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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 第50章 人間歡喜,不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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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第50章 人間歡喜,不相通

◎趙家明裏暗裏爭爵位。◎

這屋中任誰都知她們身上的傷是同趙希瑤爭執弄傷的。國公夫人看到這本一事未完,卻是又加柴火。一把過來揪起春姨娘衣領,便拉了起來說道:“你滿嘴噴什麽沫子。演什麽戲。明明是她們毆打嫡女,在這顛倒什麽黑白。若要論個理字,自是該一道懲罰了家法,好好挨上幾板子,都記記疼。”說完狠狠的把春姨娘置在地上。李繎真急忙過來攔著,卻不是救春姨娘,而是瞧著是護著三個庶女的。

國公夫人朝著邊上的錢嬤嬤說道:“都......”

錢嬤嬤眼見夫人被激,急忙搖了搖頭。

國公夫人也急忙改了話。“先把春姨娘同孩子都請下去,分說了瑤兒之事再定。”

錢嬤嬤才帶著身後的幾個人要過來帶走一眾人。

李繎真本在三人身邊,手悄悄拽了下趙希琬衣角。趙希琬即刻領會,帶著兩個妹妹便哭著朝著國公爺而去。大喊:“爹爹做主,我們皆是被二姐姐打的,請爹爹做主。”說著哭作一團,趙希琬甚至剝開趙希珍的衣袖,把之前嫡母遷怒的指痕印都誣栽在趙希瑤身上。

下人們不好直接去拖拽小姐,李繎真作為大奶奶,雖是日子不好過,可也是逐步在接管處理家事,也是不敢得罪。

勤國公瞧著那手臂上的烏黑指印,還有那由於用力,長長的指甲印記也留在其上。不禁拉過那手腕細瞧。又看看其旁幾個閨女的玉手,不禁心中有了判斷。府中能留下如此長指甲的,只有三人。而他妹妹雖也在府,可是常年不出門的念佛。無故也是不會這般對侄女的。目光便落到了自己夫人和二女兒身上。頓時起身,朝著邊上說道:“家法怎的還沒拿來。再拿不來,便上大杖。”

“老爺。”國公夫人急忙朝著國公爺而去。

趙希瑤也急忙拿下了氈帽。臉上痕跡依舊明顯。之前三打一,明顯她傷的更重。趙希瑤摘下後也開始朝著國公爺跪行。“爹。我錯了,不該打罵妹妹,可是是她們先上門辱我的,我氣不過才動手的。她們辱罵我於先呀。她們也先動手打我的呀。”

國公夫人之前並未瞧見趙希瑤的傷,拉住國公爺說道:“小姐妹家難免有個齟齬,誰知她們哪裏碰傷的便來誣栽瑤兒呀。”

“母親可是要冤死我們呀,珍妹妹自小便是那般心性,爹爹都是知道的呀。不知二姐姐可否願意過來比比手印。”趙希琬哭著說著。還是輕輕托著趙希珍的手腕。還未等趙希瑤說話,似想到什麽,向後找著,大聲說,“四哥哥可以作證的呀。”

蕭承言背著常苒,常苒在背後偏向了一旁。蕭承言後背受力不均,身子也跟著傾斜。不禁口中微顯怒氣道:“安分點,做什麽呢?”

常苒卻是掙紮著從背上下來。向後退了一步卻是一下摔倒在雪裏。

方才回來時叫府中之人掃的小路,掃開的雪都堆在兩側。此刻常苒正是跌進了雪堆。蕭承言回頭瞧見,常苒跌在裏頭滿臉委屈的樣子。不禁伸開雙臂過去扶,問:“無事吧?怎的這般不小心。”

弓著身子還未觸碰到常苒,常苒手拄在地面之上,半轉身子,身後的鬥篷裹著雪便揚向了蕭承言。猝不及防的大面積雪一下撒了過來,揚了一身。這空檔之際,常苒卻是一下起身,手中再扔出一雪團,松松軟軟不知何時團就。隨後朝著後院跑去。

蕭承言漸恢覆常容,口中說道:“你這小丫頭,看我抓到你的。”便追去便也隨意抓起路邊的雪,團成松松軟軟的雪球朝著常苒扔去。

常苒也是連跑帶躲,順勢也團著雪球砸回來。

蕭承言真切感知,常苒此次扔出的雪球,卻真砸在自己身上。不偏不倚,跌進心窩。常苒也是紅色披肩,飛舞旋展。嬌艷明眸,皓齒靈動。

嬉笑之聲,一追一縱。情誼深厚,兩人繾綣。

後堂中為著趙希琬這話,幾人回頭。才想起方才跟著其他哥兒一道都退了出去。

國公爺說道:“把梓珹叫回來。都起來,哭哭啼啼亂成一團像什麽樣子,既然都要做主,那好好分說分說。挨個說。”停頓了一下才說,“這指印,我瞧也不用叫梓珹過來說了。要麽是你,要麽是你。總有一個人,就看你們誰認下。這如此長的指甲印,再明顯不過。這府中人人都要做活,只有你二人才能這般養尊處優的過。”要看自己老妻要分辨,國公爺接著道,“為說個分明,來人,把姑小姐請來。”

國公爺話落,那門口的侍女便去後頭請姑小姐。那人快步跑向花園之中,在那榕樹樹根那也絆了一下。踉蹌一下卻是並未停頓,一直跑了過去。越接近時,木魚敲擊之聲卻是越重。那人跑到門口,輕輕敲響房門。可屋內木魚之聲並未停頓。輕輕喚著“姑奶奶、姑奶奶。國公爺有請。”輕喚加之直敲了房門二十多下,一下比一下重了以後,內裏的敲擊木魚之聲才漸漸變小,而後逐漸不見。屋內傳出一個聲音極其輕柔的聲音問道:“是誰?”

“姑奶奶。小的是跟著春姨娘身邊侍候的叫谷雨。國公爺請姑奶奶去後堂。”

“何事?”那聲音輕柔,卻是略顯清冷。

“二小姐牽扯入一樁廝打姐妹之事,正在後堂分辨。六小姐手臂上有明顯的指印和長長的指甲印嵌入。夫人也在堂上分辨。”那婢女簡要說著。

屋中那跪於蒲團之上的人兒,左手拿著佛珠的手微微翻轉。那玉蔥般的手指上,赫然是三根其長的紅色指甲。同她眼下的身份格外的不同。右手輕輕放下木槌,伸展開手摸上左手的指甲。這時常拿紅色鳳仙花汁子染的指甲。是同這世間唯一的世俗之事了。緩緩站起身,把佛珠放在案前盒子中。才轉身去打開了門。

外頭的婢女,也是才看到這位姑奶奶。她在府中也五年了。卻是並未碰到過這位府中最神秘的存在。此刻打開門來,雙手疊放於身前。那鮮紅的六個血紅色長指節一下映入眼簾。那侍女微微擡頭,乍一看眼前之人仿佛是一位道姑一般。黛綠色的一身素裝,一點圖案都沒有。卻是華綢的面料在此刻微微落下的雪花時,泛著華光。頭發高高束起,頭上也並無頭飾,卻是淡紫色的華綢頭巾連著絲帶常常的垂下來。唯一帶著的首飾便是那耳墜子是兩顆碩大的南珠。同侍候的春姨娘差不多的年紀,卻是保養得宜。看得那侍女都呆了呆。眼前的姑奶奶過於貌美。比之幾位小姐都尤甚有餘。珠圓玉潤的面龐,牡丹花的香色可貴,絲毫不像日日食素之人的清秀模樣。也不是風姿綽約幾字可以形容得了那份美。

“走吧。”趙孟妗說著,朝著後堂而去。雖是多年不曾走動,卻是從小長到大的院子。從前的每一條路,還是知道的。走過那三棵粗壯的榕樹時,卻是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遠處的。手輕輕附在那樹幹上,輕輕說道:“怎的生長的這般壯了。到底多年了。”不過停頓片刻,便緩緩先前走著。

後堂中。過了稍會,趙希瑤突然說道:“不必了。我認。請爹爹責打。”低頭看了看那鳳仙花染的粉白色指甲,蔥管一般。哭著便要掰了下來。可用手握住,折了兩下,疼痛難忍都是分毫未斷。為著這指甲的痛處,不禁眼淚大股大股的流下來。

勤國公夫人在邊上急忙過來阻攔。拉住趙希瑤的手,問道:“這是做什麽呀?十指連心呀。”說著那手拉上趙希瑤的手。她是紅色的鳳仙花染就的指甲。修長更甚,其上還有護甲相護。那金色其上帶著寶石的護甲,精美異常。

一個托著木板在手心的仆人,一早站在後頭。一直沒有說話。勤國公回頭才看到那人的存在,過去一下拿起裏頭的木板,便走過來強行拉過趙希瑤的手,朝著手心重重打了下去。動作之快連著跪在趙希瑤身邊的國公夫人都未反應過來。

趙希瑤一下叫著大喊出聲,抽抽搭搭的落下淚來。

木板再次舉起,可國公夫人卻是一下手高舉著擋在上頭。快速站起身來把趙希瑤的手拉了出來。擋在趙希瑤身前,“老爺。不是瑤兒。是當時她......”

“娘,算了吧。如今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不是真的。”趙希瑤用手捂著那被打的手心在胸口。默默流著淚。

“伸手。”國公爺氣的不清。

“老爺。瑤兒可是我頭生的女兒呀。那我當時可是難產呀,疼了一天一夜,您是知道的呀......”

“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縱著你多加看顧,縱著你不分是非打壓她們。這些年於她們姊妹多有不公,你真當我不知嗎?我體諒你,庶長子先降生讓你失了臉面。孕期多思難產傷身。可你自己想想,你作為嫡母,可有好好看顧庶子女了?一有不順動輒打罵,若有錯處我都縱容你了。可今日之事,你問問她,該不該罰?你再攔著,我便罰的更重。伸手。”

趙希瑤再次顫巍巍的伸過右手。國公爺拉著便打了四五下。被打一下趙希瑤便大叫著縮一下手。但都被國公爺毫不留情的拉回。木板落下也並未留手。眼看著手心已經通紅了一片。國公夫人還是攔了下來。攔在趙希瑤身前。正哭著後頭一個聲音響起。

“兄長自重。”這個清冷的聲音一響起。國公爺雙手一下松了。厚重的木板也一下落了下去,砸在磚石地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回轉過頭,眼中一下充滿淚水,之前的怒氣化為烏有。

勤國公爺張了張嘴,卻是一時什麽都沒說出來。

門口卻是突然一個男子聲音響起。“姑母?”滿是驚訝的聲音充斥而出。趙梓珹剛被小廝帶著進到後堂。

為著趙孟妗的到來,所有人皆是楞了楞。勤國公朝著趙孟妗走了兩步,輕聲喚道:“妹妹。”

趙孟妗眼神黯淡了下去。低著眼簾看了看跪著的眾人。才又道:“看來,已不用我來對峙了。”說完便緩緩後退,便要離開。

“妹子。”國公爺氣息不穩,兩步跟了上去。

趙孟妗並未回身,瞧著那搬到遠處的《福祿壽》屏風。淡淡的說:“國公爺已經選了路了。我們道不同,無需再見了。”

勤國公擡頭看到那匾額。《朝暉堂》的匾額,金字註寫。取自《岳陽樓記》:“朝暉夕陰,氣象萬千。”

當年,出了那件逆案後,便是他繼承國公之位。他把從前這個後堂的《存正堂》匾額改成了《朝暉堂》。那時,乃至如今。勤國公府都需小心經營。從前舍了姊妹,如今自己的女兒何嘗不是權力使然。若不是貪圖瑞王曾是皇子,也不會縱著勤國公府所有人的癡心妄想。縱使那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何嘗不是有他的過錯。嘆了口氣,瞧著趙孟妗已經走遠,才呢喃說道:“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你了。都是我的錯,卻不是趙家的錯。”

一時間後堂中沒有人說話。趙孟妗一直都是勤國公府的謎團。小一輩的只知道姑母一心向道,可卻閉門不出。年長一輩的也避而不談,從不曾說上半句。春姨娘極其震驚,從未想到趙孟妗還能出來那個堂屋。

勤國公緩了緩便冷著臉,轉過身。朝著眾人說道:“趙希瑤,癡心妄想,連累家族聲譽,至整個家族於不顧。一意孤行貪戀權勢,肆意毆打姊妹。罰,責打手板五十。罰跪祠堂十日,不得探視,每日只準兩餐。而後,禁足房中。直至定了人家,直接出嫁。”

“老爺......”勤國公夫人叫著。

勤國公卻是不待旁人說話,繼續說道:“誰若求情,一律同罪。”頓了頓看著其餘跪在邊上的三個女兒,說,“你們皆有份參與,身為一家子姐妹不規不勸。廝打成性,這些年你們多有不睦,眼下也一道罰了。每人掌十下。小懲大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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