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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28章 撲朔迷離,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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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28章 撲朔迷離,起風了

◎宮內封禁,波譎雲詭,風起欲雨◎

常苒不覺身體再前傾。覺得若自己這般淪落,卻真沒那般勇氣成活。未必狠得下心,生或者死都需要勇氣。甚覺得臉上都開始發熱。“如今也算未給家族蒙羞。”

“在這種地,這般毀了容貌,奴家不是絕色也沒這般氣性。”韶華仍說。

“小姐。”周瑤的聲音忽從外傳進來。隨後推開門聲響起,先邁進屋的卻是栗榮,周瑤緊隨其後。

常苒太過投入,突聽到喊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急忙便又坐的端正,瞧著兩人行了簡禮後便問道:“韶華師傅對於舞藝深有考究,不知能否留師傅留宿一晚,探討一下方才幾個技巧。總覺得有幾步不大順暢。”。

栗榮立即道:“一切聽常小姐安排,奴婢這就去安排。安排在小姐這側院子不知小姐覺得如何?奴婢去收拾間空房。”

常苒點頭。

周瑤急忙向側後方向退了一步,正好栗榮回身退出房間毫無阻擋。見栗榮出房,周瑤急忙在常苒耳邊說道:“宮裏被封鎖了,原也無法出入了。”

“紫璇宮?”

“整個宮裏。”周瑤答。

常苒一楞,驟然驚起,“是了。卻是不該。怎可奏樂起舞呢。若是傳出去更不妥。招惹是非。晚了,冒失了......哎。太蠢了。真沒腦子。這等大事。你們常在宮中,日後還得你們多提點我。”

“小姐且寬心。咱們紫璇宮一向如是,沒人會過問。如若覺得此行徑不妥,早先便會制止的。既然旁人未有阻攔,樂師也未遣走,定是無礙。”周瑤又看向韶華,“韶華姑娘也不必憂心,只做尋常罷了。上頭交代了,過幾日再送您歸家。”

“客氣了。”韶華站起身來朝著周瑤屈膝行了一禮。

“不敢受。”周瑤急忙還禮。

“周瑤。”房間外傳來喊聲。

“在。”周瑤急忙挺直身子應著,欠了欠身子便急忙退了出去。

韶華才要說話,常苒微微擡手制止。細細聽來外頭周瑤的聲音依稀傳來。“想問小姐是否有其他吩咐。”

輕嘆一聲,常苒才笑盈道:“方才未求得師傅同意便做了決定,真是抱歉。日後定多奉厚禮以作歉意。”

“無妨。奴家這輩子只怕也就此刻最富貴了。”

不多時,周瑤再進房來。“小姐,張嬤嬤方才傳話,讓各房自行晚膳呢。”

晚膳很快便擺上,一同簡食,匆匆而用。房中丫頭眾多,常苒並未再問雲散之事。末了才道:“今日您也勞累,不如先歇著。明日再請師傅品茶,再續閑話。”韶華並未言語,起身離開。

“小姐可有何要問?”周瑤站立在旁,忽而出聲相問。

常苒略微搖頭。“原是我自己有些疲累了。想早些寫好晚課,早些安寢呢。封鎖宮門更驚鳥,說不定正想著如何逃出籠呢。只若是逃了,便也更分明了。把門關上,你們自用吧。”說完便自行起身到窗口桌前自行書寫。

連寫幾幅,仍想著雲散之事。待又寫完一副字後,竟看著眼前花窗出神,瞧著窗戶外隱隱光亮,似想起了初見到雲散時,該是進宮沒幾日。

雲散端坐於正殿內,只坐在那,舉手投足間仿佛散發著的貴氣。殿內十分安靜,上首坐著南陽長公主。雲散起身行禮緩慢而端莊,常苒急忙還禮。南陽長公主端著茶盞道:“你們該是差不多的年紀,哦,好似苒兒虛小幾歲,才進宮好些都不知。要多費心吶。”

當時只覺是在同自己說,讓自己多學,但如今這般想來,長公主該是知道雲散是誰。那程家從前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連長公主都知道的人家?以前進過宮裏?

問過雲散姓什麽,但她卻只說:“稱呼雲散便好。”初入宮闈時那份無措,往往與人見禮輕重都掌握不好。隨著雲散學習舞姿外,仿佛在日常中的舉止、餐食、習慣上也給了極大的幫助。

快入年時,雲散十分悵然。恰逢一日小雪,薄薄一層才蓋住樹梢,風一吹便散。雲散站在園中落寞蕭索。輕雪一直下落不停。值傍晚時分,長公主特旨讓兩人趁著禦花園少人時去轉一轉。栗榮引兩人到禦花園停駐,但雲散自行走到深處。栗榮並未阻攔,常苒便也跟隨。直至一處有秋千之地才停駐。時近入夜,再下輕雪,雪落下,飄落周身,雲散並未撫開雪沫只身坐秋千上閉目養神。常苒反坐亭中觀雪景。

過年下,雲散離宮了。常苒卻又變得惆悵。不知自己何時能離宮。

又幾日的早上,紫璇宮內亂而有序,原是長公主同郡主即將去行宮,下頭人正在收拾行囊。正疑惑自己如何時,得了旨意:“長公主有命常苒可出宮小住幾日。”想去拜別長公主時又被推拒說,“日後有相見”,只得作罷。統統收拾了衣裳,和周瑤、崔依幾人互道了不舍,直到出宮門都十分高興。就算想到年後還需進宮仍是欣喜。卻在常府門口時被結實的“潑了涼水”。

常府的安叔得了消息正迎門口,待要去拿行囊時,卻被阻攔。常苒才下了車,也被叫住。趕車的內侍道:“長公主怕小姐惦念府中,特叫改道過來瞧上一眼。但冬日時短,咱們還得緊著趕路。”常苒苦笑之餘看了看常府大門,便又上了馬車。坐在馬車中感覺車馬轉動方向,竟朝著城外而去。常苒開始覺得憤恨,長公主這是在告訴自己就算她不在宮裏,自己也逃不開。自己還有常家......是軟肋。

邊郊院子,雲散竟也在此。兩人又在此半月有餘......

端莊持重、媚而不妖,嬌而不燥、知趣而重禮。這就是常苒對於雲散的印象。

行宮宮女傳話,長公主等一行近日便會回宮,命:準備隨時啟程回宮。

雲散在一日晨起時,便沒起得來身,直說身子發冷。常苒特去瞧了,只覺得雲散臉色發白,有些虛汗,身子有些顫抖,雙手拉過雲散的手關切不止。雖未正經把脈但也大致明晰,並無大礙。想著雲散可能只是推脫進宮時間罷了,便也幫著說,想讓雲散松乏幾日,自己先行進宮。

再進宮時,馬車上多了銀錢和銀票。不知安叔在哪打聽到了地方,派人悄悄送來。籌劃了好幾日避著鋒芒才找機會與屋中人特意“問了路”給常衡送去些錢銀。

期間長公主和郡主回宮。

而後邊郊院子傳來消息:雲散病重......

今日更是覆雜,新師傅到來講述了雲散之事,加之吉福宮之事。

手拿著筆在空中停駐了幾瞬,似乎一人影小跑而過,燈光忽閃,才緩過神來。

低頭看著方才寫的字,墨跡猶新。空白的地方竟有兩滴墨洇濕了紙張。

常苒的手一抖,在下一滴墨即將落下時,慌忙放置在筆擱 上。雙手扯起方才寫的字,連著下張紙撕起了一半,白玉鎮紙也被這一下撤離桌面半寸,因其重量重跌回桌上。

屋中的人都被驚動了。

常苒幾下便給手中紙張撕碎。在旁拿起燈罩直接點燃,待火苗漸大才松手。扔進了燈燭碟中。

“小姐?您怎給燒了?一會桂嬤嬤還得來收呢。”崔依走過來問。

“走神了,寫廢了。拿去瞧了也不能作數。”常苒這般答。

“那便交給我們扔掉罷了。可別燙傷了。”芷蘭在後接口。

常苒回身故作輕松的笑應,擡手在芷蘭嘴邊擦掉糕點的沫渣。只有自己清楚,方才寫的字是從前的字跡!

芷蘭把面前半張殘紙撤走,擺正鎮紙。才拉過正放回燈罩的崔依。“我們還是去吃糕點。小姐不喜我們在身邊研墨。一會周瑤姐姐都吃掉了。”

“哪個說我都要吃凈了。還要留出一些給錢薇姐姐呢。”周瑤在圓桌旁笑回。

芷蘭悄聲說:“小姐燒了便燒了,到時嬤嬤瞧見跡潦草還得挨罰。小姐可怕了。”

常苒悄悄勾起嘴角,長出口氣。

燈罩下,依稀能見方才幾個字才徹底燒盡。

門外輕扣。

周瑤迅速起身,揮手招呼兩人悄聲藏起糕點。又提醒兩人抹嘴,整理下衣服便小跑去開門。

拉開門卻是錢薇。

錢薇走進門後直接朝著常苒所在窗前而來。“小姐。”

“嗯?可是桂嬤嬤來收晚課了?”

“並非。”錢薇回頭看著門口的周瑤揮了揮手,示意關門。

“小姐。”錢薇又叫一聲。

常苒放置好筆才轉頭問:“怎的了?”

“您快別寫了。出事了。現下有頭有臉的都在外忙著。桂嬤嬤自也沒空來收您晚課。”錢薇拉過常苒的胳膊,拽離了窗口。“把門栓好了。”

芷蘭一見是錢薇獨自進屋,便又把手中端著的糕點送到錢薇眼前,獻寶似的說:“姐姐快瞧,小姐給咱們留了什麽。”

“佐玫蘇酪?”錢薇驚訝之後又恢覆緊張神情。“你先吃吧。”

“怎的了?”常苒見錢薇這般模樣不免心中發慌。

“剛得的消息,被關押的吉福宮沐貴人......身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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