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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雄蟲崽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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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雄蟲崽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埃德溫緊緊抱著懷裏的雄蟲崽,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陌生的情緒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將他的胸口塞得滿滿當當,酸澀難忍。他忘記自己上次這樣沖動又軟弱的哭泣是什麽時候了,或許是雌父還在的時候。

因為他知道,即使每次雌父都告訴他雌蟲和亞雌不應該落淚,雌父還是會輕輕觸碰他的發頂。

他的雌父是個冷硬的軍雌,那是雌父給他最溫馨的觸碰了。他牢記著那種感覺,所以他小時候其實一點都不像個雌蟲,他經常哭,哭得雌父時常嘆氣。

雌父去世後,他再也沒有哭過了。

多麽軟弱。埃德溫心裏想,他應該為此感到難堪,因為他的軟弱褻瀆了帝國軍隊,褻瀆了軍雌的榮譽。可他還是無法控制自己,這些淚水像是一種詛咒,一旦開啟,便再也無法抑制。他哭得渾身顫抖,仿佛又成了當年那個脆弱、無能又懦弱的小雌蟲。

塞拉心疼壞了,卻沒有阻止埃德溫的哭聲和淚水。宣洩是一種很好的療愈方式,真正可怕的是那些連哭都哭不出來的人,他們麻木到連痛苦都感受不到,又怎麽會心懷希望呢?

他拱著小屁股,在埃德溫懷裏扭了扭,張開小短手抱住了埃德溫的脖子,像一塊兒大型糯米糕,啪唧攤開在雌蟲洶湧的胸前,盡力傳達著安慰。可是他這副蟲崽身體的手實在太短了,怎麽都無法像個可靠的男人一樣,將懷裏高大的雌蟲緊緊裹住安慰,急得塞拉“嘰”了一聲,無數黑色觸須從他身後的虛空湧現出來。

這些泛著不詳和可怖氣息的雄蟲觸須密密麻麻地將埃德溫裹住,不停蠕動著,像是一群漆黑的森林巨蟒張牙舞爪地纏繞獵物,可是埃德溫卻知道,它們柔軟極了,也溫柔極了,像是母神的饋贈。

埃德溫花了很久才平覆情緒,在雄蟲崽珍貴觸須的包裹之下,他在哭泣過後顯得更加茫然疲憊,四肢乏力,蒼白的眼皮泛起桃色,微微腫起,雙頰之上帶著淚痕,一縷黑發潮濕地貼在他的臉頰上。

他在雄蟲崽亮晶晶仰望著他的焦糖色雙眸裏看到自己狼狽的倒影。雄蟲崽眼巴巴地看著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蹭掉了他一滴晶瑩的眼淚,小臉兒皺出幾個褶兒,擔憂又憐惜地看著他。

雌蟲身體僵硬住了,無措又羞愧。他懷裏抱著的還是個雄蟲幼崽,而他卻表現得如此虛弱又愚蠢,反過來讓雄蟲崽照顧自己。母神應為他感到羞愧。

雌蟲面色一變,塞拉就知道這只傻雌蟲腦子裏又在想什麽。他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改變不了埃德溫無法消解的自我厭惡和不配得感,他揮揮小肉手,改造好的機器人小安已經將熱好的飯菜端上來,在套房的小廳裏擺了一桌。

“雌父快吃,一會兒菜又要涼了。”

小雄蟲崽一邊盯著黑發雌蟲進食,一邊端著自己的飯碗扒飯,胖乎乎的臉頰肉一鼓一鼓。雌蟲猶豫片刻,還是伸手將小蟲崽臉頰上的一粒米摘了下來,讓小蟲崽猛地一僵。

無論多久,塞拉還是無法接受自己這手短腳短,四肢不靈活,聲音都軟綿綿的幼崽樣子!由一個對自己身體掌控更強的成年人變成幼崽的感覺真的糟透了,還丟人得很。

雄蟲崽不自在地哼哼兩聲,嘟嘟囔囔地爬到埃德溫懷裏,盯著他吃完剩下的食物,順便講了講他的“宏大”計劃。他將自己準備用公爵府實驗室的資源來研究雄蟲信息素的事和盤托出,然後仰著小臉兒,一副乞求誇誇的模樣。

通過食物和高等級能量液補充了能量的埃德溫低頭看著幼崽,猶猶豫豫地摸了摸幼崽軟乎乎的頭毛,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雄蟲崽的棕色頭毛濃密,柔軟,帶著微微的卷和暖意,被觸碰時會讓雄蟲崽瞇起眼睛,像一只饜足的家養貓咪。埃德溫逐漸沈迷主動觸碰雄蟲崽的感覺,撫摸,擁抱——他身體裏一些從出生後就被壓抑的本能逐漸覺醒,他開始從與同類的觸碰和同類的溫度中感到安全。

“少雄主要小心行事。”雌蟲沈默片刻,還是說出了不那麽中聽的提醒。根據他稀少的與雄蟲相處的經驗和曾經前輩傳輸的討好要領來看,他說這樣一句話少說也要挨幾十個通電的鞭子,對於雄蟲來說,忠言不說不行,逆耳的話卻也說不得。

聰明的雌蟲和亞雌會無師自通地婉轉,或者在該沈默時沈默,可埃德溫從來不夠聰明。

而塞拉——他的少雄主,也不是別的雄蟲。

“五年前,教廷處死了許多雌蟲和亞雌,他們或是軍中高層,或是科研貢獻高的蟲。帝國官方的理由是他們通敵叛國,將帝國的生物機密賣給了宇宙中其他種族。可是——”

埃德溫一頓,塞拉知道他想起了誰,連忙將自己肉乎乎的胖手塞進埃德溫的掌心:“阿克斯元帥私下對我們幾個高級軍官講過,流亡在偏遠星的雌蟲和亞雌成立了一個神秘組織,曙光,他們企圖破解蟲族的基因密碼。”

“教廷即時制止了叛徒,並且皇族也下發了嚴令,禁止帝國所有實驗室研究蟲族生物基因,以及...雄蟲的生物特征,如若發現,會將所有涉事者施以極刑。”

僅僅是說,雌蟲就有些不安地抱緊了懷裏的胖蟲崽。他知道雄蟲崽地位特殊,即便是蟲族皇帝或者教皇親自下令,一個等級超高的雄蟲崽也不一定會面臨死刑,可是他卻不想雄蟲崽受到一星半點的傷害。

因為他知道,他的小蟲崽不是為了自己或者別的雄蟲這麽做的,他是為了一群和他沒有什麽關系,生來低賤,只配被他踩在腳下的亞雌和雌蟲這麽做。在蟲族弱肉強食,道德淪喪的社會中,埃德溫不懂什麽叫高尚,但他卻本能地明白,他的小雄蟲是特殊的。

埃德溫一直在盡力保護自己的同胞,他沒有立場阻止小蟲崽,但他的心裏卻無法停止憂慮。

他的雄蟲崽怎麽會這麽好......他簡直不像一個雄蟲,畢竟其他雄蟲都那麽高傲,冷酷又暴虐。

埃德溫的手臂保護性的收緊,讓雄蟲崽差點兒又迷失在埃德溫胸前的波濤裏。雄蟲崽憋紅了臉,連忙用小手拍了拍埃德溫的胸口,才將自己的胖臉從胸肌裏拔出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相信我好嗎?我也要雌父幫我做一件事,幫我盯著研究員克裏森,他有進度了就跟我說,好嗎?我這個樣子,實在太沒有威嚴了呀。”

胖蟲崽捏了捏自己的軟肚子,看起來幼小又可憐巴巴,埃德溫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麽?小蟲崽給了他一個臉頰親吻,而後噠噠噠跑去拿來圖紙。

他其實並不真的需要埃德溫盯著克裏森,而是克裏森需要埃德溫的身體數據。埃德溫的健康是雄蟲崽的心頭大患,他必須讓克裏森更有針對性的為埃德溫設計出療愈方法,無論是註射雄蟲信息素,還是別的什麽。

他坐在埃德溫的大腿上,和埃德溫一起設計手環的圖紙,過了幾天充實平靜的日子。埃德溫很擅長機械,機器人送來一些零件後,他修長的手指上下翻動,很快將細小的零件組裝在了一起,而後擡起一雙湛藍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小雄蟲。

塞拉知道埃德溫只是習慣等待下一個指令,可是他的心臟還是砰砰亂跳,蘋果臉都漲紅了。埃德溫疑惑地摸了摸蟲崽突然紅彤彤的小臉兒,他似乎越來越喜歡這種觸碰了。

“雌父,雌父!”雄蟲崽扭扭屁股,聲音含糊地躲避:“別揉臉...”小雄蟲不好意思說自己臉紅的真正原因,啪唧把胖臉塞進埃德溫的胸口,捏著組裝好的手環說道:

“這就是我們的原型機了,雌父,只需要一點簡易的生物信息識別技術......”

雄蟲崽在埃德溫懷裏翻了個身,戳著手裏的手環,而西翼工作室裏突然響起了機器人的聲音:

“主人,皇室發來邀請函,您的爵位受封儀式將由三天後進行,屆時,雄蟲殿下科萊恩會為您受封,教廷會前往觀禮,請您和公爵府的雌蟲、亞雌做好準備。”

雄蟲崽撒嬌的動作一頓,小胖臉嚴肅起來。他讓機器人傳來了皇室邀請函,見其上有著皇族實權成員的簽字。信函中沒有提及關於手環的合作,但是卻暗示了雄蟲皇子科萊恩對塞拉提議的興趣。

這就是要詳談的意思了。小雄蟲握緊了手中的手環模型,心想伊洛特確實為此做出了很多努力,而他要完成伊洛特不能完成的部分了。

塞拉拍了拍傻雌父,強行給他又做了一次精神疏導。他做這些越來越熟練了,埃德溫迅速衰敗的身體在能量液和精神疏導的調理下也穩定下來,可是隱患卻仍然存在,讓小蟲崽再次愁眉不展。

三日後,塞拉帶著公爵府的雌蟲和亞雌從公爵府出發,坐上飛行器向皇室的中心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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