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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安穩,辭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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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安穩,辭舊

一九九一年初, 農歷臘月中旬,喬若首次拿的貨售罄,已定的包括姚家華在內的供貨方及時發貨如期抵達, 絲毫沒耽誤生意。

首批貨清賬後,扣除拿貨的本金,純利潤比喬若起初估算的多了不少——她最初預定的售價, 不乏遠低於市價的, 另外到年底了, 蔬菜肉類都漲價, 何況服裝和電子品,別家都漲你不漲, 顧客是高興了,卻會在同行間拉仇恨留隱患, 必須愉快地隨大流。

此外,從仝瑩瑩手裏得到的那批錄音機,銷售行情很好, 共賣出了四萬多。

對於來源,喬若只半開玩笑地說是搶來的。

薛青她們早就猜著, 那批貨跟小貨車是喬若一道弄到手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們不能要那批貨的利潤。把喬若激得白拿貨物和車,得是多大的事?不知道她吃了多大的苦,經歷了多大的危險,這一筆必須一分不少全給她。

這樣一來, 喬若這邊,包括無本的錄音機在內的四萬多,總利潤三十萬掛零, 薛青等三個扣除店內一應費用,第一筆買賣各自凈賺八萬多,齊齊躋身富裕階層,而到除夕之前,還有穩穩的一波可賺。

對此,喬若的實際感想是:要是在八十年代,這種買賣得到五倍十倍的利潤是常事,看在遇到蔣奕的份兒上,她也就忽略不計了。

也是在這時候,喬若和仨小妞簽了細致的合同。

她本意是和她們均攤本金,拿一成利潤,等到她們可以獨立應對供貨方,合同終止,她不再摻和。

三個小妞兒一口拒絕,堅持維持之前她拿一半的情形,理由是喬若根本沒往心裏去的一件事:首次拿貨的錢是她出的,賣完要給她本金被她強勢否了,她們算是坐著就被帶上道、賺到了大錢。

她們的態度很強硬:喬若要是不答應,就把第一批貨的半數本金還給她,第二批貨售完就散夥。

喬若啼笑皆非,說你們一人一份一萬左右的訂婚大禮,已經把本金還的七七八八了。

那三只恨不得一起揍她一頓,說每個人賺到的可是八萬多呢,這壓根兒就不是能混在一起說的事兒。

一對三磨嘰了好幾天,礙於三小只綁一起,從頭兇悍到尾,最終是日後均攤進貨本金、均分純利潤,喬若這個不耐煩到店裏賣貨的,負責錄入店鋪賬目、定期做賬目報表、接洽供貨方,合同期限十年。

說起來,聯絡供貨方目前只能交給喬若。供貨方發郵件的表述方式還好,但也少不了電話聯系,普通話沒大範圍普及,他們說的磕磕絆絆,隨時能引發誤會。三個女孩總不能百上加斤地學粵語,就算願意學,也不見得有較強的語言天分。

喬若硬是被仨小妞兒強拉上了一條船,不過也不錯,各司其職,各拿各提成,是不累心又長遠的財路。橫豎她有與設計師合力打造品牌的計劃,一直綁在一起更好。

隨著這件事落定,薛盼、尹國棟的案子結案送檢,等待審判結果即可。

喬若的心情格外美麗,少不得與人分享——在家裏喜形於色的話,對薛青不厚道,就到家門外踅摸,與趙經理喝咖啡、吃午餐。

兩個人自喬若訂婚後,經常電話郵件聯系,成了很談得來的朋友。

趙經理對此意外且驚喜,比喬若年齡大一截,最初真沒想到能收獲一份友情。

喬若是前世打底的緣故,跟職場女性不愁沒話說,更有同理心,加上趙經理對她形象、性格的興趣打一開始就很強烈,待人又真誠坦率,沒道理推開走到面前的朋友。

在城中游轉到傍晚,喬若帶上食材,去了蔣奕的住處。

蔣奕這一陣相較而言比較忙碌,上午或晚上到珠寶公司,一去大半天或整夜,親手打造鉆戒進展很順利,心情也很不錯。

喬若並不在乎他在不在,置身於他常日停留的住處,已很舒心。

敲了兩次門,沒人應,取出鑰匙開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他,她笑,“真是的,總是聽到敲門也不理我。”

“你開門比我應門省事。”蔣奕睨她一眼,“說八回了,還是改不了瞎敲門的毛病。”

“……尊重你還尊重出埋怨了。”喬若放下手袋,外套脫下來和手袋一並掛上,換上拖鞋,把食材放進廚房,洗凈手後回到客廳。

蔣奕坐在沙發上,長腿伸到茶幾上,手裏一份晚報。

喬若到他跟前,撥開報紙,直接坐到他身上,手臂繞上他頸子,親了親他額頭。

“又要耍流氓?”他輕笑。

“怎麽敢。”喬若真就老老實實的。

有那麽幾天,兩個人膩在一起的時候,她時不時淘氣,將他往失控的路上拐。

一來二去的,他想開了,反過來折騰她,沒兩回便駕輕就熟。一起不好過,總好過他自己不好過,打量誰豁不出去呢?

就這麽著,喬若老實了,以她不肯吃虧的性格,當然不會再引火燒身。

蔣奕把她摟到懷裏,親了親她粉潤潤的唇,又輾轉一吻,再纏纏綿綿地索吻。

她把下巴擱在他肩頭時,他說:“沒想到你過來,本打算煮碗面了事。”

由於胡建月送了她全套家具中的奢侈品,並且很合她心意,再加上下床走幾步就能坐到計算機前,舒服得不要不要的。她在宅子裏有了歸屬感,心甘情願在家睡覺的日子越來越多。

他覺得這樣也好,省得她來回跑,年底了,間或發生搶劫之類的事,不想她又把人打得入院再進局子做筆錄。

喬若說:“今兒我給你做,吃亂燉。”

“一起做。”頓了頓,蔣奕想到她吃飯時有趣的小習慣,語聲中有了笑意,“你是想吃亂燉,還是想吃凍豆腐?”

喬若笑出來,“有什麽區別?誰叫你給我存了不少?”

“沒區別,等下多放一些。”蔣奕揉一揉她的長發,跳到別的話題,“快過年了,有空一起去選煙花炮竹。”

“好啊。”

“晚上別走了,不然我還得送你。”

“嗯,不走了,跟你培養一起睡的習慣。”

蔣奕輕笑出聲。

喬若也笑著,活潑潑的,略略坐直身形,亮晶晶地眸子看牢他,“我通過柳媚給你選了一批衣物,過年前就能收到。嗳,總算撈著打扮你的機會了。”

蔣奕笑意更深,“這也值得高興?”

“當然了。”喬若撫著他俊臉,“這麽好看的一張臉,那麽好的身材,不打扮虧得慌。”

蔣奕自動把打扮轉換為她照顧他,明明是費心費力更費錢的事,她卻興致勃勃,實在叫人心暖。

喬若偏一偏頭,“說完吃的說玩兒的,說完玩兒的說衣服,是不是太俗了?”

蔣奕又是一樂,親了親她腦門兒,“那怎麽著?詩情畫意就算玩兒得了,也不能當日子過。”

“也是,比起你跟奶奶,我這輩子都是半文盲水平,還詩情畫意,我連詩詞填字游戲都做不好。”喬若顯得一本正經的,“我主要是沒信心,怕你嫌我俗,畢竟您老人家不是接地氣兒的。”

“快滾吧你。”蔣奕笑得不輕,把她小臉兒當面團兒揉。

話說回來,所謂的不俗、浪漫,應該是需要儀式感的人的產物吧。

他和她不需要,他們就喜歡合夥對付柴米油鹽糧食果蔬和蓋房子,對了,還喜歡一起收拾人渣。

他們就是俗,喜歡可哪兒賺大錢小錢,也喜歡在需要嘚瑟的時候可勁兒嘚瑟,訂婚宴正正經經辦完了,婚禮更要風風光光地辦,致力於讓那些動輒嫉妒恨的人氣得麻爪。

.

過年之前,如蔣奕所說,和喬若隔三差五去買些煙花爆竹,存到已經預備好的小倉庫。

喬若主要的事由是和盧阿姨一起做並囤積食材,如豆制品、紅薯粉條、年糕、糖三角、肉包、小籠包、豆沙包、餃子、餛飩、湯圓、炒面茶、炒各色幹果。

忙活得興致來了,又做了很多酥糖、鍋巴、蝦片、牛肉幹、山楂糕、芝麻團、江米條、大麻花、老婆餅、雞蛋糕等等。

盧阿姨過年有十天假,要初九回來,她怕幾個女孩的飯菜零食沒保障,早征得了她們的同意買了充分的食材,今年按照她熟悉並擅長的方式,籌備過年期間方方面面的食物,目的說來就一句話:正月裏只要願意,每一餐只煮或蒸囤下的食物也能過到元宵節之後,不論什麽時候想吃零嘴,都能當下如願。當然,在喬若家,已經是個個愛下廚,每天都少不得煎炒烹炸。

忙碌期間,盧阿姨和喬若在院中適合的位置搭建了防雨雪的頂棚,再在下面壘了一個竈臺,一個面包窯。用大鐵鍋蒸豆腐年糕肉包之類的,一次可以收獲很多,廚房裏的小號鍋就太讓人著急了;面包窯不消說,用來做需要烘烤的食物。

這得益於盧阿姨精通這些,要是喬若自己來,大概竈臺都能壘得四處露煙,面包窯更是她從沒見過實物的存在,要不是盧阿姨科普,連人家歷史格外悠久都不曉得。

可著性子忙忙叨叨,準備的食物不知不覺就太多了,倒也沒事,既有大冰箱又有小妞兒們添的兩個大冰櫃,更有可密封的諸多瓶瓶罐罐和包裝袋,需要保鮮的都能妥善存放,慢慢消耗就是了。

兩個人這一波操作,時不時搞得食物的濃香飄出去老遠,害得以蔣老太太為首的諸多鄰居犯饞,忙不疊讓家裏掌勺的跟著做。

小孩子最受不了的是做糖、糕點、小吃的香氣,不自主地到喬若家的大門前觀望,一個個越聚越多。

喬若和盧阿姨委婉地挨個兒詢問,弄清楚那些孩子沒過敏的前例,才放心地分發下去,而只要分發就不會手緊,每個孩子都可以帶回家和親人一起吃。

兩次之後,喬若請盧阿姨挨家問問有小孩子半大孩子的家庭,看有沒有吃東西過敏的。她不喜歡一次次說車軲轆話。

盧阿姨把胡同裏有孩子的人家轉了個遍,結果很好,都是健健康康成長的孩子,吃吃喝喝全不需忌諱什麽。她也少不得告知所有相關的家長原因,末了說得了準話就踏實了,往後若若再給孩子零嘴兒,也就不用懸著心了。

本是無心之舉,卻實實在在刷了一波好感,不少孩子的家長對喬若現在拼湊起來的一家有了很好的評價,再不人雲亦雲。做父母的大多如此,誰對自家孩子好,就對誰好感倍增。

而且說到底,喬若近期是沒少往死裏整人,但都是結怨頗深的,對街坊四鄰最大的毛病也只是不愛搭理人。可那能怪她麽?以前主動跟她說話的人,除了蔣老太太,全是打聽她自身的八卦,換了誰會搭理?這種事,太容易想通。

喬若起先並不知道這些,串門只去隔壁,出行一律開車,根本不給自己和鄰居碰面寒暄的機會。

可盧阿姨、貝之安常在街坊四鄰間走動,自是不難知曉,少不得提一嘴。

喬若聽了,一笑置之。小孩子麽,絕大多數都可可愛愛,又快過年了,給些零嘴兒委實不算個事。

她和盧阿姨沒忘記蔣老太太,分批次地把食物送到隔壁。

老太太的臉笑成了一朵花,直說自己提前過年了。

可不就提前過年了,只說做的豆腐,嫩的老的凍的全有,連帶著又做了豆皮豆腐絲豆腐泡,一樣不落地分出一些給老太太,其他亦如此。

面對可口的食物,老太太一團孩子氣,享用零食時常滿足地嘆息:

“酥糖居然有這麽勾人的香味兒。”

“鍋巴是怎麽做得這麽好吃的?以前我都是一兩塊就管夠。”

“誒呀,這江米條可真脆,甜度也正適合我。”

……

把貝之安和另外兩個小阿姨笑得呀。

老太太如此,喬若家的仨小妞兒卻是不同的態度。

薛青每每看到琳瑯滿目的美食,就犯愁地摸臉摸肚子,“我好不容易瘦到正常了,要是可著性子吃,半個月就胖回去了吧?”糾結得不行。

胡建月跟她大同小異,信誓旦旦:“我得保持身材,我得拒絕誘惑,我得控制食量。”

她們明白了什麽叫幸福的煩惱。

貝之桃卻跟喬若一樣,想吃什麽就大快朵頤。每天腦力體力消耗很大,吃多些也能全部消化吸收,毫無發胖的隱憂。

喬若選了自己和桃桃都有空的一個下午,結伴逛街。

論起來,自始至終,喬若最喜歡也最心疼的都是貝之桃,為她有著種種安排和打算。可在平時,不會顯得對她特殊,時不時談談心罷了。

桃桃的路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心理陰影要自己一點一點掙脫,誰都不能陪伴幫助她一輩子,引導著她獨立自信至關重要。

人只有自認足夠強悍的時候,才能無懼無畏,甩掉過往陰影,不懼來日風雨。而這種素質,可不是時時寵著護著能形成的。

好在這小孩兒聰明得很,自己就能品出喬若的用意,也真的求知若渴,更幸運的是有那個天賦。

要說喬若穿過來最舒心的事,桃桃喜人的轉變和進步排第一,薛盼終將鋃鐺入獄都要往後排。

蔣奕就不用說舒心與否了,他是她的現在和未來,不用急著下定論。

車子停在百貨大樓近處的停車處,喬若和貝之桃挽著手臂閑逛。

街上熙熙攘攘,有了濃重的年味兒。

街邊有擺攤賣春聯窗花年畫的,瞧著一派喜氣洋洋。兩個人走過去,算著喬若共有的三個住處所需量,貨比三家後細細挑選,對聯福字什麽的數量略有富餘就成,窗花年畫則選了很多。沒法子,太好看了。

接下來是買初三祭拜長輩的香燭、紙錢、冥幣。顧家給原主的太多,無可回報,也只能做做場面上的小事。喬若跟桃桃照實說了,微笑,“不用多尋思,顧家媽媽和奶奶走的時間不短了,已經過了難過的階段。”

貝之桃點點頭,握了握喬若的手。她的異姓姐姐,一度是過於淒楚的處境,稍一想就心疼。

喬若笑著摸出一塊巧克力,“蔣奕不準我多吃,你替我吃。”

貝之桃甜甜地笑了,巧克力入口後,說:“巧克力真不能是你那個吃法,姐夫也是為你好。”兩人都扯證兒了,私下裏她早已改口。

“不吃巧克力就想喝咖啡,橫豎挨訓,那我幹嘛不多吃些甜的?”

貝之桃逸出歡快的笑聲。

溜達著把東西放到車上,又溜達到別處。

碰到賣紅薯的,喬若買了兩小塊,毫無形象負擔地邊走邊吃。

她都這樣,貝之桃更無所謂,津津有味地吃完。

經過一個專賣冰糖葫蘆的小店,喬若見能買現做的,跟師傅提出要求:“我們照價買兩串,但您做的時候,只給我們串上面四五個大的就行,再多了吃不了,剛滅了一塊烤紅薯。”

師傅哈哈地笑,滿口答應,很快做好。

付過賬,兩人又邊走邊吃。

“嗯!這家的好吃。”貝之桃微瞇了大眼睛。

喬若點頭,“我記得附近有個賣爆米花的,待的地兒比較僻靜,沒辦法,機器動靜太大。”

貝之桃訝然,“還要吃?”

喬若沒正形,“吃著爆米花逛街才正常。”實情是要多買一些帶回家。

“胡扯,常態是吃著爆米花看電影。”

“我不管,我想吃。”

貝之桃能怎麽辦呢?十幾分鐘後,兩人各拎著一大袋往車那邊走,手上還各有個小紙袋,裏面是攤主白送的熱烘烘的爆米花。

貝之桃回顧一下,發現姐姐一直沒在意過價錢,可有時候明明連幾分幾毛的差價都計較,這是心情好,懶得動那根兒筋了?

事實證明,貝之桃想多了,喬若還是那個喬若——

商店裏,喬若請售貨員取來兩款香皂,詢問價格,被告知雙喜牌的八毛一,白貓的五毛八。

然後,喬若認認真真從各方面比較了一下,說:“白貓更劃算。”

結果真買了白貓牌的。

貝之桃的笑完全停不下來。

喬若知道她的笑點,不以為意。買生活用品是長年累月的事,就得選性價比高的。

零打碎敲的買完了,兩人走進百貨大樓,了解完時裝的現價,晃悠到專售首飾的店面。

喬若是有目標的,掃一眼展示櫃,請服務員取出一枚白玉墜,拿在手裏看片刻,交給貝之桃,“你覺得怎麽樣?”之前就讓蔣奕仔細看過了,確實不錯的一個物件兒。

“我哪兒懂這些,瞧著每件都一樣。”貝之桃實話實說,“這個嘛,就看得出寓意好,挺漂亮,工藝也很好,別的真看不出來。”

喬若頷首,轉向服務員,“我要這個。”隨後照價付了八百多塊。

貝之桃微微揚眉。據她所知,玉飾除去幾種貴的邪乎的,價格範圍是十幾塊到幾百塊,八百多真就是好東西了。但也不奇怪,姐姐看上的東西,從來錯不了。

服務員取出幾款編織繩,請喬若選一條。

喬若問了幾句,挑了對方推薦的最結實的。

服務員笑容可掬,麻利地把玉墜牢牢地系到紅繩上,收進古樸精致的小盒子,再送了兩條同款紅繩。

走出店面,喬若把小盒子遞給貝之桃,“給你的過年禮物。”

“啊?”貝之桃又驚又喜又感動,一時間楞怔住。

喬若索性取出吊墜,小盒子直接塞進她的帆布袋,再將吊墜給她戴在頸間,“都說玉養人,我也喜歡這塊玉的好意頭,盼著你往後始終平安、健康、如意。”

“姐姐……”貝之桃擁抱喬若,心裏似有千言萬語,卻因為心潮起伏,一句也說不出。

“乖啦。”喬若拍拍她的背,和她拉開距離,捧一下她的小臉兒,“你認我是姐姐,我也真把你當妹妹,平時給你什麽只許拿著。走著,再給你添點兒文具和毛絨玩具。”

之前桃桃那份摩托車的大禮,是給她的訂婚禮物,又是回饋她牽頭開起青之月,心理和小青小月一樣,她明白,也能坦然接受,私下裏的又不一樣。

“嗯!”貝之桃乖乖跟她走,邊走邊摸了摸玉墜,手勢輕柔而慎重地塞進衣領。

這禮物有價亦無價,珍貴至極,她要日日月月年年貼身佩戴。

.

臘月二十九的早上,四個女孩難得圍坐在一起吃飯。

原因無他,盧阿姨昨晚起放假,今天的早飯是喬若準備的。

喬若看著親手擺了一桌的早餐,最先選擇的是糖三角。

餡兒是紅糖裏加了花生碎、黑芝麻,喬若並不覺得好吃,因為太甜了,但紅糖補身,是她需要的。人不管哪兒出血過量,都需要一段時間裏時時刻刻地補回去。

薛青瞄她一下,又瞄著油條豆腐腦納悶兒:若若不是偏愛這兩樣的麽?

喬若笑,“我可沒變心,紅糖益氣補血,沒事吃一些有好處。”

薛青嗔她一眼,“我不知道好處,只知道自個兒吃多了會胖,那可是糖呢,一大早就想坑我。”說著拿過一個茶葉蛋,磕一下,慢悠悠剝殼。

減不減肥都一樣,禽魚肉蛋奶必須吃或喝,維持身體必須攝取的營養。這還是若若告訴她的,她奉行,活力十足地減肥到了如今只需保持的狀態。

胡建月是強行爬起來的,這會兒還有些困,揉了揉眼睛,從大海碗裏裏盛了一小碗素三鮮小餛飩,取了個大肉包,自言自語:“早飯要吃好,更要吃飽,等下再來一小碗豆腐腦,就著小魚鹹菜幹掉。”

順口溜似的一串子話,引得其餘三個笑起來。

貝之桃已經開吃了,選的是小米粥、千層饅頭、冬筍小炒肉、涼拌海帶絲,唏哩呼嚕吃了會兒,才舍得擡起頭問喬若:“姐,做了這麽多,你得是幾點起來的?”

喬若說:“沒多早。一多半蒸一下煮一下熬一下就上桌,菜昨晚就弄好了食材,也就油條豆腐腦麻煩點兒,不過挺有意思的,我喜歡做。”

“明天我們就放假了,也過年了,盡量一起做飯。”

“好。”

薛青剝好茶葉蛋,視線踅摸一下,拿了個燒餅,自中間剖開,把茶葉蛋夾進去,津津有味地吃著,給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把小魚鹹菜的盤子拉近一些。

胡建月看她看得徹底醒了,半月形的大眼睛忽閃兩下,“您老人家這是……燒餅夾茶葉蛋?還能這麽吃?”

薛青一副“你怎麽這麽沒見識”的樣子,“跟大餅卷雞蛋有什麽區別?”

貝之桃搭話,提起自己過來至今的心得:“在這邊的餐桌上,餅能卷好多好多東西,燒餅也差不多嘛。”

胡建月嘖一聲,瞧著薛青,“倒是我孤陋寡聞了,好像我不是跟你一起長大的似的。”

喬若莞爾。這話題,她好像跟蔣奕扯到過。吃完做得小巧的糖三角,享用喜愛的油條豆腐腦,油條就著臘腸和小魚鹹菜吃,豆腐腦裏加了不少辣油。

“每回看你吃東西,我都恨得慌。”薛青有點兒意難平,“其實臘腸臘肉真嘗過好吃的,是真想每天吃,要命的是吃完愛長痘痘。你吃著真什麽問題都沒有?”

喬若嘚瑟地一笑,“就算吃了長幾個痘,我也得吃。三十來歲就得節制自律地吃喝,到那歲數之前,我不能虧待自己。”

上輩子飲食方面太虧待自己了,這輩子可不就得彌補。

薛青沒轍地笑。

扯著閑篇兒吃完早飯,合力收拾完,喬若送仨小妞兒到青之月。

戚正松已經在店門外等待。他知道,開卷簾門進店要做一些功夫,不然會出事,就老老實實等著,這會兒發現是喬若送仨小老板來,綻出大大的笑容,跑過去打招呼:“喬姐更漂亮了,今兒不視察一下我的工作狀態?”

“混小子,耍花腔耍到我這兒了?”喬若淺笑盈盈,“今兒的賬更要好好兒記,下班時隨便讓哪個小老板轉交給我。”

“得嘞,保證完成任務!”

喬若笑意加深,踩下油門前說一句:“新年快樂。”

“喬姐新年快樂!”戚正松淺鞠一躬。

喬若瞧著觀後鏡裏的他,想到他的堂哥戚正業,慶幸堂兄弟兩個不是一路人。

戚正松本質就不錯,從他毫不猶豫地幫胡建月那次就看得出來,再加上三個小老板正值積極向上絞盡腦汁認真做事的階段,對他的正面影響也不少。

這真是個可塑之才。以後真能把青之月做大的話,第一個要重用的就是他。

至於戚正業,既然總說洗心革面想做好人了,那就得貫徹到底,過幾年,已在薛青名下的工廠不論做大與否,讓他做法人好了。

既能讓他約束自己維持目前人設,又得玩兒了命地阻止工廠往歪道上走的大事小情,更得長年累月絞盡腦汁地為企業創益。真正再適合不過。

真小人,不能把他弄死的前提下,只能引導他主動創造價值,再數倍榨幹那些價值。如此循環往覆,其實很有趣。

喬若開車回家。

盧阿姨放假之前,已經和她把年前籌備食物、徹底打掃、排除隱患的事項做完。

等到明年開春兒,樓房外部重新裝修,這曾經的薛家,不會再存一絲痕跡,被全新的喬家取代。

上樓進到自己的房間,喬若習慣性地環顧一下。

隨著全新的家具入駐,房間格局隨之調整,顯得愈發寬敞明亮,格調透著內斂的奢華。

別說,胡建月選家具的眼光很好,她對這套昂貴的禮物的滿意度,不輸於自己參與打造的那些。

她和三個女孩有著無言的默契:哪怕日後各自婚嫁,這裏仍舊是要時時回來的家。

不為此,四個人怎麽會陸陸續續往家裏添置大件兒,點點滴滴地完善居室的細節。

喬若動手整理衣物。

通過柳媚給蔣奕選購衣物的同時,兩女子也沒忘記彼此,商量著選定了不少新衣。

柳媚購置完衣物,就讓在香江和鵬城羊城之間來回走的下屬捎到境內,姚家華接手,轉頭將東西和托運的貨物放一起走同一單,這麽一來,喬若能很快收到。

金錢方面的往來,大致也是這個流程,不怪姚家華在郵件裏說,喬若和柳媚把他當中轉站。

給蔣奕的新衣,已經全部到了他的住處,安置進了衣櫃,屬於她的兩大箱,倒還沒顧上開封。

不論何時,欣賞新衣都是莫大的享受。

春節將至,這次只添了一件保暖的上裝,其餘不外乎時尚、知性、休閑三類。

其中包含柳媚送的一套,從裏到外從上到下:純白內衣,白襯衫,淺咖長褲,米色風衣,白球鞋。

配套穿的效果差不了,哪一樣都能另行搭配,喬若很喜歡。

柳媚其人,喜好都擺在明面上:漫畫、女性言情小說、玩偶。

之前郵件來往期間,喬若知曉了這些,正好姚家華倒騰的東西五花八門,就匯給他一筆錢,請他留心著,經手的時候遇到柳媚喜歡的,扣下來轉給她。

就這樣,喬若借姚家華之手,送給柳媚兩套臺島當紅女作家的言情小說和幾套漫畫。

柳媚高興得不要不要的,轉頭就數落她:你的喜好全憑我觀察,現在山高水遠觀察不到,都不知道送你什麽好。

說得喬若都忍不住分析自己,到底有什麽喜好?

前世不提也罷,兢兢業業的目的是出人頭地,給予自己安全感。

迎來此生,她的喜好全在日常中的衣食住行,再往下說,那就是喜歡錢,喜歡蔣奕。

喜歡錢和蔣奕這種話,當然不適合在郵件中跟柳媚說。

她只能告訴柳媚,安穩的時間再長一些,大概就有明確的喜好了。

這倒也是實話。

新衣一件件安置好,歸攏起包裝袋包裝盒和兩個紙箱,喬若拎著下樓去。

剛到轉角處,蜂鳴器響了。

蜂鳴器是她帶著桃桃一起弄好的。家裏不管有無人在,都不可能終日留在客廳看著有無人來,忙碌時鎖上樓下的門,請來客照著貼上的標簽按響蜂鳴器,最是安全方便。

喬若加快腳步下樓,到了客廳,望見站在門外的是權靜靜,轉為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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