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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第22章 山海自有,歸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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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22章 山海自有,歸期日

◎暗影顯端倪;常二子同常長子有什麽不同?可蕭承言在意,他只想要常蕪來。常衡來不來有什麽所謂呢。直到一周後......◎

“也罷。我在,禦前侍茶。名字便不必說了。你也是知的。我們都有一個稱呼。宮裏人人都聽過的,卻真沒幾個人見過。我們只有一個統一的稱呼。”秦慧說的極慢,正巧外頭冷風卷著薄雪吹了進來。門口的位置瞬間便一層薄雪。

“暗影。”夏至如蚊蟲一般嘀咕著。“原來真的存在。哈哈哈哈......”其後躺在地上,任由風雪刮進屋中。

秦慧走到院中。擡起頭不知是霧氣還是昨日下得大雪還在空中並未消散,被風吹著飄散在空中。擡起手展平,卻並未看到落下的雪花。“她的今日,便是我的明日。不知我到了這時候,能否......也能有人給我一條活路。”轉過頭,看到半開的門,內裏夏至趴伏在地,手指尖借著刮進的薄雪不知在劃什麽......

夏至在反覆想著從進宮到如今的一幕幕,心中不斷揣測這到底是長公主還是誰的局?但此刻的自己真的已找到了暗影,長公主知道嗎?

同一場雪,紫璇宮中炭火燒的極旺盛。正中徐徐燃起的是長公主特調制的香料。嚴選古方外加了一味白蘭花。長公主站在正中的熏爐前,隔一會便用手輕輕扇動一下,讓香味朝著自己的方向濃郁一些。

寢殿的門從外拉開,內裏的宮女把門簾掀開。張嬤嬤從外端著花柚彩碗盞進來,迎面便感覺一股熱氣夾雜著香味撲了過來。“公主,這小廚房剛燉好的燕窩百合羹盞。這兩日屋中炭火生的旺,又焚這極重的香,嗓子易發幹。”

“這天突然便冷了下來。”長公主依舊站在那,都並未回頭。

桂嬤嬤恰時也拿著一個包裹進來。暗紅色的包袱奇形怪狀的,四角系在上頭,還有一節樹枝露出在外。那宮女極其有眼色,放下遮簾後,急過來接下。“公主,那沈香木到火候了,下頭辦事得力,沒到春日,便摘到了這些。特意送了進來。”

“嗯......”南陽長公主面露微笑,再次伸出手在眼前煽動了兩下。“這香呀,就得從頭燒起,久了才有味道呢。”

桂嬤嬤仍現愁容:“雖然沒查到去了何處,但人卻是不見了。要一具屍首何故?定是得救了的。就怕她死裏逃生,那該說的不該說的......”

長公主擺了擺手,卻道:“無妨。只可惜當初她效忠錯人。否則也不會牽扯進那些莫須有的事。既然能如此布局,便是已知當年的事是本宮所為,如今他們借著事,給了宮裏一個牽強由頭處置了夏至,便如他們的願。夏至說不說的沒什麽打緊。”

桂嬤嬤才從懷中拿出一張紙,紙上寫的密密麻麻的字跡。“公主,這是半個月出宮的明細。各個門都謄抄在此了。除非不是從門出的。”

“不。一定走的門。大大方方的辦差事,怎會翻墻呢。那夏至是女子,先查那些出門辦差的宮女。有實才會傳,那秘密組織一定在。且一定是離得皇兄近的才好實時安排差事,合得聖心。這魚餌、釣魚人都在明面,如今是要把這魚竿找到才能放心。日後看著便好。這宮裏呀,她們誰本宮都不信,只有你們二位本宮最放心了。”

桂嬤嬤一一看著才回:“公主,這禦前奉茶的秦慧出宮探親去了。前日剛走......”

“這禦前奉茶卻是符合,可未必也太顯眼了。”張嬤嬤無不疑慮的說著。

“看她日後同誰交集。只要回宮中來,就不怕不漏出馬腳。宮中都收拾妥當了?那常家丫頭該來了吧?”

“明日一早,已安排了出宮去接。老奴想......”張嬤嬤遲疑了一下道:“武家之女,老奴怕是制不住。不如......”

“不如我來辦?”桂嬤嬤接著說道。含笑著瞪了張嬤嬤一眼又道:“你呀。多少年了,你就直接說嘛。不都是我唱白臉。”

“那還不是我一個眼神,你便明白了?”張嬤嬤說完。寢殿中三人笑成一團。

事件淺回到常衡到來的那天,蕭承言被送回正華所。看似平靜......

盡昏時分,西角門處。不太合身的衣衫和閃躲的眼神令守宮門的格外警惕。正要仔細盤問時便“自報家門”,自稱是七皇子要他出宮辦事。戍守角門遠處兩名帶刀侍衛突向這邊探查。內監微一瞥眼便覺得眼熟,可自己並不常來宮門處,便略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二人過來之後,分別同內監和守門的門衛悄聲說話。

內監低著頭卻是感覺劍鞘碰了一下自己的後腰,然後耳邊低聲傳來一句。“七皇子。皇後娘娘有命,和我們走一趟吧。您身份貴重,怕、是、不需我們押解吧。”

內監未在多話,轉身便走。

兩名帶刀侍衛隨後便跟上。

回到正華所不久,還未等蕭承言換衣服,皇後便到了。看到還一身內監衣衫的蕭承言,氣的坐在桌邊也不言語,

“母後......”蕭承言良久後湊過去叫了一句。才發現皇後紅著眼眶,似有淚在眼中打轉。“母後?”

“你打小就不大讓我勞心的。怎的這大了......大了......便這般叫人不省心。”

“我沒有呀。”蕭承言坐在凳子上。看到皇後的淚奪眶而出,急忙伸手拉開凳子便跪在地上。“母後。您別......”

“你這次又要去哪呀?”皇後哽咽的聲音傳來,卻是又道,“上次還有那麽多人護著,這次自個兒就要......”

“我要出南境!”

皇後右手握拳在桌沿便一錘。“去什麽南境,那常家公子已經來了,皆說明白了。”

“不。不是他。母後。我要去南境。我要去看看,我定要去看看。”

“胡鬧。他都來了,他都說了。還有那些個......那些剛調過去的兵將還寫了折子來,說了那的慘況。那城墻都破了,萬一再攻來守不住呢。你去了,能改變什麽?要是有危險呢!”

“可我沒看到。”

“你......好。都說不聽你是吧?那你就好好在這想想。怎麽是為子之道,為臣之道,你這些年為的什麽?以後,要如何!”隨後命兩名侍衛就守在正華所寸步不離。

蕭承言癱坐在地,萎靡不振。兩頓茶飯未食只在院子中呆呆坐著。未免人聒噪便叫正華所眾人都回房待著。只兩名侍衛仍在院中駐守。蕭承言忽而問:“你們怎麽知道我走西角門?”

沒人回答。

蕭承言轉頭看著其中一人註視著,又瞧著另一人。“說話。回話!”

“我等並不知。只是領皇後娘娘之命,各門皆四散開。”

“原來如此。哼。”蕭承言訕笑著便擡頭看著天空。灰蒙蒙霧白白的,太陽、白雲還是天空,什麽都瞧不清楚。

依舊不進食。

常衡每下了學,便被帶到正華所去“看望”七皇子,開解一下。沒人覺得不妥,二子同長子又有什麽不同呢?可蕭承言在意,他只想要常蕪來。常衡來不來有什麽所謂呢。直到一周後......這是常衡進宮的一周後,也是蕭承言真切知道了常蕪不會來了的一周後。

屋中七皇子抱著膝蓋,背靠在床沿。這番模樣,感覺同那時的常蕪,沒什麽不同。都是像失了魂魄一般。看到如此的七皇子,常衡一時也不知所措。只站在房間門口,遲遲沒進去。

七皇子蕭承言突感覺房中見黑,轉頭卻是一人站在門口,擋的嚴實。逆著光線只能瞧見一人高高束著發,那發穿過那其上銀冠垂下去。這模樣同常蕪太像,不禁叫出了口。“常蕪?”站起身晃了晃身子,朝著門口走了兩步,才發現是常衡。

眼中的光芒,一下再次消失無蹤。頹然回身,便坐在那桌邊,手臂搭在桌子上,整個人也背轉,背對著門口。再也不想瞧上一眼。

常衡嘆了口氣,卻也沒有走進去。兩個人本就不熟悉,不知該說些什麽。良久後才說:“吃些東西吧。皇命難違,我也不想日日來勸你。”

七皇子只是嗤笑一聲,什麽都未說。

俊娘站在門口稍微遠點的位置。淚眼婆娑。她之前求了好久,都無濟於事。

“逝去的已經回不來了。珍惜眼下擁有的吧。七皇子。”常衡再勸。

蕭承言依舊未說話。

“她沒來,你如此......如果她來了,你真會開心嗎?她真會開心嗎?你問過她嗎?她會否願意來?說不準,她更願意......在南境。從不曾離開,才是她所想。是你一意孤行的。七皇子。世間之事,往往會事與願違,沒有人......想人死。”常衡說完,也轉過身子。坐在門檻上。

此刻沒人來同常衡說,不能坐在門檻之上......

蕭承言轉頭,看向常衡。常衡的背也沒有往日那般挺直了,坐在那,略微顯得有些佝僂。他痛失母親和弟弟,眼下卻還要來開解自己......知道常衡也難,可仍是提不起半分力氣。

兩個人只那般枯坐著直到太陽落下。星空高掛。連著常衡的晚上都未食。

餐食十分豐盛,可只放在那三個托盤中,放在屋外稍遠的位置。

不知何時,忽而飄起了雪花。洋洋灑灑,反而沒有了侵襲的涼風。屋中並未點著炭火。常衡坐在門口,也沒人能夠進得去屋中。

忽而一陣夜風,那風卷著雪,一下卷進屋中。連常衡也閉了下眼睛,用手臂微微擋著臉。

“下雪了?”蕭承言一直背對著外頭而坐,看著方刮進來的雪花,呢喃著。“我去時,也下雪了。薄雪。一絲一毫也沒站住。”說完轉過頭,朝著上頭望去。那雪花仿佛泛著光,從屋內望出去,反而外頭亮了一些的。

站起身,走向門口,站在常衡身後。

兩個人一起擡頭向上望著。那雪晶瑩剔透,仿佛從天上飄灑而下。又仿佛是那星空滿天,徐徐落下。不同於往日為著下雨雪一般,天空昏暗。眼下的天空,依舊通亮,滿天的星空也能瞧的真切。

常衡忽說:“南境原先有個老兵,很愛講故事。常蕪小時常常纏著他。我記得那時候我剛守城墻,枯燥無味。他說‘人死後,會化作一顆星辰。依舊陪著我們。所以難過時,看看天,還有那麽多逝去的人,守將陪著我一同駐守!甚至你走,那些星辰也會跟著你走。所以沖鋒時,也不要怕,身後便是千軍萬馬!’”

蕭承言忽而苦笑著。卻是低下了頭。仿佛看得久了,脖子都酸痛的厲害。用手揉著脖頸,嘆了口氣。“可真有氣勢。”

常衡也低下頭,看著遠處院子中鋪的地磚,那遠遠的地上,仿佛有一塊是有裂痕的。又緩緩開口:“可他同常蕪說的不是這般。他給常蕪講了好些英雄,最後都會說,‘英雄落幕,天空便會墜下一顆星辰’”。

蕭承言目光轉而看向常衡。

常衡忽然轉頭,頭揚起問著蕭承言。“你信哪種?”

蕭承言只低著眼簾瞧著常衡,並沒有回覆。

常衡頭再次轉正,站起身,只背對著蕭承言道:“我從前信第一種,可我眼下,都不信了。都是故事罷了。常蕪喜歡聽那些,他便說那些。那老兵家中原先是世代唱戲的。梨園出身,從小便讓他背了好多。他也是因為那些戲曲大將,才背棄了,參軍的。”

蕭承言剛提起的興趣,也隨著常衡的話,再次變得沒有感覺。

“我想常蕪是信後者的。常蕪雖不知你身份,可仍是教你那些。我想她也想看看,英雄誕世,會不會有異象。如果日後你能變成那般,我也想看看,是否天上,會墜下一顆星辰。朝中也有占蔔一官職,他們自是信後者的。可世間真有對應星空一說嗎?若是有,我倒是想知道,我是哪顆星。或者,我配不配在天上。”常衡說完朝著外頭走去。

蕭承言仍是沈默。忽想起自己從前是因為太史令的那句話,去的南境。自己是為著自己的野心去的,可眼下卻沈迷在常蕪的死。不該如此,如此大業,從不會止於一人身死。但去了南境,到底哪個才是自己的主運之人?到底是見了,還是未見?自己怎的後來忘了個幹凈?

朝著放置在地的餐食而去,隨意拿起一個木托,也沒管上面飯菜是否可口,拿著便進到屋中。放置在桌上,坐在邊上便吃了幾口。只幾口而已。

隨後在角落找到那一摞兵法策論。那是之前在南境學的,其中數張是常蕪所謄寫的,終是連著他的那兩份書信疊在了一起。

兀自在屋中燃起那炭火盆,剛燃起,便拿著那一摞子信與紙。統統置在裏頭。一下撲滅了那炭火卻是不顧,只抱著破布包裹著的殘酒壇子,緩慢往出走著。走出了院子,走過了大殿,走出了正華所,一直趁著夜色,走到了宮墻。

中途好些巡邏的人瞧見了他,攔了後才看到是七皇子。而七皇子一次次的腳步,並未遲緩,不顧任何人,只一味走著。

最後沿著臺階,站在了那宮城樓上。朝著遠處而望......

直到雪停,直到天亮......

蕭承言為著食不下咽,已經險些皮包骨頭。顴骨的位置都凸起的明顯。站在宮中那座高墻上向下看去,小攤商販,賣布賣衣,看似松散,又是守衛森嚴。一輛黃色轎子,從西側角門而入......小巧的轎子前呼後擁的架勢,其後還有幾個箱籠子。不知是後宮哪位娘娘能有幸出宮省親去了吧,方才回來。稍頃瞧見了上朝的諸位大臣,一個個到了。直到外頭人煙開始鼎沸。

【一世,常苒在京郊接到學成離京,奉旨返程南境的常衡。

兩人久未見,欣喜之色喜上眉梢。

常苒為著顯擺自己馴服的烈馬,同常衡道:“哥哥,今日你若是縱馬仍舊輸我。我可是要你那把大弓的。對了,南境那把劍也不錯,反正您如今也不大回去了。不如此次一道我便都收了。”

常衡笑著反駁:“狂妄,你的騎射都是我教的。你如何贏得了我。上次輸你是大意了。這次看誰先回到南境。駕。”

可卻都不知,在遠處,有一個人遠遠的瞧著。他也同手下賽馬,剛甩開眾人,獨自前行。未曾想在自己的京郊宅院門口,便看到了這幅畫面。目光癡癡的盯著那個明媚的女子,良久的出神!

直到兩人騎著馬早已跑遠,都未回過神來......

而後騎著馬去追,只能聽到山坡那頭,明媚的笑聲。

可那時,也不記得,那女子是從前見過的,禦花園的那位姑娘。

一心只惦記著,卻忘記了......他們原本只是自顧自的言語罷了,從沒人看他的方向一眼,也無人同他搭過話。但被往後權位之爭下磋磨的只有謀劃、權位、斟酌而已。不禁讓有心人帶偏了記憶。以為常家也是那般謀劃之輩。一切的相遇只是謀算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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