,蕭承言。但你是最先舍棄我的。在我剛冊封為郡主時,你那般殷勤,我一度都在想,是不是上面那時候就想好要和親平定戰亂,而我就是那個犧牲品,而你接近我,也不過是......為了讓我念想你,給你效命。”

“不。蕪兒,我真的愛慕你,在宮裏時,我就一見鐘情了。”蕭承言面露難掩的哭容,卻未有淚落。

“哥哥、爹爹都做不得主,我不怪他們,他們只要保一域安定,就是在保我、保國了。但哥哥,你也不該來陪他胡鬧。”看了常衡一眼後重新看向蕭承言道,“當你知我是備選時你爭了嗎?你只是同我說‘抱歉,不能娶你了。’”

“我爭了,我真的爭了。”蕭承言正翻下馬來欲抓過常蕪的手。

常蕪卻是躲開,退後一步,似忘了身後還有南懷斌般,正撞入他懷中。急忙錯開些距離。南懷斌卻也後退出一步之遠。常蕪才默然的道:“但是你沒有同眼下這般爭,否則不會是今日這般局面。你若當時能豁出性命留我,我不信是這般。那麽多次,下旨時候?送嫁時候?我出最後一個城池時?我踏出國土那刻,你都沒有作為,我如今到這了,你來了。可我們都知道,我就算能回去,那便是禍國殃民的妖女。我不能活,還會牽連很多人,而且還會再開戰,會更有由頭開戰。那死傷者不計其數。這是為哪般呢?承言,你已選了權,既然當初選了,就不該兒女情長了。你以權棄了我,怎麽?後悔了呢?是不是當有了權之後覺得那並非你所要?可也是有了之後的大言不慚。沒有的時候不是那般毫不猶豫把我推出去嗎?”

常蕪的話越來越不克制,直壓得蕭承言喘不過氣。

“我將嫁於他。若是他死了,我也不過是嫁給旁人的命。或者,你連我一道殺了吧。我再不想被推來推去了。再不願受那樣的屈辱。”常蕪說完退後半步卻被蕭承言拉住雙手。

“不會。我這次想定了,我會護著你,擋在你身前的。真的會。我們曾情定三生的。”蕭承言懇切的很。

“哼,情定三生?我們一世都沒有了。”常蕪說著面上盡是苦笑。

蕭承言明顯不甘,仍在爭取打動常蕪回心轉意。“我們曾簽過婚書的。”

“她從頭至尾,都是自由身。”南懷斌生怕蕭承言說出什麽,忽而接口道。

“你同他說的?”蕭承言看著常蕪。

常蕪並未回答。

“天下人皆知。”南懷斌並未說的太明白。並未說棄婦什麽的叫常蕪難堪。

“那你難道真要跟他嗎?他們南國是什麽樣子,你真的清楚?”蕭承言轉了方向,似想從南國亂局入手。

“我......不知。”常蕪說著,低下了頭。

“他們南國可是有打嫁的習俗,進門當晚便要挨打。你那麽怕疼的......是不是?”蕭承言伸出手去,顫巍巍的觸上常蕪的手。只略略用著力,生怕拉痛常蕪。也怕驚醒常蕪,讓她糊糊塗塗的隨自己回去便也再不會反悔了。

常蕪咬了咬牙,什麽都未說。腳步方要挪動,卻終未挪動。

“有習俗。但卻不會那般對蕪兒。我不會,也不會讓旁人那般對她。”南懷斌再次開口。

“蕪兒?哼。”蕭承言呢喃了一句,接著嗤笑一下。“是嗎?因為她做不了正室?便不用受那苦嗎?還是因為她是外人?便不用受?那旁的呢?是不是也排外呀?”

南懷斌呼出口氣,覺得嘴中瑟瑟的。“我會護著蕪兒,不必受那個苦。她會是正室,但我房裏,卻有個自幼服侍的紫嫣,紫嫣沒有錯處,我不能......休棄了她。”

常蕪並沒有言語,根本不在意南懷斌房中有何人,有幾個人。

“你信嗎?常蕪。是不是聽了幾日愛慕之言,腦仁都昏了頭了?現在同我回去吧,我不在意你在南國的這段時日的,無論發生過何都無妨。真的。這幾日我便當從未發生。我們只差洞房了,你便是我的人了。蕪兒......你......可是應過做我的女人的。蕪兒......我們曾在那片草地上纏綿過得......”

常蕪一下擡起頭,看著蕭承言道:“可你是不是忘了,那是我們自己簽的,私下簽的。無旁人作證,不過廢紙一張。且,我已經被休棄了。”

蕭承言咂咂舌。“休書呢?毀了就是了。”

常蕪眼神淡然。“不見了。”

“不見了更是無妨......婚書我還留著呢,和我回京城、回皇城。我娶你,我風光的迎娶你入門!”蕭承言說著走近一步。

“在我這。”南懷斌突然說道。從懷中拿出被毀損了大半的休書。卻是沒有要給蕭承言的意思。反而攥在手心,握的緊緊的團在一起,扔向遠處。“廢紙一張。蕪兒斷不是這般,她的好眾人皆見,卻能讓這紙肆意貶低至此。”

蕭承言方才一掃,那該是那休書。可怎也不該在南懷斌這。“怪不得你剛才說,蕪兒是自由人。怎在你那?”看向常蕪雖是語氣輕柔,卻道,“這修書,都能攤開在他眼前了?那你們是不是已經嘗過禁果了?”

常蕪擡眸對上蕭承言的眸子。

“別胡說八道。蕪兒冰清玉潔的。”南懷斌反是略有些激動。

“冰清玉潔?”蕭承言呢喃了一遍,想的盡是,是呀,兩人情到深處,常蕪都未願意,怎可能來此幾日就失了分寸。自己方才在說何。

可聽在常蕪耳中便是蕭承言那般不信她的感傷。眼中開始變紅。

“蕪兒斷沒有瑞王說的那般不堪。蕪兒很好。本王從頭至尾,看得見蕪兒的好。”南懷斌看向常蕪的側顏。“她小時候那般天真浪漫,入京不過一年,就讓你們消磨成這般,你們那京城,也不大好,人也不大好呀。”

常蕪雖是聽著不大對,卻沒有說話。怕忍不住哭出聲來。不想蕭承言最後只記得這般的自己。

“小時候?哼。常家果真是饑不擇食。只要是皇子,便那般布局嗎?”蕭承言卻忽而松開了常蕪的手。

“布局?”“什麽布局?”常蕪、常衡幾乎同時重覆了一遍。

還未等蕭承言說話,南懷斌卻是說道:“瑞王怕是想多了吧?我同蕪兒,同在這邊界之地,無土之隔,遙相而望,可謂隔空青梅繞竹馬。”

常蕪轉頭看看南懷斌忽而生些笑意,若這能算,那豈不是天下諸人皆是這般。

蕭承言咬牙暗狠自己落了南懷斌話語中的圈套。

“承言,你一點不懂我。我從不曾貪圖你什麽。若說......求非己之,是為貪,我曾經最貪圖的,便是你的愛。如今想來,多麽荒誕。”常蕪無力的說著,再次退後。

蕭承言搖了搖頭,伸手抓住了常蕪的手腕一用力。直把常蕪拉著朝著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南懷斌卻是也同時拉著常蕪的左手。只是虛浮的拉著,大拇指正好攥著常蕪的手心。而手只是附在常蕪的手背上。說道:“你的命,由你選擇。蕪兒。你若說......你不願,我......就放手。你自此隨他們走,我定盡我所能,不動幹戈。”

蕭承言看向南懷斌。卻看他的眸子瞧著常蕪。手上更是用著力氣。直抓的常蕪都覺得手腕發麻,不過了血液。“過來!蕪兒。”

常蕪看看蕭承言,又看了看南懷斌。目光向下看著低垂在身側的左手,被南懷斌輕輕覆蓋著,似乎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抓住南懷斌的手指。可眼下常蕪的手,只是松松垮垮的垂著。而右手手腕此刻被蕭承言抓在空中所舉,深感酥麻疼痛。一時沈默不語。

蕭承言瞧見眼神渙散。手上更是用力。常蕪的手腕已經紅了。手也因為不過血,而略有些紅紫。

南懷斌瞧見,一下把左手伸出,握住蕭承言仍在用力手上,說道:“松手,你這般會抓痛她的。”

蕭承言一下右手抽出身旁掛在馬側的佩劍,架在南懷斌脖子上。

南懷斌的腰間也掛有佩劍,卻並未拔出。

常蕪瞧著,南懷斌若要拔劍必要先行松開自己的手。常蕪替南懷斌松了手,卻並非簡單甩開,而是用那左手擋在蕭承言劍鋒上。

蕭承言瞧著,手上漸漸松了勁道。怕忽而失力會傷了常蕪的手。微微收劍,左手卻未敢松開常蕪手腕。口中呢喃了一句“蕪兒......”合上的薄唇輕顫,心也開始發虛。他現下不怕開戰了,他眼下只怕常蕪口中說出,願意同南懷斌去。他覺得他定會瘋掉的。只要常蕪此刻同他回去,他一定把常蕪關鎖在瑞王府中,這輩子關在自己身側,再不能回來這邊境,再無可能見到這賊子南懷斌。讓常蕪牢牢的在自己身邊。那些流言蜚語算什麽?淪陷在南國幾日算什麽?國破城毀也不是常蕪的錯失。自己可以再娶常蕪,再娶常蕪一次,十次,百次。婚書可以再定。曾以為以一女子平息戰火是那般核算,從前多少年也沒有常蕪,也生活的好好的。可當常蕪走的日子才知書中所言,度日如年原是真的。哪怕稍微閑暇下一點,便感覺到呼吸都是那般的疼。在常蕪實實在在來到身側,險些擁有,到再次消失在身側的日子,忽而變得那麽難挨......心口無論日夜,只那般隱隱的疼。

常蕪,求求你,不要說,只要同我回去吧......這話,蕭承言此刻在心中一遍遍祈禱。卻是說不出口。臉也漸漸憋得通紅。

南懷斌看著常蕪,看到了常蕪的動搖。畢竟不是一國之人。可他並未說那些因和親不會開戰的言論。那樣常蕪便會成為籌碼,會顯得他沒有那般誠意。並沒有催促常蕪做決定,也沒有說話。只是溫柔的目光,落在常蕪的眼眸中。他知道,她能感覺到。只如方才般,伸出手去虛無的搭在常蕪的左手上。

常蕪瞧著南懷斌,他的手冰涼。轉頭看向蕭承言臉上。其實早已做了選擇,不。早已沒得選擇。深知利害關系,只是奢望的想多瞧瞧蕭承言罷了。只是貪圖這控著自己手腕的手能真的天長地久的再不松手。可......終究都是奢望而。

稍微一動左手,餘光便能見南懷斌的臉上,滿是失落。

南懷斌已洞悉常蕪的心之所向,閉上眼去緩緩心神便想放手。但卻忽而感覺到自己的拇指忽而被攥緊在手心,一下睜開了眼睛,再次滿是希望。

常蕪真的看到了南懷斌因自己稍一動的那般情感變化,驟然想起夢魘時,南懷斌陪在自己身邊,卻什麽都未做。那感覺,同夢中那虛無難瞧之人的感覺,一般。好奢望的夢呀。南懷斌你真的能做到你說的嗎?真的愛嗎?愛我嗎?我孤身淪落他國,還能奢望愛嗎?

呼出口氣,下了極大的決心。不能再拖下去了。這般出來游玩,天色漸晚遲遲不歸,早晚有人會來尋的。正視蕭承言道:“承言,謝謝你。謝謝你來此,告知我,你真的曾愛過我。但是......”

蕭承言急忙搖頭,不想常蕪說出口。“不不。蕪兒,不要。求求你,別......我錯了。我當初不該。蕪兒。”

常衡走過來按住蕭承言的雙肩。

常蕪也就勢掙脫道:“有國才有家。不該為小我而置全國遭難的。承言,是你同我講的。那我也告訴你,為君者,便不該被人窺探情感。若我這般同你回去,你必受我掣肘,我會成為你明面上的軟肋,我不想成為箭靶。沒有我,你定能成為一個好的王。真的承言,走下去。那才是你原本所求。我們都知道的。日後,你成功了,讓兩國再無戰事,百姓安康,才是真的讓我們的所有犧牲,都變得值得。”

“不。不,蕪兒。”蕭承言仍是舍不得放手。眸中徹底續滿了淚。常蕪說的不是不知,就是因為知,所以曾狠心的將常蕪送出。但其後卻是那般痛。

“走吧。我們都要繼續走我們的道了。哥哥......”常蕪看向常衡,並未說下去。

常衡卻輕輕搖頭。

常蕪點頭,說:“可以的,我最相信你。日後南境都靠你保護了。我們都在盡力,盡力守護我們所珍視的土地......”

常衡聞言忽而發力,拽走蕭承言。

“不。常蕪!”蕭承言最後仍拼命喊著。引得常蕪也落下了淚,劃過面上,落在眼前的的土地之上。無聲無息。

瞧著他們騎馬走遠,常蕪忽而轉身,與南懷斌面對面而立。忽而道:“抱歉。”

幾人縱馬離開的方向忽而射出一箭,穿過常蕪側肩,淺淺的也射進南懷斌肩上。

南懷斌才明白這句抱歉的含義,原來她方才同常衡在說這個,但她未說出口,但常衡卻是那般懂得。原來這才是所謂的兄妹之情、無須言語。並未氣,只感受著忽而溫香軟玉被那沖力打進懷中。回手輕攬,兩人一道倒著地上。

未免常蕪尷尬,南懷斌率先推開常蕪。也是至此拔除插入肩頭的箭頭。常苒拉過自己頭上一絲發帶熟練的給南懷斌肩頭綁上,那血卻隱隱的滲出。

常蕪肩頭被貫穿更是傷得重。南懷斌想給她包紮,常蕪卻是搖頭。“幫我折斷就好,先留著。抱歉,利用了你。”

“我心甘......情願。”南懷斌說著扯出一絲微笑。“你能選擇留下,就好。更莫說這般。”

折斷箭羽,扶著常蕪站起身來,欲上馬返回時,常蕪忽而拉住南懷斌道:“你為何說我從前天真浪漫呀。我們從前又不認識。”

“如何不認識?你頭一次上戰場時,那般跳脫,我跟在晉王叔身側,明明是去學戰術的,卻被你吸引。你一身紅衣,一箭射斷我方戰旗。高興地跳腳。後來我去東國當了質子,歸來時遭遇了埋伏,險些送命,誤闖了你國之地,是你山中救了我。給我治傷。”

“可你還是被爹爹發現了,送入京中當了質子。”常蕪故作嘆息,本就是想提起曾救過之恩的,因根本不知初次戰場上有南懷斌。而救他,不過是一環罷了,一出戲。是她偶然救,也是再救活後,刻意和爹爹提起,讓爹爹去當惡人,去立功受賞。

“但我再為質時,並非在東國那般難捱。我重新見了你。瞧你在宮與瑞王那般嬉笑玩鬧。我能瞧出你們互生情誼。我,羨慕、嫉妒。動用所有手段送信,挑起戰亂,我回國後,提出和親之法休止戰事。還點名要南境駐守常將軍之女。我不知原來常將軍膝下還有女,但......我只一門心思的設計你。以利相搏,以權想誘,加之你的身份,若是成婚便失去機會。其他兄弟便不願,但我願,我願娶你。我特買通了合姻官,說我們八字星象皆相和,正能化解你之戾氣。我寧可不要那皇位,我想娶你為妻。”

“你為什麽不要皇位呀?你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後位,難道不該還我嗎?”常蕪道,卻是試探為多。

“你......你喜歡權......的嗎?”南懷斌忽而語調發顫,滿是質疑。

“權,為何不喜?且你為何認“命”?什麽所謂天命,我才不信。憑什麽都是嫡子,你就要出去為質?去歷盡險阻,就憑是嫡次子嗎?是二皇子嗎?甘心嗎?南懷斌。他們,都是晉王的人,晉王真是為保護你,讓二十八星宿跟著你的嗎?晉王覺得你無能。但別妄想,我會覺得你無能。你能腐蝕了東國。裏應外合覆滅曾富饒固若金湯的東國,你是凡夫之輩?如今,我們將要一道,那為何你不帶我一道殺出去?願意為我搏一搏嗎?大不了,我們一同死。我都舍國了,我要這世上最好的!”

南懷斌略略被常蕪逼得退後半步,忽而笑道:“我這是選了什麽?我怎覺得,你比晉王叔,還可怕?”

“娶妻娶賢,妻子就是要輔佐夫婿上進的。你若想讓我以姿色度日,我也能。只是......”常蕪眼眸銳利的掃視躺於地上一圈之人。“要看殿下想不想一搏。眼下晉王手下盡無。不正是好時機嗎?”

“現下我徒有皇子之身,諸般不占,可畏一無所有。我們如何從無到有。況我們此番皆困於天象所言。”南懷斌板正了面孔。仿佛稍有些置氣般道。

“天象?我連天命都不信,你同我講天象?您信?”常蕪問。

“是。我信。不止我,我們南國,都信。”南懷斌回道。

常蕪忽而緊抿唇來一時未說話,只瞧著南懷斌。兩人與之對視良久。

“我常蕪在此無依,僅憑借您為托。若說貪慕、欲望,皆是有則有矣。無勢、無權、無力、無能,如何貪,怎敢談?非需有那麽個階梯,一階階而上。”

“這般說來,我就是那個階梯?那你豈非要踩著我往上去?”南懷斌卻非不再提的模樣,驟然將常蕪拉至身前。眼眸一閃而過的狠辣一閃卻被遮掩。眼神微瞇,擡起左手手背輕柔撫摸,自常蕪眼側劃下至臉龐。

常蕪卻也就勢微啟唇來,擡手輕撫過額前發,眼眸流轉輕咬唇去。

南懷斌忽而收手,卻學著從前在蕭宮所見蕭承言幫常蕪整理額角鬢發的模樣。“當初我瞧蕪兒這般貌美,還以為是妲己呢。可怎瞧也不大像。”

“誰亦不知妲己容貌,不過憑人自想。貌雖不敵,卻也能學、能為,能如妲己般向上邀寵,為所不能。可我也要有過可亡可禍呀。”常蕪眸光銳利直射南懷斌眼中。

南懷斌目光從常蕪面上轉而四掃四處。忽而伸出手至身前。“蕪兒,上馬吧。我扶你。”屈半膝似乎想讓常蕪踩上而上。“方才被他們一攪,興致盡無,本想帶蕪兒出來相較的。畢竟相傳叔隗便是騎馬射箭、驅鷹縱犬無所不能的。”

常蕪並未踩在南懷斌膝上便自行翻身上馬。聞言不免低頭瞧著自己眼下仍在流血的左肩。“瞧著殿下就算無國,也還是喜歡妲己多些。那妾還是做妲己吧,可做不了叔隗。畢竟您現下是姬帶而非姬鄭。又怎讓我去引得姬鄭?可您若是姬鄭,那餘弟還小。哦,妾明白了。”常蕪故作神秘,縱馬轉頭,而後才道,“您之前提過妾家中還有妹,您總不會是想效仿娥皇女英?畢竟叔隗亦有二。可娥皇女英亦需配,元首。”

“常家女兒讀史不少呀。”

“皆是無用閑書罷了。女子閨學,讀女不讀男。既是懷斌拒絕至此,那就當蕪兒方才多話了吧,自此再不提。駕。”

......

新婚之夜,南懷斌確是全力相護,各種理由無人敢碰常蕪一下。避開眾人,常蕪自褪下披於肩頭的羽氅。伸出右手按上左肩,略略壓低,略略側過身去,讓此刻站在床塌前的南懷斌瞧。那肩頭後紋有姚黃與魏紫。

“妾肩頭這傷雖好了,可疤痕未可除去,便尋人紋上了這千葉黃花牡丹與肉粉牡丹,雙丹連枝。望不落俗。”

“姚黃魏紫開次第,不覺成恨俱零雕。我瞧娘子還是感慨往昔的吧?”南懷斌收斂笑意,微微一嘆。

常蕪站起身來,走向南懷斌。“妾這般貌與身子,可堪比郎君心中的妲己?”

“世上貌美者多,何自比妲己?”南懷斌走到常蕪身邊,到床榻邊拿過羽氅回身披在常蕪肩頭。“冷,莫要凍到。”

兩人對視一時相顧無言,常蕪漸眉眼生騰起笑意。轉身拿過琴來彈奏。

“夫人嫁我已是屈了。我這也沒什麽可送的,在東國時倒是得了一柄彎刀。”南懷斌話畢從腰間拿出彎刀遞出。

常蕪擡眸一瞧,確是精美,深知貴重。與南懷斌道:“我們都知來時路多般不易。如此珍貴,您若想贈,便留個好時候吧。”

“今日不算好時候?今日本王可是小登科呢。”南懷斌說完刻意去觀察常蕪神情。

常蕪並未不悅。只道:“確實。可卻有更值得的時候。比如,妾身生辰。”

南懷斌顯然不明。“娘子生辰先不論年年皆有,卻是那時我擅改了娘子生辰八字,史官所記,怕是旁人皆不知有錯,那正日子上恐只能悄過而。”

常蕪卻道:“天亮時見日,天黑時才能見星。殿下既能改得了我之生辰,那到時尋個契機,推翻了便是。”擡眸去瞧南懷斌,補充道,“春秋筆法是以。”

“春秋嗎?是因娘子秋日生辰,而我改為春日?”南懷斌問。

常蕪微微搖頭,撥弄琴弦幾來。“忘記問了,您改成何日了?不過都不打緊。左右今年間妾這生辰已過了。待明年我定個時日,您備著。若是比您那個時候早了,便言備禮時讓我撞破了便罷了。若是晚於您那時,更好。待尋個空給妾講講您這的天象之論吧。”

“你感興趣?”南懷斌挑起眉頭問。

“不感興趣。但下棋人總要知道規矩。才能知道如何打破規矩。不破不立。借局破局之後便是萃局。唯有徹底砸了臺子,才能不讓人再效仿之。”常蕪說著更甚演奏起平沙落雁之曲。

“雖然不大聽得懂夫人之意,但是,夫人說著似乎很有把握的模樣。”南懷斌道。

“並非夫君不知,而是從小習得不同,罷了。妾身並無把握,只是不論可不可為,至少需全力以赴。如今我們結發同盟,日後我們引繩批根。我常蕪並無外戚可依,願學鄧綏。”

“哦?這般說,夫人也不想做妲己了?”南懷斌瞧著常蕪,漸漸回退至身後尋椅而坐。眼眸四轉,卻是無端變化只轉流常蕪面上。

“懷斌不覺無論妲己還是施喜,皆與此刻妾一般。皆是投美人入懷?雖是開頭一般,結尾我卻不想那般收場。”

“何故引得夫人如此嘆?於皇後身斃,有何不好?”南懷斌道。

常蕪笑意了然。“妾身深覺,無論妲己還是施喜,都不過是周國起兵滅商之道,先莫說帝辛荒淫無道是否誇大,單是女子可亡國焉?父權社會,女子不過依附而。既是為著自保也是被權勢裹挾度日。酒食肉林大興土木皆是女子所享?貪汙的背後皆是為上所築?層層級級到底便宜了誰?”一曲漸終。音曲幾轉,奏起另一首氣勢磅礴之曲。“至於史書典籍所記,成王敗寇而。若說我是亡國妖妃,那只能說我們是敗了,亡國矣。既然皇權之家註定要你爭我奪,你生我死,斑斑血跡為何我們要是那血灑之人?”才驟然問,“您信禪讓嗎?”

“什麽?”南懷斌面露疑惑。

“承襲之前,皆為禪讓。”常蕪此刻所彈,正是傳失了多年的封禪之曲,但這頭似乎並不信此般。原想著若是同蕭承言在一處,便將此給他。讓他更加承天授之。可惜了......他不堪。

“看來我上次問的,夫人這短短幾日,已經都想出法子了?”南懷斌站起身來走向常蕪。

常蕪思緒回轉,看向南懷斌。瞧著他的眼神已改。果然他野心也頗大。扯動嘴角,含笑唇間。“聖人尚要尋個名頭呢。那我們更需要了。畢竟,誰初為王時無有宏圖大志?難道是哪人勵志初為時便要做那荒淫之主?往生貪圖美色?那若旁人已座上了再拽下談何容易。非需從根上生變。我如今還差那麽一點點,沒盤算齊全。”

“那我現下就補上夫人這一點。”南懷斌卻去窗前吹滅兩盞火燭。

【番外】:

蕭承言抱著一身穿粉色夾竹桃宮裝衣裳的小女孩在城墻上眺望遠方。

“叔父陛下。那遠處就是阿紫的家嗎?”小女孩問。

“是呀。這個盡頭,就是南國。”蕭承言的目光也看著那裏。“阿紫若是以後想家了,便來告訴叔父,叔父抱著阿紫來城墻上瞧瞧,可不能自己偷偷爬上來,這裏高,會有危險的。”蕭承言話語中皆是寵溺。

懷中的小女孩卻是突然蠕動身體,指著下頭喊道:“七哥哥來了,哥哥帶著小兔子來了。”

蕭承言向下看去,才瞧見蕭正來了。蹲下身子松開懷中阿紫,讓她朝著下頭跑去迎著,身後宮人跟隨。沐菊更是在後追著。

蕭承言瞧著兩個娃娃手牽手走遠。一同逗著懷中的小兔子。不禁感傷,看著遠方出神......一有時間,便會再次瞧著遠方,仿佛能看到、感受到常蕪。

三年前,南懷斌稱帝,奉常蕪為後。異姓為後曾令國內動蕩。但南懷斌卻並未心生動蕩。引發多地舉反,卻也無改。

蕭承言早已繼位多年,瞧著南國動亂,隨時傾覆,甚知常蕪憂心,便提出加深聯姻,互換皇子。其實想官方的護住常蕪的孩子,哪怕只是一子,也算留有一絲血脈。但常蕪似乎深知能平覆南國,想的更加深遠。雖是應了,卻並未送來皇子。

一直隱隱綽綽的直到快至京城時,蕭承言也不知來的是哪個皇子。回報的只道:“那皇子年歲太小,又貪個新鮮。今兒騎馬、明兒坐車、後做轎子的,恨不得經山歷水的都去瞧個景......”

當才走到宮門口時,這邊派去的蕭憫哲早到了那南國宮宇中,甚至回信都寄來了。

而當這女娃娃顯露真容時,蕭承言頓覺被戲耍似得。明明有兒子,卻送了女兒。

可那女娃娃天真浪漫,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瞧著四周。略略請安之後不待蕭承言說話,直接跑上大殿跑到他跟前道:“叔父陛下。你不喜歡紫兒嗎?怎的眉頭皺得這般緊呢?”

“你是哪個?”蕭承言問。

“南魏紫。是我爹娘的女兒。”小女孩答。

剛要送文書問罪,卻看她似乎毫不認生,同宮中的一眾孩子們都玩的甚好,那般笑的開懷,忽而讓他想起從前入夢的女娃娃。不禁覺得這個娃娃更像。比如今皇後的嫡出公主那眉眼像的多。常衡某次進宮瞧見,也提起那南魏紫偶一可窺的眉眼,像極了幼時的常蕪。扛著南魏紫在肩頭放著風箏,可常衡早已成年, 似時光流轉,同幼時的小妹再次縱玩了一般似得。騎馬出宮於無人處也偷偷撒過兩滴淚。

可水土不服的南魏紫終還是病了。

蕭承言偶來探望,瞧著宮人進出侍候,瞧著那女娃娃難受這般模樣。不禁他心下也不舒服。在遠處坐下身來揉著額頭時,南魏紫忽而醒了,悄然走下床來,過來伸出手給蕭承言擦臉。其實蕭承言只是紅了眼眶,那淚並未落下。

“叔父陛下。”

“你醒了?可難受得緊?”蕭承言擡頭看向南魏紫。

“還成。時辰晚了,阿紫失約了,與七哥說好要去看小白兔的。”南魏紫低下頭去,滿臉盡是失落。

蕭承言聞言更是深吸一口氣。“先安寢。明日再去吧。七哥,不會怪你的。真的,我......作保。”蕭承言忽而哽咽。

“您怎麽哭了呀?”南魏紫忽而慌亂,急忙跑回床榻上躺下,扯過被子蓋上。緊閉上雙眼。“阿紫睡覺,叔父陛下不要生氣,阿紫很乖的。”

蕭承言略略平覆,回道:“叔父沒生氣。”

南魏紫睜開大眼睛,忽而一笑。坐起身來看著遠處的蕭承言道:“阿紫也覺得叔父陛下沒有爹爹說的那般兇。”

蕭承言覺得胸口悶了一口氣。

“而且娘說了,叔父會很喜歡很喜歡阿紫的。說叔父提過,就要要個女孩的。”

蕭承言眉頭微蹙,緊咬下唇,生生忍住淚,問:“你為什麽叫南魏紫呀?”

“因為爹爹和娘親商定,孩子叫南兒。大哥哥出生便占了。而阿紫是第二胎,且又是雙生子,與哥哥難分誰先誰後。哥哥就占了東兒,娘親說紫氣東來。與哥哥同分東位便叫阿紫。娘親是這般說的,但是爹爹說,娘親肩頭紋有一株並蒂的姚黃、魏紫,甚美,所以哥哥名喚姚黃。而我正好魏紫。”

蕭承言扯動嘴角,淡淡一笑。“子女緣單薄。卻是能生出雙子。”

“您說緣批嗎?那是爹爹買通了合姻官。我們南國最信這個了。自小便學,無人不會。所以爹爹當時不敢讓人給娘親蔔算,只得偽造了娘的生辰八字與命格。讓誰瞧都只能見娘親為北鬥第四、七中間星,暗淡不可見的煞孤星。致娘生辰空置未有人賀,後旁人道賀時又不明緣由,眾人才知當初和親庚帖上她的生辰八字皆有誤,難怪占星不準。這才讓合姻官重新蔔算了的。娘不信合姻官,要站在啟星臺上自請,舉國都驚了。”

“哦?怎麽個故事?”蕭承言問。

“七星臺在宮門之外,高臺之上,平頭百姓都能見。這般自請的都願意去瞧個熱鬧,畢竟人人皆會。但當時本不是個好的天象,烏雲遮月。卻是娘站在上頭風雲驟起,吹散烏雲。白晝而分。大家皆見本星全然暗淡,卻天府星驟然大亮,連帶天空逐星閃爍,致使多星移位,形成百官朝拱之像,實乃佐紫微星鬥之天命人。娘當時不知,還問眾人如何?眾人只顧著跪拜,哪有可答。只爹笑而不語,只說是他們天定一對而。其後爹爹就被封了太子位。爹爹早知,特意瞞的,怕大家都爭,爹爹便爭不過了。

蕭承言嘆道:“這你都知道?人小鬼大。小機靈鬼。”

“因為爹爹在臨行前,與阿紫單獨說的,他說這是他此生最成功的一次謀劃。連聰明如娘親成婚前都給騙了。娘也單獨來同阿紫講,說受了委屈便找叔父來,叔父陛下會疼阿紫的。”南魏紫說完躺下睡著。

蕭承言楞住,一時沒反應過來。瞧著南魏紫已然閉上了眼睛,安安靜靜的睡著。忽而起身離開。回寢殿的路上擡頭仰望星空。

“天府星主嗎?白晝而分,蕪兒你生辰是秋日。你這是轉過年來轉挑了春分之時嗎?我們瞧時令,他們信星蔔,到底是誰謀劃了誰呢?”蕭承言輕聲呢喃,卻沒回寢宮,而是去了禦書房。裏側墻上正掛一先皇親筆姚黃魏紫之畫。寫下一張紙條:命簡清明明日入宮見駕。

卷成一條,擡起盤龍把手,投了下去。

臨朝早散,簡清明已候在書房,蕭承言只問:“南境主帥到底是誰?”

簡清明一時未答。

“簡清明,朕問,你為何不答?是難以啟齒還是有所顧慮?朕問過多次,往昔你都未曾正面答朕。不是說她過往如何萬裏挑一,敏慧機變助人脫圍化險為夷,便是道戰績斐然機密無失。如今朕知,她可信、聰敏、武絕、愛國。朕今日只想求個名字。”

“常蕪。現,南國皇後。便是臣安堂手下,南境主事。一切南境人等,盡歸調遣。”

“何時?何時收編的?她......入宮時?還是......”蕭承言聲音微顫。

“您與常衡離開南國之後,她不知如何直接自尋到了我們南國總部,點名我之身份,我才知她如此聰慧。她讓我當機決斷,要麽即刻殺了她再起戰火要麽讓我傳話先帝。‘與其窺計不如造計,打探不如直接當家做主。讓我們助她謀位,日後南國盡歸麾下,豈非不是長治久安之法。’臣本想給她身份信物以證身份,但她說不必,天下皆知她身份。且尋常之物易丟,她便請能工之匠紋於身上,終日可見。便如她之身份,知也,遮也。”

蕭承言其後無言,起身去瞧南魏紫,抱她於城樓看景。瞧著她跑遠......

蕭承言再對南國方向默語。南兒、東兒。你是真替南國人謀斷,還是想將南國真的收入麾下?東國早被南國吞入腹中,你卻送了半個東兒而來。送女未送子,到底是何意呀?還是只為借她之口告訴我,你成了?你成為南國半個主人?這便是你給我看的你的能力嗎?告知我若是當初選你,是否蕭氏早已一統?

看向遠處的小小人兒,朕那麽多皇子,為何紫兒最喜喚七哥。是你刻意教的,還是她真的歡喜?或是我格外在意?

我們總以成為位高者便可呼風喚雨,彌補從前所失,不過只是飲鴆止渴罷了,舊人早逝,不過都是朦朧而替,尋緣不得。若紫兒是你,七兒是我,他們真能替我們終續前緣嗎?不過都是我們所盼,圓我們之夢,罷了。

二世正緣完結。

【作者有話說】

註:姚黃魏紫開次第,不覺成恨俱零雕。出自《綠竹堂獨飲》宋·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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