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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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熾烈的陽光照了一路上，方桐秋都不曾問一句原因，小晗蜷縮在後座椅上，不安地拉著受傷的哥哥。
“你這幾天先別回家了，阿姨看見了肯定擔心，我幫你把小晗送回去。”
張凝遠點點頭，心裏覺得愧疚：“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麽呢，跟我還說麻煩。”方桐秋從後視鏡瞥了眼小晗，畢竟十多歲的小姑娘了，不愛說話不代表聽不懂，他不敢把話說太明，“別跟我這麽客氣，怪別扭的。”
談個戀愛跟搞地下情似的，畢竟不能教壞小朋友，兩人今天都特別正經。
到了小區外，停車，小晗有點怯怯的，一直拉著他的衣服不敢松。上了樓，聶玉芹開門，看見外面站著的人嚇了一跳。
“阿姨好。”方桐秋的笑容陡增了幾分柔和，溫文爾雅，“我們之前見過，在醫院。”
聶玉芹有點懵，不過還是很熱情：“啊，小方是吧？凝遠的朋友。”
方桐秋點點頭：“是，凝遠工作上臨時有點事，走不開，我幫他把小晗送回來。”
聶玉芹一聽就更熱情了：“真是麻煩你了，凝遠這孩子，給我打個電話讓我去接就行，還辛苦你跑一趟。快進來坐會兒吧！”
方桐秋笑著說還有事，推辭了，小晗很懂事地跟他拜拜：“再見，方哥哥。”
“再見，小晗。”
聶玉芹看著他們很熟的樣子，心裏不免生出些疑竇，卻也只是覺得怪異，想不出問題在哪裏。
從派出所出來，張凝遠一直很不安，他等待著，像等待被家長批評的學生，結果等來的只是一個輕柔的吻。
方桐秋回到車上，親了他嘴角的傷口。
本以為剛才是小晗在，有些話不方便說，誰知接下來的一路上方桐秋也沒有問，張凝遠等待著審判，覺得連沈默都是種難捱的刑罰。
他終於忍不住先開口：“你不問問怎麽回事？”
方桐秋多少猜到一點，廖天和張凝遠沒有私人恩怨，甚至只見過一次面，能這麽大大出手，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與他有關。
“是因為我吧？”他露出個溫柔的笑，“能讓你都動手打人，廖天應該沒少說我壞話。”
畢竟是前任，同床共枕過，廖天是什麽樣的人他還能不了解嗎？
張凝遠忽然後悔主動提了。
家裏沒治跌打損傷的藥，路過藥店買了一瓶，方桐秋坐在沙發上給他擦藥，動作足夠輕柔，張凝遠還是疼得“嘶”了一聲。
方桐秋哼哼著笑：“知道疼了吧？”
張凝遠很少有這麽沖動的時候，他上學那會兒，最血氣方剛的年紀都沒跟別人打過架。老民警勸了半天白勸了，他一個字沒聽進去：“他活該。”
是挺活該，可是他的寶貝也受傷了。方桐秋笑完了就覺得心疼，長這麽大，追他的人很多，但還從來沒人為他打過架。
張凝遠是第一個。
當然，他並不是標榜這種行為，但是，也挺酷的，做了他一直沒敢做的事。
方桐秋還一手拿著藥膏一手拿著棉簽，忽然頃身上去，吧唧在他嘴唇上狠狠吮了一口。
張凝遠睫毛微顫，望向他：“？”
方桐秋繼續若無其事塗藥，淡定得不成樣子，只有藏在頭發下的耳根紅得滴血。
“給你的獎勵。”他說，“勇敢者的勳章。”
張凝遠先楞了楞，隨後眼裏的緊張全都撫平，臉上浮現一種平和的笑意。
原來犯錯也可以得到獎勵。
“好了，睡前再塗一次，這幾天別洗臉，用毛巾擦擦算了。”方桐秋放下藥膏，“上班麽，暫時先戴口罩吧，就說感冒了。”
他考慮得相當周全，張凝遠完全聽從。
就在方桐秋準備起身時，張凝遠輕輕拉住他的手掌：“有個問題想問，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桐秋早有預感：“跟廖天有關？”
“嗯。”
“你問吧。”
其實沒那麽重要，純屬是好奇心作祟，張凝遠猶豫了片刻，才問：“你和廖天，為什麽分手？”
“你……”方桐秋不自覺將手握成了拳，連同張凝遠的手指也一起握進去了，他好像能聽到張凝遠的心跳，不過仔細一聽，其實是他自己的。“……廖天跟你說什麽了？”
他以為自己沒那麽在意，畢竟廖天已經是過去式了，張凝遠才是將來時，可原來提起，他還是會下意識回避。
其實他有點擔心張凝遠會介意他的過去。
“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
“沒不方便，就是覺得過去挺久了，不想提。”不想提還是提了，方桐秋輕嘆口氣，“說到底，我和他觀念不和。”
“哪方面觀念？”
方桐秋說：“他想要開放關系。”
開放關系，張凝遠聽過這個詞，但不確定是不是他想的意思。
方桐秋坐下來繼續說：“開始我跟廖天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我開始創業，他去了律所，開始沒在一起，後來陰差陽錯老見面，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後來他追了我半年，我答應了。”
開始都很好，兩個人都忙 ，一天見面的時間比同事還少，自然沒矛盾。時間一長問題就出現了，廖天私下裏玩得很花，方桐秋為迎合他受了不少罪，不過他當時覺得，人嘛，有點癖好也正常，結果他的迎合換來了更加變態的要求，方桐秋受不住，就開始反抗了。
那麽一個道貌岸然的人，他竟然真喜歡過，現在想起來只覺得惡心。
“後來我不想陪他玩那些，他不願意分手，就提出開放關系。”
多荒唐的說法，開放關系，在方桐秋看來不過掩飾不忠的好聽理由罷了。
有些人穿上衣服衣冠楚楚，脫下衣服就不知道是人是鬼。
方桐秋很認真地看著張凝遠：“所以我需要的愛情，是專一、忠誠、信任，相互扶持，彼此依靠，我不喜歡打著愛情的名義去滿足自己的私欲，那很無恥。”
他在訴說，也在警告。
傍晚的暮色落在他身上，暖暖亮亮的，這一刻張凝遠有要跟他求婚的沖動。
他動了動嘴唇，目光堅定：“方桐秋，我永遠對你忠誠。”
忠誠，似乎是個被束縛的詞，但沒有忠誠，何談靈魂的自由？
方桐秋吻住了他。
兩人正調著情躍躍欲試時，被手機鈴聲打斷。
方桐秋的，在桌上震了兩聲，陳力的電話，他創業公司的合夥人。
方桐秋抽出一只胳膊去接，陳力先跟他寒暄了幾句，才回歸正題：“黎曄要離職了你知道嗎？”
“什麽時候的事？”他一驚。
陳力說：“我就知道他沒跟你說，手續都辦好了，明天晚上我們準備給他辦個歡送會，你也來唄。”
方桐秋有段時間沒跟黎曄聯系了，準備來說是他到方盛以後，不像之前天天碰面，工作一忙，聯系就少了。
現在黎曄要離職了他都不知道，一時覺得心裏很愧疚。
“他怎麽突然要離職？”他問。
陳力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他說是私人原因，不願意說。不知道是不是找好下份工作，要跳槽。”
“行，你把地址發我，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方桐秋想了很久也沒想通，黎曄為什麽突然要離職，難道跟方令羽有關？
他倆的事方桐秋知道得不多，但以他的了解，黎曄絕不是那麽感情用事的人。
他冷靜下來，沒有立刻打電話問，而是在微信上給他發了個消息，果然沒一會兒功夫，黎曄就把電話打回來了。
“聽陳力說你要離職？”
黎曄聲音淡淡的：“是，已經辦好離職了。”
方桐秋：“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陳力打電話，你走了我都不知道呢。”
黎曄輕笑一聲：“要是跟你說了，你肯定不想讓我走，我只好先斬後奏，本想著明天再打電話告訴你的，沒想到陳力跟你說了。”
“是不是我走了，你在公司受欺負了？”方桐秋猜測著原因，“那該走的也不是你啊。”
“不是的。”黎曄道，“同事們對我都很好，是我個人原因。”
方桐秋試探：“不方便說？”
黎曄“嗯”了一聲。
他就沒好意思再逼問，既然決定了，那他也無法再勉強：“這麽說，找好下份工作了？”
黎曄沈默了片刻：“沒有，我想趁這段時間歇歇。”
歇歇，可真不像黎曄能說出來的話，他在工作上一直都很積極，堪稱他們公司的勞模。
無論作為領導，還是朋友，方桐秋還是想挽留一下：“你想歇歇可以讓陳力給你放長假，一個月夠不夠？實在不行停薪留職，等你想回來的時候再回來。”
黎曄還是拒絕了。
方桐秋見他心意已決，問：“你離職，跟方令羽有關系嗎？”
黎曄明顯一楞，隨即語氣有些絕望的無奈：“桐秋，你還是知道了。”
“你倆到底怎麽回事？我一直沒好意思問你，但我真怕你受傷。”方桐秋看著窗外的遠山，夕陽漸漸沈了，“是不是他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
“沒有，我離職的事跟他沒關系，真是我的個人原因。”黎曄聲音發澀，“桐秋，方令羽的事，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才沒跟你說的。當初你讓我多關照他，我……是我糊塗。”
要知道他倆會有一腿，方桐秋當時怎麽都不會把方令羽弄到他身邊，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一方面，他對不起黎曄，另一方面，他沒法跟二叔交代。
都是孽緣啊，方桐秋嘆一口氣：“這事方令羽知道嗎？”
“知道，我告訴他了。”
黎曄聲音很輕，一陣風似的，抓不住摸不著。
聽見這事跟方令羽沒關系，方桐秋稍松了口氣：“歇歇也好，這些年你在海市打拼挺累的。你那房子快能入住了吧，回頭邀請我過去給你暖房啊，我酒櫃裏最好的那瓶酒一直舍不得喝，就等著給你暖房喝呢。”
黎曄笑一笑：“好。”
方桐秋：“其實我還想把你挖過來幫我，你可以考慮下方盛，我這裏永遠有你的位置。”
黎曄感動得一時說不出話，哽咽了半天：“……桐秋，謝謝你。”
方桐秋就笑了：“跟我客氣什麽呢。”
掛了電話，看似風輕雲淡，其實他心裏還是挺難過的，於公於私他跟黎曄都有很深的感情，畢竟共事這些年。
當初他和陳力，還有黎曄，為了公司一起加過多少班，吃過多少苦，如今他走了，黎曄也走了，就感覺好像公司散了一樣。
方桐秋一時惆悵萬分。
張凝遠見他情緒不高，端了杯鮮榨橙汁給他：“怎麽了？”
“黎曄離職了。”方桐秋沒接杯子，反而抱住他，“就是有點感慨，想起我們一起創業的時候了。”
人生川流不息，沒有什麽能永恒。人走了一波又一波，還會遇見下一波，友情也好，愛情也好，在人群裏能抓住一兩個就很不錯了。
幸好，他抓住了。
抓住，就不會再放手了。
【作者有話說】
方桐秋剛攤開手，一低頭張凝遠自己戴好狗繩放他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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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玉芹有點懵，不過還是很熱情：“啊，小方是吧？凝遠的朋友。”
方桐秋點點頭：“是，凝遠工作上臨時有點事，走不開，我幫他把小晗送回來。”
聶玉芹一聽就更熱情了：“真是麻煩你了，凝遠這孩子，給我打個電話讓我去接就行，還辛苦你跑一趟。快進來坐會兒吧！”
方桐秋笑著說還有事，推辭了，小晗很懂事地跟他拜拜：“再見，方哥哥。”
“再見，小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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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派出所出來，張凝遠一直很不安，他等待著，像等待被家長批評的學生，結果等來的只是一個輕柔的吻。
方桐秋回到車上，親了他嘴角的傷口。
本以為剛才是小晗在，有些話不方便說，誰知接下來的一路上方桐秋也沒有問，張凝遠等待著審判，覺得連沈默都是種難捱的刑罰。
他終於忍不住先開口：“你不問問怎麽回事？”
方桐秋多少猜到一點，廖天和張凝遠沒有私人恩怨，甚至只見過一次面，能這麽大大出手，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與他有關。
“是因為我吧？”他露出個溫柔的笑，“能讓你都動手打人，廖天應該沒少說我壞話。”
畢竟是前任，同床共枕過，廖天是什麽樣的人他還能不了解嗎？
張凝遠忽然後悔主動提了。
家裏沒治跌打損傷的藥，路過藥店買了一瓶，方桐秋坐在沙發上給他擦藥，動作足夠輕柔，張凝遠還是疼得“嘶”了一聲。
方桐秋哼哼著笑：“知道疼了吧？”
張凝遠很少有這麽沖動的時候，他上學那會兒，最血氣方剛的年紀都沒跟別人打過架。老民警勸了半天白勸了，他一個字沒聽進去：“他活該。”
是挺活該，可是他的寶貝也受傷了。方桐秋笑完了就覺得心疼，長這麽大，追他的人很多，但還從來沒人為他打過架。
張凝遠是第一個。
當然，他並不是標榜這種行為，但是，也挺酷的，做了他一直沒敢做的事。
方桐秋還一手拿著藥膏一手拿著棉簽，忽然頃身上去，吧唧在他嘴唇上狠狠吮了一口。
張凝遠睫毛微顫，望向他：“？”
方桐秋繼續若無其事塗藥，淡定得不成樣子，只有藏在頭發下的耳根紅得滴血。
“給你的獎勵。”他說，“勇敢者的勳章。”
張凝遠先楞了楞，隨後眼裏的緊張全都撫平，臉上浮現一種平和的笑意。
原來犯錯也可以得到獎勵。
“好了，睡前再塗一次，這幾天別洗臉，用毛巾擦擦算了。”方桐秋放下藥膏，“上班麽，暫時先戴口罩吧，就說感冒了。”
他考慮得相當周全，張凝遠完全聽從。
就在方桐秋準備起身時，張凝遠輕輕拉住他的手掌：“有個問題想問，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桐秋早有預感：“跟廖天有關？”
“嗯。”
“你問吧。”
其實沒那麽重要，純屬是好奇心作祟，張凝遠猶豫了片刻，才問：“你和廖天，為什麽分手？”
“你……”方桐秋不自覺將手握成了拳，連同張凝遠的手指也一起握進去了，他好像能聽到張凝遠的心跳，不過仔細一聽，其實是他自己的。“……廖天跟你說什麽了？”
他以為自己沒那麽在意，畢竟廖天已經是過去式了，張凝遠才是將來時，可原來提起，他還是會下意識回避。
其實他有點擔心張凝遠會介意他的過去。
“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
“沒不方便，就是覺得過去挺久了，不想提。”不想提還是提了，方桐秋輕嘆口氣，“說到底，我和他觀念不和。”
“哪方面觀念？”
方桐秋說：“他想要開放關系。”
開放關系，張凝遠聽過這個詞，但不確定是不是他想的意思。
方桐秋坐下來繼續說：“開始我跟廖天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我開始創業，他去了律所，開始沒在一起，後來陰差陽錯老見面，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後來他追了我半年，我答應了。”
開始都很好，兩個人都忙 ，一天見面的時間比同事還少，自然沒矛盾。時間一長問題就出現了，廖天私下裏玩得很花，方桐秋為迎合他受了不少罪，不過他當時覺得，人嘛，有點癖好也正常，結果他的迎合換來了更加變態的要求，方桐秋受不住，就開始反抗了。
那麽一個道貌岸然的人，他竟然真喜歡過，現在想起來只覺得惡心。
“後來我不想陪他玩那些，他不願意分手，就提出開放關系。”
多荒唐的說法，開放關系，在方桐秋看來不過掩飾不忠的好聽理由罷了。
有些人穿上衣服衣冠楚楚，脫下衣服就不知道是人是鬼。
方桐秋很認真地看著張凝遠：“所以我需要的愛情，是專一、忠誠、信任，相互扶持，彼此依靠，我不喜歡打著愛情的名義去滿足自己的私欲，那很無恥。”
他在訴說，也在警告。
傍晚的暮色落在他身上，暖暖亮亮的，這一刻張凝遠有要跟他求婚的沖動。
他動了動嘴唇，目光堅定：“方桐秋，我永遠對你忠誠。”
忠誠，似乎是個被束縛的詞，但沒有忠誠，何談靈魂的自由？
方桐秋吻住了他。
兩人正調著情躍躍欲試時，被手機鈴聲打斷。
方桐秋的，在桌上震了兩聲，陳力的電話，他創業公司的合夥人。
方桐秋抽出一只胳膊去接，陳力先跟他寒暄了幾句，才回歸正題：“黎曄要離職了你知道嗎？”
“什麽時候的事？”他一驚。
陳力說：“我就知道他沒跟你說，手續都辦好了，明天晚上我們準備給他辦個歡送會，你也來唄。”
方桐秋有段時間沒跟黎曄聯系了，準備來說是他到方盛以後，不像之前天天碰面，工作一忙，聯系就少了。
現在黎曄要離職了他都不知道，一時覺得心裏很愧疚。
“他怎麽突然要離職？”他問。
陳力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他說是私人原因，不願意說。不知道是不是找好下份工作，要跳槽。”
“行，你把地址發我，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方桐秋想了很久也沒想通，黎曄為什麽突然要離職，難道跟方令羽有關？
他倆的事方桐秋知道得不多，但以他的了解，黎曄絕不是那麽感情用事的人。
他冷靜下來，沒有立刻打電話問，而是在微信上給他發了個消息，果然沒一會兒功夫，黎曄就把電話打回來了。
“聽陳力說你要離職？”
黎曄聲音淡淡的：“是，已經辦好離職了。”
方桐秋：“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陳力打電話，你走了我都不知道呢。”
黎曄輕笑一聲：“要是跟你說了，你肯定不想讓我走，我只好先斬後奏，本想著明天再打電話告訴你的，沒想到陳力跟你說了。”
“是不是我走了，你在公司受欺負了？”方桐秋猜測著原因，“那該走的也不是你啊。”
“不是的。”黎曄道，“同事們對我都很好，是我個人原因。”
方桐秋試探：“不方便說？”
黎曄“嗯”了一聲。
他就沒好意思再逼問，既然決定了，那他也無法再勉強：“這麽說，找好下份工作了？”
黎曄沈默了片刻：“沒有，我想趁這段時間歇歇。”
歇歇，可真不像黎曄能說出來的話，他在工作上一直都很積極，堪稱他們公司的勞模。
無論作為領導，還是朋友，方桐秋還是想挽留一下：“你想歇歇可以讓陳力給你放長假，一個月夠不夠？實在不行停薪留職，等你想回來的時候再回來。”
黎曄還是拒絕了。
方桐秋見他心意已決，問：“你離職，跟方令羽有關系嗎？”
黎曄明顯一楞，隨即語氣有些絕望的無奈：“桐秋，你還是知道了。”
“你倆到底怎麽回事？我一直沒好意思問你，但我真怕你受傷。”方桐秋看著窗外的遠山，夕陽漸漸沈了，“是不是他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
“沒有，我離職的事跟他沒關系，真是我的個人原因。”黎曄聲音發澀，“桐秋，方令羽的事，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才沒跟你說的。當初你讓我多關照他，我……是我糊塗。”
要知道他倆會有一腿，方桐秋當時怎麽都不會把方令羽弄到他身邊，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一方面，他對不起黎曄，另一方面，他沒法跟二叔交代。
都是孽緣啊，方桐秋嘆一口氣：“這事方令羽知道嗎？”
“知道，我告訴他了。”
黎曄聲音很輕，一陣風似的，抓不住摸不著。
聽見這事跟方令羽沒關系，方桐秋稍松了口氣：“歇歇也好，這些年你在海市打拼挺累的。你那房子快能入住了吧，回頭邀請我過去給你暖房啊，我酒櫃裏最好的那瓶酒一直舍不得喝，就等著給你暖房喝呢。”
黎曄笑一笑：“好。”
方桐秋：“其實我還想把你挖過來幫我，你可以考慮下方盛，我這裏永遠有你的位置。”
黎曄感動得一時說不出話，哽咽了半天：“……桐秋，謝謝你。”
方桐秋就笑了：“跟我客氣什麽呢。”
掛了電話，看似風輕雲淡，其實他心裏還是挺難過的，於公於私他跟黎曄都有很深的感情，畢竟共事這些年。
當初他和陳力，還有黎曄，為了公司一起加過多少班，吃過多少苦，如今他走了，黎曄也走了，就感覺好像公司散了一樣。
方桐秋一時惆悵萬分。
張凝遠見他情緒不高，端了杯鮮榨橙汁給他：“怎麽了？”
“黎曄離職了。”方桐秋沒接杯子，反而抱住他，“就是有點感慨，想起我們一起創業的時候了。”
人生川流不息，沒有什麽能永恒。人走了一波又一波，還會遇見下一波，友情也好，愛情也好，在人群裏能抓住一兩個就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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