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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我們與諾亞公爵府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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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我們與諾亞公爵府的合……

而與此同時, 天宮星侍神殿內,一股極為詭譎的能量蕩漾開來,將天宮星上方的防禦都瓦解一瞬。

屬於雌蟲和亞雌侍從的鮮血從宮殿的門縫兒裏流淌出來, 順著增光瓦亮的長階緩緩流淌下來,來往的蟲族恍若未察, 在短暫的停頓後又謹慎地挪動著。

侍神殿的主殿內, 教皇倫德高座臺上,一手撐著下頜。他身邊的侍從已經都被他的精神力撕碎,他兀自坐在一片血紅之中, 竟神態怡然,宛若聽琴。

殿內的科技設備也全然被能量場毀滅, 只有用透明寶石切割而成的大片窗戶中透露下來一點光亮。倫德的面容半明半暗,明亮的半張臉仍然年輕又精致,眼瞼半合, 仿佛佛子垂目,而暗影覆蓋著他另外半張臉, 黑暗中湧動著的詭譎能量仿佛皮膚之下爬行的蛆蟲, 明暗交界處模糊不清的地方,來自地獄的極惡仿佛撕扯著倫德的皮囊,又什麽能讓神明膽怯的惡意仿佛就要破繭而出。

任何生物都會為眼前這一幕感到恐懼, 可偏偏, 高座之下, 一道年輕又稚嫩的嗤笑聲刺耳地劃破了寂靜。

“呵呵...咳...哈哈哈哈...”

如同月華般潔白的銀白色長發傾瀉而下, 長發的主人隨手扯掉了肩頭破損的神袍。聖子弗朗西斯笑得幾乎直不起腰, 當著教皇的面肆無忌憚地嘲笑教廷千百年來的基石面臨土崩瓦解的風險。

他笑得幾乎噎住自己,喉嚨中溢出血腥氣,但他渾不在意。在他的笑意之下, 他的手指緊緊捏抓著他袍服上被迸濺的血漿,那血液還溫熱,血液的主人方才還在小心又虔誠地侍奉教皇。

他看上去那麽恭順,那麽榮耀,他滿臉都是虔誠和篤信,像對待真正的神明一樣侍奉教皇,可是下一瞬,在他臉上的虔誠還沒來得及熄滅的時候,他就成了一堆屍塊兒,血漿迸濺到了十米之外的聖子白袍之上。

聖子能感受到,他脖頸之上的神器正在灼燒著收緊,象征著教皇沈默的怒火和殺意。可是他無法停止自己公然的譏笑和挑釁,為什麽不呢?憑什麽不呢?這個世界荒唐透頂,也惡心透頂,自打他被迫穿越以來,他一直想找機會把教皇那張惡心的老不死的臉當作拖把擦地板,親眼看他在陰謀破滅後扭曲的臉,至於後果?

聖子不能在乎更少了。他在地球都有嚴重的厭世情緒,穿越到道德淪喪的蟲族社會,淪落為被教皇用狗鏈兒拴住的“聖子”,他更是活都不想活。若不是...他這幾年保護了一些無處可去的雌蟲和亞雌,他早就不管脖頸上被教皇操控的神器,和教皇拼個你死我活,死了正好。

靈魂灼燒的詭異香味兒飄散出來,聖子用精神力維持的少年雄蟲形象像是幻覺一樣土崩瓦解,一個長相精致,如同西方油畫上在聖母懷中嬉笑的幼崽狼狽地趴跪在地上,他銀白色的頭發被汗水打濕,貼在他雌雄莫辨的精致臉蛋兒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身體都在顫抖,可是他的唇角卻還高高挑著。

他仍然在笑。不知過了多久,高座之上的教皇似乎厭倦了這個游戲,他赤足踩著粘膩汙濁的血漿,從長階之上走下來,走到聖子面前,擡腳將銀發幼崽痙攣疲軟的身體踢翻。

“你太讓我失望了,弗朗西斯。”

教皇的聲音圓滑低沈,仿佛還帶著對幼崽的輕聲訓誡,但是他的力量卻仍然驅使著神器焚燒著聖子的靈魂。

“動手。”聖子的臉因為缺氧而腫脹,他唇角的笑容也因為極力維持而僵硬難看,但是他的眸子卻固執又閃亮:“你不敢...殺我?”

教皇臉上虛偽的仁慈被他的挑釁粉碎一瞬,片刻寂靜後,教皇長嘆一聲,仿佛在看一個不知悔改的孩子: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弗朗西斯,我對你寄予厚望,即便對我親生的雄子,我也不曾有對你的半分上心。而你卻反覆踐踏我的栽培...你是一條愚蠢的野狗,我的孩子,你的靈魂患了病,它不知道怎麽發出悅耳的聲音,這是你的原罪。”

聖子只覺得想吐。可是他憋氣的喉嚨不允許他作出什麽反應,只能狼狽地吐出一點細碎的聲音,更像是小狗受傷後的嗚咽。

教皇終於覺得滿意,他閉上了雙眸,似乎在享受聖子被逼到極點露出的狼狽和乖順,而後在聖子能夠發出別的聲音前嘲諷道:

“停止你的愚蠢吧,弗朗西斯。你知道你最頑固不化的問題是什麽嗎?你想要拯救那些低劣、愚蠢的雌蟲、亞雌。你在他們身上投註的經歷太多了,而我對你的縱容,也讓你成了今天這個模樣...我可憐的孩子,你應該更專註一些。”

他聲音虛偽柔和,可其中暗含的殺意和威脅卻讓聖子第一次生出了膽寒的感覺。仍然止不住顫抖的銀發幼崽第一次垂下了頭——他當然知道繼續反抗意味著他庇護下的雌蟲和亞雌會一個不留地被教皇殺死。

他並不是真的對那些雌蟲和亞雌有很多了解。聖子在穿越前就是有很多心理問題和信任障礙的男大,他也不認為自己的性取向是男性。他游刃有餘的調情只是他的一種偽裝,而在穿越後,他利用他僅有的能力庇護一些他根本不認識的雌蟲和亞雌,他為他們提供住所和必需品,但是他也不總是能保護這些蟲族的安慰。

聖子徹底沈默了。教皇優雅地俯身,拍了拍聖子的發頂,低吟道:

“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無休止的叛逆,弗朗西斯。塞拉已經令人出人意料的頭疼了,你應當在這多事之秋做個好孩子,對嗎?”

聖子沒有回答,而教皇的手指蘸著聖子溢出的鮮血,輕輕撚弄著,聲音陰郁的說道:

“我召喚了她億萬次,她從不傾聽她的孩子。既然她選擇離開,就不應該陰魂不散,因為無神的世界會孕育新的神明。”

“在她離開的時候,一切都變了...我們有了新的規矩,她不該選擇回來。我的母神...還有她那顆永遠偏袒的心。”

“我們與諾亞公爵府的合約解除了。被神偏寵的蠢貨...他將承受教廷的怒火。”

教皇將聖子的鮮血點在虛空裏,一個巨大的,爬滿符文的六芒星憑空而起,六芒星的正中,一個被六百六十六條鎖鏈緊緊覆蓋的人性顯現出來。血色在空中浮動著,聖子擡起臉,卻只看到六芒星中心的人形露出的半張鋒銳美麗的面容。

那是屬於一個女人——母神的面容。

***

塞拉在邊陲星高級軍官住所裏住的第一夜,就因為母神殘留的能量而陷入二次結繭蛻變。

有些高等雄蟲是會經歷兩次蛻變,才會進化成完全的成蟲。但塞拉的情況太特殊,也才剛剛經歷過第一次蛻變,沒有蟲預料到他的這種突發狀況。埃德溫撫摸著雄蟲漆黑的巨繭,視線裏還殘留著塞拉被卷入蟲繭前愧疚又安撫的面容,和雄蟲眼底的愛意——

愛,究竟是什麽?即便在經歷過塞拉的無數次解釋後,埃德溫仍然想不明白。他有些疲憊地靠在隨著呼吸緩緩張弛的巨繭旁邊,手指還因為今日接連的變動而微微顫抖。

他知道,大概所有的蟲族都和他一樣心潮湧動。沒有造物能夠平靜地面對自己的神明,就像沒有飛蛾能拒絕光芒——千百年來,不,從生命起始,雌蟲和亞雌第一次諦聽母神的聲音,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們也被母神看在眼裏。

而埃德溫更意識到,他身邊的塞拉,是真正的神子——那不是雄蟲教廷口中的神話故事,也不是高高掛在墻壁上的聖像——他的幼崽,是貨真價實的母神寵兒。

只有獨一無二的偏寵,才能讓母神反覆拯救他,才能讓母神為他爆發神力。事實的雄辯勝過一切虛構的編造,即便此刻皇族和教廷的水軍正在控制輿論和網絡,也即便無數頑固不化的雌蟲和亞雌仍然不敢相信母神真的會為他們降下神諭,但是埃德溫知道,塞拉一直在等待的變革,已經開始了。

埃德溫只是不知道,在這場巨大的變革中,他怎麽才能保護他的幼崽安然無恙。

他靜靜地在巨繭身邊陪伴了一會兒,而後他重新站立起來。他幾乎沒有睡眠,但是軍雌鐵一般的身體素質讓他的身體不停運轉。他在巨繭旁邊安放了許多機器人和保護罩,而後輕輕把一根挽留他的觸須拾起來,停頓片刻,而後纏在了自己的腳踝上。

他隱約記得,在塞拉還是個幼崽的時候,他的觸須就格外青睞這個位置。

過了許久,他走出了這個房間,開始約談和審核第四軍所有的高級軍官,並且和調度公爵府資源的西森、克裏森進行對接。第四軍的實力在四大軍團中算是墊底,但是卻大多數由平民出身的軍雌組成,勢力分布相對簡單,為埃德溫省去了不少麻煩。

其實,真正的麻煩在蟲母的那首歌後就消散大半了。第四軍的軍雌目光灼熱,被母神看到——被母神在乎的溫暖感覺沈澱在他們的胸腔,幾乎成了他們的第二顆心臟——這個軍隊如今悍不畏死,如臂使指。這是埃德溫如今需要的一切,也是他想要保護的一切。

在他重整軍務的第七日,漆黑的巨繭緩緩剝落了樹皮一樣粗糙的皮囊。一條健壯的手臂刺破了巨繭,隆起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之下閃著潤澤的微光。

埃德溫擡眼,正對上塞拉一雙深邃專註,滿布溫柔的焦糖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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