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 33 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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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 33 囂張
雖然在成名之後路易斯參觀過不少音樂人的酷炫工作室, 但他每次走進恩師埃米納姆的錄音室裏都會回想起初來乍到時內心的緊張和興奮。
那次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音樂人的專業設備，跟過去在自己臥室裏的小打小鬧和underground club臺面上DJ的那套街頭把戲完全不一樣，從造價百萬的麥克風和監聽耳機裏傳出來的聲音可以記錄他最輕微的呼吸聲和最壓抑的輕咳。
在唱完一小段歌詞之後對著這樣的麥克風喘氣都是360度杜比環繞音效。
“聽說你周一急著回學校上課, 所以就先讓你來錄音了。”埃米納姆把雙腿搭在茶幾上, 整個人很閑適地靠著沙發坐著, “你需要休息一會兒嗎？”
路易斯知道他對於音樂的嚴苛要求, 待會兒指不定要錄到幾點才能休息，這會兒趁著他好說話, 便也沒有客氣。
師徒二人坐在一起, 埃米納姆開始給他介紹crew裏面新加入的新人：“馬丁並沒有簽約我們廠牌，但是他算是被我們一起領進門的，如今他準備發專輯邀請我們合作，我也就答應了。”
這個新人跟人權運動領袖的新人膚色也跟人權運動代表馬丁·路德·金一樣，他是從小在西海岸黑人街區長大的。
由於目前還沒有資本找上他拍自傳電影，他的專輯也還是正在制作當中，所以路易斯對他的成長故事並不了解。
人多的地方是非紛爭永遠都不會少, 只不過比起主流音樂圈那些面和心不和的塑料關系, rapper之間的矛盾他們恨不得一件事發十首歌然後再唱上十年。
日子久了再回過頭去看曾經的“仇家”，對方倒像是給自己業績給予幫助的同事了。
路易斯如今事業開始轉向主流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已經對Hip-Hop圈的那些套路玩的爐火純青, 夢想、熱血、友誼、兄弟這些不違法的內容都在自己的專輯裏和自傳電影裏重覆過很多次了。
能把冷飯炒出熱度是路易斯靠著自己的本事和天賦。
可在拿了格萊美最佳新人獎之後他就開始思考起一輩子都唱Hip-Hop只是講著“夢想”“迷茫”“掙紮”“戰鬥”的可能性。
“這次能把你叫過來他們還挺意外的。”埃米納姆並不是一個繞彎子的人，“畢竟他們都以為你現在只跟主流歌手合作了。”
埃米納姆現如今的重心已經從工作上移到了家庭，巔峰期的花團錦簇下面藏著的是他已經開始對演藝事業感到力不從心，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寫出讓自己滿意的作品了。
他倒也不用跟新人去爭高下, 主要煩惱的還是怎樣來打破自己曾經的記錄。
路易斯用很平靜的語氣說著很囂張的話：“不用客氣, 又不是什麽需要動腦的事。他們那些歌詞放到查重網站上都通不過檢查。”
“現在對你來說參與這類cypher的制作已經跟寫論文一樣了嗎？”埃米納姆拍了他的背一下，“我到三十五歲之後才有你這種感覺呢。你現在才幾歲？”
路易斯也把長腿搭在工作室的臺階上：“所以我說我是一個喜歡追求新鮮感的人。”
“覺得膩味了換一換別的路子去走也不錯。”埃米納姆在過去也是跟別的主流歌手合作的時候產生了很多靈感火花，緩解了一部分他對於出產作品的焦慮。
他並不認為像路易斯這樣的天賦需要在某一條音樂的小分支道路上一條道走到黑。
而且比起其他埃米納姆力挺的“兄弟”, 路易斯目前算是最省心的一個了。
關鍵時刻要他回來出力帶新人他也願意給面子，頒獎典禮上要他配合炒作他能隱瞞的天衣無縫，平時說話辦事又機靈從不惹麻煩。
埃米納姆又不是在相看女婿，路易斯最近的那些緋聞事件他看看熱鬧也就當做飯後娛樂，他看路易斯失戀之後並沒有任何反常，心裏就理所當然把徒弟的上一段感情跟以前那麽多段歸為一談了。
路易斯當時找埃米納姆這根大腿抱也不只是因為他是白人，還有他在對待事業規劃上的靈活變通：“只要您理解我就行，別人我也不是很在意。”
“他們又沒你紅，也打不過你。”埃米納姆在娛樂圈待的時間長了偶爾也是會說一些場面話，“這次合作我拉上你也是想著有段時間沒見面了，看看你長進了沒。”
當年路易斯就是靠著翻唱埃米納姆的代表作走紅網絡然後被經紀公司相中，變聲期後的嗓音也給他在Hip-Hop的發音和咬字上帶來了優勢。
這些年耳濡目染地近距離接受圈內大神的指導，自己同時也足夠努力，路易斯的進步讓埃米納姆倍感欣慰。
所有人都很清楚路易斯能夠有這樣的成就並不只是因為埃米納姆是個多麽優秀的老師。
Hip-Hop這個音樂流派並沒有所謂正規的教學，rapper們幾乎都是游走在街頭巷尾文化水平又不高的小混混所組成的團體，最後能夠達到的高度都是靠著天賦和苦難堆積而來的成就。
埃米納姆能夠提供給路易斯的其實就是一些技巧上的指導和錄音設備、經紀公司的人脈引薦，而後者路易斯早在到達加州之前就已經找好了。
路易斯現在已經可以自立門戶卻還是願意跟在埃米納姆後面幫他舉旗，誰都不能說他是個白眼狼。
而且他的野心和能力從沒有掩藏過。
埃米納姆聽著耳機裏傳來的鼓點節奏微微點頭，看著錄音室裏的青年有那麽一瞬間又像是回到了他們初次見面時的感覺。
可他明顯比起那時候成長了太多。
並沒有讓路易斯滿意的歌詞卻得到了來自埃米納姆的肯定，錄制的過程很是順利。
正當埃米納姆還在跟路易斯探討他歌詞上可以再更加精進的細節時，錄音室的門卻被人在外面敲響。
路易斯用眼神詢問著這間錄音室的主人，埃米納姆卻是聳了聳肩走過去開了門。
幾個梳著臟辮穿著松松垮垮吊襠褲的非裔青年從門外嘻嘻哈哈地走了進來，在看見路易斯的時候對他吹了一聲口哨。
路易斯從在對方目光先聚焦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內容前先一步合上了電腦。
這幾個傻缺怎麽過來了？
賈維斯和喬登也是最近開始想抱埃米納姆大腿的新人，是被路易斯的小弟50cent領進來的，不過那時候路易斯已經開始備考SAT，並沒有跟他們見過多少次面。
他們帶著新認識的幾個哥們兒來埃米納姆這裏玩，多少是想炫耀一下自己跟埃米納姆的關系，以及這個碉堡了的錄音室——沒有喜歡玩音樂的人會討厭它。
在看見工作室的門口顯示著裏面有人，賈維斯就猜到了可能是埃米納姆正在工作，但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是路易斯之後就松了一口氣。
埃米納姆的脾氣並不好惹，哪怕是成名之後還是會跟看不順眼的人在街頭約架，如果打擾到了他的工作很有可能會當場翻臉。
但既然他是在跟路易斯聊天，看來他們已經完成了錄音。
這些街頭青年很自來熟地直接在路易斯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也有人就直接坐在了埃米納姆身邊，他們不需要請示就直接把還沾著沙粒的運動鞋搭在了埃米納姆和路易斯放著電腦的茶幾上。
路易斯不動聲色把自己淺色的筆記本電腦搭在大腿上，暫時在對方一屁股坐在了他新買的價值幾千美元的名貴雙肩包上時忍住沒有發作。
“路！”喬登很自來熟地攀上路易斯的肩膀，“沒想到你也在啊。”
埃米納姆憋著笑，路易斯跟crew裏其他人面和心不和的樣子他不是不知道，但每次看見路易斯壓抑著從小良好教養下形成的習慣跟著這幫痞子一起稱兄道弟他就覺得很黑色幽默，然後就會產生一種惡趣味的愉悅感。
路易斯把對方的手從肩膀上弄下來：“不要裝熟。”
冷淡的話被他帶著幾分笑意說出來就顯得沒那麽刻薄冷漠，從而也沒有多少人在意他的小毛病。
喬登笑著繼續寒暄：“自從你去大學之後我們就沒怎麽見過面了，可我聽50cent說過你很多次，都是你們之前一起在club裏面表演的故事，還有你在各種battle中把對方懟的啞口無言……”
比起喬登和賈維斯，他們帶過來的朋友們對於路易斯和埃米納姆的打量更像是普通人見明星，其觀察的行為跟在動物園裏看大猩猩本質上沒有任何不同。
“我靠，吹牛的吧。”一頭臟辮還打著鼻環唇環看起來比路易斯這個正經從diss battle戰裏拼殺出來的rapper還要像痞子的男孩開口，“他長這樣就很容易拉仇恨啊。”
賈維斯平日一直在吹50cent，現在吹路易斯也是順口的很：“他diss戰就從來沒輸過。剛開始有人diss他長相，他後來就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表演，還把那個人懟的心態失衡。簡直酷斃了！”
“吹牛，戴著口罩我呼吸都難，還怎麽唱rap？”另一個男孩認定了賈維斯和喬登是在捧路易斯的臭腳，“哥們兒，你這麽說就是想讓他領著你們去泡好萊塢美女吧。”
“路剛來混的時候可沒少被噓，”埃米納姆說了一句公道話，“但他用實力把那些人給剛回去了。”
“這麽有實力為什麽還要去混主流音樂？”楞頭青之一有些不服氣地聽了一耳朵關於路易斯的“光輝歷史”，這完全都是靠著他對埃米納姆的尊敬。
見路易斯並沒有反應，又提到了好萊塢的美女，這些年輕男孩原本就沒什麽褶皺的大腦皮層直接像是被擊中了s區，嘴裏說的全都變了味。
他們當然是很羨慕路易斯的啦，從前都是在街頭混的，現在一躍成為了大明星。
福布斯25歲以下藝人收入排行榜進了前十不說，緋聞對象還一個比一個漂亮。
賈維斯很羨慕地問：“女明星是不是上起來的感覺跟其他人不一樣？比p站上的演員都要身材好吧。”
路易斯看他這把sex experience當成談資一樣的德行就覺得好笑，在大學校園裏見慣了做什麽事情都會用上數個修辭和聲東擊西堆積起來的貴家公子哥，再直面這種在原始荷爾蒙刺激大腦下所說出的迷惑發言，倒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其實他們想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
不過有些人會裝，有些人裝不來。
人類的多樣性，路易斯覺得他要是人類學家一定會有更漂亮的描述來總結這些人的行為。
只可惜他是學數學的，滿腔感性都只留在了歌詞裏。
他故意用很令人討厭的語氣說：“我沒交過身材不好的女朋友，不太清楚。”
埃米納姆揚起眉毛，笑意倒是越來越深。
路易斯的話惹來了一片噓聲，那些毛頭小子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臉上，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像是在打量是否貨不對版。
“你過去真的沒被人打嗎？”臟辮頭男孩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你這麽囂張，我看著都想打你。”
聽說他在diss人的時候從來不留情面，那對方惱羞成怒的時候再看見他那麽一張臉，他身邊要是再抱著辣妹，那豈不是火上澆油？
“這個我知道。”喬登像是在智力競賽節目一樣搶答，“有一次路易斯還惹上了一個幫派的老大，被人拿著木倉抵著頭帶過去問話呢。”
“真沒想到，兄弟，那你還挺能抗揍的。”饒是楞頭青在聽說幫派的名字之後也對著路易斯升起幾分敬意。
路易斯想說自己並沒有挨揍，反而是那個拿著木倉提他的幫派老大在三個月後喪命於一場街頭火拼。
“能打的人才抗揍呢。”埃米納姆維護道，“路起碼從來不會給我惹事，不像你們……”
“我們怎麽了？”幾個年輕人還處在誰也不服的中二期階段，聽著這話立即就叫了起來，“我們惹了事也都自己打回去了啊，他一看就是不太能打的。”
簡而言之，路易斯不惹事只是因為他打不過別人采取的明哲保身之道罷了。
“要打一架試試嗎？”
路易斯把手擡起來，明明他目光還帶著笑，眼神卻帶著實質性如同寒芒一樣的銳利感。
他的手上沒有紋身，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清晰，看起來就像是有健身習慣但從不會跟人爭執的公子哥。
但明明看著塊頭也不是很小的男孩卻像失去了戰鬥力似的被可以單手拎著衣領子提了起來，男孩本能地想要揮拳頭，卻無奈此刻無法使力——他更怕一屁股摔在地上，那樣更出醜。
在大家真以為路易斯要揍人的時候，他卻只是拎起對方的衣領之後把他給單手挪到了另一處沙發上。
然後他拿起了剛才一直被男孩壓在屁股底下的雙肩包，還拍了拍。
“別害怕。”路易斯把自己的電腦放進了包裏，對著他們勾起嘴角，“我最近在為了轉型洗白，這段時間不會主動對人動手的。”
被這麽突然一動給弄得又懵又怕的男孩擡起頭看著路易斯。
路易斯迎上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至於我為什麽要轉型走主流路線，你想聽實話嗎？”
饒是在座的各位都很確定自己的取向是身材豐滿的辣妹，但這麽近距離看著他露出調情一樣的表情，幾個男的拼命在心裏反覆回憶卡戴珊姐妹們的身材來堅定自己的直男立場。
路易斯卻沒管他們在想什麽。
他壓低嗓音，讓這些人不自覺往前傾身想更好地捕捉他說的每一個詞。
“因為這裏蠢貨太多，一眼就能看到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十年之後的樣子，實在沒什麽挑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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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成名之後路易斯參觀過不少音樂人的酷炫工作室, 但他每次走進恩師埃米納姆的錄音室裏都會回想起初來乍到時內心的緊張和興奮。
那次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音樂人的專業設備，跟過去在自己臥室裏的小打小鬧和underground club臺面上DJ的那套街頭把戲完全不一樣，從造價百萬的麥克風和監聽耳機裏傳出來的聲音可以記錄他最輕微的呼吸聲和最壓抑的輕咳。
在唱完一小段歌詞之後對著這樣的麥克風喘氣都是360度杜比環繞音效。
“聽說你周一急著回學校上課, 所以就先讓你來錄音了。”埃米納姆把雙腿搭在茶幾上, 整個人很閑適地靠著沙發坐著, “你需要休息一會兒嗎？”
路易斯知道他對於音樂的嚴苛要求, 待會兒指不定要錄到幾點才能休息，這會兒趁著他好說話, 便也沒有客氣。
師徒二人坐在一起, 埃米納姆開始給他介紹crew裏面新加入的新人：“馬丁並沒有簽約我們廠牌，但是他算是被我們一起領進門的，如今他準備發專輯邀請我們合作，我也就答應了。”
這個新人跟人權運動領袖的新人膚色也跟人權運動代表馬丁·路德·金一樣，他是從小在西海岸黑人街區長大的。
由於目前還沒有資本找上他拍自傳電影，他的專輯也還是正在制作當中，所以路易斯對他的成長故事並不了解。
人多的地方是非紛爭永遠都不會少, 只不過比起主流音樂圈那些面和心不和的塑料關系, rapper之間的矛盾他們恨不得一件事發十首歌然後再唱上十年。
日子久了再回過頭去看曾經的“仇家”，對方倒像是給自己業績給予幫助的同事了。
路易斯如今事業開始轉向主流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已經對Hip-Hop圈的那些套路玩的爐火純青, 夢想、熱血、友誼、兄弟這些不違法的內容都在自己的專輯裏和自傳電影裏重覆過很多次了。
能把冷飯炒出熱度是路易斯靠著自己的本事和天賦。
可在拿了格萊美最佳新人獎之後他就開始思考起一輩子都唱Hip-Hop只是講著“夢想”“迷茫”“掙紮”“戰鬥”的可能性。
“這次能把你叫過來他們還挺意外的。”埃米納姆並不是一個繞彎子的人，“畢竟他們都以為你現在只跟主流歌手合作了。”
埃米納姆現如今的重心已經從工作上移到了家庭，巔峰期的花團錦簇下面藏著的是他已經開始對演藝事業感到力不從心，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寫出讓自己滿意的作品了。
他倒也不用跟新人去爭高下, 主要煩惱的還是怎樣來打破自己曾經的記錄。
路易斯用很平靜的語氣說著很囂張的話：“不用客氣, 又不是什麽需要動腦的事。他們那些歌詞放到查重網站上都通不過檢查。”
“現在對你來說參與這類cypher的制作已經跟寫論文一樣了嗎？”埃米納姆拍了他的背一下，“我到三十五歲之後才有你這種感覺呢。你現在才幾歲？”
路易斯也把長腿搭在工作室的臺階上：“所以我說我是一個喜歡追求新鮮感的人。”
“覺得膩味了換一換別的路子去走也不錯。”埃米納姆在過去也是跟別的主流歌手合作的時候產生了很多靈感火花，緩解了一部分他對於出產作品的焦慮。
他並不認為像路易斯這樣的天賦需要在某一條音樂的小分支道路上一條道走到黑。
而且比起其他埃米納姆力挺的“兄弟”, 路易斯目前算是最省心的一個了。
關鍵時刻要他回來出力帶新人他也願意給面子，頒獎典禮上要他配合炒作他能隱瞞的天衣無縫，平時說話辦事又機靈從不惹麻煩。
埃米納姆又不是在相看女婿，路易斯最近的那些緋聞事件他看看熱鬧也就當做飯後娛樂，他看路易斯失戀之後並沒有任何反常，心裏就理所當然把徒弟的上一段感情跟以前那麽多段歸為一談了。
路易斯當時找埃米納姆這根大腿抱也不只是因為他是白人，還有他在對待事業規劃上的靈活變通：“只要您理解我就行，別人我也不是很在意。”
“他們又沒你紅，也打不過你。”埃米納姆在娛樂圈待的時間長了偶爾也是會說一些場面話，“這次合作我拉上你也是想著有段時間沒見面了，看看你長進了沒。”
當年路易斯就是靠著翻唱埃米納姆的代表作走紅網絡然後被經紀公司相中，變聲期後的嗓音也給他在Hip-Hop的發音和咬字上帶來了優勢。
這些年耳濡目染地近距離接受圈內大神的指導，自己同時也足夠努力，路易斯的進步讓埃米納姆倍感欣慰。
所有人都很清楚路易斯能夠有這樣的成就並不只是因為埃米納姆是個多麽優秀的老師。
Hip-Hop這個音樂流派並沒有所謂正規的教學，rapper們幾乎都是游走在街頭巷尾文化水平又不高的小混混所組成的團體，最後能夠達到的高度都是靠著天賦和苦難堆積而來的成就。
埃米納姆能夠提供給路易斯的其實就是一些技巧上的指導和錄音設備、經紀公司的人脈引薦，而後者路易斯早在到達加州之前就已經找好了。
路易斯現在已經可以自立門戶卻還是願意跟在埃米納姆後面幫他舉旗，誰都不能說他是個白眼狼。
而且他的野心和能力從沒有掩藏過。
埃米納姆聽著耳機裏傳來的鼓點節奏微微點頭，看著錄音室裏的青年有那麽一瞬間又像是回到了他們初次見面時的感覺。
可他明顯比起那時候成長了太多。
並沒有讓路易斯滿意的歌詞卻得到了來自埃米納姆的肯定，錄制的過程很是順利。
正當埃米納姆還在跟路易斯探討他歌詞上可以再更加精進的細節時，錄音室的門卻被人在外面敲響。
路易斯用眼神詢問著這間錄音室的主人，埃米納姆卻是聳了聳肩走過去開了門。
幾個梳著臟辮穿著松松垮垮吊襠褲的非裔青年從門外嘻嘻哈哈地走了進來，在看見路易斯的時候對他吹了一聲口哨。
路易斯從在對方目光先聚焦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內容前先一步合上了電腦。
這幾個傻缺怎麽過來了？
賈維斯和喬登也是最近開始想抱埃米納姆大腿的新人，是被路易斯的小弟50cent領進來的，不過那時候路易斯已經開始備考SAT，並沒有跟他們見過多少次面。
他們帶著新認識的幾個哥們兒來埃米納姆這裏玩，多少是想炫耀一下自己跟埃米納姆的關系，以及這個碉堡了的錄音室——沒有喜歡玩音樂的人會討厭它。
在看見工作室的門口顯示著裏面有人，賈維斯就猜到了可能是埃米納姆正在工作，但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是路易斯之後就松了一口氣。
埃米納姆的脾氣並不好惹，哪怕是成名之後還是會跟看不順眼的人在街頭約架，如果打擾到了他的工作很有可能會當場翻臉。
但既然他是在跟路易斯聊天，看來他們已經完成了錄音。
這些街頭青年很自來熟地直接在路易斯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也有人就直接坐在了埃米納姆身邊，他們不需要請示就直接把還沾著沙粒的運動鞋搭在了埃米納姆和路易斯放著電腦的茶幾上。
路易斯不動聲色把自己淺色的筆記本電腦搭在大腿上，暫時在對方一屁股坐在了他新買的價值幾千美元的名貴雙肩包上時忍住沒有發作。
“路！”喬登很自來熟地攀上路易斯的肩膀，“沒想到你也在啊。”
埃米納姆憋著笑，路易斯跟crew裏其他人面和心不和的樣子他不是不知道，但每次看見路易斯壓抑著從小良好教養下形成的習慣跟著這幫痞子一起稱兄道弟他就覺得很黑色幽默，然後就會產生一種惡趣味的愉悅感。
路易斯把對方的手從肩膀上弄下來：“不要裝熟。”
冷淡的話被他帶著幾分笑意說出來就顯得沒那麽刻薄冷漠，從而也沒有多少人在意他的小毛病。
喬登笑著繼續寒暄：“自從你去大學之後我們就沒怎麽見過面了，可我聽50cent說過你很多次，都是你們之前一起在club裏面表演的故事，還有你在各種battle中把對方懟的啞口無言……”
比起喬登和賈維斯，他們帶過來的朋友們對於路易斯和埃米納姆的打量更像是普通人見明星，其觀察的行為跟在動物園裏看大猩猩本質上沒有任何不同。
“我靠，吹牛的吧。”一頭臟辮還打著鼻環唇環看起來比路易斯這個正經從diss battle戰裏拼殺出來的rapper還要像痞子的男孩開口，“他長這樣就很容易拉仇恨啊。”
賈維斯平日一直在吹50cent，現在吹路易斯也是順口的很：“他diss戰就從來沒輸過。剛開始有人diss他長相，他後來就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表演，還把那個人懟的心態失衡。簡直酷斃了！”
“吹牛，戴著口罩我呼吸都難，還怎麽唱rap？”另一個男孩認定了賈維斯和喬登是在捧路易斯的臭腳，“哥們兒，你這麽說就是想讓他領著你們去泡好萊塢美女吧。”
“路剛來混的時候可沒少被噓，”埃米納姆說了一句公道話，“但他用實力把那些人給剛回去了。”
“這麽有實力為什麽還要去混主流音樂？”楞頭青之一有些不服氣地聽了一耳朵關於路易斯的“光輝歷史”，這完全都是靠著他對埃米納姆的尊敬。
見路易斯並沒有反應，又提到了好萊塢的美女，這些年輕男孩原本就沒什麽褶皺的大腦皮層直接像是被擊中了s區，嘴裏說的全都變了味。
他們當然是很羨慕路易斯的啦，從前都是在街頭混的，現在一躍成為了大明星。
福布斯25歲以下藝人收入排行榜進了前十不說，緋聞對象還一個比一個漂亮。
賈維斯很羨慕地問：“女明星是不是上起來的感覺跟其他人不一樣？比p站上的演員都要身材好吧。”
路易斯看他這把sex experience當成談資一樣的德行就覺得好笑，在大學校園裏見慣了做什麽事情都會用上數個修辭和聲東擊西堆積起來的貴家公子哥，再直面這種在原始荷爾蒙刺激大腦下所說出的迷惑發言，倒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其實他們想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
不過有些人會裝，有些人裝不來。
人類的多樣性，路易斯覺得他要是人類學家一定會有更漂亮的描述來總結這些人的行為。
只可惜他是學數學的，滿腔感性都只留在了歌詞裏。
他故意用很令人討厭的語氣說：“我沒交過身材不好的女朋友，不太清楚。”
埃米納姆揚起眉毛，笑意倒是越來越深。
路易斯的話惹來了一片噓聲，那些毛頭小子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臉上，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像是在打量是否貨不對版。
“你過去真的沒被人打嗎？”臟辮頭男孩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你這麽囂張，我看著都想打你。”
聽說他在diss人的時候從來不留情面，那對方惱羞成怒的時候再看見他那麽一張臉，他身邊要是再抱著辣妹，那豈不是火上澆油？
“這個我知道。”喬登像是在智力競賽節目一樣搶答，“有一次路易斯還惹上了一個幫派的老大，被人拿著木倉抵著頭帶過去問話呢。”
“真沒想到，兄弟，那你還挺能抗揍的。”饒是楞頭青在聽說幫派的名字之後也對著路易斯升起幾分敬意。
路易斯想說自己並沒有挨揍，反而是那個拿著木倉提他的幫派老大在三個月後喪命於一場街頭火拼。
“能打的人才抗揍呢。”埃米納姆維護道，“路起碼從來不會給我惹事，不像你們……”
“我們怎麽了？”幾個年輕人還處在誰也不服的中二期階段，聽著這話立即就叫了起來，“我們惹了事也都自己打回去了啊，他一看就是不太能打的。”
簡而言之，路易斯不惹事只是因為他打不過別人采取的明哲保身之道罷了。
“要打一架試試嗎？”
路易斯把手擡起來，明明他目光還帶著笑，眼神卻帶著實質性如同寒芒一樣的銳利感。
他的手上沒有紋身，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清晰，看起來就像是有健身習慣但從不會跟人爭執的公子哥。
但明明看著塊頭也不是很小的男孩卻像失去了戰鬥力似的被可以單手拎著衣領子提了起來，男孩本能地想要揮拳頭，卻無奈此刻無法使力——他更怕一屁股摔在地上，那樣更出醜。
在大家真以為路易斯要揍人的時候，他卻只是拎起對方的衣領之後把他給單手挪到了另一處沙發上。
然後他拿起了剛才一直被男孩壓在屁股底下的雙肩包，還拍了拍。
“別害怕。”路易斯把自己的電腦放進了包裏，對著他們勾起嘴角，“我最近在為了轉型洗白，這段時間不會主動對人動手的。”
被這麽突然一動給弄得又懵又怕的男孩擡起頭看著路易斯。
路易斯迎上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至於我為什麽要轉型走主流路線，你想聽實話嗎？”
饒是在座的各位都很確定自己的取向是身材豐滿的辣妹，但這麽近距離看著他露出調情一樣的表情，幾個男的拼命在心裏反覆回憶卡戴珊姐妹們的身材來堅定自己的直男立場。
路易斯卻沒管他們在想什麽。
他壓低嗓音，讓這些人不自覺往前傾身想更好地捕捉他說的每一個詞。
“因為這裏蠢貨太多，一眼就能看到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十年之後的樣子，實在沒什麽挑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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