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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3章 韶華落幕,現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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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3章 韶華落幕,現迎春

◎韶華自白,昭示常苒新時期到來!紫璇宮開始謀劃五皇子蕭承澤“入局”◎

*

韶華自白:

我自小窮困,被家裏所賣。卻又被“媽媽”所買,也算嬌養,但也覺苦。自小從未學過那些文雅之事,吃力得很。各種技藝輪番而來,動輒打罵不敢不從,食不下咽卻能食飽。相比家中不知幸還是不幸。

因我聽聞了他們不幸,我卻有些高興。不知他們可曾後悔,用我換的那幾個饃饃能食幾餐。可在柳春樓時間久了,也沒那麽高興了。

皆學,一事無成,後來我專攻舞技,也為此身段日食甚少。越是接近媽媽預定的時辰,越是緊張。日夜練習準備奪舞魁的舞,腳尖因為旋轉不止紅腫還有些將破皮的模樣。但我卻覺得,無妨,至此只要能步履登天!成為一技魁首,又何妨。

卻聽人言,珞閨橫空出世。我當時還在想,同我何事。

後時日將近,媽媽卻撤了我的牌子,同我說,時機未到。可我歲數早到了!且我已不想在過這樣的日子,我也想出頭。但媽媽同我講,對家那頭已掛上了珞閨的牌子,要爭那幾眾花魁之首。我自不量力,還覺得自己舞技超群。但媽媽卻深知珞閨的厲害,把我關了起來,不叫我去丟人現眼。

果真,那夜之後,珞閨一舞名動天下!幾乎日前聲名大噪能叫上名來的姐姐皆敗下陣來。她雖容貌盡毀,淪落泥中,卻也再無人可出其右。那些去瞧了的姐姐,再也無從可比。

本雖未去,未丟此面,但也想著連此次機會都無了。心生悲憤,恨不得一剪子去了斷了她。後來才聽前頭姐姐講,原來那之前於京中公子趨之若鶩的程姑娘竟淪落至此。那從前可是京城第一閨秀,據傳那貌上可比西施、貂蟬,承襲的是當今陛下眾妃之首的姿容,如今真是雲端栽落。

我自小在此,只笑窮不笑娼。沒覺得我們之流不好,但聽她風骨才知,這世間還有此等佳人。只可恨當日沒去瞧那一日名曰珞閨的姑娘。後居名雲散,也一直未曾得見。

下一屆,我終有了名頭,我才知,那次媽媽是對的。這還能稱道,上次我病了無緣奪魁,而非被珞閨姑娘比將下去。

原本歲月蹉跎,無盼無依,就等靠到年歲大了接了媽媽的班。但事出意外。有人出重金來請我教舞,媽媽樂的合不攏嘴,直勸我應。但我私下又聽她嘆,說只怕我也是這遭有去無回。

無法拒絕。後我去了,雖坐在轎中,卻蒙眼塞嘴,聞所未見。我便心知不好。

待能見時,那園中景觀考究,遠處紅墻綠磚,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宮裏嘛。

一直等人,忐忑不已,見了“學徒”常小姐身姿做派,我便又想那程姑娘從前當也是如是吧。這般貌若姮娥令眾花顏失色。看著自己這般,不知會否真能教姑娘一舞,會否姑娘不適宜學我這等舞呢?不免心生怯懦。

聽聞姑娘提起雲散之名。恰借雲散的故事似同常姑娘拉進不少,但還是心中打鼓,再推脫時,常姑娘卻同我說,這舞不分貴賤。人也不分......

頓感“不俗”二字。

要出宮了。

不大想回那豺狼窩了。幾次同常小姐提起,常小姐不是不答岔便是不理。

雖給了好些銀錢,是從前定好的百倍。說定夠我贖身的。但我看那紫璇宮姑姑最後瞧我的眼神,後看擡我回來那內侍同媽媽耳語,再給那金錠。

銀錢什麽倒其次,我擔心的反而是性命了。

惶恐幾日不敢自食,都是去旁人房裏混吃幾口茶飯。想著如此度日不妥,還是拿那銀錢贖身,媽媽倒是極痛快的答應。還同我說隨時可走,我卻不知該去何處了。只得又在柳春樓住了兩日。

偶一白間,本想尋媽媽問可否再留此地,卻聞一熟悉聲音在內同媽媽道:“家裏傳了話,小姐留言人要留。家主應了,但覺不妥。雲散那事做的太糙,小姐便似察覺。你這就別死人前了。要做的隱蔽。你已不好自處。既已贖身,便攆出來。雜們自行做的漂亮。媽媽你也別做不舍,那些銀錢只怕她這輩子都掙不來,你又何苦養她。得罪宮裏......”

是公公的聲。

我生了大怯。本想收拾行囊趁夜而跑,還未等出,媽媽又來趕我。

我突然便不怕了。

死也得尋個漂亮之處才好。便穿戴了一件自認為最美的衣衫,花了個極清雅之妝,走出了柳春樓。

白日清清冷冷的柳春樓,我當是家,卻是地獄。

孤身就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處有迎春花的院子。現在正開著花,挺美。身後有響動。我突然便哭了,擦了擦淚,同自己說,便是這吧。

轉過頭大喊:“出來吧。我便選這死了。”

果真出來個人,卻是個年輕兒郎對我行了一禮。“韶華師傅寬心,小人是常府的仆從。跟師傅身後的兩位公公都叫我們打暈了。少爺說送您出京,找一處您喜歡之地,可能偏僻,卻能活命......戶籍什麽的您盡放心......常府自會料理。只是還需改個名來。”他又拿出一張紙遞給我。“這是小姐的字,給公子的條子。公子說,小姐還給他一串銅錢。不知是借上頭平安之意還是小隱於鄉,反正他揣度著,便都辦了吧。”

路上,常鐸問我,要改個什麽名?我答:“迎春”。

*

禦花園花開遍地,常苒在禦花園賞花時與遠處之人四目相對,急忙跪地行禮。眼前正見才雕謝的迎春花。

遠處之人從一眾花叢小路拐過來後,才問,“你是?宮裏貴人?”

常苒忙解釋:“不敢。小女子姓常,現寄居紫璇宮。”

那人叫道:“常小姐。”

常苒並未起身,口中卻道萬福。“不敢稱。請皇子安康。”

那人問:“你怎知我是皇子?”

“氣宇軒昂、擁從自重。縱使不是皇子,也是貴家公子。但您身邊並不見引士在前,想您可自行在宮行走。”

“你倒是聰慧......快起身吧。不用多禮。現下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你怎麽這個時辰在禦花園中呢?”

“這時候雖熱,但各宮娘娘們都在午睡,想來......不會打擾她們白日賞花的興致。”常苒雖低頭作答,但餘光卻能感覺到對方淺淺笑的如沐春風中。

“於我心思倒是相同。我排行老五。名承澤。不用這般拘著,若覺得拘謹,便當不見,先離開得了。”

“不敢。”常苒的頭更低了。

“成。那我先走。”

待腳步聲漸遠,常苒擡頭瞧著眾人離開的背影......原來紫璇宮的下一步,便是他。

常苒一直在等紫璇宮接下來的安排,但一直都沒有等到。晨起洗漱完先給長公主請安,再同去慈安宮給太後請安,白日逢單同女師傅學書,逢雙同繡娘學習針織女紅。午間食完午膳能小睡一會,下午還是那般。常苒午間並不午睡,時有撫琴,時而去禦花園角落閑逛兩圈。

......

在禦花園杏雨亭秋千上蕩著,便聽有人走來的聲音。

常苒問:“芷蘭,可是時辰到了?”

腳步聲走近,聽出這腳步並非芷蘭的,反而是沈而穩的腳步。急忙便睜開眼睛。

五皇子蕭承澤。

常苒並未等秋千停住,急忙站直身,俯身行禮,卻是身後的秋千按著慣性再次襲來,常苒無所躲閃便被重重撞了一下。身子稍有傾斜,急忙站穩挪到邊上,俯身行禮時還用手肘阻了秋千晃動。

蕭承澤問:“你怎的在此?”

“出來逛逛,想起這有秋千,便擅自來了。”常苒答後卻又不禁想,這處難道是禁地不成?難道不能來此?

“這偏僻少有人來,夏天重栽了樹,前方路都無了,誰領你來過此處?”五皇子邊問邊朝著這邊過來。

常苒依舊俯身蹲跪著,瞧著五皇子腳步在前,急忙挪遠了些。“初入夏時莒南郡主曾領我來過一次。那時還未栽樹,便記住了路。後來雖然栽了樹,但小女身材纖細又喜靜,在此不會耽誤貴人們。皇子,小女侍女在外不妥,小女告退了。”

“她二人在外無妨,我的人也都在那。你是想說,同我在此不妥吧?”蕭承澤自行坐在秋千上,秋千只輕輕蕩些許,連腳都未離開地面。再次目光看向常苒說,“你是向來說話喜歡拐著說還是如何?我同你兄長白日在書齋讀書,他同你可是不同。”

常苒並未及時答,幾個喘息後才回:“卻是不妥,請皇子體諒。常苒告退。”說完便站起身來,微弓著背便向後退去。

“慢著!回來。”蕭承澤語氣逐漸加重。

常苒微一楞神,竟擡頭直接看著蕭承澤,而後又急忙低頭,頻繁眨眼了幾下才小步挪回。

“跪下。跪這。”蕭承澤用手一指,正是方才常苒行禮的地方。

正衣,跪下。

蕭承澤一直瞧著常苒,看她跪下後並未說話,也未辯解半句,面色也是正常。才說:“你養在紫璇宮,雖是現下沒有位分,但外頭也是逢人稱一句姑娘。日後大小也是個郡主不止,如此我叫你跪,你便跪了?”

常苒才要回話,蕭承澤又加一句。“若是還那般說話便不必回了。我喜靜,你就在那跪著吧。”說完閉上了雙眼。秋千依舊一下一下似晃似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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