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 75 章 加入反叛軍。

關燈
第75章 第 75 章 加入反叛軍。

累日連軸轉和憂慮的作用下, 埃德溫雖然有很多欲言又止,但還是在塞拉熟練地拍哄和守衛下粘上了眼皮。

作為軍雌,埃德溫入睡速度向來很快, 即便他心裏還有愁緒。他的眼瞼合上,腦海裏倒映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塞拉那雙溫柔的焦糖色眼眸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眼底盛滿了整片星空的柔光和溫情。

半夢半醒的交界處, 埃德溫的心像是找到了錨點。時隔多年,自從他八歲時雌父去世後他就失去了的,那獨屬於幼崽的無憂無慮的安穩找上了他, 他無比篤信自己是被愛著的。

被無條件地愛著。

他陷入黑暗,不知道為何又一種位置倒錯的感覺。仿佛他和塞拉之間, 他才是那個被無限寵溺的幼崽,而塞拉才是他的依靠。

***

塞拉靜靜地看著埃德溫的睡顏,心跳放得緩慢, 陷入了一種久違的安穩,一時之間只覺得萬籟俱寂, 沒有紛擾的宇宙雜音, 沒有敵人喧囂的惡意,也沒有迫在眉睫的戰火。

在他愛的雌蟲身邊,他只覺得平靜。

他輕輕撩起埃德溫的一縷碎發, 過了好久, 才扯下大半黏在埃德溫身上的精神觸須, 免得它們爭奪埃德溫胸口的位置, 壓醒了亟需睡眠的雌蟲。他留下兩根精神觸須替埃德溫守夜, 而後為埃德溫拉上了簡陋的床幔。

他在浴室裏沖了個涼,匆匆披上一件埃德溫的外衣——他二次發育前帶來的少年雄蟲的衣服已經不合身了,蟲族有延展性和防護性都很好的材料制成的衣服, 可是塞拉作為地球人的習慣一時半會兒還改不掉,他喜歡和地球上衣服相仿的觸感,而他的雄蟲本能也渴望埃德溫軍裝襯衫留下的稀薄氣味。

粗糙的布料很快磨紅了雄蟲金貴的皮囊,但是塞拉卻毫不在意,甚至深深吸了一口氣,企圖捕捉被洗幹凈卻還是留下些許的雌蟲氣味。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和變態無異,先是盯著入睡的雌蟲看個沒完,再是偷穿埃德溫的衣服——如果是確認關系的愛侶之間,這麽做或許帶著一些浪漫色彩,也算無傷大雅,但塞拉知道埃德溫還沒有完全接受自己。卷毛雄蟲的自知之明讓她有些心虛,但喧囂的本能和心中蓬勃的情感又讓他忍不住想要在那條看不清的界限上大鵬展翅。

塞拉其實能感受到,埃德溫的態度在慢慢軟化。在標記剛發生的時候,甚至在兩周之前,他都不覺得埃德溫會像就職日那樣,當眾承認他和塞拉的關系,無論是為了什麽目的。雌蟲的倔強固然是他值得稱道的品質,但同樣的,也在他的性格中留下頑固的一面——埃德溫在大多數時候對認定的事寧折不彎,不知變通。

如果他當真對塞拉只有雌父對蟲崽的疼愛,如果他當真只想讓塞拉保持距離以確保記憶裏的蟲崽不褪色,埃德溫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也不會承認塞拉和他超出常規範圍的背德關系。

可是他當著整個蟲族網絡,承認了塞拉和他存在更深層的關系——好吧,或許塞拉對這件事的樂觀有些盲目,但是誰又能責怪他呢?他愛埃德溫,是浪漫意義上的。得不到埃德溫的回應和承認,不會影響這份愛,也不會影響塞拉的存活和生命的目的,但是他也失去了生命中很多的意義和期盼——這些都和埃德溫有關。

而埃德溫承認了他,或許潛意識裏,埃德溫也是對塞拉的感情有一份認同的,只是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塞拉知道他雌父有多倔,他也做好了一輩子只做乖蟲崽,得不到回應的打算,但是這不妨礙這份承認,這份信任讓他欣喜若狂。

潛意識和說出去的話,都是有效力的,特別是對於埃德溫這樣活得特別真誠的生命來說。

在塞拉看來,這至少代表了埃德溫足夠信任他,足夠相信他的愛,以至於違背雌蟲服從的本能當眾講出那些話。也至少代表了,他內心的一部分或許也在接受,塞拉用不是蟲崽的新身份在愛他。

雄蟲忍不住在浴室裏露出一個笑容。他不想去臥室弄出動靜打擾剛剛睡熟的雌蟲,反而在浴缸裏堆了兩個毯子,招來了他們從首都星帶來的家用機器人小安,開始處理這些日子留下來的遺留事務。

雲嘉冉帶來的信息給了他一針強心劑,同時他也知道,革命已經迫在眉睫。他先是聯系了克裏森,確定了克裏森如今的處境,確保手環網絡正常運行。

在手環網絡建立之初,克裏森就已經做好了應急備案。如今教廷正在千方百計的屏蔽手環網絡,可是作用卻不大,只因為手環網絡的備用方案是衍生於雄蟲星網的暗網。只要雄蟲星網還在運作一日,手環網絡就不會被完全阻隔,而雌蟲和亞雌就會保持他們的交流。

三維通話接通,克裏森看上去蒼老了不少,但仍然眼睛明亮,精神充沛。他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塞拉的新形象,審視的目光會讓任何一個雄蟲感到冒犯,但塞拉只是笑著說:

“這些日子我倉促結繭,辛苦教授維護手環網絡了,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提。”

克裏森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態度很輕慢,但塞拉以前也在學校任職,知道這些技術天才或者老學究們多少都有些怪癖,完全沒放在心上。

“不信母神的雄蟲,為何能得到母神的賜福?”

克裏森突然問道,而塞拉眨了眨眼,斟酌著說道:“或許神也是一種宇宙中孕育的生靈,只不過她的維度和能量比我們高。而對於我們無神論者來說,生命掌握在自己手裏,眾生平等——或許母神不反感我的想法。”

如果母神是一個真正的神,塞拉肯定不能坦然地跟她的信徒扯這些犢子,但雲嘉冉穿成了母神。

論師生關系的新用途。

克裏森沈默地審視了一會兒塞拉,半晌後承認道:“我不了解母神,也沒有希求過了解她。我是一個級別很低的雌蟲,甚至信息素匱乏癥都不屑於過早的結束我的性命,我不認為神會在意我這種螻蟻的看法。但有些雌蟲,他們的能力得天獨厚,他們的思想單純可笑,他們妄想打動神。”

“沒有誰成功過,包括阿克斯元帥。”

塞拉適時說道:“如今母神回應了你們。”

克裏森看上去無動於衷:“晚了些。曙光已經宣告消亡,阿克斯也早就死了。”

塞拉沈默片刻,又開口說道:“可是你還在,克裏森教授。或許阿克斯他是一面旗幟,不朽的傳奇,但是那從不代表一場革命,只有傳奇和旗幟是重要的。”

“我也不打算走到臺前去。臺前或許屬於阿克斯,埃德溫,屬於浴血奮戰的軍雌,但是沒有千萬無法青史留名的群眾,沒有幕後的你和我,黎明永遠不會降臨。”

克裏森突然笑了一下:“在曙光被帝國剿滅之後,一小部分勢力成為了星盜,我刪除了痕跡,留在了公爵府的研究所。你很聰明,但是你卻疏忽大意,諾亞公爵,你不記得我告訴過你的細節——在你來找我之前,我已經利用星網,覆刻了暗網。阿克斯死後,我成了曙光的新首領,即便跟隨曙光的雌蟲和亞雌已經寥寥無幾。”

塞拉有些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他其實猜到了克裏森可能和曙光組織的殘餘勢力還有聯系,基於系統透露給他的信息——埃德溫會在未來的某一日加入反叛軍,而那時候的反叛軍氣候已成,想來即便在阿克斯元帥死後,反抗軍還是有一息尚存的。

他沒想到克裏森是反抗軍的首領。也不知道他是什麽運氣,剛穿越來不就,就從茫茫蟲海中撿到了寶。也難怪克裏森在教廷圍剿公爵府的時候,撤離速度這麽快,戰略意識顯然比塞拉這個半吊子強多了。

克裏森沈默片刻,硬是沒有從塞拉臉上找到憤怒的痕跡,於是繼續說:

“巧的是,我們把名字改成了黎明。如今在蟲母的歌聲裏,我們或許應該把名字改成‘星海’,畢竟那是母神的神諭。”克裏森的語調毫無起伏,而塞拉卻隱晦地感受到了他微妙的嘲弄。

對於絕大多數雌蟲和亞雌來說,母神的一次神眷已經讓他們受寵若驚,欣喜若狂。可是對於克裏森這樣的智者和領導者來說,這還不足夠,甚至說遠遠不夠。他們經歷的奮戰和苦難讓他們知道,和平和幸福從來不是來源於賜福和歌唱,不是來自虛無縹緲的賜予,他們只能用鮮血和生命去換。

“黎明就很好。”塞拉露出一個笑容:“母神她不會介意的——一點都不,我保證。”塞拉臉上寫著“我是關系戶信我”:

“我想加入黎明組織,不知道首領可否看在母神和埃德溫的份兒上,為我這個雄蟲開個先例。”

雄蟲臉上帶著過分陽光的笑容,對滿面冷淡的克裏森厚顏無恥道,讓年邁的雌蟲無語了片刻。

“我沒理由阻止一個強大的公爵。”

克裏森冷淡道,塞拉笑出八顆牙齒,他料想到克裏森既然對他攤牌,顯然是對他的信任達到了一定的高度,以至於不僅將自己的性命賭上,也將阿克斯元帥的遺志和組織其他成員的性命交付了出去。關於蟲母的問話是克裏森對他立場的最後一道考驗,而塞拉的回答顯然通過了這個嚴謹的雌蟲學者的考量標準。

塞拉做到了堅守初心,始終如一,讓克裏森拋開了性別和世俗的偏見,給予了他全部的信任,而這讓塞拉笑得見牙不見眼。他過了一會兒才收斂住讓克裏森面色越來越不自在的笑容,正色道:

“我們來商討一下接下來公爵府、第四軍和組織的行動規劃吧,首領——趁埃德溫還沒睡醒。”

“你如果不加後半句,還會顯得更真誠些。”

克裏森的聲音更冷淡了,還帶著一絲對待熊孩子的疲憊,而塞拉告訴自己那肯定是錯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