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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離開之前 中原治覺得這不是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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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離開之前 中原治覺得這不是好主意

魏爾倫有一雙過分好看的眼睛。

大而長的眼型, 上挑的眼尾,濃密卷翹的睫毛,瑰麗透徹的湛藍雙眸, 像是漂浮在雲朵中的海水, 又像是埋在棉花糖下的冰川。

當他用這雙眼睛, 含著似有似無的水意,懇求地看向一個人時, 沒人能拒絕他的請求。

沒有人能拒絕——所以她拒絕不了是非常、十分、特別正常的事情。

蘭波回過神時,已經把小搭檔摟在了懷裏, 正輕柔地拍著對方的背,像在安撫一只忐忑的貓——鑒於兩人目前的體型差距, 這個場面其實有些滑稽,但她無暇顧及,

“可以的。”

諜報員用肯定的語氣, 給出在她看來完全不需要考慮的回答,

“既然這本就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那麽它當然屬於你。”

魏爾倫輕輕“嗯”了一聲, 沒有擡頭, 雙手也依然緊緊摟在蘭波腰上,蘭波輕輕嘆了口氣, 把快要從小搭檔頭頂掉下來的禮帽摘下,放在沙發靠背上,

“好啦。”

她的語氣輕快又柔和,

“這樣說起來, 我還欠保羅兩句生日快樂,對嗎?生日快樂、生日快樂,保羅——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

聽到意料之外的回應, 魏爾倫楞了下,他抿抿嘴,不知所措地緩緩坐直身體,

“……沒有。”

思維停滯了一瞬,有些話便不經考量地從人造神明的心口溜出,

“我不需要別的禮物——能夠和蘭波重逢,已經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禮物。”

時至今日,魏爾倫都牢牢記得在樹林中醒來的那一刻。

被骯臟靈魂覬覦身份的厭惡憤怒、對陌生情報的驚訝質疑、對自身所在的疑惑探究都只停留了一瞬,就與充斥內心許久的罪惡感一起,被“蘭波還活著”的喜悅驅散。

人造神明那張漂亮的臉上,勾起一個下意識的微笑,

“能夠和你重逢,我非常開心。”

“……”

哇哦。

小搭檔直白坦率的話再次令蘭波感到震驚,她眨眨眼,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而在這短暫的沈默中,魏爾倫的眼神又閃躲起來。

發自肺腑的喜悅褪去後,他垂下眼簾,遮擋住眸中重新湧上的忐忑——蘭波沒有追問、沒有質疑、甚至都沒有猶豫,就選擇了相信他所說的一切,到底是因為足夠信任,還是因為……根本就不在意呢?

即使已經看過蘭波失憶前的手記,知曉了蘭波曾經說過的那些認同和祝福的話語都出自真心,可蘭波畢竟失憶了,對現在的她而言,自己不過是一個剛認識兩個月的前搭檔。

——最多再加一個還算滿意的性伴侶。

想到這裏,“不在意”的可能性變成一顆苦澀的種子,頃刻之間在魏爾倫心中破土而出,讓原有的喜悅也摻雜上不安的懷疑,

“……蘭波。”

兩人的距離本就很近,在擁抱和交談的間隙中又湊得更加緊密,人造神明低下頭,清晰地聞到來自蘭波身上泛著涼意的清爽香氣,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面色平靜柔和,仿佛只是經歷了一場普通對話的黑發女性,張開嘴,想要詢問,

“你——”

孤單的單詞在空中停滯,後續的內容於聲帶後消失,魏爾倫停頓了很久,猶豫著,不清楚自己到底該不該主動提起。

如果、如果。

如果蘭波得到答案後……選擇不原諒他呢?

他實在停了太久,那張漂亮臉蛋上的笑容早就消散,神情在不經意間變換成茫然無措的黯淡,蘭波在心底嘆了口氣,擡起手,輕柔撫摸小搭檔的臉頰,

“我怎麽了?保羅?”

她溫和地引導,

“你想要說什麽?”

“你——”

“……你。”

人造神明把這個單詞又咀嚼了一遍,視線被擡起的蒼白手腕上,突兀的暗紅色槍疤牢牢吸引,他咬了下嘴唇,覆又垂眸,羽毛般輕渺地開口,

“你、不問一下我們……發生了什麽爭執嗎?”

不問一下,關於這枚傷疤,關於失憶、關於分別、關於曾經的、過去的、一同經歷的那些事情?

“……噗。”

蘭波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眉眼都像明艷綻放的玫瑰。可惜魏爾倫沒有在第一時間擡眸,也就錯過了她眼神中一開始隱藏不住的喜悅、愧疚、感嘆和欣慰,

“蘭波?”

人造神明不解地抿住嘴,眉心蹙起微小的山,

“為什麽要笑?”

“嗯……因為。”

諜報員眨了眨眼睛,妥帖地接住來自小搭檔的忐忑不安,

“保羅這樣很可愛——希望得到我允許的,乖巧的保羅,願意把一切都告訴我的,坦誠的保羅,想讓我追問,又害怕我詢問的,緊張的保羅——都非常、非常、非常可愛。”

蘭波的聲音清潤幹凈地流淌,

“所以我不想讓這麽可愛的保羅為難。”

她嘆息著湊上前,輕飄飄的吻降落在魏爾倫的額頭,

“就像之前說過的一樣,等保羅做好準備告訴我的時候,我們再聊這個話題吧。”

魏爾倫楞楞地點了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拽住想要站起身的蘭波,扯著纖細的手腕,把她拉進懷中,

“蘭波——我想接吻。”

他說著請求的話,卻在蘭波回應前,就用吻淹沒了一切聲音。

“……”

算了。

蘭波擡起手,環在小搭檔的肩膀上。

就當是——離別禮物。————————————————————

對於兄長突然說要打破計劃,在今天內離開西雅圖,提前前往挪威這件事,中原中也當然也非常驚訝。

橘發女孩中午剛心滿意足地吃了頓炸雞,還小小地發洩了一下心中的不安,午覺睡得相當踏實,但一覺睡醒後,就看到了難以理解的畫面。

“……治?”

看著中原治把薄薄的羽絨被鋪在大皮箱的底層,又爬上床,抱著一個枕頭滑下來的樣子,中原中也不解地歪歪頭,帶著滿心疑惑詢問,

“你在幹嘛?”

“你醒了,快點收拾吧——魏爾倫大哥說今天下午就要離開。”

黑發男孩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簡單明了地說明情況後,就繼續鋪“床”。

“……哈?”

中原中也張著嘴,剛睡醒的迷蒙大腦努力消化中原治的回答,

“離開……?”

“嗯。”

中原治把枕頭換了個位置,隨後整個人鉆進大皮箱中,嘗試著躺下,

“挑兩身衣服裝起來,夠路上換著穿就行,上午定做的衣服會直接送到挪威——我覺得你最好選那條長牛仔褲和襯衫,還有那套比較厚的長裙子。”

“……不是。”

中原中也終於反應過來,她從床上蹦下來,一邊拉開衣櫃,把中原治提到的兩身衣服拿出來,一邊更加不解地皺著眉,

“就算要走,你為什麽要在皮箱裏鋪床?”

“……”

中原治幽幽地看過來,幽幽地嘆息一聲,最後用幽幽的語氣回答,

“我的新身份護照還沒辦下來呢,也要等人直接送到挪威了。”

就算魏爾倫再有錢,也改變不了西雅圖沒有直飛奧斯陸的航班這一事實,鑒於他們不能在倫敦、巴黎、慕尼黑轉機,所以最終敲定的路線是先從西雅圖飛阿姆斯特丹,等到了阿姆斯特丹,再轉坐申請好航線的私人飛機。

也就是說,至少要等到阿姆斯特丹,中原治才能從皮箱裏出來,用黑戶的身份當乘客。

“……額。”

中原中也明白了,她擔憂地看了眼那個巨大的皮箱——之前把中原治從游輪上帶下來時,魏爾倫就是把他塞在這個皮箱裏,

“那次只有兩個小時不到,但是西雅圖到那個阿、阿姆斯特丹,要很久吧?”

她不了解阿姆斯特丹具體的位置,可好歹學習了兩個月,北美洲和歐洲的距離還是知道的。

“九個半小時哦。”

中原治躺在皮箱裏,鼓著臉解答中原中也的問題,

“幫我拿一身衣服,我要那套黑色背帶褲和襯衫——魏爾倫大哥說可以把別的行李托運,帶我進客艙裏。”

一般來說,這麽大尺寸的箱子是不可能進飛機客艙的,但魏爾倫包了一整個頭等艙,用所有的行李額度——再加一點點金錢——作為交換,換取了航班的“網開一面”。

“那就好。”

聽到這個回答,中原中也松了口氣,

“要是讓你在下面行李艙待將近十個小時,那也太恐怖了。”

飛機博物館裏是有客機的,雖然都是小型私人飛機的大小,但該有的結構一樣沒少,橘發女孩參觀了一天,對逼仄的行李艙頗有印象。

她搖搖頭,把中原治指定的那套衣服取下來疊好,又塞了兩包沒打開的新內衣和兩雙鞋,才把小行李箱合上。

次臥的門已經被推開,將大部分衣物和生活用品銷毀後,魏爾倫和蘭波的東西只裝了一個行李箱,人造神明乖乖站在原地,等蘭波給他打好領結,又把那頂禮帽戴在頭上,才轉過頭看向裝好箱子後不知道該幹什麽的妹妹,

“中也。”

他微笑著教導妹妹,

“控制你的異能力,感受衣櫃中那些衣物的布料,讓它們分離。”

中原中也下意識地聽從,衣櫃中剩餘的所有衣服都在瞬間被撕扯成不規則的碎片,魏爾倫走過來,欣慰地揉了揉妹妹的發頂,

“做得很好——只是不夠細致,以後再慢慢練習吧。”

話音剛落,那些布料碎片已經變成與塵土相似的碎末,聽話地填滿垃圾桶,而蘭波安撫地拍了拍中原治的肩膀,接著合上大皮箱,

“走吧。”

她看向魏爾倫,伸出手,

“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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