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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第5章 風雪同往,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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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5章 風雪同往,共白頭

◎養病期間,常蕪換回女裝縫制衣衫,險些被監軍撞破;監軍家書點明:小心常二◎

“自是認得的。我可是在這出生的。這是你來的路,你不認得了?”常蕪說著,指著一個方向。

尚戰楞楞的看著,四周皆是一般。

再向前行了很久,常蕪忽擋在尚戰馬前問:“你冷不冷?若是覺得冷些你便折身回去吧。”

尚戰本是有些冷的,可常蕪如此問便不想承認。嘴硬道:“不冷。男子漢哪能怕冷。你就比我多一件鬥篷罷了。以天為蓋地為 爐,更何況這大雪蓋身,暖的很。”

常蕪嘴角含笑,擡頭看看上空的飄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飄下,攤開一只手接著,那一片碩大的雪花便落在手上。足有常蕪手的四分之一大小,厚厚的一片,其上還有孔洞。花紋還未等看清,便已經被風吹走。眼看著落下那麽多雪花,卻是風吹起雪,再也落不到掌心。

尚戰瞧著,方才發現早已冬日了。自己的生辰快到了,都險些忘記了。牽著馬到常蕪邊上問著。“你在這......幾年了?”

常蕪放下手,學著尚戰的語氣說:“你是想問,多大年歲了?”

尚戰不住失笑,卻又覺得有些打牙。

常蕪抿著唇道:“為何非要知道?總是差不多年歲的。”

“那生辰呢?”尚戰問。

“早就過了。”常蕪說完一動韁繩,馬緩緩朝著前方而行。

兩馬並行,緩走一片曠無。晝短夜長,黑沈的快。因下暴雪,天顯紅色連片。直到酉時尚戰獨騎馬歸還大帳,常蕪的追風是養在將帥府的馬廄。自是騎著回去。剛到將帥府門口就看到常衡黑著臉來回走。常蕪立刻掛上笑容,下了馬扶了扶身子給常衡認錯。

常衡一把拉過馬韁,便牽著追風進到府中,並未同常蕪言語。常蕪在後頭輕抖披風,後墊著腳便要披在常衡身上。常衡肩膀一動,胳膊一揮便推開了常蕪。卻又怕常蕪被自己推倒,急抓常蕪手中的披風。

常蕪瞬間滿臉訕笑,小聲說:“哥哥這是生氣了?”

常衡不理。只把追風送進馬圈。回身便往內院走。

常蕪在後一直哄著。哥哥、哥哥的叫。

尚戰回到將帥府時,他們早已進到了內院。如此便也打了一個時間差。沒叫常衡瞧見。

常衡進到內院,一下轉過身子,吼道:“幾時了你知道不知道?一會都打一更了。如此天氣去那麽遠。沒人費那個功夫去找你。”

“我就是在周邊逛逛,別生氣嘛。”常蕪依舊笑得甚美。

“什麽周邊,軍帳周圍我騎著馬都找你兩圈了。如此大的雪,那馬蹄印頃刻就蓋住了,你若是出了事,叫我上哪找你去?”常衡吼著。

“蕪兒錯了,知道爹不能離開太久......每次都是哥哥找我......哥哥。”常蕪手中還拿著常衡的披風。

常衡一把奪過那披風,抓在手中朝著裏頭走。

常蕪仍在後說:“這披風可是蕪兒縫制的,一針一針蕪兒手都破了。哥哥你瞧見可是心疼了。是蕪兒一時興起的不是,讓哥哥受了寒氣,難免火氣大。現下就去給哥哥去熬碗姜湯賠罪,去去寒氣。”

不多時真熬了一碗濃濃的端過來給常衡。

常衡瞪著常蕪,卻也接過喝個幹凈。“你喝了嗎?別以為如此便能放過你,貪玩成性。去抄一遍女德。”

常蕪應著回到房中,並未抄寫。只窩在床上看著小說集冊。

當晚尚戰睡得昏昏沈沈。

第二日更是沒起來身。

本沒人在意,可到了午膳時,發膳食的廚司發現了。如此便問了三個副將都說未見。這就算偷懶不操練,也不至於三頓飯不食吧。如此傳開,常衡這找了過來。高燒發熱,想是受了風寒。

待清醒時便見將軍夫人正給自己擦著身子,又餵著湯藥。聽聞常夫人從前在宮是照顧過姑母,在宮侍候的。尚戰只靜靜的躺著,依舊覺得身子還是虛乏,脊椎骨都感覺不到一般。

再過兩日,清醒的時辰多了些,便看到常夫人就坐在塌邊照顧的同時縫制著衣衫。

“那軍服太薄,你剛在這過冬,難免覺得冷。怎的不說呢。”

“還成。沒太覺得冷。”尚戰說著,平日常累的一身汗,卻是沒覺得冷。

門被扣響,常蕪的聲音傳來。“方便進來嗎?”

江瓊掖了掖尚戰被角才說:“進來吧。”

常蕪手中拿著薄紙幾張,邁進屋內。連打兩個噴嚏,急用手中宣紙擋著口鼻。“這屋中炭火生的太旺了吧。一股熱氣。”邁進來後,揮舞著手中幾張薄紙到了床邊,瞧著尚戰看。“嗯。面色紅潤了些。瞧著人也清醒了。劉叔伯叫我捎回來的。說是這兩日夜間講的策論。若是你之後讀不懂,再去找他問。”說完要遞給尚戰,卻看薄紙上濕了一塊,想是方才自己打的噴嚏。便留下被洇濕的第一張,只把餘下的遞了過去。後走到床對面的桌子邊,重摘抄了一遍。

尚戰拿著都覺眼睛發暈。統統隔著被子放在胸前。側頭瞧著常蕪站不禁說道:“怎的,給我累病了。現下肯當跑腿捎東西了?”

常蕪擡起頭,一雙大眼睛看著尚戰。忽而輕笑出聲,忍著笑說:“哪裏是我累的,我可是問了你,要是冷了你便回去。是你說身子硬朗,絲毫不冷的。你倒是會誣栽人。”

江瓊縫著冬衣的手一頓,看了看在床上躺著的尚戰,又看了看常蕪。才看著尚戰問道:“可是前日跟著蕪兒騎馬了?”

“嗯。”尚戰應著。

江瓊又問:“回來可喝了姜湯驅寒?”

“沒。咳咳咳。”尚戰答。

江瓊看著常蕪,常蕪已經抄完那策論,看到江瓊瞧著自己,一笑後吐了吐舌。

“還說不怪你,你熬了姜湯驅寒,怎的沒想著來送上一碗呢。”江瓊說著。想著那日大雪,連著城墻駐守的常蕪都送了姜湯,偏是一道騎馬的人反倒忘了。

常蕪手擡起挽了挽垂下來的碎發,笑著便跑走了。跑到門口才說:“我去瞧瞧什麽時辰了,是不是該煎煮湯藥了。”

江瓊笑著搖了搖頭。

尚戰極小聲的說:“不怪他,是我執意跟著的。”

江瓊側過頭,溫柔的笑說:“我知道。軍中之人都知她身份,避忌的很。無人會同她一道去騎馬的。就你這孩子實心眼,偏她說什麽你都信。”

常蕪拿著湯藥回來,推開房門可江瓊並未在房中。拿著仍在床邊的制衣,生怕尚戰翻身紮到他身。剛拿起衣裳,尚戰就醒了,卻是視線模糊。看了好久才分辯出來,是未穿盔甲的常蕪,身上只軍服而已。“藥好了?”

“是呀。起來喝藥吧。”常蕪才放下衣裳在旁,又伸手拿過尚戰早已攥成團的宣紙。

尚戰身子無力,用手臂支撐著也起不來身。常蕪伸出手想扶起,手伸出去還是沒扶。端著藥回到桌子邊就說:“藥略有些燙,你等等再喝。我去找哥哥來。你等等呀。”

尚戰艱難的喊了一聲。常蕪卻是已經跑開了。

風從外灌進,吹飛了兵法策論。

當尚戰迷迷糊糊再睜眼時,已經是常衡叫醒了他。略扶起,端著湯藥碗便灌。

尚戰咳嗽著,看著眼前站著的朦朧的常蕪迷糊的說:“你跑什麽,害我凍病了,都不能餵我喝個藥。”

常衡聽後,擡頭瞧著那床尾站著的常蕪。

常蕪受不住常衡的目光,就低著頭。訕笑著坐到桌子邊,用手攥著那布料,拿起在手,理了理線縫著冬衣袖口。時而擡眼看看常衡。

常衡在尚戰喝完藥後,才說:“回屋呆著去。我給他擦擦身子。別在這礙事。”

常蕪放下那衣裳,如釋重負。

“拿著那衣裳,別叫娘受累。”常衡說。

其後數日,尚戰時常朦朧間能見常夫人一身常服,用木頭簪子半挽著發,一直坐在那門口桌邊縫著衣裳。

這日忽聽外頭馬匹的聲音。常蕪還以為是常衡回來。但聲音又感覺不對。又等了等,卻聽外頭有同司馬都尉打招呼的聲音。

常蕪本沒什麽反應。但是手中拿著的針一下紮了手。下意識便放在嘴邊吸吮,微一楞神才看到今日竟還穿著女裝。聽到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急忙便放下手中衣裳,便嚇得急忙躲到尚戰房中的屏風之後。

才躲屏風後,竟真聽到門被推開。常蕪急忙屏住呼吸,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司馬都尉進到屋內,並未察覺。走到床邊瞧著尚戰。

尚戰此刻還在昏睡,臉色微紅,鼻尖也微起汗珠。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裹的緊實。

“唉。便說不讓你來。你還強權壓我。若你真是出事,只怕我又禍起滿門!那可真是成也蕭何敗也,也罷。誰讓你爹權勢滔天呢。一命生死兩茫茫呀。”司馬都尉說完拿起尚戰頭上毛巾。在一旁水盆中過著涼水。

常蕪聽著奇怪,心中卻也有些許好奇。難道尚戰的爹爹當真能有如此大的權勢?忍不住便透過屏風中間縫隙瞧著。

屏風正側對著床,卻因為材質原因只能瞧出一個大概輪廓。似乎司馬都尉正立於床邊側著身子,微弓著身子投著帕子。

常蕪瞧著,心都要從嗓子跳了出來。“噗通”、“噗通”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後背朝著身後的墻面靠了過去。身體和墻面輕輕一碰。常蕪心跳過快。本身聽覺已被占據,並未聽到自己背靠墻壁是否發出了聲音。身子緩緩向下,漸蹲下去,最後便徹底坐在了地上。雙手抱著膝蓋閉上了眼睛。

司馬都尉卻似聽到一般,回頭朝著屏風這邊瞧了一眼。隨後環視了一下整個屋子,目光便落在桌上堆成一團的衣裳。並未放下手中手帕便走過去瞧著。那衣裳上還紮著針,一半的繡花針仍紮在衣衫上,只露出半根。司馬都尉臉上略顯凝重。雙手展開帕子卻是反手先行擦了擦自己的雙手。

“都尉辛苦,何時回來的?”門口忽然響起家丁的聲音。

“方才進屋。”司馬都尉雙手緊攥帕子道,“方要喊你,這水現下不太涼。他高熱比之昨日退了大半,我離開時軍醫還在帳,此番定是你的功勞。”

“您客氣了。方才並非小的......”家丁說著卻看常蕪突然從屏風後探出半個頭,小手也伸出來快速擺了兩下急忙便都收了回去。家丁見此即刻改口笑說,“功勞。都是夫人的藥奇效。”

司馬都尉展露意味深長的笑容。刻意朝著裏側方向轉過身子,目光著意落在了屏風之上。才走回床邊把帕子放在尚戰額頭之上。

家丁跟著過來端起臉盆,又刻意跟在司馬都尉身後輕咳一聲,這才走出房門。

常蕪隨聽到了動門的聲音,卻不確定是誰是進是出。又聽門再次響動。急忙繃直了身子。

“二小姐?”家丁輕聲叫了一聲,“都尉回房。眼下廊中無人。”

常蕪扶著身後的墻,才顫巍巍的起身,依舊覺得雙腿發虛。拐出來後卻是忍不住同家丁小聲嘀咕,“我也先回房了。你在這照應吧。”常蕪說著便急忙朝著房門方向走去。路過桌子時還順手拿起了未縫制完的衣裳。走過長走廊時,洞開的大門把衣裳中棉絮吹散。常蕪急忙用手捂住。仍有幾綹細長羽毛被吹拂空中。常蕪吹出一口長長的氣把羽毛吹遠。

家丁站在尚戰門口,瞧著常蕪拐出前院走向後院,再回頭時卻是一驚。方才不知何時司馬都尉已經站在自己房門口。離這裏只幾步之遠。

“軍醫可回來了?”司馬都尉問,說話的功夫已經又走到了尚戰的房門口。

“還未曾。”家丁回。

“嗯。等軍醫回來了請過來一趟。我想問問......”司馬都尉看了一眼房門,又轉頭看著家丁道,“軍中幾人病情。”

“是。”家丁應著。

司馬都尉站在房門,低垂著眸子一偏卻是看到了門旁一側廊中角落有幾許棉絮。隨著門風低旋打轉。並未說話便擡腿進到房內。卻看那桌子上衣裳卻無,心下已經明了大半。再沒問其他,後退一步,雙手一帶便關上了門。似那一步,只為關門。

直進暮色。房門才被敲響。江瓊進到屋內同司馬都尉打過招呼後便看著尚戰病況。

“軍中幾人如何?”司馬都尉問。

“只是普通風寒。”江瓊答。

“那便好。軍醫辛苦。這軍中上下都靠軍醫照蒙。普通傷感還好,若是重癥只怕便要忙不過來。還是在臨近村落多調幾個醫者備著才好。”司馬都尉說。

“還好,尚能應付一些。衡兒也能治些普通之癥,倒也不妨事。”

“說到常衡當真不錯。少年英才確不為過,現下是......才,成年否?多虧將軍與常夫人教育的甚好。我家中也有三子,要是能有一位長成這般,倒也知足了。”

“您謬讚了。”

“唉。實話罷了。若未記錯,今日是他守夜?”

“並非。今夜是將軍。衡兒值的是白日,方才已經隨我回到府中。”

司馬都尉連連點著頭。“原是將軍在,也是安心。”說完目光落在了尚戰身上。

話未多時,換了常服的常衡走進,看到司馬都尉在,也點頭示意。

“娘。我夜裏看著,您二位休息吧。”

司馬都尉帶上門後,站在房門,目送江瓊去往後院,才回到自己房中。攤開信紙,寫了一封簡短家書。卻在最後寫道:望通知西知,身處宮中小心陪侍。且讓其規勸,著意小心常二公子,有異。

想了想又在後加一句:恐其刻意親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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