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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 第17章 還有一憾,讀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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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第17章 還有一憾,讀書時

◎蕭承言帶著常苒去了暢心臺,少時讀書之地。◎

常苒卻仍是一把推開蕭承言,紅了臉。“書齋學府之地......王爺自重些的好。”轉身就坐在了常衡座位上,因她知,這是常衡的位置。

蕭承言卻是拉過一把椅子到常苒右側,手臂雖搭在桌上,指尖卻能觸碰著常苒的腰肢。“課本都帶齊了嗎?一會太傅可就要來授課了。背不下來可是要挨手板的,別指望我偷偷提醒你。”

常苒轉頭瞧著一臉笑容的蕭承言,這般癡癡的模樣,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忽而問了一句最煞風景的話:“太傅,還好嗎?”

蕭承言嘆了口氣,才道:“在京,頤養天年呢。”

常苒暗暗咂舌。這話也太有深意了。那些到了年歲的,都是回鄉頤養天年,可太傅還未到暮年便不叫參與政事了,只拘在京城。悄看兩眼蕭承言,一改低沈,俏笑著指著邊上一處座位問道:“那位置是承言的嗎?”

“你怎的知?”

“我打這暢心臺經過過一次,你們講詩文時。不記得講的哪句了,反正蠻有意思的,我回頭一瞧,便見到了兄長坐在這。後來兄長有次寫信,提到您課上在飄進的樹葉寫上字跡,拾葉飛花,惹了先生,他因先給您飛空葉也被連累了。一人幾個手板呢。”

“聽他同你胡謅。”蕭承言瞧著常苒神情一下抵賴了起來。卻又問道,“何時同你說的?”

“家信中呀。”常苒答。

“他在宮時嗎?”蕭承言小意試探。

“是呀。”常苒應著。

“他的家書我都看,我怎麽不知他還偷偷抱怨我了?”蕭承言語氣稍改。

常苒強裝鎮定,那難道是暗語中說的,自己口快給說出來了?還不待再說卻聽蕭承言又道:“告我叼狀。看我下次不找他分說分說。同誰說不好,偏同你講。這我日後如何挺直腰板教訓於你。哼。如何還有威望?”說完咬著牙,瞧著狠,卻是並未用多少力的掐在常苒的俏臉上。

常苒頓覺羞澀。不覺的臉變紅了。“兄長又不能掐會算,怎知親妹妹會入府。王爺此番才是叫人說破,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呢。看來兄長不是扯謊。”

蕭承言瞧著坐在眼前的小丫頭,仿佛那個伶牙俐齒的人兒又回來了,不覺輕笑。頑劣調皮大抵都有過,其實都有年少貪玩之時。只是他們那時剛好錯過了彼此而已。

“那你見到信後,如何回的信?可曾,問過於我?”蕭承言一副探求渴望之情,絲毫不曾掩飾。聽後不由得又想起了常苒那時,不曾問過他分毫。

常苒一楞,想著這可真是自挖坑來,自行跳。“自是調侃兄長呀。七皇子身份貴重,怎的能說什麽呢。若是不慎叫旁人看了信,輕則說常家沒規矩議論皇子,重則便要累了兄長。更要說常家女兒......名聲問題,可是不得馬虎。”常苒眨眼間,片刻便找好了理由。也問,“哥哥每封給我回的家書,您都看嗎?”

蕭承言應著,卻多少有些失落,說是那般說,可你與五哥通信,直來直往,可曾想過避諱二字。

“那,我回的書信呢?也瞧嗎?”常苒說的小心。只是哥哥該不會連暗語一道告知吧。就算瞧,也是寫於明面的罷了。

“趕上了算。”蕭承言含糊的答。

常苒卻是強忍下那份笑意,自打我們半月往來書信,聽兄長暗語所道:月半時近,皇七寸步難分。無法獨瞧。

急轉目光,四掃二樓,自己曾沈夜潛入,可同白日大不相同。忽而問:“若是當年我有幸來此,不知太傅會一般喜歡。”卻輕笑轉口又否,“虛無之事,女子怎的能進來這裏呢。”又四處打量著,遮掩慌亂。

“那是自然。忽來你這般一機靈貌美的,若是幾位皇子都瞧上了你,日後都盯著你瞧,哪有心思讀書了。若是按著我,我就沒有心情讀書了。”蕭承言挑著眉同常苒說著。

常苒眨著眼睛,忽而笑道:“爺。哪個見我就能歡喜了。我哪有那般好。”

“你怎知,你沒有那般好呢。情之一字,任誰難擋。”蕭承言撫上常苒臉頰。

常苒卻是一嘆:“同窗時再好,亦是枉然。家世所困,難免悲尾。”

蕭承言略一蹙眉,這說的是誰?又挑眉說道:“旁的人少就少了,只是命定之人,紅線牽著。哪怕誰都不願意,只要本王願意,也會依舊進府的。任誰都擋不住。

常苒瞧著臉上帶著玩味之笑的蕭承言。便問:“王爺說的這話,真叫人無處反駁。哪個當時愛著的,不覺是命定之人。那往後府中可要多備些院子,王爺指不定往府中,劃拉什麽人來呢。”

蕭承言聽後卻是大笑出聲。空空的閣樓擴音極大,樓下的雁南和沐菊聽後都往上瞧著。

常苒盯著大眼睛,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不明白蕭承言笑何呢。

蕭承言原本就撫著常苒臉頰,此刻忍不住用手輕輕拍了兩下常苒俏臉,收回手。才道:“傻丫頭。本王說你呢。你當本王說誰?”

“以後納妾呀。”常苒直白的回。卻忽而眼珠一圈,手拄在桌上,卻是看向了閣樓上頭的繁覆裝飾。上方繁龍懸掛,雕刻精細。常苒不覺嘟嘟嘴,才又看著蕭承言道:“王爺怎知我是命定之人?您成婚時合八字了嗎?”

“並未。”蕭承言答著,卻是依舊笑容燦爛。

“那......怎這般說?”常苒輕咬下唇。

“你們常府找人合了?該不會是同本王命裏不合吧?所以你們不願?”蕭承言這話極具調侃,連眉頭都挑了又挑。

“並未。”常苒答著,抿了抿嘴說道,“旨意都下了,我們常家合與不合也沒什麽打緊吧。”

“非也。本王雖是成婚時未合,本王之前合了。”蕭承言說著依舊笑容止不住。

“您之前便知我的八字了?”常苒略帶驚訝,一雙眼睛直直看著蕭承言。

“不知,這閨女家這種事怎的能隨意叫旁人知曉呢。是本王當年十四歲偷偷出宮時,一出宮門,就碰到一個道士,非抓著我給我仆算。推說不用也是不成。銀錢都不要,定要送我八個字。”蕭承言故作神秘。

“什麽字呀?”常苒來了興趣,急忙追問。瞧著蕭承言那副賣關子,只是笑而不答的模樣。常苒抿著嘴說道,“該不會直接道出我們常府的京宅地址了吧。那您可是別信。那一定是托。緊著高門大戶說,定是旁的都分派出去了,緊著您這就變成我們家了。”

“哈哈哈哈。”蕭承言聽了這話,再次忍不住笑出了聲。甚至手肘駐在桌子邊,用手捋了捋頭上的發絲,碰了碰頭上戴的冠。

“哎呦,您快別笑了,您快說呀。難不成還告訴您姓常名苒了?”常苒搖晃著蕭承言的胳膊,心中想著,若真是如此,那可定是騙子。打從出生,活了十三年,自己都不知日後還能改名。

“前運先至。主運在南。”蕭承言說著。卻是並未說,這並不是什麽街頭道士所蔔算,而是太史令。找他私下說的。

常苒凝眉想著。才弱弱的問道:“所以您,去了南邊境?”

“嗯。南邊境就是最南了。在南便出了國界了。”

常苒咂舌,極其小聲說道:“那您還不是不放心,依舊出去了。”常苒一怔。該不會那個......那個人,那個質子。才是蕭承言命定之人吧。

瞧著常苒發怔,蕭承言說:“怎的聽傻了?該不會被我們命定的因緣嚇到了吧?”

“那......您怎的會覺得是我呢?”常苒問著。雙手緊緊的撕扯著手帕的一角。

“不是你還是誰。”蕭承言笑著。

“爺。桃花運,為輔運。這......怎的也不會是我呀。”常苒忽而緊張。

蕭承言笑容稍遲,挑眉說:“這,有不同嗎?”

“主運,是您的主運勢吧......”常苒極其緩慢的說著,笑容甚美,朝著蕭承言眨眼,也一挑眉鋒微側著腦袋,頭上的珍珠流蘇正好垂下來。流蘇尾部的小顆紅寶石上鑲嵌的金線壘成花朵的形狀,貼附在紅寶石上。與常苒頭飾的純金鑄造的小花朵格外搭配。那花朵上花心也是米粒大的珍珠。常苒這頭飾是同衣裳一道早間送來的。其餘貴重之物常苒並未帶,只別了一個展翅的蝴蝶形狀點翠於發髻上。

蕭承言笑容收斂,卻用手托起常苒的臉,瞧著。“丫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桃花入命,墻內桃花,也是主運,你就是我的命格。”

常苒一下緊緊抿著唇,卻是止不住的笑意從唇邊洋溢。眉眼更是漸漸微瞇,看著蕭承言一眨不眨。手漸漸攥著手帕向上,隔著手帕觸到蕭承言托著常苒臉頰的那只手。

吊頂之上,上面盤旋繁覆雕刻的龍,嘴中含的金色珠子,在蕭承言說出這話時光芒流轉。

*

傳說金鑾殿上有一尊金龍。若是天命不授,其上盤旋的金龍口中含的千金墜珠便會砸下。若是有人在殿上說謊,也會掉落。

當蕭承言闖宮求藥之時,擡頭看著皇位上那至高無上的王時,他說:“我以皇族之身起誓,常苒是我這輩子摯愛之人,我願舍棄我所有來換。”

皇位上的人不為所動。只怒斥道:“意氣用事,成何體統。你的一切皆是朕給的,你有什麽?”

蕭承言哽咽,未得準許,自盜藥去。金鑾殿上,立於金龍之下。手拿藥丸,瞧著眼前重重守衛。瞧著擋在前的王說:“若是天命難為,此生難抗。此生再無緣相守,我也定要救活常苒,我寧願陪她一道赴死,而後再去求告上天,下達地府,哪怕我付出什麽代價,也要與他們約定,下輩子,定要把她還給我!”

*

常苒手中,針腳緊密的手帕。突有一條線散脫,垂了下來。正好在兩人雙手手腕之間。仿佛那黃色絲線,便是紅線。無形中捆綁在兩人手上。

兩個人情意濃濃的對視了片刻。蕭承言才道:“要不要去瞧一瞧我最喜的地方。”

蕭承言說著,收回手。站起身,卻是再次平展的伸出手以待常苒。常苒坐在那瞧見,手指微蜷忽而把手展平拍在手上。一笑剛想回握,卻是常苒向下一壓借力站起身來,手指穿插在蕭承言指尖。十指相扣。笑著同常苒朝樓梯下而去。出了禦花園,一段很長的甬道,還有把守之人。那些人見到蕭承言,只是請安,並沒有人阻攔。直到一處宮門邊,是校場也是馬場。

此刻校場人少,帶著常苒四處瞧著,說著同常衡一道經歷的有趣之事。那些常蕪沒經歷過的,常衡已經陪著一道經歷了。雖是常衡後來也變成了無可替代之人,可蕭承言瞧著眼前的常苒,依舊多有遺憾。雖是知道已經回不去了,可卻是想同常苒一道去看看的。不論那批言是誰,蕭承言都認定一定是眼前的常苒。因為他覺得去南境,最難得的便是常蕪,收獲的是常苒。於他糾葛最深,幾年戀戀不忘的,也是常苒。

當回到太後宮中的慈安堂時,走的卻是正門。守門的宮女們隨即便打開了早已不在上鎖的門。

兩人先後沐浴完畢,常苒命宮人找了些書來看,沐菊又要了一壺清茶,端到兩人身邊放下,便遠遠的退下。只餘二人一同窩在慈安堂院子中。此院荒廢,並無樹木花草,可蕭承言環顧小院,卻是樂得自在。同常苒享受著份靜旎光景,背靠背的瞧著自己手中的書。蕭承言卻是總不經意間便去碰觸一下常苒的手或是發。不多時便動手動腳......

常苒總是笑著打開,卻並未遠離。

晚膳後不多時,進來一些宮女,布置了房間,還拉著常苒沐浴更衣,甚至將常苒送到蕭承言眼前時,只餘下輕薄的寢衣。常苒能清晰的感覺到心臟突突直跳,看著背靠床架,一腿支在床榻之上,一腿踩在地上卻也只餘中衣的蕭承言,躊躇的說:“我想......出去看看月亮。”說完不顧外頭涼風和才退出的宮女拉開門就往外去,涼風頃刻卷了進來。還未等出門便打個哆嗦。

“等一下。”蕭承言合上書,站起身來,拿起放置在一邊的自己外衣,給常苒披在身上。“穿上點,外面涼。”瞧見外頭還守門的宮女們。“不用在此侍候了,都退下。本王與王妃看會夜景。”而後拉著常苒的手,坐在了亭子中。

眾人皆散。

蕭承言時而看向天空,時而看向常苒。常苒卻是不敢對上蕭承言的眼神,只看著星空。稍微過了一會,蕭承言道:“我有些累了。”

“那......快回屋吧。一會,我就回去。”常苒支吾著看向蕭承言道。

蕭承言回到屋中,靠在床上。卻半天不見常苒進來,走到敞開的門口,看到常苒靠在亭中柱子邊,抱著雙膝望著天,不知在想什麽。嘆了口氣,悄聲走到常苒身旁,伸出手覆在常苒冰涼的手上。

常苒突然感受到蕭承言手的溫度,一下警覺起來,卻看是蕭承言。便放下心來。

“進屋吧。”蕭承言說著。拉著常苒的手微微用力。蕭承言知道,自己若是不開口,她能在這坐一晚上。

【作者有話說】

註: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出自:《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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