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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 第28章 常若進宮,曲流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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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第28章 常若進宮,曲流觴

◎常苒明知回府送嫁會拱手於人。◎

常苒靠在常衡背上,昏昏欲睡時被人叫醒。“四小姐已在備妝,請瑞王妃移步。”

常苒還發蒙之際,來請的嬤嬤也道:“瑞王妃自入府,與瑞王恩愛和睦,恩寵極盛,已成佳話。若是四小姐入宮,能得這般福氣,那可必定青雲直上,恩寵不斷。可是我們這等比不上的。您這雖然此刻無子,卻是成婚不久,時日尚短的緣故,早晚之事。”

常苒便不在推辭,去到連理院給常若梳發。

常若坐在鏡子前,笑的格外開心。

常苒拿著木齒卻道:“這嫁進宮中與別府不同。不如給你說點其他的。這一梳梳到尾,無病無災無憂愁;二梳梳到尾,萬事順意好運臨;三梳梳到尾,害人之心不可有;四梳梳到尾,防人之心不可無;五梳梳到尾,屋插柳樹留君恩;六梳梳到尾,莫問前程共攜手;七梳梳到尾,兒孫遍地福祿壽;八梳梳到尾,幸福長久過一生。”

門外,沐菊給嬤嬤塞了幾張銀票,“王妃的意思,您行於宮中,日後常貴人不慎之處,還望您多提點。”嬤嬤急忙還禮,“不敢。”

梳妝妥當,在廳中一一拜別眾人。只有秦燕怡泣不成聲,嬤嬤看到後便勸著說:“四小姐進宮是喜事。”

秦燕怡忙說道:“是。是。”卻還是忍不住擦了擦眼淚。嘴角卻也是微微有喜悅之色溢出。

常文華正襟危坐,仿佛一個木雕的人兒一般。

常衡只道:“萬事小心。”

常若看著常衡,又看著常文華,叫道:“父親。”哽咽過後兀自忍下,道:“女兒今日便走了,父親沒有叮囑的話嗎?”

常文華深深嘆氣,卻是站起身來輕輕撫過常若的頭頂。“以後謹言慎行,莫辱沒了常家一門。”

常苒忍不住眉心緊皺。嘴角竟先抽搐起來,轉身趴在常衡懷中。

常衡感覺到身邊常苒的異樣,寬大的衣袖一遮,輕輕握住常苒的手,側過身去任由常苒趴扶。

常若點頭,看了一眼常衡便被嬤嬤扶著轉身出了門。

常苒反應過來,推了推常衡示意他去背,常衡卻只搖頭。

常文華並未跟出門去,秦燕怡直隨之那轎子到了巷口,眼瞧著便要跟出了禮仁街,那嬤嬤急忙拉住道:“二夫人快回吧。”

蕭承言起身後閉目養神,由著禧儀院的丫鬟更衣。不多時小北由雁南引著進院,兀自進房也朝著床榻之上奉上一碗湯藥。“高妃娘娘。”小北輕喚。

“喝了。”蕭承言看著高月盈掀開一角瞧了一眼,便道。

“王爺......苦不苦呀?”高月盈說著仍是未動。

蕭承言已系好衣衫,重坐在床榻邊也接過小北遞來的碗,擡眸看了小北一眼,還是小品了一口湯藥。“是有些苦,本王還要上朝呢,乖。快喝。”

小北也道:“是爺特意囑咐奴熬得。”

高月盈早知小北早幾日就常熬藥奉去懿德院,見蕭承言如此便也接過喝著。

小北這時才見,高妃身上多處淤紅,急忙又低下了頭。眼見蕭承言帶著雁南上朝,小北才要告退,卻聽高月盈吩咐屋中人,要去給常苒請安。

禧儀院的墨香忽而道:“王妃不是不在府中嗎?”

“規矩不能廢,特別是,今日。”高月盈說著急忙梳妝。

小北無言,退了出去,嘴角卻掛一絲笑意。

常苒才進懿德院,便見高月盈站在院子口以候著。“無人告知盈兒,我今日不在府嗎?”

高月盈滿臉笑意。“姐姐去送嫁了我知道。等等又有何妨。規矩不能壞。”

常苒強壓下氣,將人引到熹微廳。高月盈卻一改往常,直叫了蜜餞、瓜果來吃。常苒卻是端起茶盞在手,反覆錯著茶蓋,弄出響聲讓高月盈明白,這是自己在端茶送客。

高月盈瞧懂了,卻也拿起邊上茶盞,錯了錯茶蓋,卻也並未喝。

常苒不禁皺了皺眉眉頭,我端茶送客,你卻也是如此,我的地方難道還要送走我不成。常苒便又放下,笑著說道:“月盈喝茶。”

高月盈應著卻也未喝,就手放下道:“早間就喝了一碗湯,忒苦了。這嘴中就得吃些蜜餞、蜜果子的才回過味來,品這清茶,都淡了。”

常苒忽而失笑,擡手撫過額前發絲。

花窗外狂風忽作,吹落懿德院中泛黃樹葉......隨風飄展吹入一池波紋漣漪。池邊立橋自是常情,雅墨軒居高俯瞰,小橋流殤。

雖掀轎簾,轎中卻先出一把古琴,其後抱琴女子下的轎來,一手抱琴,一手扶一扶右側垂著的發髻。綠衫外套白紗蝴蝶衣。鬢邊松散的幾綹發絲被風吹起。發髻整個松散的只斜插一合歡花樣式白色梳篦,發盡挽在一側耳後,上簪有三朵白色雛菊。卻是並未完全梳上,垂下一溜至胸前。面上系有白紗也被風輕輕吹拂起一角。耳飾為一朵白色菊花,其下墜著倒置的合歡花。眉間紅色花鈿與那綠色衣衫顯得格外分明。風吹起,纖細腰肢盡顯,整個人顯得更加弱柳瀅瀅。

薏霜一手抱著琴,一手提著裙擺走進雅墨軒。身後軟轎再起,隨身而動才顯腦後幾縷相交織的發辮中,還服帖的別有一朵碩大的灰色玫瑰,邊上附有一片酷似真雪花的仿生絨花,更加雅致。櫃臺處扶了扶身子,柔聲道:“拂柳院薏霜,應邀而來。”

正堂中吃茶吃酒的眾人不禁都被吸引了目光......可卻瞧小廝引往樓上。其一嬉笑道:“別瞧了,咱們聽不起。”

一陣哄笑......

三樓包間,層層紗帳。其後置一矮桌,一般放置著棋盤和整套的茶具。粉彩的茶盞,是以玻璃白打底,茶盞純色,全無雜質。乍一看只以為是白瓷。可其下盞托圖案考究。待苞荷花一朵、整粉櫻花一朵、半朵櫻花上撲有粉蝶。茶盞上其餘位置也是片片櫻花瓣散落。這茶盞托同緊裏側餐桌上的碗碟均是一套。還有極其雅致的名字,粉彩花蝶。

薏霜進到房間內,直朝裏去,單手抱琴,單手撩起層層淺橙色薄紗簾子。進到最裏間。此刻矮桌上空置著,便將琴輕輕安置,跪在邊上,一曲又一曲。這個房間,正是通幽閣的樓上,名為曲流觴。

一曲平沙落雁過後,沐菊忍不住嘆息。“娘娘,你這曲子過於傷感了。您一夜都未安睡,眠一眠吧。”

常苒雖未有表現,可還是覺得胸悶不順,似有一團火般。直恨不得砸了手中的琴。站起身道:“金飾該是打好了吧?去趟金縷樓吧。”

“您親自去取呀?”沐菊略有些驚訝。

“嗯。”常苒不待傳召眾人,直接走出院門,沐菊急忙喊了芷蘭一聲,也快步追上。常苒直走到正門,看著一個眼熟之人便問:“你,叫什麽?”

“秦三。”

“對,王爺說過,你是在外辦差的。今日可有差事?”常苒問。

“今日無有要緊差事。王妃有何吩咐?”秦三回。

“既是外當差的身手還成吧?備馬車,你來駕馬,我要去趟金縷樓。不必驚動過大,不過是同郡安郡主府上小姐閑話兩句。這京中都是王爺的兵卒巡視,你跟著便罷了。”常苒道。

“是。”秦三疾跑出門準備。

沐菊在後小聲的問:“小姐為何不帶常府的?”

“不想哥哥擔心。”常苒回。

秦三手腳奇快,不用常苒待多時,便已被扶上了馬車。

馬車先至金縷閣,芷蘭進去取了日前定制的手鐲。而後馬車便在街上緩行,直至馬車中沐菊同常苒提起花裏巷前街,安蒼街新開張了一茶館。瞧著挺別致的。便臨時改道,雅墨軒。

二樓單間。通幽閣。對聯摘抄的是一首詩的其中兩句。萬籟此俱寂,惟餘鐘磬音。

常苒帶人上樓之時,正是薏霜抱琴下樓之際。

款步下樓。欲出廳中卻被一桌潑皮之人攔住去路。嬉笑著定要她在此再彈一曲,才得離開。

薏霜雖是厭惡,可也得罪不得。只得挪過一張椅子。隨著轉身,裙擺飛揚,擰身坐下,琴放於腿上。右手一展,擺出架勢,再次彈奏一曲。

這曲乃是她未創作完全的曲子,後段幾處並未譜寫完全,多有改動,遂斷斷續續。這曲寫盡她的憂傷,哀調時常,常常會攪了聽曲者的興致。眼下離開不得,薏霜便想借此脫身。但這些人並不懂琴音,只是瞧她貌美罷了,並未聽出尋常。

常苒才邁進通幽閣,便聽到曲始。飲茶半盞不過,只顧聞琴聲哀婉,仿佛琴音隨人千轉百回,但又似只空彈幾拍,弦斷曲未斷。曲停情未停,盤旋於空中久久回應於耳中。曲子聽了良久,常苒還在回味。忍不住擡手,以帕擦淚。這琴曲帶起心中傷情,久久無法平覆。她聽懂了樓下,彈琴之人的心。

滿腔憤恨,並未平。淪落風塵,尤不甘。

正好秦三扣門,芷蘭掀開珠簾,小廝端了菜肴奉上,低著頭恭恭敬敬放到桌子上。芷蘭才發現常苒異樣,問:“小姐,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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