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一整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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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一整夜（11）
這天黎曄在廚房做飯，桌上手機響了，方令羽看沒備註，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騷擾電話就幫他接了。
“黎先生嗎，我在網上看到您發布的房子，很感興趣，方不方便去看一下？”
方令羽楞了一下：“房子？”
對面說：“就是濱湖那套，已經賣出去了嗎？”
黎文樂的事都解決了，黎曄暫時也不缺錢了，為什麽還把房子掛在網上出售？
方令羽語氣冷了冷：“他沒在，晚點回你。”
掛了電話，他就去廚房問黎曄怎麽回事，黎曄隨意瞥了他一眼：“你隨便接我電話？”
“陌生號碼，我以為騷擾電話呢。”方令羽問，“你那房子到底怎麽回事？”
黎曄收回目光，沒看他：“我的房子，賣不賣都是我的事。”
“你還缺錢？”
黎曄淡淡道：“我不是還欠你一大筆錢麽？”
“黎文樂那筆錢？說了是給你的，你不用還。”方令羽輕皺著眉，“你借錢不就是不想賣房子嗎，現在又要把房子賣了，折騰什麽呢？”
“你也說了是借，既然是借，那就要還。”
這事本身沒什麽問題，黎曄的房子他自己有處置權，可他這麽做，讓方令羽感到極度沒有安全感。
要失去的感受從未如此強烈：“你把錢還給我，是不是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黎曄沒有說話。
他的沈默讓方令羽更加不確定：“黎曄，你是不是想離開我？你明明答應了我不會離開。”
黎曄心說，他什麽時候答應過這麽無理的要求，但連他自己都不確定了，或許有吧，男人在床上什麽事都會答應，或許在某個被方令羽弄得迷離的時刻，他真的點過頭。
他們之間，也有過海誓山盟的諾言嗎？
可方令羽都多大的人了，談過那麽多戀愛，怎麽還會相信這種鬼話。
他像個根本長不大的孩子，徒有成熟的外表，卻仍是幼稚的心。黎曄忽然覺得他沒比黎文樂好到哪去，輕嘆口氣：“方令羽，我們這樣不對。”
“怎麽不對？”方令羽咬著他的後頸，用牙齒磨，“你情我願的事，有什麽不對。”
黎曄問：“要是我想走呢？”
方令羽想都沒想，立刻說：“不許你走，除了這個，什麽我都答應。”
黎曄無奈地攤攤手：“你看，這就是不對。”
這算是什麽，戀愛不算戀愛，豢養不算豢養。他時常覺得方令羽根本不懂什麽是愛情。
方令羽卻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他談戀愛向來如此，戀愛不就是渴望、占有嗎？
“跟我在一起你不情願？”
黎曄很認真道：“方令羽，我跟你在一起的每天都是情願的，但你不能禁錮我的自由，限制我的正常交往。”
“我哪有？”
黎曄不讚同：“怎麽沒有？”
方令羽笑笑，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不就是任風嘛，那種渣男，幫你擺脫了不好嗎？”
黎曄再次說不出話，他覺得跟方令羽溝通有些困難。
“房子先別賣了，錢你想還我就慢慢還，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黎曄有些氣不過：“我急。”
一下子方令羽臉色就變了：“你就這麽想離開我，一天都不願意多呆？！”
“是。”
方令羽氣道：“黎曄！”
黎曄仍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只有關火時手有些抖。
飯做好了，但方令羽沒有在家吃。
老舊的防盜門發出震蕩的餘波，好久才平靜下來，黎曄把飯盛好，在餐燈下獨自進食。
仿佛又回到很久以前。
那天之後，他們有好幾天沒有聯系。
一開始黎曄只覺得輕松，時間久了竟也會感到孤獨。好可怕，以前從不會這樣的。
沒想到，再次見到方令羽是在方承安的葬禮上，他整個人臉色都不太好，有種難看的蒼白，不知是因為親人的離世還是什麽。
黎曄越過他，徑直走到方桐秋跟前，向他說了句“節哀”，其實也該跟方令羽道一句，只是怕旁人看出端倪，最終沒有開口。
等他從方家離開，從車的後視鏡裏看見了方令羽追出來的身影。
最終黎曄還是把車停在路邊。
“有事？”
方令羽著一身黑，悠悠看著黎曄，猛地抱住了他。
黎曄險些沒站穩，半個身子都傾斜在了他身上，“你……”
方令羽像是疲憊極了：“黎曄，讓我抱抱。”
這種時候，黎曄沒有再推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任他抱著，安靜地當一個人形玩偶。
不知方令羽就這樣抱了多久，見他還沒有松開的意思，黎曄才輕輕推了推他：“你別太難過。”
方令羽眼睛紅紅的，真像哭過：“本來我以為我跟小叔沒什麽感情，沒想到他離開，我也會這麽難過。”
黎曄理解這種感覺，他母親走的時候也是如此，他愛她，也怨過她，然而在人去世的那刻什麽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足以淹沒自己的難過。
他不知該怎麽安慰，只好擡手摸摸方令羽的頭發。
方令羽說：“黎曄我不跟你生氣了，你陪陪我好嗎？”
“這不是在陪著你嗎？”
“不夠。”方令羽不滿足，“一點都不夠。”
黎曄給他的，不及他想要的千分之一。
這裏還有來往的人，黎曄只好讓他先進車裏，然後開到了個僻靜的地方。
“說吧，要怎麽陪你？”
已經準備好聽到他無理的要求，卻沒想到方令羽只是說：“抱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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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黎曄在廚房做飯，桌上手機響了，方令羽看沒備註，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騷擾電話就幫他接了。
“黎先生嗎，我在網上看到您發布的房子，很感興趣，方不方便去看一下？”
方令羽楞了一下：“房子？”
對面說：“就是濱湖那套，已經賣出去了嗎？”
黎文樂的事都解決了，黎曄暫時也不缺錢了，為什麽還把房子掛在網上出售？
方令羽語氣冷了冷：“他沒在，晚點回你。”
掛了電話，他就去廚房問黎曄怎麽回事，黎曄隨意瞥了他一眼：“你隨便接我電話？”
“陌生號碼，我以為騷擾電話呢。”方令羽問，“你那房子到底怎麽回事？”
黎曄收回目光，沒看他：“我的房子，賣不賣都是我的事。”
“你還缺錢？”
黎曄淡淡道：“我不是還欠你一大筆錢麽？”
“黎文樂那筆錢？說了是給你的，你不用還。”方令羽輕皺著眉，“你借錢不就是不想賣房子嗎，現在又要把房子賣了，折騰什麽呢？”
“你也說了是借，既然是借，那就要還。”
這事本身沒什麽問題，黎曄的房子他自己有處置權，可他這麽做，讓方令羽感到極度沒有安全感。
要失去的感受從未如此強烈：“你把錢還給我，是不是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黎曄沒有說話。
他的沈默讓方令羽更加不確定：“黎曄，你是不是想離開我？你明明答應了我不會離開。”
黎曄心說，他什麽時候答應過這麽無理的要求，但連他自己都不確定了，或許有吧，男人在床上什麽事都會答應，或許在某個被方令羽弄得迷離的時刻，他真的點過頭。
他們之間，也有過海誓山盟的諾言嗎？
可方令羽都多大的人了，談過那麽多戀愛，怎麽還會相信這種鬼話。
他像個根本長不大的孩子，徒有成熟的外表，卻仍是幼稚的心。黎曄忽然覺得他沒比黎文樂好到哪去，輕嘆口氣：“方令羽，我們這樣不對。”
“怎麽不對？”方令羽咬著他的後頸，用牙齒磨，“你情我願的事，有什麽不對。”
黎曄問：“要是我想走呢？”
方令羽想都沒想，立刻說：“不許你走，除了這個，什麽我都答應。”
黎曄無奈地攤攤手：“你看，這就是不對。”
這算是什麽，戀愛不算戀愛，豢養不算豢養。他時常覺得方令羽根本不懂什麽是愛情。
方令羽卻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他談戀愛向來如此，戀愛不就是渴望、占有嗎？
“跟我在一起你不情願？”
黎曄很認真道：“方令羽，我跟你在一起的每天都是情願的，但你不能禁錮我的自由，限制我的正常交往。”
“我哪有？”
黎曄不讚同：“怎麽沒有？”
方令羽笑笑，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不就是任風嘛，那種渣男，幫你擺脫了不好嗎？”
黎曄再次說不出話，他覺得跟方令羽溝通有些困難。
“房子先別賣了，錢你想還我就慢慢還，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黎曄有些氣不過：“我急。”
一下子方令羽臉色就變了：“你就這麽想離開我，一天都不願意多呆？！”
“是。”
方令羽氣道：“黎曄！”
黎曄仍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只有關火時手有些抖。
飯做好了，但方令羽沒有在家吃。
老舊的防盜門發出震蕩的餘波，好久才平靜下來，黎曄把飯盛好，在餐燈下獨自進食。
仿佛又回到很久以前。
那天之後，他們有好幾天沒有聯系。
一開始黎曄只覺得輕松，時間久了竟也會感到孤獨。好可怕，以前從不會這樣的。
沒想到，再次見到方令羽是在方承安的葬禮上，他整個人臉色都不太好，有種難看的蒼白，不知是因為親人的離世還是什麽。
黎曄越過他，徑直走到方桐秋跟前，向他說了句“節哀”，其實也該跟方令羽道一句，只是怕旁人看出端倪，最終沒有開口。
等他從方家離開，從車的後視鏡裏看見了方令羽追出來的身影。
最終黎曄還是把車停在路邊。
“有事？”
方令羽著一身黑，悠悠看著黎曄，猛地抱住了他。
黎曄險些沒站穩，半個身子都傾斜在了他身上，“你……”
方令羽像是疲憊極了：“黎曄，讓我抱抱。”
這種時候，黎曄沒有再推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任他抱著，安靜地當一個人形玩偶。
不知方令羽就這樣抱了多久，見他還沒有松開的意思，黎曄才輕輕推了推他：“你別太難過。”
方令羽眼睛紅紅的，真像哭過：“本來我以為我跟小叔沒什麽感情，沒想到他離開，我也會這麽難過。”
黎曄理解這種感覺，他母親走的時候也是如此，他愛她，也怨過她，然而在人去世的那刻什麽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足以淹沒自己的難過。
他不知該怎麽安慰，只好擡手摸摸方令羽的頭發。
方令羽說：“黎曄我不跟你生氣了，你陪陪我好嗎？”
“這不是在陪著你嗎？”
“不夠。”方令羽不滿足，“一點都不夠。”
黎曄給他的，不及他想要的千分之一。
這裏還有來往的人，黎曄只好讓他先進車裏，然後開到了個僻靜的地方。
“說吧，要怎麽陪你？”
已經準備好聽到他無理的要求，卻沒想到方令羽只是說：“抱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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