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chapter 103 朋友之間的分……

關燈
第103章 chapter 103 朋友之間的分……

所以就是說, 他到底為什麽要送戒指啊!

丹尼埃克對上路易斯那雙含著笑意看過來的眼睛又實在狠不下心對他發脾氣,他只能自己先轉移目光:“路易斯,這有點太貴重了。”

“你不是12歲的時候就收到過阿爾卑斯山區的私人度假屋做生日禮物了嗎?”路易斯喝了一口香檳, 絲絲酒香中夾雜著白檸檬和葡萄花蜜的酸甜是他最喜歡的口感, “放心吧, 我已經把全款交清了, 你只需要等律師聯系你簽合同就好。”

“不是這麽一回事。”丹尼埃克瞪他,“路易斯, 你知道送房子和送戒指這在中國文化中意味著什麽嗎?”

路易斯放下香檳杯:“願聞其詳。”

“不只是在中國, 就算是在全世界,這都有點過於……”丹尼埃克一時居然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進行形容。

路易斯反問:“過於什麽?”

“過於親密!”丹尼埃克氣呼呼說完這個詞之後卻聽到了來自身側的笑聲。

這有什麽好笑的?

丹尼埃克認為自己是在說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路易斯側頭看著他的表情,姿態還是很閑適:“我們認識已經都快超過十年了,幾乎是人生的三分之一,關系親近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我說的是親密!緊密!親昵!”丹尼埃克用手肘撞他的同時叫出了三種同義替換表達。

被丹尼埃克用手肘撐在胸肌前往側面推的路易斯也不生氣,丹尼埃克發現推他推不動之後就自己想往側邊坐點拉開距離——剛才他們兩個人的腿都貼著腿了,他早就想說這家夥的小腿貼著實在是有點燙。

路易斯輕笑, 一把扯過丹尼埃克身下壓著的毯子蒙在兩人頭上, 他欺身壓上去用胳膊抵著丹尼埃克鎖骨進行壓制只廢了眨眼功夫。

被毯子蒙住之後他們兩人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只存在著彼此的小小世界裏,在光線昏暗中, 路易斯壓在了丹尼埃克的身上。

他在對方產生出掙紮的意思之後又加了些力氣,黑暗之中往下俯撐,距離近到兩人噴灑出來的呼吸都快交織在了一起。

“這才叫親密。”

路易斯捏著對方的耳垂說。

他的手指就像是帶著電流傳導到了丹尼埃克的耳垂上,後者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在健身房鍛煉之後的力氣一樣。

在這一刻, 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絕對遠遠超過了朋友的線。

丹尼埃克卻一瞬間心酸感都要從身體裏各處細胞一鼓作氣地隨著新陳代謝和血液循環一同湧到了心臟和肺部, 在路易斯掀開毯子拉開距離的那一刻,丹尼埃克的雙眼因為突然襲來的室內的燈光而流出生理性的淚水。

“你怎麽哭了?”路易斯掀開毯子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之後還沒有聽到身旁人的動靜,他側過臉去看, 丹尼埃克正舉著胳膊擋在眼睛前。

他再度俯身,拉開丹尼埃克的手,果然在他的眼角看見了水痕。

丹尼埃克搖搖頭:“我沒哭。”

這明明只是因為無法適應強光而導致的生理性的淚水,為什麽像怎麽都擦不幹凈似的?

路易斯側躺在他身邊,用拇指指腹劃過他下睫毛掛著的淚滴:“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丹尼埃克看向他。

路易斯看著對方泛紅的眼眶:“我是不是讓你不自在了?”

“沒有。”丹尼埃克指了一下頭頂的懸掛燈,“是燈光太亮了。”

路易斯又伸手幫他把眼尾的水珠擦掉,然後舉著手掌擋在他眼睛上方:“這樣有好一點嗎?”

“好多了。謝謝。”丹尼埃克勾了一下嘴角。

他看著路易斯近在咫尺的臉,忽然伸手環抱住了他的背。

兩人這下變成了面對面緊緊貼著,丹尼埃克把自己的臉貼到了對方的鎖骨上,同時又在他鎖骨衣料包裹住的地方蹭了蹭。

僵硬的人變成了路易斯。

丹尼埃克蜷縮起雙腿,將自己的頭枕在路易斯的肩膀上。

兩人手上戴著的戒指在此刻一同閃爍起深紅色的燈,只有路易斯知道,這是智能系統檢測到心跳頻率異常的信號。

在清楚認識到這一點之後,他就忽然聽到了自己胸腔內劇烈跳動著的心跳聲,一下又接著一下,跳的又快又猛。

他感覺丹尼埃克很有可能已經聽到了這種發瘋般的心跳聲。

路易斯心裏其實很清楚,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已經遠遠超過了朋友的分寸。

這要是以前他還在混西海岸說唱圈的時候,就算是直男之間偶爾玩一玩互壓或者互親,他都會一臉嫌棄地推開那幫人。

跟丹尼埃克的這種相處方式也不像是從前他們在大學時期的模式。

“我們的確是變得越來越親密了。”路易斯的手撫上丹尼埃克的後腦勺,手指摸著對方被推剪的有些紮手的發茬,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對方的腰。

奇怪的是這種感覺並沒有讓他抗拒。

也許是因為他們已經以朋友的身份相處很長的時間了。

並沒有聽到來自丹尼埃克的反應,路易斯松開手又繼續道:“丹尼,如果將來有一天你遇到了喜歡的人,你會覺得我們這樣是負擔嗎?”

他低頭註視著丹尼埃克那雙像綠翡翠一樣漂亮清澈的眼睛,從來沒有比此刻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一個混蛋。

“……你會嗎?”丹尼埃克松開了他。

路易斯搖頭。

丹尼埃克抿唇:“那我們這樣……又是什麽關系?”

對方卻仍然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睛:“比戀人更親密,比朋友更喜歡,比家人更在乎。”

丹尼埃克從路易斯的眼神中看出來他並沒有在說謊,他是真的這樣想的。

“你對我有xing欲麽?”丹尼埃克忽然問道。

路易斯抽離開眼神,心虛般轉過了頭。

“有過?”丹尼埃克用手指捏住路易斯的領口,然後又松開被他揉皺了的無袖T恤,“路易斯,那我們完全越界了。”

皺成一團的不只有路易斯的領口。

那種他非常討厭的不受控制的感覺再次出現了。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是他身體本能所傳遞出來的危險信號。

他微垂著眼,卻是以仰視的姿態看著已經坐起身的丹尼埃克,這是他慣常用的裝可憐糊弄伎倆。

以示弱的姿態展現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但其實在對方看不見的盲區已經蓄勢待發張開了獠牙。

他不需要自己開口,眼神中所流露出來的茫然和無措是比言語還要更動搖人心的誘餌。

面對這樣的眼神,需要擁有比他更堅定的意志和更強大的心理。

如果丹尼埃克喜歡路易斯的時間並沒有那麽長的話,如果他們做朋友的時間沒有這麽久的話,他可能也會沈淪在這樣的無聲的示弱引誘裏,然後被他當成獵物一口又一口地吞掉。

他們雙方就這樣看著對方,誰都沒有先急著開口。

路易斯這才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很了解丹尼埃克。

最起碼,丹尼埃克對於感情的這一部分,他好像一直都很陌生。

他一直以來縮在友誼的舒適區裏,居然忘記了丹尼埃克其實在面對他不喜歡的追求者時是非常冷酷無情的。

路易斯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跟過去那些丹尼埃克的追求者並沒有什麽不同,而他居然都沒有發覺自己已經把自身的位置擺到了不對等的追求者上。

“那你還想繼續跟我做朋友嗎?”路易斯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他仰著下巴暴露出作為獵物最脆弱的那處致命要害,同時他也像是一條蓄勢待發吞吐著信子的蛇。

丹尼埃克從未懷疑,如果那條伊甸園裏盤旋在蘋果樹上的爬行動物是像路易斯這樣的,破壞規則摘下禁果並不需要花費任何的猶豫時間。

做他的朋友,關系回到從前,他仍然是路易斯最信任最親密的人。

做他的戀人,關系往前邁進,但同時也有可能會永遠失去他。

而眼前這個在燈影下對著他幾乎暴露出所有致命點的塞壬,是他在青春期開始時就默默種在心裏同時要將來一起帶進墳墓的暗戀對象。

丹尼埃克伸出手,就在路易斯勾起嘴角對著他同樣也伸出手的時候,丹尼埃克卻繞過了他的手臂撫摸上了他的左半邊臉。

路易斯微揚著眉毛,似乎沒有想到平日裏羞澀的他會如此主動。

但就在他準備側過臉將整張臉貼上丹尼埃克的掌心時,後者卻只是輕輕撥開了他落在唇邊的那縷碎發絲。

“路。”丹尼埃克的手指劃過路易斯的唇角,“你可能並不清楚你在我心裏是多重要的人。”

他並沒有很好地掌握力度,長著薄繭的食指指腹劃過路易斯臉上皮膚的時候留下的紅痕像是具象化了胸腔內那顆跳動的心臟被剖開的傷口。

路易斯不自覺皺起眉毛,那種強烈的不由他掌控的無力感再次出現。

如果這話是從他自己嘴裏說出來的,那下文緊跟著的一定是轉折。

偏偏他從丹尼埃克的眼睛裏看不出來有一絲一毫的偽裝,對方可能根本不會,也不屑於使用他這種情場渣男慣用的套路。

路易斯預感到自己沒有辦法承擔丹尼埃克這句話下文所會帶來的後果。

在這一秒開始,他深刻地開始後悔起今天晚上的輕浮。

路易斯伸手想要去抓住對方劃過自己臉側的指尖,但丹尼埃克卻避開了他。

“你不知道。”丹尼埃克將手握成拳縮回了自己的身側,“所以這種選擇你可以很輕易地說出口,而你卻無法體會到我在搖擺不定時的掙紮。”

他不知道?

路易斯這一刻的茫然無措是真實不帶半點偽裝的。

他焦急地想要表示他之前說的對他和丹尼埃克那種“比戀人更親密,比朋友更喜歡,比家人更在乎”的關系並不是玩笑話。

但在對上丹尼埃克的眼神時,路易斯滿腹的自我剖析一瞬間變得很蒼白。

他曾見過丹尼埃克的這種神情。

“對不起。”

這是今天晚上路易斯說出的第二句道歉。

讓他詞窮其實是很難的。

他天生的利己讓他在名利場如魚得水,哪怕面對發自內心厭惡的人他也可以毫無芥蒂地與對方相談甚歡,甚至為了達成目的上一秒他使絆子的人找上門來下一秒他都可以自扇耳光只為讓對方消氣。

被丹尼埃克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路易斯在這一刻覺得自己內心深處的所有的那些發臭的淤泥裏藏著的惡心垢汙無所遁形。

可即便丹尼埃克沒有展露出任何的批判、輕視、厭惡的負面情緒,他跟任何研究博物館裏所陳列的木乃伊的那些學者在本質上並沒有什麽不同。

但作為一個靈魂深處開始腐爛的、物理肉身上已經幹癟的被研究對象,路易斯在被對方出於研究目的打開藏身的禮葬甕時,他殘存的也是唯一保留在屍體內臟器官——心臟——還是忍不住因齷齪的秘密被揭開而劇烈地顫動。

他在這一刻因羞恥產生的脆弱是真實的。

他應該感到自卑、羞愧,山谷的泥不該肖想峭壁上幾乎快和月光齊肩的花。

可惜。

路易斯在這一刻握住了丹尼埃克往後縮的手,對方的手心裏居然還在握著他送出去的那把鑰匙。

“如果越界會有懲罰的話,那就讓我一個人下地獄吧。”

鑰匙的齒痕深深刻進兩人交握掌心的皮肉裏,但沒人顧得上去在意這個。

路易斯一把扯住丹尼埃克T恤的領口,在對方壓下來的那一刻咬上了他的嘴唇。

狂風刮過,孤傲的花從枝頭飄落,在跟泥土所親吻的那一刻,它也重新獲得了他所需要的生存的養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