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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埃德溫對雄蟲的存在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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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埃德溫對雄蟲的存在感到……

塞拉半合的雙眼劃過一絲光亮, 顯然被系統在憤怒中透露出的信息量所吸引。

他對自己的系統任務,其實一直有猜測,畢竟無厘頭的“懲罰任務”, 看似簡單,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容易把控的內容。

作為一個哲學系的老師, 塞拉比尋常人更知道人性的覆雜和可怕, 也知道道德的滑坡不需要多麽驚天動地的變化,或許只是輕輕一推,或者潛移默化的引導, 大多數人就會做出違背人性和倫理道德的行為。

在地球上,一位美國學者曾經在斯坦福大學做過一項心理實驗, 實驗內容是將一部分參與的學生任命為“獄卒”,另一部分任命為“囚犯”,並賜予“獄卒”管理和控制“囚犯”的權力。短短半月, 實驗內容很快脫軌,“獄卒”被賦予的力量讓他們對“囚犯”做出超出道德底線的行為, 而學者的一位女學生不得不當面對峙他, 終止了這項違反人性的實驗。

自打重生在蟲族之後,塞拉被系統放在了“獄卒”的位置,他雄蟲的身份為他帶來了作為普通人類難以想象的權力。實際上, 塞拉認為系統的任務都顯得多餘, 在蟲族社會千百年的布局和引導下, 任何成為雄蟲的生命體, 都會很快習慣並沈溺淩駕於其他群體之上的快樂, 並且迷失在虛假的權威之中無法自拔。

而從始至終,系統卻只給塞拉頒布了一個過分簡單的任務:懲罰埃德溫,促使他覺醒。在此期間, 系統展現出了對人類情感的無知和單純,同樣沒有使用任何強制手段,確保塞拉完成任務。相反,系統給他的管束相當松弛,即便塞拉做出的很多舉動都與系統任務背道而馳,系統也以塞拉的意志為先,從它與宿主的互動和數據生成的性格來看,塞拉比較確信它表達的目的和善意都是真實的。

但是這並不代表系統會對宿主披露所有的信息。

操作時空,篡改世界的發展進程是一項極其危險的事。宇宙級大事件的發生和分歧會讓平行世界融合與誕生,玩弄時空的力量並不是小事,而塞拉終於想通了其中關竅,明白了系統一直以來未向他表明的目的。

他感受著埃德溫的心跳,唇角挑起了一個疲憊又了然的笑容:

“稍安勿躁,系統,我沒有觸犯任何底線,至少還是個及格的宿主,對不對?”

他大言不慚的話顯然讓系統的數據更加紊亂,倒黴系統發出了長達十秒的電流聲,才滋滋作響:

“人類在說什麽鬼話?滋滋——騙子!本來以為你是最靠譜的宿主,結果你的任務進度極慢,你也根本不想完成任務!”

“我的任務並沒有那麽重要,你我都知道,埃德溫終會覺醒,他堅韌強大,本性善良,他會成為革命之中重要的一面旗幟,他不需要任何外力的橫加幹預。”塞拉平靜地說:

“但是他的結局不好,這個世界的結局不好,文明的衰落、生命的滅亡,引起了高等能量體的註意——就比如你口中的,生命法院。生命法院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結局,他們想要做出改變,但是逆轉時空所需的力量太過龐大,所產生的連鎖反應也無法預測,所以他們將任務交給了你。你尋找合適的宿主,讓我們占據一些微不足道但是也不可或缺的身份,做歷史微小的推手,潛移默化地改變這個世界的走向。”

“這是你的任務,系統,我們是你的安全牌。我想你的運算結果或許是有效的,但是你選擇的宿主——人類的行為太容易超出掌控,對此,我真的很抱歉,系統。”

塞拉的聲音溫柔,帶著特殊的磁性和篤定的信念,不知不覺地讓系統的電流聲漸弱:

“你...知道還不完成任務!我的測算是最準確的,明明只需要完成任務——”

“因為我也是有情感的,系統,或許對你而言很難理解...”塞拉深吸一口氣,他的鼻腔裏全是埃德溫的氣味,這讓他感到無比的滿足和心安:

“況且就如我所說,我沒有觸碰真正的底線,我還是一個及格分的宿主,所以我並沒有被放棄,對嗎?我真心的希望,我的同僚宿主們也至少做到了這一點,因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任務完成度不佳,不會讓我們陷入麻煩,因為生命法庭尊重生命權利,但是——”

“——生命法庭無法容忍的是,我們成為毀滅文明的根源之一。如果任何宿主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沈溺於權力,積極承擔了‘獄卒’的角色,在力量之中迷失自我,那他們的下場,大概會由系統你根據生命法庭的法規,親手裁決吧?這對你來說應該是很容易的事,因為我們都不屬於這個宇宙規則的庇護範圍,我們本來就是外來者。”

系統沒有說話,它的電流聲十分穩定,但卻透露出一種過度控制的機械感。塞拉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又輕聲說道: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為你招惹麻煩,系統。你也知道,我有些讓你覺得麻煩的小聰明,但我沒有踏過那條線,我只是一個不太合格的宿主,你相信我,我會努力完成任務,我還在正確的道路上。”

“我對埃德溫的影響比你預料中的大,這讓你看到了他向不好的方向偏離命運的可能性,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塞拉輕聲呢喃,心臟酸痛起來,想要將細碎的吻落在埃德溫的胸口,可是他強忍住了那沖動:

“但是系統,改變不是僅靠系統運算就能推演的,你的結果或許安全保守,但還是充滿了不確定性,是不是?有的時候變化不一定就是危險,改變時間線本就是一場豪賭,我們仍然有勝算......和橫亙在我們未來的,無限可能。”

“你確實不是最優秀的宿主,但是你是最聰明的宿主。”系統開口,它的少女音恢覆了鎮定,怒氣退去,卻帶上了一絲擬人化的幽怨:

“選擇服從性太差的人類作為宿主是我做過最錯誤的決定!你們一個個都...太無可救藥了!我嘗試過誘導、哄騙、恐嚇,想讓你們完成任務,可是你們全都按照自己的章程自顧自地行動!沒有人尊重我的運算結果!”

輕輕蹭了蹭埃德溫的胸口,塞拉在擔憂和酸澀中,還是為系統的抱怨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但是至少,我們都守住了我們的道德底線,都拿了你的及格分,是不是?相信我,系統,我們堅守的人性和底線才是人類最珍貴的東西,你或許沒有選錯宿主——只有時間可以證實。”

塞拉在埃德溫的懷裏睜開眼,雌蟲在疲憊中陷入了不安的昏睡,塞拉終於膽敢小心地伸出雙臂,試探性地擁住雌蟲微微顫抖的背脊。

埃德溫不安地露出一絲喘息,嚇得塞拉立刻像是被抓包了一般僵硬不動,而埃德溫接下來卻輕輕蹙眉,主動向塞拉的臂彎裏依靠,他的呼吸在信息素的沖刷下起伏著,像蒲葦依湖風搖曳。

在蟲崽失而覆得的安心中昏睡的他失去了對雄蟲的警惕,他新被占領和標記的身體依賴著雄蟲的觸碰和信息素,而這多讓塞拉心疼,就多讓他充滿罪惡的滿足感,

他終於得償所願,再次小心地將埃德溫擁抱進懷裏,輕輕拍撫著他的背脊,雄蟲全部能量、精神力和信息素,都如同月下安靜的潮汐一樣,用最溫和的方式湧向埃德溫,幫助他盡快完成這場蛻變。

塞拉的心在滿足中飽脹,幾乎填滿胸腔,他的道德卻在笞責他再一次不顧埃德溫意願的逾矩。他仍然不知道,埃德溫是否能接受標記他、汙染他的雄蟲就是他的幼崽這個事實,他仍不知道埃德溫在這一切發生之後,是否還能原諒他,是否還能施舍他哪怕一絲一毫的溫情。

可是他又在騙誰呢?塞拉心底裏其實知道埃德溫一定會原諒他,在最初的恐慌和羞愧後,塞拉有恃無恐——他親眼見證過埃德溫對“蟲崽”深刻的感情,他見證過那毫無保留,沒有附加條件的愛,他如今又有什麽立場感到痛苦?

他將埃德溫的靈魂吞吃入腹,沒有給埃德溫任何逃離的機會,而他居然還有臉為此感到竊喜和滿足。

他悄悄圈住埃德溫的腰背,手指不敢觸碰赤裸的皮膚,只是松松攏住埃德溫輕輕顫抖的身體。他沈浸在這偷來的滿足中,傾聽著埃德溫的心跳。塞拉的神經末梢都在這觸碰中狂喜地抖動,他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超越他此刻的滿足,他的一切,他的世界在他的懷中綻放。

“......時間或許可以證實你們的選擇,但麻煩你至少裝一裝,你還在完成任務。”

系統的聲音幽怨地在塞拉腦海中響起,透著人機特有的淡淡死感:

“抱歉,系統。”塞拉本以為系統已經下線了,被嚇得打了一個激靈。埃德溫在他懷裏不安得蠕動一下,靠著塞拉的身體又貼上來,依賴著他的標記者,他的眉頭輕輕皺起,而塞拉拼盡全力才沒有在未經準許的情況下,輕輕為他揉開眉心。

“我當然在完成任務,你完全不用擔心!你看,埃德溫和我的關系雖然過度緊密,但是不變的是我們錯位的關系,他愛著的幼崽成為了標記他的雄蟲,他或許不會停止愛我,但是......”

塞拉吞咽了一下,雙眸再次泛起酸澀:“他不會接受的,他或許還會愛我,但是這會讓他比受到物理懲罰還痛苦......因為我再也不會是他想要的那個,蟲崽的樣子了。這對他來說,遠比肢體上的疼痛更加難以忍受。”

“他會覺醒的,系統,即便他最終會原諒我,但是他愛著的蟲崽是個騙子,這樣的創傷很難彌合。而我.......我也不值得他原諒,不值得他以我想要的方式愛我。”

塞拉的心在這個明悟中顫抖著,這痛苦不難讓系統檢測到。系統似乎想要笞責他偏移任務主題,轉向讓系統無法理解的情感話題,可是裝載的宿主保護機制還是占了上風,讓系統暫時讓步:

“宿主,請不要壓力過大,你的健康和安全也是系統重要的檢測指標。目前的首要任務還是免於宿主和埃德溫的生命威脅。”

“謝謝你,系統。”

這話塞拉說的真心實意,而系統顯然不再像原先一樣對他充滿信任,只是冷哼一聲便下線了,在塞拉的腦海中留下一段沙沙作響的白噪音。

埃德溫的呼吸聲成了黑暗中唯一的響動,如此的柔軟又珍貴。塞拉安靜地聽著,不知不覺也陷入了疲憊的昏睡。今日對於他也太過漫長,而埃德溫的懷抱是他最安全的港灣。

他昏睡的時間不長,高等雄蟲過剩的能量讓他躁動難安,而他醒來時,正對上埃德溫隱含驚恐的眸子。

睡夢中,塞拉不知不覺將埃德溫鎖在了懷抱裏,用獵手鎖住獵物的姿態,而他懷裏的埃德溫在雄蟲信息素的控制下,四肢僵硬,無法反抗他的標記者,可是那雙眼卻流露著真實的情緒。

埃德溫對他的存在感到恐懼,即便雌蟲並沒有表現出來,而這個事實給了塞拉當胸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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